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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一波三折

2025-03-30 08:06:31

一统会长陡地暴喝一声:住手!这一喝大有地动山摇之势,全场登时静止下来。

一个白衣老者,疾趋近前,单膝一曲,道:真会长,周靖被人救走,‘飞龙堂’三香主己追了下去,还有师爷………知道了,退下!是!逆旅怪客浑身血迹斑烂,闪身到了地灵夫人身前,激动地道:夫人伤得如何?地灵夫人怆然一笑道:不要紧,少主……逆旅怪客抑低了声音道:夫人放心,定可脱险!这就好!一统会长阴恻恻地向地灵夫人道:夫人,贵宫既然公开与本会为敌,本会长只有采取断然措施……地灵夫人恨声道:怎么样?逆我者亡,血洗‘地灵宫’!这充满血腥的话,出自武林第一大帮一统会长之口,令人不寒而栗。

地灵夫人芳容为之一变。

一统会长一顿之后,接着道:不过……不过两字出口,又倏然止住,双目厉芒似电,紧紧照定地灵夫人。

地灵夫人咬牙道:不过怎么样?如果‘地灵宫’加盟本会,事情又当别论!那除非是日出西山。

本会长言出必践,七日之内,‘地灵宫’将在江湖除名!大言不惭!同时,夫人今天将随本会长同返敝总坛……蓦在此刻--一阵破风之声,震耳传至。

数十人影,电泻当场。

为首的,是一个凤韵动人的中年女子。

她,正是关外武林盟主绝魂女蓝玉环,她身后紧随着一指飞魔西门锦,锦衣客魏无忌,再后就是关外八叟和其余手下。

逆旅怪客立即以传音入密之法,向绝魂女寥寥数语,绝魂女螓首微点,目光电扫全场一周,然后落在一统会长身上。

绝魂女一行现身,大出一统会在场高手意料之外。

一统会长沉声道:来的敢是蓝盟主?绝魂女冷哼了一声:不错!蓝盟主不是有意要与中原武林为敌吧?会长能代表整个中原武林说话?也许!通天教是否也在其内?一统会长登时语塞,通天教死灰复燃,成了一统会的劲敌,使一统会君临中原武林的计划发生了动摇,这一问,的确触中了一统会长的要害。

但,一统会长并非易与之辈,一怔之后,嘿嘿一笑道:那是中原武林的家内事,与关外朋友的事不能混为一谈!绝魂女冷嗤了一声道:本盟入中原乃是为了办一件私事,无意争雄斗长!好极,本会长忠告盟主不要介入中原武林是非之中!可惜今晚的事刚好与本人要办的私事有关,于此,本人也请贵会长适可而止,彼此不要伤了和气!一统会长阴森森地道:不巧得很,这一来贵盟主的私事与敝会的事发生了抵触!。

阁下准备怎样?奉劝盟主还是退出是非圈外为上!如果不呢?那你会后悔!恐怕不见得?一统会长一代果雄,默衡眼前态势,若以地灵宫的实力,加上关外这些豪华,自己纵使无视于对方,但属下数十高手,势非付了绝大的牺牲不可。

心念之中,冷笑一声道:那只好待事实证明了!说完,一挥手道:撤退!一声令下,所有一统会高手,负死扶伤,纷纷驰离。

一统会长也告闪身飞逝。

眨眼间,全部消逝于沉沉夜幕之中。

地灵夫人先与绝魂女见了一礼,然后才下令清理伤亡。

且说,恨世魔姬朝怪丐聂飞消失的方向,一路追了下去。

足足一个再次,并行了不下五十里之遥,竟然一无所见,不由心中气馁起来。

突地--一阵喝斥之声,薪传人耳,登时心中一动,循声奔去。

远远只见三岔道口,数条人影,兔起鹘落,打得难分难解。

弄近一看,赫然是三个白衣人围着怪丐聂飞,猛攻猛扑。

怪丐聂飞胁下挟着功力全无的周靖,只能以单掌应敌,而围攻的三人,是一统会飞龙堂属下的三名香主,功力相当不弱。

虽然怪丐聂飞身手超凡,但因顾及怕误伤了周靖,是以守多于攻,在三香主蓄意立功,忘命狂补之下,倒缠得不易脱身,但三香主要想得手,也是不可能的事。

双方打得激烈非凡,恨世魔姬正待弹身出手……一个白影,恰在此时幽然现身。

这白影,正是一统会师爷妙手书生斐庄。

由于妙手书生出现,飞龙堂三香主精神大振,其中之一,高唤了一声:师爷!妙手书生一飘近前,双掌疾划而出……两声栗人的惨附,破空而起。

恨世魔姬芳心巨震,惊叫了一声,扑身入场。

师爷!你……你……又是一声凌厉的惨嗥,划破夜空。

恨世魔姬疾刹身形,怔在当场。

死的竟是三个一统会的香主。

妙手书生身为一统会师爷,竟然出手搏杀了会中的三个香主,的确是匪夷所思的怪事。

怪丐聂飞哈哈一笑道:干得好,可是,你如何回去交代呢?妙手书生不经意地道:我追踪的结果,只见三具尸体,不见敌踪,算是件无头公案吧!一统会长不会起疑?目前己无庸顾虑这多,这老匹夫的末日己不远了!说着,回过身来,向恨世魔姬道:黄紫芳,我们正好谈谈!恨世魔姬口里嗯了一声,趋近怪丐身前,关切地向周靖道:弟弟,你受苦了!怪丐聂飞一翻眼道:黄紫芳,改了这种称呼吧!为什么?你不能打他的主意!什么意思?你不能爱他!不能?怪丐聂飞截钉斩铁地道:不能!恨世魔姬轻笑了一声道:可是你们少主却爱我呢,不信问问他!怪丐聂飞目中几乎喷火……妙手书生沉声道:聂兄还是速带少主离开为上,以防追兵再至!怪丐聂飞狠狠瞪了恨世魔姬一眼,转身……恨世魔姬横身一阻,道:且慢!怪丐聂飞没好气地道:怎么样?他身中‘通天教主’的‘玄天寒煞’,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可活……这个我知道!你有把握能解除他这致命的暗伤?这……难道你能?事关生死,必须从长计议!原来是这么一句话,失陪了!周靖心中大是过意不去,不管怎样,恨世魔姬对他有过数次救命之恩,忍不住脱口道:姐姐,大恩容图后报!怪丐聂飞弹身再起。

恨世魔姬欲待阻止,妙手书生已伸手拦住,道:官道眼杂,我们到那边林中一谈!只在眨眼工夫,怪丐聂飞己消失在沉沉夜幕之中。

恨世魔姬无可奈何地一点头,道:好吧!两人弹身人林,在十丈之处停下身来。

妙手书生,显然很激动地道:你把‘黑箱奇书’的下落,告诉了‘通天教主’……恨世魔姬,不等他说完,接口道:为了救周靖一命,不得不如此!你怎会知道奇书的下落呢?这个可未便相告了!如让奇书落入‘通天教主’之手………奇书与人命哪一样重要?妙手书生不由一窒,答不上话来。

恨世魔姬又道:但奇书将不会落人‘通天教主’之手!为什么?他得不到!如果‘水府洞天’中人被他擒住的话,岂不……他永远也不会碰上‘水府’中人!难道你是虚言搪塞对方?一半!一半,什么意思?一半是事实,一半是虚构!通天教主岂能干休?我只是指出地点,并不保证他能得手!可是少主……周靖只有一个月的生命……阁下也称周靖少主?妙手书生自知失言,道:是的!难怪阁下出手毁了贵会三香主!这件事不希望再有第三者知道!当然!在下有个不清之请!一希望你不要把感情用在周靖身上!恨世魔姬冷冰冰地道:阁下的意思是不许我爱他,也不让他爱我?可以这么说!阁下是何居心?恐怕你会后悔!后悔?那是永远也不会发生的事!妙手书生沉重地道:这是一种罪恶!罪恶?爱人和被爱是罪恶,阁下真是妙论惊人!在下说的可是实话!阁下的意思是我和他年龄不配?我太丑?年龄不配,无关宏旨,至于容貌,人皮面具之后的脸孔并不显……这就令人费解了!一点也不,在下坦白地讲,如果周靖将来知道自己的身世以后,他不会爱你,而且,他可能恨你!恨世魔姬注视了妙手书生片刻,惊奇莫释地道:他的身世是什么?这个,恕在下目前无法相告!好,我们暂且不谈这些,先谈谈周靖的生死问题!难道你有办法能解除他身中的‘玄天寒煞’?也许有!妙手书生显得异常激动地道:真的?恨世魔姬吁了一口气道:这办法须要付出极大的代价!说说看?牺牲‘黑箱奇书’!妙手书生一震,道:这……当然,这是没有办法之中的办法,下下之策,不到万不得己不用!尊驾可否说明白些?如何才算明白?比如说,‘黑箱奇书’落在‘水府’,从何牺牲起……这么说,其中自有道理,不过,事前不便奉告!妙手书生呆了一呆,道:尊驾言之凿凿,不由在下不信,一月之期不长,但也不短,希望在下几位朋友能觅得其他途径,解周靖之厄,再见了!说完,孤身而逝。

