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宏武目芒动处,连想都不想,几乎像发自本能般地如影附形,紧追在简伯修之后,冲入人圈。
同一时间,场心中发出数声巨响,夹着一声狂曝,不用说,另一名入场的高手,已经做了牺牲。
人圈裂开,田宏武一个飞旋,截在简伯修头里,剑尖指着他离身半尺之处。
朱媛媛仍被他扶抱着。
大的包围圈散了,形成另一个小圈。
一股凌厉的剑风,袭向田宏武的后心,他连头都不回,回剑反扫,呛啷!一声,袭来的剑被削折,出剑的已暴退开去。
田宏武勒回剑来,业已无法阻止,他失海刚才大意犹豫,没有先放倒简伯修,现在,他已完全陷入劣势。
一着失误,不能再错,意念电闪一转,他扑入人圈。
哇!哇!惨号震耳,他不知道有几人倒下,他的目的是近身搏斗,对方便无法施放火器,除非对方不顾牺牲自己人。
人影四下散开,田宏武知道不能落单,予对方以可乘之机,紧混在人群中随着移动,他一眼看准了一个锦袍老者,判断就是方才语音苍劲的人,也就是此行之首,于是,他毫不迟滞地扑向那老者。
簌簌声中,无数暗器落在他刚刚停足之处。
铿!金铁交鸣声中,锦袍老者挡开了田宏武一击,空中爆起数星火花,老者的剑,竟然也是宝刃。
一击之后,双方睹面相对,散开的高手,又围了过来,但不敢太迫近,因有老者在场心,投鼠忌器,对方不敢施用火器。
但顾前难顾后,田宏武仍处在奇险的情况中。
一声断喝,简伯修挺剑从田宏武身后迫近。
朱媛媛也从侧方欺到。
田宏武力持镇定,凝神一志,准备应付任何一方面的攻击,当然,不言而喻,正面的锦袍老者是劲敌,他的剑斜横胸前,气势丝毫无懈可击。
对方三剑联手他倒不怕,怕的是对方抽冷子发歹毒的暗器。
唰!地一声,朱媛媛出了手,朱媛媛剑芒才闪,锦袍老者与简伯修也同时出剑,田宏武左手持剑鞘封住朱媛媛的剑,石手剑疾划半圆,呛!夹以一声惊哼,人影一触即分。
简伯修的长剑已折了尖锋,一张脸胀成了紫色。
锦袍老者面孔沉得像铅板。
什么人?暴喝声中,人圈突然裂了一道口。
两条窈窕人影,姗姗入场。
田宏武一看,暗道一声:苦也!现身的,竟然是芙蓉女主婢,这妖女插上手,与对方连在一起,便相当难应付了。
芙蓉女大剌剌地走到四人身边,眸光一转,脆生生地道:万大堡主,指挥您的手下撤退如何?田宏武不由一震,这锦袍老者竟然是雷堡堡主万明煌。
四大金刚是凤凰庄血案元凶,田宏武的杀机立刻炽烈起来。
万明煌目注芙蓉女道:撤退,什么意思?芙蓉女道:因为他是本教非得到不可的人!万明煌道:但也是四大堡的头号敌人,我们曾有协议,先把他拿下再说如何?芙蓉女道:对不起,协议取消,敝教不准备与‘复仇者’为敌。
万明煌变色道:聂姑娘,他与‘复仇者’是同路人,你不知道?芙蓉女还是笑盈盈地道:知道,非常清楚,这点由敝教自己做主应付。
简伯修忍不住大声道:聂姑娘,别太过份,视四大堡为无物?芙蓉女眉毛一挑道:少堡主,你是代表四大堡说话么?简伯修口角一披,傲然道:未尝不可!芙蓉女还是挂着笑容道:这么说来,少堡主的意向也就是四大堡的意向?简伯修怔了怔道:当然!芙蓉女突然敛了笑容,正色道:敝教与四大堡一向河水井水不相犯,互相尊重,少堡主准备破坏这默契?万明煌怕场面闹僵,忙接口道:聂姑娘,姓田的是贵我双方的公敌,不要做意气之争……朱媛媛口唇一动,正要开口,见堡主发了话,只好闭上口,代以一声冷哼,目光中满带不屑,朝芙蓉女扫了一眼。
偏偏这一眼,被芙蓉女注意到了,口角一抿,道:朱大小姐,你似乎很不服气?朱媛媛冷声道:我就是看不惯,怎样?芙蓉女道:不管怎样,凭真功实力,今晚在场的恐怕无一是‘追魂剑’的对手。
这句话,当然连万明煌也包括在内了。
万明煌老脸一变,现出一个似笑非笑的怪表情。
朱媛媛不甘示弱地还以颜色道:以聂大小姐的意思,只有你才是他的对手?田宏武可忍耐不住了,看样子芙蓉女无意联手,这是他的好机会,他无时无刻不在想亲手为小秀子一家复仇,这是他最大的心愿。
当下一抖手中剑,沉声道:万堡主,今晚幸会,为了在下一个江湖小卒,竟使堂堂四堡兴师动众,实在荣幸之至。
说完,故意冷笑了一声。
万明煌板着脸道:田宏武,你曾在‘风堡’任职,老夫可把你当叛逆看待,也可以当敌人看待。
顿了顿,又道:四大堡没宽容过叛逆,也没放过个敌人。
田宏武正中下怀,冷极地一笑,道:好极了,堡主准备怎样处置在下?万明煌目芒一闪,道:叛逆者死无赦!田宏武故意做出很不屑的样子,傲然道:堡主有这能耐么?万明煌怒声道:你可以等着瞧!田宏武道:这么说,今晚是死约会,不死不散,是群攻还是由大堡主亲自执行?万明煌何许人物,当然不能不顾身份地位,脱口道:老夫当然要亲手执行!田宏武存心要扣牢他 大声道:堡主可要想好了,这是生死攸关的事,在下的兵刃不见血不回鞘……万明煌怒喝道:狂妄,准备纳命!芙蓉女向后退了数步,口光一扫简伯修与朱媛媛,脆声道:两位也退远些。
免得在圈子里碍手碍脚!朱媛媛冷声道:聂大小姐,此地轮不到你发令把?芙蓉女微笑着,淡淡地道:双方说定了在剑下分生死,本人愿作见证,谁也不许抽冷子出手,谁要是不自量,我就要谁好看。
话声很平淡,但语意却很断然。
朱媛媛冷哼了一声,仍站着没动。
筒伯修倒是退后了两步。
简莹在一旁冷冷地插了口:最好别太目中无人,这里不是关外!芙蓉女扭转头,冲着简莹一笑道:是呀!我倒忘了这是四大堡的天下,不过,江湖武林,是不分关内外的,四大堡的人难道从不涉足关外?简莹分毫不让地道:话虽不错,但江湖有江湖的规矩,武林有武林的法则,绝不容破坏。
芙蓉女柳眉一挑,道:是啊!简姑娘说的是,姓田的是本教要找的人,按规矩四大堡不应插手……简莹冷哼了一声道;可是,他是‘风堡’的总管这又怎么说?芙蓉女道:四大堡准备替他撑腰?简莹道:那是四大堡的家事,外人不必置喙!芙蓉女一披嘴,道:本教的行动也不容任何人干预。
震耳的金铁交鸣声中,田宏武与万明煌已交换了一个回合,田宏武站在原地不动,万明煌已经退了两步,双方目中都充满恐怖的杀机。
唇舌之战,被自然地截止了。
田宏武缓慢而沉稳地向前迫近两步,把出手的距离拉回原样,一等一的剑手,加上同样切全断玉的宝刃,场面相当惊人。
呀!暴喝声中,寒芒暴闪,撕空有声,绞扭,迸散,然后消失,万明煌再退了数尺,胸衣见了红,老脸有如巽血。
简伯修抬手……芙蓉女寒声道:少堡主,有言在先,别怪我开罪你!简伯修的手放了下来,狠狠的盯她一眼。
七八名高手,迫了上来。
芙蓉女眸光一转,冷若冰霜地道:不留几个料理后事么?看样子,对方一动,她就要出手。
场面紧张到无以复加。
七八名高手,各占位置,在田宏武身后两侧圈成了一个半环。
芙蓉女与锦儿,正好在半环的边缘。
锦儿帮腔道:小姐,人家不许咱们插手,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反正又不要咱们善后。
阿弥陀佛!一声嘹亮的佛号,破空传来,震得在场的耳膜欲裂,心旌摇摇。
那些围上来的高手,像碰见鬼似的,忙不迭地退了开去。
芙蓉女皱眉道:又是他!田宏武偷眼一瞥,不由心头一震,来的赫然是救自己脱离‘芙蓉女掌握的邋遢和尚,他现身何为?万明煌手中剑倏地垂了下来,脸上的表情很难看。
田宏武此刻要杀他太容易了,但他没出手。
邋遢和尚径入场心盘膝坐下,把禅杖往肩头上一靠,又宣了一声佛号,双目电张,两道目芒犹如冷电,令人看了不寒而栗。
简伯修与朱媛媛也变色后退。
这不起眼的邋遢和尚到底是什么来路,竟使四大堡的高手全部慑服?田宏武受过老和尚的恩情,不能不理,开口道:老前辈驾临有何指教?邋遢和尚敛了目芒,道:小施主,你不能放下屠刀么?田宏武一愣,道:老前辈,身为武士,有所不为但也有所为,流血是不得已,但又非流不可。
邋遢和尚摇摇头,垂眉闭目,不再开口。
田宏武一昂头,手中剑又斜横而起,栗声道:万堡主,别忘了死约会?万明煌望了邋遢和尚一眼,一咬牙,手中长剑缓缓上扬。
松弛了片刻的气氛,又告紧张起来。
邋遢和尚突然开口道:天作孽,犹可为,人作孽,不可活,一步差池,便将沦入万劫不复之境!这话,不知是对谁而发,像是警语,又像是慨叹。
呀!暴喝再传,惨哼随之。
万明煌连打踉跄,退了七八步,一屁股坐了下去,正好坐在距邋遢和尚不满五尺之处,一条左臂,却留在原来位置,肩部的切口,血如喷泉。
邋遢和尚倏地睁眼,用杖头疾点,止住万明煌的血流。
惊呼与怒喝齐传,四大堡的高手蜂涌而上。
邋遢和尚大喝一声:退下去!这一喝极其威严,众高手齐齐停了脚步。
田宏武赤红着眼,欺向坐地的万明煌。
简伯修暴喝一声:姓田的,你太嚣张了!抖手便射出一支火雷梭。