恨世魔姬轻轻叹息一声,也告消失于夜睛之中。

回笔叙及怪丐聂飞挟着周靖,全力疾驰。

不久之后,天色放明。

周靖忍不住道:前辈,我们是奔向何方?地灵宫!地灵宫?是的,少主身中‘通天教主’的‘玄天寒煞’,目前之计,只有暂赴‘地灵宫’休养,极速设法解制。

听说‘玄天寒煞’除‘通天教主’本人之外,无人能解?这也未必,天下之大,不乏奇才异能之士!可是时间上来得及吗?我等当为少主尽其绵薄!周靖不由黯然一叹。

怪丐聂飞怆然道:如果主人在此,‘玄天寒煞’又何足惧!先父能解?身的,主人功力通玄,只不过举手之劳!先父到底是谁?少主,时机未至,恕我未便奉陈,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前辈对我的身世,判断正确吗?百分之百!其中不会有误会,或是……决不!如此说来,前辈你和‘逆旅怪客’等,都非本来面目?是的,少主,请原谅我等有不得已的苦衷!周靖知道再问也是枉然,只好把这闷葫芦吞在肚里,他无法想象父母是何等样的人物,但以这些以少主相称自己的人物看来,当年父母必是叱咤风云的人物,而且自己又何以会变成了霸王鞭周公铎的儿子,就难以想象了。

不过,在观念上,他仍然抱着三分怀疑,并不全信怪丐等的认定。

顾盼之间,朝阳吐辉,金光遍洒,己是辰时光景。

怪丐聂飞道:少主,目前危机处处,白日奔走不便,我们寻个僻静之处歇上一歇,入晚,再行赶路,希望‘逆旅怪客’他们能寻了来!会吗?我己沿途做了暗记!哦!怪丐聂飞舍了正道,向荒僻之处奔去,不久,来在一片密林之中,放下了周靖,道:少主,我去弄些吃喝的来!周靖无言地点了点头。

怪丐聂飞以关切的口吻道:少主,千万不可离开,我将很快的赶回!好的!怪丐聂飞弹身出林而走。

就在怪丐聂飞离开之后不久,一个幽灵般的人物,倏然出现。

周靖目光一扫之下,浑身汗毛竖立,骇然倒退了几个大步,栗声道:莫姑娘,你……你……来的,赫然是那与红须客评金同归于尽的莫绮华。

他清楚的记得莫绮华己当场殒命。

难道死人还会复活?难道世间真的有所谓鬼魂?心念及此,不由又退了一个大步。

那女子冷冷地道:阁下就是周靖?周靖定了定神道:你不是莫绮华?她是我姐姐,我叫莫绮萍。

啊!周靖拭了拭额角的冷汗,又道:令姐的事……莫绮萍容色凝沉地道:我姐姐是如何死的?周靖黯然道:在下实在愧对令姐!莫绮萍柳眉一竖,厉声道:你杀了她?周靖怆然一笑道:等于是在下杀了她!此话怎讲?她为了救在下而刺杀‘红须客’丘金,但‘红须客’丘金临死反噬,毁了令姐,在下……莫绮萍芳容惨变,骇然道:她为了救你而刺杀丘护法?是的!这真是令人想不到的事!说着,流下泪来。

周靖内心也感到无比的酸楚,莫绮华毕竟是为他而死的,临死之时,她吐出一个爱字,但,她当初赠辟水珠,全力协助他取得共工残简,到底是为了什么,至今仍是一个谜。

对方既是她的妹妹,也许能揭开这个谜底。

当下道:姑娘也是‘通天教’所属!不错!不知此来有何指教?家师要见你!周靖不由心头一震,莫绮华当初也曾说是奉师令行事,不知她姐妹两的师父是何许人物?为什么要令她援手自己,而且莫绮华在临死之时,握住自己缺了一趾的右脚,这绝非无因,也许是……心念之中,脱口道:令师尊讳?莫绮萍道:阁下见面自知!令师现在何处离此不远!如此,姑娘请带路。

就在此刻--一个娇冷的声音道:周靖,江湖人心鬼域,你倒是大方得很,你知道多少人要得你而甘心!周靖与莫绮萍同感一怔。

一条人影,飘然现身。

周靖激动地叫了一声:梅姐!莫绮萍则惊呼一声:血女!来的,正是血女甘小梅。

甘小梅幽怨地瞪了周靖一眼,道:跟我走!周靖一愕道:跟你走?甘小梅小嘴一呶:难道你真的想死在‘玄天寒煞’之下?梅姐己经知道……嗯,你遗鞭谷外,我还以为你已遭了不幸!谢梅姐关怀!那些见外话不要说了,现在我带你走!可是这位姑娘的师父……甘小梅冷冷地道:你知道人家安的是什么心?人家的师父为什么要见你?‘通天教主’对你的照应难道还不够?周靖呆了一呆,道:莫姑娘的姐姐是为了我而……甘小梅粉腮一沉道:你到底走是不走?周靖不由大感为难,他实在极想见见莫绮华姐妹的师父,以揭开心中的疑团,但甘小梅的话,又不无道理,也许这又是一个陷阱,而听甘小梅话中之意,似乎有办法能替自己解除具中的玄天寒煞……心念未已,只见莫绮萍面色一沉,道:此行对阁下的关系甚大,盼勿自误!甘小梅大咧咧地向莫绮萍道:你还是趁早请吧!莫绮萍冷哼了一声道:血女,你未免太目中无人了!怎么样?想打,是不是?姓莫的不在乎!好嘛!话声中,纤掌倏划……周靖横身一阻,道:梅姐……他忘了自己此刻功力全无,刚只说了梅姐两个字,被甘小梅划起的掌劲,震得栽落一丈之外,口中哼出了声。

甘小梅急忙伸手把他扶了起来,满面怜惜地道:伤了哪里没有?周靖一声苦笑道:没有!莫绮萍冷哼了一声道:周靖,你来快他说一句,愿不愿见家师?周靖向甘小梅道:梅姐,我不得不见一见那位前辈,因为……甘小梅愤愤地道,因为什么?因能关系到我的身世!真的?我判断是如此!那好,我跟你一道去!莫绮萍冷声道:家师只命我请周靖一人。

甘小梅粉腮一寒道:对我不表欢迎?蓦地--一个细如蚊纳,但却字字清晰的话声,遥遥传至:萍儿,时间不多了!显然对方是以千里传音之术发话。

莫绮萍略一思索之后,道:两位请,家师己等得不耐了!甘小梅一把扶起周靖,道:请带路!莫绮萍以异样的眼色,瞥了甘小梅一眼,当先纵身奔去。

甘小梅紧蹑其后而行。

周靖心里可大不是意思,一个大男人,被一个少女抱着走,的确是不象话,但他功力全失,只好默然听任摆布。

忽然,周靖想起了怪丐聂飞前去寻找食物,如果回到原处不见人,岂不要急煞,正想开口说话……莫绮萍己刹住身形,道:到了,两位稍待!甘小梅应声止住奔势,把周靖放落地面。

眼前,藤蔓丛生,附壁攀岩,隐约露出一个洞穴,当然,如不是莫绮萍拨蔓而入,是不容易看得出来的。

工夫不大,莫绮萍在洞口传声道:两位请进!周靖的心,不由一阵怦怦急跳,因为极可能一个久悬心中的谜,将要解开。

甘小梅向周靖一摆手,道:靖弟,走!周靖在前,甘小梅在后,拨开藤蔓,进入洞中。

洞径不大,约在两丈之间,纵深不及十丈,一眼即可见底。

一个年近不惑的黑衣女人,兀坐在一块石头上,莫绮萍站在她身后。

周靖大步走向前去,拱手为礼道:在下周靖,尊驾如何称呼?那黑衣中年女人,陡地站起身来,目射奇芒,一不稍瞬地紧盯在周靖脸上,久久才开口道:你叫周靖?是的!莫绮华因何而亡?在下视此为终生核事!中年女人叹了一口气道:是我害了她!周靖闻言之下,为之一怔。