火雷核威力极强,在这种情况之下发出,田宏武固然不能幸免,但将有不少人遭池鱼之殃。
因为他气极欲狂,不顾虑这许多了。
惊叫声中,众高手豕突狼奔,场面一片混乱。
时间,决不允许爆炸圈内的人脱身,太快了,奔逃只是本能上的反应。
邋遢和尚施大袖一抬,火雷梭从田宏武胸前擦过,飞射到五丈之外。
隆!然一巨响,土石纷飞,人人亡魂大冒,总算没有伤到人。
田宏武惊出了一身冷汗,只是那么一丁一点,他便粉身碎骨,老和尚又救了他一次命。
挥挥袖子,能使火雷梭直飞出去,这种功力,实在不可思议。
他是谁,这种功力的人,应该是轰动武林,家喻户晓的?邋遢和尚冷电似的目芒扫向了简伯修。
简伯修垂下了头,不知是怕还是为了什么?田宏武有心要万明煌的命,现在却无法下手了,他知道老和尚定会阻止,但不杀万明煌,又实在不甘心……邋遢和尚一挥手,道:把他带走!立即有两名高手,横剑欺身……邋遢和尚道:少施主,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废一了他一臂,足够了。
田宏武止了步,眼望着四大堡的人狼狈离去,朱媛媛在转身时,狠狠望了田宏武一眼,这一眼不知是恨还是怨。
邋遢和尚目光扫向芙蓉女道:你还不走?芙蓉女道:我还不想走!邋遢和尚道:此地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芙蓉女笑笑道:我要带他走!邋遢和尚道:你带不走的,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芙蓉女一偏头,道:老师父,上一次我们是条件交换,各取代价,这一次呢?邋遢和尚摇头道:人心不足蛇吞象,你带不走他的,只要老衲一句话点破你的秘密,就将毁在他的剑下,你心里很明白的,是么?芙蓉女面色大变,向后一挪步,惊愣地望着邋遢和尚。
锦儿的脸上也变了颜色。
田宏武大感困感,芙蓉女到底有什么秘密?老和尚又怎会知道?记得在客店里,宝刃伤不了她,难道这就是秘密?锦儿悠悠地道:小姐,今天的时辰似乎不吉利,我们还是走吧?芙蓉女想了想,道:看来只好如此了!主婢双双弹身奔离,月光下有如凌波仙子。
田宏武怔怔地望着这神秘的老憎,开不了口。
邋遢和尚站起身来,语音沉重地道:少施主,你能据实回答老衲一句话么?田宏武道:请讲!邋遢和尚一字一句地道:复仇者是谁?田宏武心中一动,反问道:老前辈找‘复仇者’何为?邋遢和尚道:你先回答老衲的问话。
田宏武摇摇头道:晚辈不知道。
邋遢和尚道:少施主会不知道?田宏武道:真的不知道。
邋遢和尚道:可是和施主与他是一路的,怎么会……田宏武期期地道:这个……很难解释,但晚辈的确是不知道。
邋遢和尚把头连摇,道:不可能,这完全不可能,你受他之令杀人,而他并不是什么秘密帮派的首脑,只是个复仇者,你会不知道他是谁,不近情理……田宏武心头一震,这老和尚怎知自己受复仇者之令杀人呢?心念之中,道:是的,这种情况如果发生在别人身上,晚辈也认为不可能。
邋遢和尚追问道:什么样的情况?田宏武期期地道:这个……恕晚辈不便奉陈!邋遢和尚换而不舍地道:少施主难道是盲目听从于人?田宏武道:差不多是这样!邋遢和尚道:以少施主的天资与武功而论,决不会无缘无故地受人支使,何况杀人流血的事,不是闹看玩的。
依老们判断,少施主不是因某种利害关系被迫而为,便是有相当的代价,甚或……少施主本身便是‘复仇者’!说着,栗人的目芒又现,似要看澈人的内心。
田宏武心头涌起了疑云,对方为什么苦苦追索复仇者?他是出家人,而且年事已高,应该不再蹚江湖浑水,他有什么企图?同时他不肯出示来历名号……想到这里,内心立生警惕,淡淡地道:晚辈别无奉告,再重复一遍,晚辈不是‘复仇者’,所说的也是事实。
邋遢和尚沉吟了片刻,凝声道:少施主替老袖传一句话,下月月圆之夕,老衲在邙山晋宣帝陵墓前等他。
田宏武心中一动,原来这老和尚的目的是在复仇者身上,他准备做什么?他两次伸援手,是有深心的。
当然,问了他也不会说,当下颔首道:晚辈尽力而为,但这口讯不一定能带到。
邋遢和尚点点头,道:好,希望这口讯能带到,老衲该走了!他说走便走,声未落脚步已开始挪动,看他一溜歪斜,但却是快极,眨眼工夫,便从视线中消失了。
田宏武望着老和尚消失的方向,忽地想起刚才竟不曾问问他对付芙蓉女那邪门女子之道,便现在想起已经嫌迟了。
老和尚约晤复仇者,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什么四大堡的人,对老和尚如此畏惧?复仇者到底是谁?化身教的人,会对自己放手么?他不断地在想,愈想愈觉得问题太复杂,千丝万缕,简直理不出头绪来。
目光茫然四顾之下,他发觉这里的地形相当熟悉,他忽地想起来了,不久前为了要重新看一遍黑名单,也为了要揭开复仇者之谜,曾接遍了这一带每一寸地方,寻找地下墓室的入口,记得曾追蹑一个疑似复仇者的人影,到一座小坟前失踪,结果童梓楠现了身想着,发现那坟就在侧面三十丈不到的地方。
于是,他弹身奔了过去。
一种揭开谜底的冲动,从心底升起,不管复仇者是谁,总不能盲目听他支使,小秀子一家的仇,应该由自己出面料理才对,大不了复仇者是凤凰双侠生前的好友,而自己却是双侠的姑侄兼女婿。
意念之中,他开始仔细察看这座小坟,希望能发现些端倪。
墓地,一个娇脆的声音道:田少侠在寻宝么?田宏武大吃一惊,只见一个美如天仙的宫妆少女,站在两丈之外;她赫然是辣手仙姑司徒美。
此时,此地,她会现身,是想象不到的事,田宏武笑了笑,抱剑为礼道:原来是司徒姑娘,久违了!司徒美端详了田宏武一眼,讶然道:田少侠,复容了,可喜可贺。
田宏武忙从锦袋中取出王母令,紧行几步,双手递过,道:信物奉还,并谢姑娘的美意!司徒美接过手去,道:不,我得谢谢你对马公子大度释怨。
田宏武不自然地一笑,道:姑娘深夜到这荒野来,有事么?是有点小事,碰上田少侠真是太巧了。
在下可有效劳之处?司徒美春花似的一笑道:少侠本身有事么?田宏武道:姑娘别管在下有没有事,说说看?司徒美用手朝远处的树林一指,道:请你去阻止一个人被杀!田宏武惊异地道:姑娘的意思是要在下去救人?司徒美道:可以这么说,但那人个性刚强,他不愿有人伸手救他,而他又非死不可,所以只能说阻止他被杀。
剑眉一挑,田宏武道:杀人的和被杀的是什么样的人物?司徒美神秘地笑笑道:你到了现场便可知道。
田宏武不由沉吟起来,司徒美外号辣手仙姑,手底下极辣,凭她祖母武林王母的牌子,谁也不敢动她,为什么她不亲自出面,而要假手于人?司徒美道:少侠不肯帮这个忙?田宏武道:不是不肯,而是……司徒美道:而是什么?田宏武轻轻吁了口气,道:在下有些不明白,第一,那将要被杀的,与姑娘是什么关系?第二,如果姑娘不巧碰不到在下,这件事由谁去办?司徒美笑着点头道:问得好,请你去援手的那人,与我毫无关系,只是他是个义人,我不愿见他被杀,当然,如果这件事假使不被我知道,我也就不必管,也无法管起。
既然碰上了你,请你代劳很适当,我可以不必出面,因为我实在不方便出面,如果没碰上你,当然,我只有硬着头皮去办。
略作思索,田宏武慨然道:好吧,在下替姑娘出面去办,还有件事请问在下那小师妹现在哪里?司徒美道:事完我带你去见她!田宏武道:姑娘是什么时候起,才知道敝师妹是易织而并?司徒美关出了声,道:一见面就知道了,这种事女人精明,我是故意气马之章,因为他太骄傲,所以藉此杀杀他的傲气。
田宏武脱口道:是了,姑娘是准备将来易于驾御他?他一向拘束,不善于开玩笑,说出来之后,别人无所谓,他的脸倒先红了。
司徒美道:现在不是说笑的时候,他们双方的约会是月落之前,快去吧,迟了会误事。
田宏武道了声:好!他弹身便朝林子奔去,心里觉得很好笑,这种事管的可说是莫明其妙,连要管的对象是何许人物都不知道。
将到林边,他心念一转,不能太鲁莽,这种事能管则管,不能管便撒手,得事先了解情况。
于是,他掉头斜里奔去,约莫数十丈之后,才又悄然折入林中。
斜月照得林内一片斑驳,圈圈点点,像漏了一地的碎银。
他小心翼翼地前进,尽量不发出任何声息,同时凝神倾耳听察。
不久,眼前现出一片林空,空地上矗立着一座坟墓,墓侧,兀立着一个黑衣蒙面人,静悄悄地,如不细看,会以为那是尊石像。
他像狸鼠般迫近了些,然后隐起身形。
看那蒙面女人身影,颇不陌生,似在哪里见过,他细一想,想起来了,一颗心也跟着,卜卜乱跳起来对方,正是毒胆铁面马森的未亡人冷血太君,也就是马之章的母亲,怪不得司徒美不愿出面,她是她未来的媳妇呀!由此,他想起了被马公子毁容,被天残地缺擒住,送交冷血太君,险些做了活祭。