中年女人目光移向甘小梅道:姑娘就是新近轰传武林的‘血女’?甘小梅臻首微点道:过奖了!中年女人感慨地道:姑娘,你很美!甘小梅淡淡一笑道:谬赞!中年女人目光又移回周靖面上,沉声道:拙徒莫绮华临终之时,可曾对你说过什么活?这个……周靖心念疾转,莫绮华临终之时,似乎有话要说,但死神己不给她时间,她仅只表达了爱意,这一点,他当然说不出口,另外,她说了半句话……莫姑娘约略透露了一些!她说了什么?说是奉尊驾之命,证明在下的身世!以后呢?她伤重而死,没有说出下文!中年女人欲言又止,有意无意地把目光瞥向甘小梅。

周靖立即觉察,道:这位是在下义姐,尊驾有话但说无妨!中年女人,显得异常的激动,声音微带颤抖地道:周靖,你愿竟脱下右脚鞋袜让我看一看!周靖骇然退了一个大步,事实居然与他自己想象差不多,当初怪丐聂飞凭此而认出了他的身世,但连地灵夫人在内,对他的身世都讳莫如深,其中蹊跷,无从想象,现在,这属于通天教的中年女人,竟然也提到了这不为人知的特征,当下,反问道:尊驾此举是有用意?当然!在下可否先行请问?这……不能!尊驾认为在下的右脚有问题?如我没有说错……怎么样?你右脚少一大趾!周靖全身一震,再退了一个大步,骇然而又惊奇地望着这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激动地道:没有说错吧?周靖点了点头,道:说对了!如不嫌唐突,我想亲自过目!这……周靖略一犹豫之后,终于脱了右脚鞋袜。

中年女人惊叫一声,跪了下去,失声而呼道:果然是少主!周靖顿时手足无措,又是一个叫他少主的人。

甘小梅与莫绮萍,惊愕得如泥塑木雕。

在莫绮萍而言,她师父竟然向周靖下跪而称之为少主,简直是不可思议。

在甘小梅来讲,她觉得这位既是义弟,又是芳心默许的心上人,身世相当不简单。

周靖好半晌才激情地道:尊驾请起!中年女人缓缓站起身来,眼中满含泪水,喃喃地道:主人主母,当可瞑目九泉了!周靖全身起一阵可怕的痉挛,如果身世获得证明,随之的,可能是一个惨绝人寰的故事,他咬牙忍住即将滚落的痛泪,颤声道:尊驾到底是谁?中年女人想了一想之后,道:少主,目前暂难相告,请恕妾身有不得已的苦衷!周靖宛如当头被淋了一瓢冷水,看来,这中年女子仍然不会告诉自己有关身世之谜,但,他仍不死心地道:在下的身世……少主,你己获得了‘黑箱奇书’?是的!谢天谢地!周靖本想说出黑箱奇书应该是甘小梅之物,自己不想非分占有,然而他想了一想之后,又把要到口边的话吞了回去,因为他见甘小梅在向自己使眼色。

中年女人又道:少主,当你练成奇书所载的武功之后,妾身当将一切过往禀陈!周靖含浪地应了一声:好的!少主身中‘玄天寒煞’……周靖咬了咬牙,道:有这回事!中年女人向前一移身道:妾身当为少主效劳!这话大出周靖意料之外,通天教主自诩这种独门阴功,天下无人能解,而这中年女人竟然能解,这证明了她在通天教内,身份不低,同时与通天教主必有极深关系。

该否接受她的好意呢?是否会影响以后自己向通天教主索讨这笔账呢?心念数转之后,毅然道:好意心领了!中年女人粉面为之一变,道:少主,‘玄天寒煞’天下恐怕找不到第三者能解?这个我知道!听说过了!那少主为何要拒绝妾身之请呢?这笔账我誓必要向贵教教主索还!中年女人蹬地退了一步,道:少主为了这点而不接受?周靖冷静的道:是的,一点不错!中年女人凝思了片刻,终于以沉重的声说道:少主,这不相干,是两回事!周靖一摇头道:我必须先清楚尊驾与‘通天教主’之间的关系!中年女人面有难色,道:少主是否可以不问这个?不!我替少主解除阴功所封穴脉,乃是凭我与少主之间的关系!可是尊驾没有说出究竟是什么关系?这一点少主务请鉴谅,情非得已!至少我得知道尊驾在‘通天教’中的地位和身份?少主,绮华绮萍是一对孪生姐妹,自动由我抚养长大,绮华已因少主的事而牺牲,难道这一点尚不足以邀少主对妾身苦心的明鉴?莫绮萍满面悲度之色,低下头去。

周靖黯然一叹道:这将是我终生之憾!中年女人道:少主,妾身说这话的目的,并非是痛惜绍华的死,也不是表功,只是借此以明妾身对少主的一份迫切冀望!我体会得到!那就请少主答应妾身的要求!甘小梅突然此时插口道:靖弟,你应该答应,话都已说明了,不答应是矫情!周靖默然。

中年女人双手各骈食中二指,猝然向周靖黑虎、气海二穴点去。

甘小梅粉腮突呈一片紧张。

周靖但觉两股阳和之气,透穴而入。

接着,六坎重穴之上,又是一震,真元立有流转的迹象。

中年女人双手一收,右手伸中指,再度点出,戳向中堂死穴。

周靖惨哼一声,栽了下去。

甘小梅栗喝一声:你敢!出手似电,劈向中年女人的脑门。

血女,住手!栗喝声中,莫绮萍举掌朝甘小梅截去。

砰!的一声脆响,双掌接实,莫绮平连退三步,但却阻止了甘小梅对她师父的闪电的一击。

中年女人这时已跌坐周靖身边,用手贴附在他乳上雁窗灵虚两穴,粉腮微呈苍白,足见她内力消耗不少。

这种手法,的确是别树一格。

甘小梅暗喊了一声惭愧。

莫绮萍愤然道,血女,你几乎误了大事!甘小梅倒是爽快,歉然道,是我的不是!半盏余的工夫,周靖俊目虎张,神光湛然,一跃而起。

中年女人仍跌坐如故,香汗淋漓,粉腮益形苍白。

甘小梅美艳如仙的面庞上,绽开了两朵笑靥,欢然道:靖弟,你没事了!周靖点了点头,感激无比地望着中年女人。

又过了半盏茶工夫,中年女人才疲惫地站起身来。

周靖赶紧施礼道:援手之德,就此谢过!中年女人还礼不迭地道:少主,这是妾身份所当为,岂敢当谢字,妾身乘疗伤之便,已将部份真元,输入少主体内……周靖骇纯 怪不得她显得如此疲惫,原来她把功力输了一部分给自己。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她为什么和地灵夫人一样,对往事保守机密?心念之中,激动不已地道:我不知该怎么说才好,尊驾此举……少主,这值不得挂齿!我受之有愧!少主言重了,妾身份所当为,昔日主母待妾身如同己出,殊恩难报万-……周靖心中忽有所动,他想起地灵夫人对他说过的话,参以现在对方说话的口吻,莫非对方就是……心念刚动,一阵人语之声,倏告传来。

不但打断了中年女人的话声,也打断了周靖的思潮。

你忒也粗心大意,少主功力全失,你放心把他撇在林中!这是意外,谁也想象不到!如果有什么失闪,你这假要饭的问心何安?两位叔叔不用争论了,寻人要紧!要是不被‘通天教’所掳,便是落入‘一统会’之手!周靖一听,是怪丐聂飞等人在寻找自己,当下急道:我得告诉他们一声!中年女人道:少主,他们在找你?是的!是些什么人?逆旅怪客、怪丐聂飞、甄氏兄……这个妾身知道,委身问的是他们的真实姓名?真实姓名?不错!难道他们用的全是化名?妾身认为是这样!周靖茫然摇了摇头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人声渐去渐远。