若非童梓楠传柬道出事实真相,自己早已被剖腹剔心,作为马森的祭品了。
看情形,她是在等人,等的是谁?当然,等的便是司徒美要请自己阻止他被杀的人了,用什么方式阻止呢?自己能抵得住冷血太君的血煞功么。
空气一片死寂,令人难耐,凄冷的月光,从树稍斜照下来,照着那座孤坟,也照着石像般的冷血太君。
她为什么不带随从,一个人来赴约?人影终于出现了,缓慢地来到冷血太君身前丈许之处,站定了。
来人也蒙着脸,看装束是个半百以上的老者。
冷血太君开了口,声音很冷!为什么蒙着脸?老者道:彼此!彼此!冷血太君哼了一声道:我以为你不敢来了!老者嘿嘿一笑道;为什么不敢来,你准备怎么办,说吧?冷血太君道;我先问问你,这十多年,你躲到哪里去了?老者道:我没有躲,游历去了,数天前回到开封探旧,知道你仍不肯放过那段过节,所以才出面与你相约,做一了断。
冷血太君冷笑连声道:听口气这些年你功力大进了,所以才着谈了断二字……老者略显激动地道:你凌人的口气不减当年,说起来,令千金之死是咎由自取,她不报身份来历,一味蛮来,出手就要置人于死地,那么小的年纪,竟然也……冷血太君暴喝道:住口,人是你杀的不假?老者道:不假!冷血太君道:杀人就得偿命,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你有何话说?老者长长喘了一口气,道:没话说,你划出道来吧?冷血太君阴阴地道:两条路,随你拣,第一条,你自己了断,第二条,你如果有所恃的话,就和我交手,不过,话先说明,你会死得很惨,不能全尸。
充满血腥的话,令人听了不寒而栗。
老者咬牙道:我自己了断,不劳你动手,这主意在没和你见面之先,就已经决定了。
田宏武心想:是该现身的时候了,但自己并不认识这老者,也不清楚双方的过节,是非曲直也无从分辨,司徒美仅说他是个义人,是什么义人?自己如何开口阻止呢?老者接着又道:江湖中强权就是公理,我认命了,不过,告诉你,你会痛苦一辈子,因为你比谁都明白真相,是么?冷血太君厉叫道:田辅公,你再多说一句,我就不让你痛快自决。
田宏武骇然大震,田辅公是父亲的名讳,这看者为什么要冒父亲之名?而且还愿意死?同名同姓么?冷血太君曾说这老者躲藏了十多年,这正是父母南迁的时间,父母是为患了绝症而南迁的,说是南方气候好,对治疗有益,结果绝症没治好,父母先后辞世……父亲田辅公,并非什么叱咤风云的大人物,值不得人去冒名。
一般冒他人之名者,十有八九是倚名仗势,便利行动,或是企图嫁祸,冒名顶死的,却没听说过。
是否司徒美从小师妹口中知道自己的身世,而故意做这样的安排?但,不可能,她与自己是不期而遇,事先决不会知道何时何地准碰上自己,而且自己的身世除了师父完全清楚外,同门兄妹中,仅知道自己的姓名,详细来历全都不甚了了。
这应该做何解释呢。
心念之中,长身而起,飞掠过去。
在他刚刚长身之际,冷血太君已然发觉,冷声喝问道:什么人?喝声甫落,田宏武已到了两人跟前,冷血太君惊声道:你,是谁?追魂剑田宏武,也就是被芳驾当作活祭牺牲的人。
你的脸……前蒙令郎厚赐,还好,复原了!你是来讨旧帐的?田宏武先不答她的话,转向蒙面老者道:阁下尊姓大名?老者寒声道:你为何要问?田宏武捺住心头的激动,尽量平和地道:当然是有道理的!冷血太君道:田宏武,我们的事稍后再解诀,现在请你回避……田宏武充耳不闻,再次道:请教阁下尊姓大名?老者室了片刻,才道,老夫田辅公!田宏武向前跨了一个大步,道:阁下再说一遍?老者向后退了一步,栗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田宏武冷冷地道:因为你不是田辅公!冷血太君厉声道:什么,他不是田辅公?老者连退了数步,激声道:田少侠,老夫与你素昧平生,你凭什么说这样的话呢?田宏武冷冷地道:请阁下说出真实名号如何?老者仍然坚持着道:无理取闹,你叫老夫改名换姓不成?冷血太君略一沉吟,道:江湖中有冒名的,但没有甘愿找上门替死者,田宏武,你离开吧。
田宏武何尝设想到这一点,他料想此中大有文章,说什么也不能让这蒙面老人自绝,何况,他是受司徒美之托而来,但在真相未白之前,他不能道出自己的身世,口角一披,道:请阁下揭开蒙面巾?老者栗声道:办不到!冷血太君若有所悟似的点了点头,道:田宏武,你也姓田,莫非与田辅公有什么渊源?田宏武内心一惊,道:这问题在下拒绝作答。
冷血太君重重地哼了一声道:你敢对老身如此说话?田宏武横了她一眼,目注蒙面老者道:阁下不管怀有什么目的,但并非真的田辅公,请便把!冷血太君寒森森地道:谁说的?田宏武冷傲地道:在下说的!冷血太君嘿嘿一笑道:好哇,田宏武,原来你说这些鬼话,是想帮助他逃脱一死,做梦!田宏武毫不畏缩地道:不管芳驾怎么想,反正他不是田辅公,就不该替死。
冷血太君欺前一步,道:你准备替死?田宏武不假思索地脱口道:这没什么不可以的,不过,在下不会自决……冷血太君哼了一声道:可惜老身要杀的是田辅公本人,谁也不能代死。
田宏武力持镇定,道:芳驾与他是什么过节?冷血太君道:你管不着!她顿了顿,扬头对着蒙面老者道:你承认你是田辅公,这不难证明,当年你夫妻幸免一死,是谁援手?在什么地方?老者连退数步,哑口无言。
冷血太君暴喝道:你到底是谁,快说?老者突地车转身……冷血太君手掌倏扬。
田宏武大喝一声:住手!呛!地一声,神剑出了鞘。
冷血太君不觉呆了一呆,一个平时没人敢违抗的人,突然被人呼喝,是会因意外而怔愕的,这是下意识的反应,就在这么一眨眼的工夫,蒙面老者已到了十丈之外,再闪而没。
冷血太君气呼呼地道:你小子真是胆大包天田宏武还是那么冷峻地道:既然他不是田辅公,芳驾就没有杀他的必要。
冷血太君道:他冒充田辅公,必有原因,老身要弄个明白,要从他身上追出姓田的。
田宏武道:他不会知道!冷血太君厉喝道:胡说,难道你知道?田宏武心意一转,道:不错,在下知道!冷血太君大感意外地退了一步,道:你知道……那你说,田辅公人在何处?田宏武道:除非芳驾先说出是什么过节,否则难以奉告。
冷血太君再次扬掌,道:只要老身挥手之间,你便没命……田宏武抖了抖手中剑,傲然道:芳驾在发出‘血煞功’之时,在下的剑不会闲着。
冷血太君放下了手掌,阴阴地道:老身杀你易如反事 你出剑再快也没用,现在把话先说清楚,老身找田辅公,是因为他杀了我女儿,血债必须血偿,你说,他,他人躲在哪里?田宏武沉声道:令千金不会无端被杀,是什么原因?冷血太君怒声道:这一点要问杀人者。
田宏武道:但刚才那蒙面老人说,芳驾心里十分明白……冷血太君道:老身不明白,你也没资格追根话底,现在该你回答老身的问话了?田宏武冷冷地道:芳驾不说出原因,在下也无可奉告。
冷血太君大声喝道:你敢不说?田宏武毫不示弱地道:没什么敢不敢的!冷血太君咬了咬牙,道:你不说别人也会说,老身毙了你……双掌倏地一扬。
田宏武手中剑一颤,就要出手蓦地里,一个声音道:别动手!冷血太君头也不回地道:谁?人影幽然而现,赫然是辣手仙姑司徒美。
田宏武放低了剑。
冷血太君也收回了手掌。
司徒美福了一福,道:马伯母,您好!冷血太君晤了一声,道:小美,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司徒美若无其事地道:侄女因事路过,听见声音才来的。
冷血太君沉默了片刻,道:这件事你别管,办你的事去吧!司徒美道:侄女不能不管!冷血太君道:为什么?司徒美振振有词地道:当初马大哥,乘田少侠失去功力之际,毁了他的容貌,是侄女居间调解,设法使他复容,他答应不再向马大哥寻仇,连险当活祭牺牲的过节也抹消了,如果……冷血太君不待她说完,扬手止住她的话道:那是另一回事,扯不到今晚的事上,刚才的话,你是否也听到了些?司徒美坦然地道:是听了些,马伯母要找叫什么田辅公的人?她故意不提蒙面老者。
冷血太君道:不错,这事得着落在他的身上,很可能,他与田辅公有渊源。
司徒美道:不可能把,田少侠远居湘省洞庭,是因为师门中发生了事,才流浪到北方来的,他怎会……冷血太君道:你不知道,方才有个蒙面老人,自称田辅公,我便是应那老者之约来的,但他一现身,便指出对方是冒充的,如果他不认识田辅公,怎知对方是冒充的?而且他也姓田,这如何解释?司徒美顿时哑口无言,她再慧黠,也无法做合理的解释,田宏武是她请来出面救那老者的。