中年女人面容一肃,道:少主,后会有期,你先请便!周靖本想再说什么,但怕错过了逆旅怪客等人,让他们着急,只好作罢,目光转向莫绮萍道:莫姑娘,令姐之死,在下疚校至极,不过,在下会在心里永远纪念她!莫绮萍因师父在侧,而师父称对方为少主,还能说些什么,当下黯然道:相公不必自责,家姐乃奉师命行事,这只能说是天意如此吧!周靖辞别了她师徒,和甘小梅走出荒洞之外,周靖忽然想到自己初闯血谷之时,甘小梅装神扮鬼地能测出自己的心中所念,不由脱口道:梅姐,我有句话问你?甘小梅嫣然一笑道:什么事?软语轻笑,使周靖为之心神一荡。

记得我初进‘血谷’之时,你曾测出我心中所念,丝毫不爽!怎么样?太以玄奇!那叫‘天心通玄’,与‘天眼通’、‘天耳通’,殊途同归!哦!那么……怎样?刚进洞内的中年妇人,你当能知道她心中所思想的是什么?不!这就奇了!此种‘天心通玄功’,我只练到了五成,家母可能到八成火候,非到十成,不足以窥测旁人的心念!那梅相当初……你记得我曾要你默想心事五遍?有这回事!那不就说明了,若非你全神专注,默念心事五遍,我一样无法测出!如此说来,梅姐无法知晓对方心事?不错,我功力火候,仅此而已!但这已足惊世骇俗了!靖弟,你想不出对方是谁?如能想得出,岂非我已自知身世?目前行止如何?好歹得追上他们!逆旅怪客等人?是的!那我们疾赶一程!好!两条人影,并肩而驰,捷逾星飞丸射,远看直若两缕轻烟。

顾盼之间,追出了数十里地,却一无所见。

甘小梅道:靖弟,算了,无法追得了!两人同时刹住身形。

周靖惑然道:为什么?你知道他们准由这个方向走?这……倒是未曾注意!也许我们走的是相反方向?我们该如何呢?再说吧,总会碰上的,有个问题使我不解!什么问题?你真的爱上比你年纪大一倍还多的‘恨世魔姬’黄紫芳?周靖俊面一红,道:梅姐,你认为这样吗?问你呀?周靖心念急转,他到如今还不知道恨世魔姬的真正面目,但恨世魔姬对他一而再的恩情, 确实令他感激至深,有两次在情急之下,他承认爱她,他很难分析心中的感受。

逆旅怪客等一再地阻止恨世魔姬和他交往,为什么?他不知道。

他明白,自己不可能爱她,这是畸恋!但,心的深处,似乎又不忍对她的爱峻拒。

这思想是很矛盾的。

甘小梅见周靖沉吟不语,如花粉靥,立时罩上了一层秋霜,冷冷地道:靖弟,希望你不要做糊涂事!周靖尴尬地道:我受她的好处太多。

这是两回事,爱与感恩岂能混为一谈。

现在不谈这个好吗?不,你必须明白地表示!这……你承认爱她了,是吧?没有,可是……甘小梅冷冷…笑道:恨世魔姬何以会知道‘黑箱奇书’的下落?周靖惑然道:我也感到十分奇怪!不是你告诉她的?没有!那就真是怪事了!周靖默然了片刻,道:这事我要弄清楚!甘小梅意犹未释地道:当然,我没有资格干涉你的行为。

梅姐,你这话……我凭什么呢?凭义姐的关系难道还不够?甘小梅面上飘过一抹幽怨之色,低垂臻首,半晌才娇羞无限地道,靖弟,你……你……怎么样?你……爱我吗’一双深道的眸子,散发着无比的柔情蜜意,间杂着几分羞涩,注视着周靖。

这一种神色,表现在美赛天仙的甘小梅面上,的确有一种任何人也无法抗拒的魅力,令人沉醉,令人魂销。

周靖一颗心顿时狂跳起来。

甘小梅在不久前,曾表示过爱意,现在是第二次,而且很露骨。

除了爱或不爱,他别无选择。

女如解语之花,男似生香之玉。

荒郊!野林!更增加了神秘而感人的气氛。

尤其,那一双使人沉迷,充满了期待之色的眸子,确实令人不能自克。

周靖终于颤声说出了一句:是的,梅姐!甘小梅娇羞不胜地笑了,那笑容,像温馨的春天花朵,像仲夏夜的绔梦。

周靖只觉全身血液加速地奔流,一颗心似要脱口而出,呼吸,也随之沉重起采,他挪动着步子,徐徐地,向甘小梅身前欺去。

甘小梅樱唇微见翕动,美目射出了少女特有的情焰。

腮边,出现了两朵红晕。

周靖两臂箕张,突地向甘小梅扑去……甘小梅但觉腰间一紧,她闭上了眼,一副火热的嘴唇,覆盖了樱桃小口。

大地像是沉沦了。

天地也似乎突然缩小,小得仅只能容得下他和她。

泛滥的春潮!人类与生以俱来的原始冲动!燃烧!理智被淹没了。

两个身形,滚落地面,像是疯狂了般的,搅扭着翻向草丛。

蓦地--一阵破空狂笑,震耳传至,听声音,约在五左右。

这一双将要被欲焰焚毁的少年男女,蓦然惊觉,双双站起身来,面上的春潮,在刹那之间消失无踪。

周靖与甘小梅互相望了一眼,彼此不自然地一笑。

这怪笑之声,不迟不早,恰当鸳梦将偕之时传来,若非有意,确属大煞风景。

周靖冷声喝道:那位朋友,何妨请出一见?连问三遍,竟然没有应声。

甘小梅冷哼了一声,如一缕淡烟般飘掠过去,绕林一周,又回到原地。

周靖道:如何?甘小梅愤然道:溜了,连个影子都没有!这人身手不弱!哼!以甘小梅与周靖的功力而论,十丈之内可辨飞花落叶,那发怪笑声的人,悄没声地掩近五丈之内,算是她与周靖均在意乱情迷之中,没有觉察,但,来人竟然又悄没声地离去,而不为二人所觉,这就有些不可思议了。

周靖想起刚才的一幕,不由出了一身冷汗,若非被那神秘的笑声所阻,他与甘小梅己做下了不可告人之事,虽然是两情爱悦,但终究是不应该的,古语所谓,发乎情,止乎礼,何况,他还有个未婚妻易秀云。

虽然,两人因误会而决裂,但下意识,他仍然是爱她的,毕竟,易秀云是承长者之命所聘的未婚妻子,更何况圣剑飞虹易彬临死的愿望,加深了他的责任感。

于情于理,他不能在与易秀云结合之前,和别的女子发生关系。

当然,他与易秀云是否能结合,尚在未定之天,不过,人总是求其心之所安。

甘小梅面色一缓,微笑上颊,款款情深地唤了一声:靖弟!周靖心里为之一荡,他几乎不敢对她正视,因为她太美了,美得出尘,的确可以用天上少有,人间无双这八个字来形容她。

梅姐!靖弟,你愿与我长相厮守?这……当然,不过……不过怎么样?你知道我还有个责任!什么责任?易秀云!你不是已和她解除了婚约?那只是一时误会,其曲在我,她父亲可以说因我而死,而她,是我养父生前作主订的婚……甘小梅粉腮一变,接着幽幽地道:你心中容不下我?周靖呐呐地道:梅姐,话……不是这么说,你了解我的苦衷!甘小梅秀眸一闭,随又睁开,激动的红着粉脸道:弟弟,我心中只有一个你,如果……梅姐!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你不爱我,我……你……怎么样?我只有死!周靖全身一震,道:死?是的!梅姐,我值得你这样吗?甘小梅眼圈一红道:靖弟,盼你能记住我今天这句话!幽痴情语,令人荡气回肠。