她知道冷血太君的为人,尤其她那独门杀手血煞功,无人能挡,不能眼看田宏武被毁,总得设法使他脱身才是……田宏武心念一转,改变了主意,对方找的是自己的父亲,父亲业已辞世,俗语说,父债子还,自己堂堂武士,难道不敢承担?心念之间,面色一正,道:芳驾永远也找不到田辅公了!冷血太君栗声道:你终于还是说了,为什么?田宏武轻轻一咬牙,道:因为他早已离开人世了!冷血太君向前欺了一步,激动地道:你怎么知道?田宏武沉重地道:因为我是他的儿子。
冷血太君呆了一呆,惊声道:什么,你……你是他的儿子?田宏武昂了昂头,道:不错,父债子还,芳驾划出道来,在下全接着。
冷血太君的手掌扬了起来,但随即又放下,激颤地道:是真死了还是假的呢?田宏武怒声道:这是什么话,天下哪有做儿子的咒父亲的道理?冷血太君咬牙有声,道:怎么死的?田宏武道,病故的!冷血太君自言自语地说了声:病死的!顿了顿又道:他生前设提起与老身之间的过节?田宏武摇摇头,道:压根儿没有,在下刚刚才知道。
冷血太君道:刚才那蒙面的冒充你父亲,甘愿代死,他是谁?田宏武道:不知道!冷血太君口里发出了一长串冷笑,笑声相当刺耳。
田宏武冷冷地道:芳驾为何发笑?冷血太君敛了笑声,冷厉地道:老身如此容易受骗么?哼!你父子这场戏真影寅的有声有色,相当逼真,可惜太幼稚了些,除了疯子,没有人甘愿代死的,这破绽露的太大了。
田宏武不由心血上涌,怒冲冲地道:芳驾辱人太甚,在下顶天立地男子汉,岂屑做那下策的事,划道吧?冷血太君又冷笑了数声,道:他杀老身的女儿,老身毁他的儿子,天公地道,杀了你,他就会出面。
司徒美急声道:马伯母,不能这样,冷静些,他的话不假……冷血太君道:就算是真的,老身还是该从他身上收帐,小美,这不关你事,你用不着横岔一枝。
司徒美期期地道:侄女不能不管……因为……冷血太君声音冷冷,道:小美,你别太任性,丢你祖母的人,因为什么?莫非你……以下的半句话没说出来,但谁也听得懂,意思是她又看上了他。
司徒美有苦说不出,她不能说出田宏武是她指使来的,否则事情便闹大了。
田宏武明白司徒美处境的尴尬,因为她很可能是未来的新媳妇,而且事情会变成这样,事先谁也料想不到。
当下大声接话道:在下在等着芳驾划出道来?冷血太君道:没什么道不道的,你是自了,还是要老身出手?田宏武冰声道:自了么?在下无论在任何情况之下,都不曾有过这种意念。
冷血太君道:如果老身出手,你会死得更惨……田宏武一横手中剑,口角一披,道:在追魂剑下,也不会死的太安然。
冷血太君厉喝一声:纳命!双掌快逾电光石火地暴扬即发。
同一时间,司徒美横身拦在两人中间,双袖挥了一个圆。
田宏武剑已挥出一半,见司徒美娇躯闯了过来,不由大骇,总算他身手不弱,反应迅捷,硬生生退了一个大步,粟米之差,司徒美就要横尸剑下。
三个人的动作,几乎是同一时间。
波!地一声暴响,司徒美连退三步,几乎撞上田宏武的身来。
司徒美能接下冷血太君的血煞功一击,委实令人震惊。
冷血太君大吼道:美丫头,你疯了?司徒美号称辣手,但是非黑白仍分得很清楚的,不管怎样,这情况等于是她造成的,她必须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如果田宏武不是她支使来的,她可袖手,现在,她是非管不可,当下,冷沉地道:我没有疯,我很清楚,错过今晚,我可以不管,但今晚却非管不可。
冷血太君为之一怔,道:那是为什么?司徒美道:不为什么……冷血太君从鼻孔里吹了口气,道:小美,武林儿女虽然不拘小节,但男女有别,你不能太任性,我知道你的性格,可以不计较,但人言可畏,你不能不收敛些。
俨然,她是以未来婆婆的身份在训司徒美,言中之意,她是在怀疑司徒美与田宏武之间,可能生了情愫。
司徒美粉腮一沉,道:马伯母,别把话题拉远了,侄女行事有一定的原则。
这句话软中带硬,非但不妥协,还记明了自己所为没有错。
冷血太君道:别目无尊长,你有什么行事原则?司徒美分毫不让地道:就是为所当为!冷血太君的身躯在发抖,她真的是气极了。
田宏武挪步换了一个方位,寒声道:司徒姑娘,这档事你不必管了。
突地,一个声音遥传过来,听是女人的声音:太君,省省把,如果把当年你那宝贝女儿的事抖出来,你有脸见人么?冷血太君显然地全身一雳,栗喝道:什么人?那女子的声音道:和你一样,是个女人。
冷血太君弹起身形,闪电般朝发声处掠去。