周靖不愿这场面继续下去,他怕自己抗拒不了那诱惑的故事重演,换转话题道:梅姐,令堂曾要你在一月之内寻回义兄甘江……甘小梅芳容一惨,叹了口气道:我一直为此烦恼,自上次‘鬼影子’借你的‘血心’入谷,透露了先父死讯,家母本己如槁木死灰的心,更加消沉,她不愿做‘血谷’罪人,她为了家兄甘江而苟活下去,家兄是‘血谷’唯一的继承了……说到这里,豆大的泪珠,己纷滚而下,宛似一朵带雨梨花,硬咽着又道:如果她知道家兄己然物故,那后果太可怕了,我……简直不敢想!周靖鼻孔一酸道:纸包不住火,事情总有戳穿的一天!好在家母足不出谷,而且谷中的弟子,早在先父发生事情之时,被先祖父逐出谷外,所以外面事,无由传入家母之耳!但一月之限己经快到了呀?甘小梅仰天发出了一声叹息。

幽怨!凄凉!周靖全身起了一阵悚然的感觉,这叹息声,多像她的母亲血谷主人,在血谷之中,所听到的叹息声,他是永远也忘不了的,那声音似乎包含了世间所有的不幸,不象是发自生人的口,而是午夜幽灵的怨叹。

甘小梅似锦芳华,竟然发出这种令人不忍卒听的叹息之声。

虽然,她承袭了部分家门的不幸,但应不至此呀!接着这一声叹息之后,甘小梅凄声道:为什么所有的不幸,都集中在这一个家庭之内!目前……以后呢?能瞒她一辈子吗?怎么办呢,除了瞒过一时算一时?甘小梅黯然神伤的点了点头道:靖弟,我得返‘血谷’一趟,向家母复命,你……周靖道:梅姐,我们再见!你不陪我去?我还有事要办!什么事?千头万绪,周靖不知从何说起,目前,他的确无事可为,但事实上他身世不明,许多恩怨未了,但又不知从何着手。

当下苦笑一声道,我首先想证明我的身世!如何证明呢?这,我也不知道……逆旅怪客等人既称你为少主,他们当然有所为,为什么?我不想低声下气求他们,也许,他们有不得已的苦衷!你不陪我回谷?不了,梅姐,‘黑箱奇书’你知道是什么吗?不知道!共工残简!共工残简?这名子好怪。

我取回之后就交给你!给我,为什么?我说过那应该是属于你的,因为是令先尊的遗物!靖弟,我禀明家母,送你参研?周靖心中一动,但随即摇头道:盛情心领了!靖弟,你几番出生入死,应该保有它,所谓奇珍异宝,本无定主,唯有德者居之,何况,这是我……我的一点心意!梅姐,以后再说吧!好,你自己珍重,我很快地就来找你!梅姐珍重!对了,你的那根‘霸王鞭’,我存放谷中,如果你需要……暂时存着好了,我本来极少使用它!那再见了!再见!你……甘小梅欲语还休,但粉腮己先红了起来,秀眸闪射异样的光采。

周靖心中一荡,道:什么?你不吻我?周靖似触电般地一颤,他能拒绝那似水柔情吗?于是,四片唇瓣,再一次接合在一起。

甘小梅整个娇躯完全没入了周靖怀中,丁香暗吐,贪婪地吮吸着,她像是要从这吻中,融化了情郎。

周靖有力的胳膊,紧紧地环围着她的纤腰,腾出一只手,轻轻抚弄着她鬓边的散发,滑如凝脂的粉颈……前车之鉴,他怕不能从沉迷中自拔,而做出越轨的事。

他轻轻地推开了她……甘小梅秀眸半闭,像是梦呓般地道:靖弟,我不知道如果没有你的爱,我能否活下去?袅袅痴情吾,令人心荡神驰。

周靖红着脸道:梅姐,我对你的爱,将随着我的生命同始共终!真的,靖弟!梅姐,难道是假的?靖弟,爱是自私的,但我不想独自占有你,这样我已可满足了!周靖当然明白她话中所指,只好报以歉然一笑。

两人依依而别。

周靖望着甘小梅的身影,从视线中消失,心头似沉重,又似轻松。

最难消受美人恩,他不禁有些迷惘。

他想到与义兄甘江神奇的结交!初入血谷时的感受!而现在,神秘莫测的血谷少主,竟然成了自己的爱人!这变化,委实也太令人难以置信了。

他也想到了血谷夫人--一个最不幸的女人。

结果将是什么?不可避免的悲剧。

正在沉思入神之际,忽感异声入耳。

立即神思一清,冷冷地道:林中是那位朋友?是我,弟弟!人影晃处,一个奇丑绝伦的女子,已来到了身前。

周靖意外地一惊道:是你?来的,正是恨世魔姬黄紫芳。

恨世魔姬娇声软语地道:弟弟,我们改了称呼吧,以免你变得委曲!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使周靖大感怔愕,茫然道:改称呼?是呀!周靖心里暗忖,对方的年纪可以做自己的母亲而有余,姐弟相称,的确不雅,改称呼也是对的。

心念之中,急道:改什么称呼?恨世魔姬扑嗤一笑道:我叫你靖哥哥,你叫我芳妹,如何?周靖一张俊面登时涨得排红,啼笑皆非,对方的话,太出他意料之外,若非他感于对方对他的恩德重重,真会拂袖而去,姐弟相称,己属不当,要改为兄妹相称,确实要使人笑掉大牙。

你不是说笑吧?说笑,谁跟你说笑,这称呼再妥也没有了!这……这……靖哥哥,就这么定份子,谈正事吧,我正在找你!周靖苦着脸道:找我?是呀,想不到会在此地碰上你!有事吗?极端重要!什么事?你记得黄小芳其人吗?周靖心里一阵怦怦乱跳,黄小芳,他岂能不记得,水府洞天之中,曾不惜生命救他不毁于乃师水府主人之手,也曾剖心示爱,而共工残简正是由她暂代保管,如今恨世魔姬提起她来,再参以不久前,恨世魔姬以黑箱奇书为条件,使自己脱出通天教主之手,事情决不简单。

心念忖处,惶惑地道:你见过黄小芳了?不错!怎么样?她要我代她转交给你一件东西,你当知道那是什么?周靖骇然大震道:她把那东西交给你了!恨世魔姬平静地道:我不是说过了吗,你这一问岂非多余?怎么可能呢?--她为什么不亲自还给我?她无暇离开水府!你……你该称我芳妹!周靖眉峰一见,面红筋张,说不出话来,心想,真是得寸进尺,这种厚颜,确实是天下少有。

恨世魔姬若无其事地道:你不愿意?这未免……靖哥,我记得你说过爱我的!可是……这样好了,在人前哪怕你称我老前辈,但你我独对之时,你得如此称呼!周靖再次现出了一丝苦笑,心中急于要知道下文,无可奈何地道,好,芳妹,说下去吧!芳妹两字称呼出口,心中的那份尴尬,就无法形容了。

恨世魔姬轻声一笑,道:你刚才要问什么?你与黄小芳的关系?交情极深的朋友!周靖一怔声道:朋友?你认为不是?你们的年龄悬殊一倍有奇,如何……交友可不限于年龄,比如你和我!周靖不由语塞,虽然心里疑云重重,但又说不出口,以恨世魔姬对自己的态度而论,她当然不会行使什么诡计,但太不近情理了,令人难以置信。

当下想到另两个问题,道:你指出‘黑箱奇书’的下落,岂非使黄小芳师徒蒙祸?未见得!什么理由?第一,当然是为了救你,第二,‘水府洞天’的构设,有神鬼莫测之机,‘通天教主’功力通玄也是白费,倒是你身中的‘玄天寒煞’竟然会被那黑衣妇人解开,确实是件意想不到的事。

周靖一震道:你怎知道?我见你与‘血女’从山洞中出来,随后又见那黑衣妇人和一个少女离开,是猜想出来的!你早来了?是的!为何不现身?我不愿与‘血女’正面冲突!啊……周靖不由心如鹿撞,他想到自己和甘小梅的一幕,岂非尽入恨世魔姬眼底,但当于钧一发之际,那发狂笑声的神秘人又是谁?那声音粗豪苍劲,当然不会是恨世魔姬,这就耐人寻味了。

当下试探着又道:你一直尾随在我们之后?没有,我为了注意那黑衣女人,把你们错过了,直到现在!哦!周靖松了一口气,暗道一声侥幸,接着又道:我还是有个极大的疑问,存在心里己经很久了!你说说看?逆旅怪客何以力阻我和你交住?这个我也不明白!你应该知道的?以后再说,怎样,我们还谈正事?周靖无可奈何点了点头道:那东西你带在身边?当然!那就……慢着,黄小芳还有话要我转告!她说了什么?她问你是否真的爱她?这……周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不知如何作答,这话从恨世魔姬的口中问出来,的确令他大感为难。

恨世魔姬似己窥破周靖的心意,淡淡地道:靖哥,你凭良心说句真话吧,她与我是两个人,命是一条,你不必顾虑我,也许有一天我会告诉你,结束这畸恋吧,我们事实上不相配啊!周靖莫测高深地紧盯了恨世魔姬一眼,鼓起勇气道:我承认,我爱她!像她爱你一样的深?是的!好,我满足了……周靖心里又起了一个疙瘩,自己说爱黄小芳,她满足何来?恨世魔姬话锋一顿,接着道:这东西仍由我保管,现在不能交给你!周靖一震道:为什么?你目前是众矢之的,‘通天教’,‘一统会’,还有其他不少贪婪之徒,都不会轻易放过你……周靖面上倏涌杀机,恨声道:这些帐我会一笔笔收回来的!恨世魔姬道:但不是现在,你的功力对付一般高手有余,但对几个少数的魔头则嫌不足,如果这东西不幸被夺,后果不堪设想!依你之见?你与‘地灵宫’必有渊源?这……是的地灵宫是个极好藏身之处,你可以在那里潜心参修,我们分道而行,在到达安全地带之后,我再交给你,这样万无一失!周靖本待取回奇书,立赴血谷,把它交还甘小梅,但一想不妥,恨世魔姬顾虑的不无道理,当下点了点头道:好,就这么办!恨世魔姬向周靖身前一靠,道:靖哥哥,别忘了小芳的寄语!周靖不自然地一笑道:我记得的!突在此刻--一声洪喝,倏告传来:黄紫芳,你的确不要脸!恨世魔姬丑脸一无表情,但眼中己闪杀光。

周靖已从声音,认出来者是谁,扬声道:逆旅前辈吗?话声中,一个蒙面人己泻落身前,不错,他正是逆旅怪害。

紧接着,怪丐聂飞,甄氏兄弟,次第现身。

逆旅怪客与怪丐聂飞齐齐施礼道:恭喜少主得脱危难!什么,两位知道了?途遇‘血女’,蒙她告诉了少主获救的经过!哦!甄氏兄弟也上前一揖道:周兄,幸喜无恙!周靖还了一礼,但对甄氏兄弟始终随定逆旅怪客的行动,心中感到十分纳闷,又不便问出口,只好存在心里,但,对方的友情是值得心感的。

逆旅怪客一侧身形,面对恨世魔姬寒声道:黄紫芳,今天在下要得罪了!恨世魔姬冷哼了一声道:阁下准备怎样?你既不听忠告,在下只好毁了你!哈哈哈哈,你办得到吗?你就试试看!空气在刹那之间骤是紧张。

周靖急声道:前辈,不可……逆旅怪客激动地道:少主,我杀了她再向你请罪!话声中,一掌劈向了恨世魔姬面门,另一手在一掌劈出的同时,曲指如钩,抓向对方肩井,一招两式,快逾电闪,诡谲绝伦。

恨世魔姬娇躯一晃,巧极地移开上盘,双掌斜斜削出。

两人顿时打得难分难解。

周靖一时之间,没了主意。

十招之后,恨世魔姬已无还手之力,险象环生。

逆旅怪客陡喝一声道:黄紫芳,给你最后机会!恨世魔姬厉声道:办不到!逆旅怪客怒哼了一声,一招金刚伏魔脱手攻出。

这一招,连妙手书生也硬接不下,恨世魔姬自是又差半筹。

周靖情急之下,大喝一声:住手!几乎是同一时间,闷哼传处,恨世魔姬踉跄退了三步,口角沁出了两缕鲜血,加上那丑陋的面容,的确惨厉如鬼。

逆旅怪客略不稍停,双掌猛挥,一道排山掌力,奔向了恨世魔姬,他有心在这一击之中,毁去这个他认为不要脸的女人。

周靖可料不到逆旅怪客竟然不听他的喝阻而再度出手。

一声粟人的惨号起处,恨世魔姬飞出三丈之外。

你真敢!周靖肝胆皆炸,盛怒之下,一掌劈向了逆旅怪客。

怪丐聂飞与甄氏兄弟不约而同地惊呼--声:少主不可!砰的一声暴响,逆旅怪客身躯晃了两晃,栽了下去。

他竟然不闪不避,硬承周靖盛怒之下的一击。

周靖出手之后,才觉不该,但己收势不及了,登时窒在当场。

逆旅怪客功力深厚,立即又从地上站了起来,口血己染红了半幅蒙面中,嘶哑着声音道:少主,小的违命,听候处置!周靖颤声道:前辈,恕我失手,但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少主,这是不得已!周靖一闪身到了恨世魔姬身前,只见恨世魔姬双目紧闭,胸部微见起伏,暗道一声:还好,没有死!突地--一眼瞥见恨世魔姬所戴面具,掀离了一个角,露出雪白的肌肤,在好奇心的驱迫下,他毫不考虑地伸手掀去了面具。

呀!周靖失口惊呼了一声,连连倒退,眼前金星乱冒,身形摇摇欲倒。

另外的几声惊呼,也跟着响起。

周靖象是自语般地进出了一句话道:怎么会是她?逆旅怪客目注甄氏兄弟,栗声道:她是谁?甄氏兄弟摇了摇头,满面困惑之色。

怪丐聂飞目瞪如铃地道:她为何要以‘恨世魔姬’黄紫芳的面目出现江湖?实在令人费解。

说着,抢前两步,问周靖道:少主,你认识她?周靖黯然领首,道:她叫黄小芳!黄小芳?不错,‘水府主人’的弟子!恨世魔姬竟然会是黄小芳的化身,的确是周靖做梦也想不到的事。

逆旅怪客朝周靖一跪,道:少主,我错了……周靖扶起逆旅怪客道:前辈,错不在你,你的动机是好的,刚才的一掌,你……没有什么,少主,我只怕已促成了无法弥补的大错。

目前先救人要紧!怪丐聂飞,突地大叫一声道:莫非如此?众人间时一震。

周靖道:前辈想到了什么。

黄紫芳……黄小芳……莫非……怎么样?水府主人恐怕才真的是‘恨世魔姬’黄紫芳!逆旅怪客惊哦了一声道:极有可能!怪丐聂飞凝重地向周靖道:少主,在‘水府洞天’之中,这位姑娘与水府主人是什么称呼?师徒!这很奇怪,师徒姓名只差了一个字。

恨世魔姬应该是多大年纪?四十之间!那不对!不对?水府主人,鬓发如霜,年纪相去太远!逆旅怪客目光闪闪地道:她为什么一口承认自己是‘恨世魔姬’,至死不表露身份呢,否则的话,也不会造成这一场悲剧。

周靖黯然地走近前去,蹲下了男子,伸手探查黄小芳的经脉穴道,颤声道:只剩下心脉未断,恐怕……他不忍心说出下面的字眼,伤心之泪,骤然滚落腮边,黄小芳对他可以说是情深似海,义重如山,而今竟然落得如此下场。

当然,这不能全怪逆旅怪客,他定然也有相当的道理才动手。

逆旅怪客用充满了愧疚地声音道:少主,事到如今,我不得不说了,‘恨世魔姬’黄紫芳曾经是主人昔日的爱人,所以我不得不全力阻止这件事的发展,想不到……周靖一震道:家父到底是谁?这……周靖既然一叹,没有追问下去。

逆旅怪客换转话题道:我这里有丹药八粒,可以救她不死,但……怎么样?功力将保不住了!周靖一拭泪痕,沉声道:有生之年,我誓必使之恢复功力,现在,先救人吧!逆旅怪客掏出了一个绿色小瓶,道:少主,全部八粒,一次服下,再以真元助药力发散,半个时辰见效!周靖接了过来,托开黄小芳的颧骨,把丹丸倒入喉间,甄名隐不待吩咐,己极快的用手在附近溪泉中棒了一棒清水来,徐徐灌人黄小芳的口里,周靖复以手指轻点她的云门灵泉喉结三穴,丹上顺喉而下。