田宏武内心激动如潮,今晚的确是怪事连篇,奇巧的全凑在一起了,这女子是谁,她怎么也知道内幕?反而自己这当事人,一无所知。
月亮已投到林后,林空中一片昏昧。
司徒美幽幽地道:田少侠,我们走吧?田宏武道:这事情必须有个了断!司美道:连我也给弄迷糊了,错过今天再谈吧,你不是要见你小师妹么?天快亮了,见了她再考虑把,我认为你应该事先把情况了解。
田宏武道:那冒充先父的老人是谁?姑娘说他是义人司徒美道:我们边走边谈如何?田宏武无奈,只好点头应好。
两人缓缓驰出林去,不久上了官道,东方的天际已现出了鱼肚白色,路上也有了早行的人。
司徒美开口道:事情是这样的,我听下人们谈说,有人要向‘冷血太君’挑战,我当时倒是吃了一惊,敢于挑战‘冷血太君’的,必是不可一世的高手,武林中可能并不多……田宏武的身形不自觉地缓了下来,迫不及待地道:后来呢?司徒美也慢了下来,接着道:我一时好奇,追问之下,才知道是我家专管外务的丁二叔,有个知交好友从关外回来,谈起……说到这里,突然转口道:我当时不知道田辅公是令尊。
田宏武道:请说下去!司徒美接下去道:丁二叔的至友谈起他曾受令尊大恩,从未报答,令尊一家避仇远走,而‘冷血太君’竟然派人到了关外,他因为与令尊长得有几分相似,所以巴巴赶回中原,准备代令尊了消这段过节,但他自知不是‘冷血太君’对手,决意代死,以绝对方索仇之念,丁二叔是家祖母手下老人,他准备出面阻止,是我一时高兴,自愿承接下来……田宏武停了脚步,激动地道:那位老人叫什么名字?司徒美想了想,道:神拳庄子敬,当年在北方武林中也是响当当的人物。
田宏武道:如何能找到他?司徒美道:这得回去问了二叔。
田宏武道:可曾听说他当年受先父什么大恩,竟然甘愿代死了清过节?司徒美摇头道:这我不知道,当时我没细问。
田宏武道:那就请姑娘问一问,在下必须找到这位庄前辈。
司徒美点了点头道:好的,这容易,我们还是走吧!两人又开始上路,奔了一程,司徒美又道:对了,那发话引走‘冷血太君’的女子是谁,你知道么?田宏武道:不知道,奇怪,对方怎知这桩过节的内幕,听声音,她年纪并不大,怎会知道十多年前的私人恩怨呢?司徒美道:她公然敢斗‘冷血太君’,诀不是普通人物,我也很想知道她是谁,只要‘冷血太君’能找到她,我就能探得出来……田宏武突地又刹住身形道:错了,在下当时应该跟着追去的……司徒美道:算了,现在回头来不及了,还是先去见令师妹吧,有句话告诉你,她很生你的气,见了面你可要温和些!田宏武耸了耸肩,没有说话。
墓地,道旁林子里传出那女子的声音道:用不着找我,我正要找你。
两人齐吃了一惊,田宏武激动地道:姑娘是谁?一条人影,幽然出现林边,田宏武目光扫处,不由惊呆了。
道旁林缘现身的女子,一身村姑打扮,赫然是那救田宏武出风堡的女子。
田宏武激动地道:姑娘,是你……村姑抬了抬手,道:就站在原地说话好了,别过来!司徒美秀眉一皱,道:她是谁?田宏武道:不知道,她不肯报名号!说完,目光遥往那村姑,道:请问姑娘现身有什么指教?村姑显得很冷漠地道:特别来告诉你一声,目前最好别招惹‘冷血太君’,你还不是她的对手,这段过节以后再了断,匹夫之勇为明智之士所不取!说完,转身一闪而没。
田宏武连想都不想,便弹身扑了过去,他不但急切想知道当年父亲与‘冷血太君’之间是什么过节,而且也极想要知道这村姑的来历,他的行动不能说不快,但入林一看,村姑已鸿飞冥冥,连点影子都没见到了。
司徒美奔到田宏武的身边,道:好神秘的女子!田宏武苦笑着摇了摇头,站着直发愣。
司徒美目光四下一流转,道:田少侠,你应该知道她是谁的,听口气你们之间并不陌生?田宏武道:今天是第二次见面,但在下的确不知道她是谁。
口里说,心里却一直在想,她是谁。
只有一个可能,她也是复仇者的手下,口吻,作风,完全一样。
司徒美蹩着额头,喃喃地道:奇怪,北方武林中从没听说过有这高身手的少女?顿了顿,又道:她来的那么巧,又公然招惹‘冷血太君’,照她所说的,她清楚令尊与‘冷血太君’结怨的因由,莫非她与‘神拳’庄子敬是一路的?可是,庄子敬不认识你,而她却认识你,这实在令人费解!田宏武只有摇头的份儿,这问题连想都没法想。
司徒美又道:算了,我们还是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