随即拨转娇躯,双掌一附命门一附泥丸,把真气缓缓迫入。

盏茶工夫之后,黄小芳呼吸开始粗重,面色也转红润。

周靖汗珠滚滚而落,俊面由红转自。

又是盏茶工夫过去,黄小芳嘤咛一声,睁开眼来。

众人的心弦为之一松。

周靖收回手掌,悲切地唤了一声:芳妹!黄小芳虚弱地道,靖哥哥,这不是梦里?芳妹,是真实的!我没有死?没有!周靖想到她将功力全失,忍不住一阵酸楚。

逆旅怪客颤抖着声音道:黄姑娘,在下确实罪该万死!周靖柔声道:芳妹,你觉得怎样?我……没有什么,只是觉得乏力!芳妹,你不要难过,你的……我的什么?你的功力……黄小芳粉腮惨变,闭上秀目,瞬又睁开,栗声道:我失去了功力?周靖伤感地道:芳妹,我发誓有生之年必须使你恢复功力!黄小芳慰然一笑道:靖哥哥,这就够了,失去了功力又算什么,没有失去你呀!短短一句话,把一颗痴情的少女芳心,赤裸裸地表露无余,胜过了于言万语。

周靖用手紧握她的柔荑,默然不语,这一握,传递了彼此的心声。

甄名隐、甄名南两兄弟面上现出一丝异色,别转头去。

黄小芳伸手入怀,掏出一个薄薄的纸包,道:靖哥哥,我只好现在交给你了!众人眼睛一亮。

怪丐聂飞忍不住轻轻地叫了一声:黑箱奇书!周靖接了过来?贴身藏好,道:芳妹,我送你到‘地灵宫’暂住……不!不?我要回水府!芳妹,你功力己经全失了呀?不要紧,家师也许能够为力!我是说‘回龙潭’己被‘通天教’封锁,而‘一统会’可能也插足其间,你功力全无,怎能安然返回水府……通天教主与我有默契,我可以自由通行!但如你入‘水府’岂不自败身份……不会,我另有秘径可循!对方难道不会盯踪,尤其你功力全无,行动上己受了限制?不要紧,我自有道理!不能,我不许你冒险!我非回去不可,外间情况家师全不了解,恐生意外!那我送你去?羊投虎口?逆旅怪客道:我送黄姑娘回去?黄小芳无力地一笑道:谁也不能伴我而行,否则将弄巧成拙!周靖断然地道:芳妹,不行!靖哥哥,不行也得行,我非回去不可!周靖痛苦地哼了一声道:芳妹,我现在就带你走!黄小芳猛地站起身来,厉声道:你不要逼我!周靖跟着站定,怆然道:芳妹,你这是何苦?黄小芳面色一缓,道:靖哥,我有把握保持自己的安全,你尽可放心!你执意要这样?请你原谅我不得不如此!那我暗中保护你!不用,你现在身带奇宝,岂可留这不必要的险,倒是我要求你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安全处所,你务必答应我这要求!周靖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显得进退两难。

黄小芳从地上拾起被掀落的面具,重新戴上,恢复了恨世魔姬的形貌,道:靖哥,我这一现身赶往‘回龙潭’,所有的注意力将全部集中在我身上,你和各位朋友,可以放心地上道。

周靖知道已干法改变她的意向,颓然道:芳扶,我答应你,但,如果我重临‘水府’,如何才能……你那颗‘辟水珠’仍在身边?是的那好极了,记得入潭之后,在潭底壁脚‘水府洞天’四个大字的天字上笔划交叉之点,连击三掌,门户自开!芳妹,我记下了,你失去的功力,我即使豁出生命,也要使你恢复!靖哥,我很感激你这番情意,也许我们再见时,我已恢复了功力!芳妹有这自信?水府主人承袭先代奇学,或许有此可能!但愿如此!我该走了!周靖不顾众人在侧,突地抱住黄小芳深深一吻。

黄小芳羞得连粉颈都红了起来。

芳妹,让我送你一程?不!你非答应不可!说着,一把抱起黄小芳,扭头向逆旅怪客等人道:我将回转‘地灵宫’,各位先行一步,我自会赶上。

话落,人己在十丈之外。

逆旅怪客一挥手,四人悄悄地从后跟了下去。

周靖挟着黄小芳,一口气弄出十来里,眼前,是背山面水的官道。

黄小芳娇躯一扭,道:放下我!再送你一程!不,你别忘了我此刻在别人眼中仍是‘恨世魔姬’,如果让人发觉我丧失了功力,后果就不堪设想了!周靖无奈,只好把她放下。

靖哥,你可以回头了!我……实在不放心让你独自行动!凭我在江湖上闯荡的经验,大概还不至吃亏,你尽可放心!芳妹,有句话该问吗?什么事?你为什么要以‘恨世魔姬’的姿态出现?这……请恕师命难违,我不能告诉你。

那就罢了!突地--黄小芳一指官道尽头,道:有人来了!周靖放眼一望,累见数条白色人影,电旋而至。

白影,使他不期然地想到对方可能是一统会属下的高手。

来人速度奇快,刹眼之间,已临切近,惊噫声中,数条人影齐刹住身形,当先是一名白衫老者,后随五个白衣劲装汉子。

不问可知,来的果然是一统会属下。

周靖兀立道中,面寒如冰,冷冷地注定来人。

六个白衣人面现惊怔之色,紧靠在一起。

当先的白衫老者向身后一名壮汉使了使眼色,那壮汉突地向空抖手,两股流星火箭,冲空而起。

周靖俊面一变,杀机上脸,冷森森地向那白衫老者道:阁下是‘一统会’的人?白衫老者稍一迟疑,道:不错!阁下有个名姓的吧?飞龙堂主李秋农!阁下放出讯号,不用说是要召援手对付在下?就算是吧!周靖心念疾转,黄小芳功力全无,如果对方援手赶到,难免顾此失彼,不如先解决了当面的人,要黄小芳上路。

心念之中,身形向前一欺,道:在下本来不想杀人,各位既是冲着在下而来,那就说不得了!了字出口,一掌向飞龙堂主劈了过去。

飞龙堂主李秋农一晃身横飘八尺,并不还手,显然,他自知不是周靖的敌手,何况还有一代女魔恨世魔姬虎视在旁,同时,他希望延时待援。

周靖当然明白对方心理,为了黄小芳的安全他必须速战速决。

低吼一声,身形闪电般旋时,一招残身,断然出手。

这一招血谷给学,玄诡厉辣,一般高手,根本没有招架躲闪的余地。

‘飞龙堂主神色大变,双掌疾抡,封住门户。

砰的一声大响,挟以一声闷哼,飞龙堂主口吐鲜血,连连后退。

周靖可不容对方有喘息的机会,第二招二招夺命又告施出。

暴喝声中,五个白衣劲装汉子,齐齐发掌抢攻,这五个壮汉,竟无一庸手,五道掌力,势可排山,从不同角度卷出。

周靖身形一窒,招式竟然够不上部位。

飞龙堂主己在这间不容发之际,暴退一丈。

周靖冷哼一声,扑向了五名壮汉,三招碎尸电疾出手。

惨喷破空而起,五壮汉之中的三个,肢残体断,血肉横飞,肝脏五腑拖了一地,死状之惨,令人不忍目睹。

另两个壮汉,这时己呆若木鸡,寸步难移。

飞龙堂主亡魂尽冒,但他身为堂主,岂能坐视属下惨死,何况对方也不会放过他,顿生拼命之心,厉吼一声,弹身猛扑,出手连攻一十八掌。

周靖不由被这一轮亡命猛攻,迫退了数步。

两名壮汉,回过头来,长剑出鞘,从左右夹击而上。

周靖乘飞龙堂主攻势一松之际,全力推出了一掌。

惨号曳空,飞龙堂主如断线风筝似地飞泻向官道外的江流之中。

就在飞龙堂主刚被震得飞起的同时,两只闪闪长剑,己挟嗤嗤剑气,猛烈袭至,周靖身形微退,两剑登时落空,一退再进,双手左右抓出。

这一抓之式,诡辣得到了家,一下子攫住了两只剑尖,振腕之间,如山潜劲,从剑身迫向了两壮汉。

两壮汉各惊呼一声,兵刃脱手,人跟着踉跄后退。

周靖双臂互交,两只长剑剑尖方向,激射而出。

又是两声惨绝人寰的惨嗥,嘶空而起,两壮汉同时被长剑穿胸,仰天钉在地面之上,剑没及柄。

黄小芳似乎不忍地道:靖哥,你还是快些离开吧,我绕道而行!周靖未及答话,身侧己响起一个森寒的话音道:周靖,你出手的确够狠!周靖大吃一惊,电疾地一侧身,不由心头泛起了一股寒意。

三丈之外,并排站着四个白袍老者,各人胸前分别绣着风火雷电四个碗大的黑字。

这四人,他并不陌生,正是一统会的四大金刚。

风金刚桀桀一声怪笑,道:妙极了,‘恨世魔姬’也在此处,看来‘飞龙堂主’和五个手下,死得不冤,有代价!雷金刚接着沉声道:周靖,放光棍一点,要不要老夫等动手?周靖不禁有些心说意乱,一对一,四金刚谁也不是他的敌手,事手的话,他至多只能接战两金刚,但黄小芳岂非成了对方釜中游鱼?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当下冷笑了一声道:四位的来意只是为了‘黑箱奇书’?风金刚是四金刚之首,立即接话道:不错,但同时也要人!要人?嗯!在下做事一向独来独住,在下的事,不愿占染别人,‘恨世魔姬’是局外之人,希望她离开之后,我们再谈……哈哈哈哈,周靖,你少来这一套,‘恨世魔姬’把‘黑箱奇书’的下落,出卖给‘通天教主’,换取你的性命,她怎会是局外人!恨世魔姬冷冷地道:四位乃是奉令行事,如果想达成任务的话,我们可以谈谈条件的!风金刚目中精光一闪,道,什么条件?我随各位到贵会总坛,提供取得‘黑箱奇书’的线索……条件呢?放过周靖!显然,她要牺牲自己,以换取周靖的安全。

周靖大声道:恨世魔姬,在下的事毋庸你操心!雷金刚宏笑一声道:老大,别浪费时间了,全带走吧!周靖冷哼了一声道:带走,这话未免太轻松了!火金刚冷冷地道:你无妨等着瞧!周靖狠狠地瞪了黄小芳一眼,意思是怪她不顾生死,如果黄小芳安全离开,凭他的功力,虽非四金刚之敌,但未始不能全身而退。

恨世魔姬恍若未觉地道:阁下,方才谈的条件如何?风金刚不屑地道:恨世魔姬,少玩花样了,谁与你谈条件,难道你还想飞上天去不成?周靖心念几转之后,突地下了决心,目前以使黄小芳安全离开为原则,当下探手怀中,取出共工残简,一扬道:‘黑箱奇书’在此!黄小芳惊叫一声:周靖你想做什么?四金刚目光一亮,不约而同地向周靖迫近了数步……周靖冷喝一声道,四位最好等在下把话说清楚,若要想动武,在下还不致脓包到接不了你们的三招两式,在下只须手指斥力,这本奇书将成粉未!四金刚果然应声不动。

风金刚目光连闪,显然有些沉不住气地道:周靖,如何证实你所持的是‘黑箱奇书’?周靖冷哼了一声道:在下还不是行险使诈之徒,信不信由你!你……愿意自动交出来?现在暂且不谈这问题,老话一句,让‘恨世魔姬’先离开!你这是何居心?她没有因我的事受累的理由!黄小芳厉声道:周靖,你将后悔莫及,你认为我会离开吗?四金刚同时面现困惑之色,不知周靖和恨世魔姬到底在捣什么鬼。

周靖栗声回语道:恨世魔姬,你想同归于尽?黄小芳喃喃地道:随你吧,你将会后悔终生的!说着缓缓移步走向临江的道边。

周靖忽有所觉,颤声道:你想做什么?黄小芳幽幽地道:周靖别了!涌身一跃,没入滚滚的江流之中。

黄小芳竟然投水轻生,的确是周靖梦想不到的事。

心寒胆幕之下,大喝一声:芳妹不可!弹身扑了过去。

慢来!一道排山劲气,把周靖弹起的身形迫落地面,出手的是离道旁最近的火金刚。

黄小芳的身躯一沉一现,瞬即无踪。

周靖眼前一黑,几乎栽倒当场。

四金刚刷的散开,各占一个方位。

周靖望着那滔滔江水,豆大的泪珠,滚了下来,一个痴情的少女,就这样结束了她的生命。

我不杀伯仁,伯仁由我而死。

黄小芳是他的爱人,也是他的恩人,她数次救他不死,而最后她却为他而死。

世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眼看着心爱的人去死,而无法加以摆手。

他悲伤地喃喃道:多情自古史遗恨,看来绵绵此恨将永无了期的了,芳妹,你何苦轻生啊!这刹那之间,他像是一个被人遗弃了的人,被投掷在另一个世界中。

脑内,是一片空白,心房,急速的收缩。

他真想涌身一跃,永伴伊人。

一缕劲风,袭上身来……他本能地挥拳猛切。

砰!双掌接实,各退了一个大步。

他从极度的悲痛中,回到了现实,这出手袭击他的,是电金刚。

悲愤,化成了怨毒,哀伤,要做了杀机。

一双俊目,倏然射出骇人然芒,牙根紧咬,使面孔变了形,直瞪着五步之外的电金刚。

电金刚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杀!这一声狂吼,像猛虎在中了猎人镖、箭时那一刹那的嚎叫,栗人心魄。

随着这一声栗人的狂吼,身形似闪电般扑出,双掌挟以毕生劲力,加上满腹的怨毒,劈向了电金刚。

这舍身忘命的一击,势如骇电轰雷……一声震耳惨喷传处,电金刚口血飞射,栽了下去。

其余三金刚如大梦初醒般个个怒喷一声,击出一掌。

三道排山狂飘卷处,周靖连退了七个大步,牙龈喷出了血水,但他没有哼出声,玄龟神功使他夷然无损。

他能在一招之间,劈死了四金刚之一的电金刚,的确出人意料之外,主要的原因是大多的怨毒悲愤,使他发出了这搏命的一击。

这一击之威。

连他自己也感到意外。

三金刚一个个目赤似火,满脸杀机,那神情似要把周靖生存活剥。

风金刚厉声道:周靖,老夫要把你碎尸万段!周靖目眦欲裂地道,这笔账要以‘一统会’全体会众的血来偿还!小子,你临死还在做梦!上呀,老狗!蓦地--数条人影,飞泻而至。

三金刚一见来人,骇然变色。

来的,正是逆旅怪客、怪丐聂飞与甄名隐甄名南兄弟。

逆旅怪客急声道:少主,黄姑娘呢?周靖颤声道:被迫投江了!啊!四人间时发出一声惊呼。

逆旅怪客暴吼一声道:斩了这三条狗!吼声中,己扑向了风金刚。

甄氏兄弟双双扑向火金刚。

怪丐聂飞身形才动,己被周靖抢先扑向了雷金刚。

一幕惊世骇俗的恶斗,叠现了出来。

逆旅怪客一上手就使出轻易不用的三绝招,一招金刚伏魔,迫得风金刚闪退不迭,第二招韦陀护法,凤金刚闷哼一声,身形一连几个踉跄,第三招佛光普照才施出一半……凤金刚狂嗥一声,横栽两丈之外。

逆旅怪客一个纵步,抓起半死的风金刚双手握腿,一分,半声闷哼,挟着一片红光,风金刚被活生生撕成了两片,肝脏五腑,狼藉一地。

一旁--周靖出手如狂,迫得雷金刚毫无还手之力,险象环生。

火金刚在甄氏兄弟联攻之下,虽然忘命狠挡,但也成了强弩之末。

就在此刻--一声暴喝,倏告传来:住手!这一声突如其来的乍喝,震得所有在场的人心神皆颤,不期然地全住了手。

逆旅怪客一看来人,闪电移身周靖身前,惶急地道:少主,你立即离开,我等全力挡住这魔头!来人,身着白袍,白眉倒吊,白发与白须虬结在一起,满面坑坑凹凹的斑痕,单那形貌,就足以令人不寒而栗。

雷火二金刚,战战兢兢地躬下身去,齐齐唤了一声:参见宗祖!怪老人只哼了一声,二金刚俯首退到了他的身后。

周靖寒声道:这老怪是谁?逆旅怪客声音都变了调,悄悄地道:疤面老祖,功力在‘通天教主’之上!周靖心头猛地一震。

逆旅怪客接着栗声道:少主,请即离开,若再延迟,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