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掌门沈天龙,本是个素性冷傲,眼高过顶之人,但他见到这血淋淋的人头怪帖之后,却不禁大为震惊了!他眼看着手里的怪帖,全身颤抖,几乎脱手掉在地上。
他只觉得脑中如受锤击,身子摇摇欲坠!铁扇震八荒方元坤,也是大感意外,他想不到这震惊武林的人头怪帖,居然会落在师兄的手里!于是――这人头怪帖,震慑了两人的心魂!两人不禁身冒冷汗,心泛抖悸!华山派,在江湖上声誉甚高,沈天龙和方元坤的一身武学,在江湖中也颇具威名。
但是――他们眼望着这血淋淋的人头怪帖,却不知所措了!两人心里明白,对方不但是一位武功高绝之人,而且也是个狠毒人物,凡是得帖之人,都难逃过一死!像武当掌门那样武功高超之人,都无法逃过一命之危,此人功力之高,确实使人莫测高深!此人是谁?他为什么要这样横行霸道?难道他想席卷整个武林吗?我们华山派也和他有仇吗?这仍然是个谜!夜――已笼罩着山野的一切!风――吹的树声如诗,草木潇潇!死亡的气氛已向华山逼近!沈天龙经过一阵惊恐之后,反而变为泰然,当下望了一望手里的人头怪帖,冷声说道:想不到这震惊武林的人头怪贴,会落在我的手里,看来那投帖怪客,是向本派挑战了!方元坤一敛心神,道:此事确实使人费解!他下意识的咽了一口唾沫,接道:本派立于江湖已近百年,但自信与其他门派以及边疆豪客并无过节,不知为何会找到咱们头上,难道其中另有缘故不成!沈天龙略一沉吟,道:对方既然找到咱们华山派的头上,自然不无原因,这件事,师兄已有打算……他话没说完,向方元坤看了一眼,突然住口。
方元坤素知师兄的冷傲性情,见他说话吞吞吐吐,大反往常,不由心中一震,脱口说道:师兄有话请讲!沈天龙倏地面色一肃,道:我命你即刻离开此地!此言一出,方元坤吃了一惊,但他心中明白,知道师兄为了华山在江湖上的声誉,已抱定一拚之心,命自己离开,无疑给华山留一接替之人,当下正色说道:掌门令谕,师弟自当遵从,但现下事态严重,师弟怎可在用人之时,临阵退缩!沈天龙仰脸大笑一声,正待开口――忽听院中一声大喝:什么人?……接着扑跌之声,接踵而起!沈天龙和方元坤听得心中一震,双双大喝一声,惊至院中。
凝目瞧去!但见树影婆娑,秋萤点点,其余一无所见!两人心中一凛,不约而同的忖道:这是怎么回事,难道那投帖怪客……心念未了――倏闻一声阴恻恻的冷笑传自身后!两人猛吃一惊,几乎同时旋身,背后――突见两条人影,横卧地上!这两条横卧地上的人影,出现的实在奇怪,顿使两人大吃一惊,霍地双双急退了数尺!沈天龙惊心之下,凝目一看,只见卧在地上的两人正是自己得意弟子,但此时,似已身负重伤!方元坤也看清是吴立、王超二人卧在血泊之中,但却不敢挪动一下身子。
这是怎么回事?此人是谁?这两句话在两人的脑海中打了几百个转,但是――那冷笑之声,是出自何人之口,两人依然不知!然而,那阴恻冷冷笑之声,却使人听来毛骨悚然,心胆皆悸!他们也知道那冷笑之人,是位武功奇高之人,如若不然,凭两人的聪敏耳目,两个身受重创之人,到了身后,岂会一无所觉!于是――这两位华山派的高人,都被那慑魂夺魄的阴恻恻笑声,震惊的愕在当场!方元坤一敛心神,脱口叫道:什么人?他这一句话,宛如石沉大海,竟无回音,然而――他这一问,却使沉静的空气倏的呈现恐怖的气氛!两人都不禁心中一震,凝目放光,四处搜寻!沈天龙只觉得胸中一口怒气难平,忍不住的大喝一声,道:何方朋友,既然伤了我华山门下两位弟子,又何必躲躲藏藏,难道阁下见不得人吗!突然一声阴沉冷笑,说道:不错!不错!阁下乃是一代武学宗师,我这旁门左道之人,怎敢出面相见?不过卜……嘿嘿……!声音倏然传来,像是冷风一般,吹的两人连打了几个寒颤!这声音又似乎传自四面八方周围一带,饶是两人耳目灵聪过人,竟然听不出这话声来自何处!红杉怪客这四个字,在两人的脑海里一闪而过,沈天龙强慑心神,冷笑一声,说道:尊驾莫非是投帖之人吗?那冷冰冰的声音,又自传来说道:不错不错!阁下真不愧为一代武学宗师,不过我老人家跟阁下还有一笔老债倒要结清一下!两人惊然一惊,沈天龙道:尊驾可否先说说本派与你有何过节?那冷气慑人的声音,悠悠传来,说道:我老人家行事,向来是叫对方到了阎罗殿后,才告诉经过,阁下虽然贵为一代宗师,但却不能例外……说完,又是一声尖锐刺耳的阴森森冷笑,直笑得树叶籁籁,动人心魄!方元坤已按捺不住心头怒火,大喝一声道:本派自信与阁下并无仇隙,你这等横行霸道,盛气凌人,难道以为我们兄弟还怕你不成!话声未落,突然――一阵穿山裂石的鬼啸之声,响彻夜空!这啸声怪异惊心,只听得二人心胆俱寒!忽的――啸声戛然而止,冷冷的说道: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我老人家面前这等放肆,我倒要领教领教,看看阁下的武学,高到什么程度!随着话声,一阵沙沙的脚步声,划空传来!两人心中一震,各自行功双掌,循声看去!这阵沙沙的脚步声,是传自右侧的突立山石之间,怪的是并没有人影出现!这一来,又使两人吃惊不小,忖道:这是怎么回事,怎的听到脚步响,不见人出来呢?……难道对方会,隐迹慑形’之术不成?……沈天龙惊心之下把心一横,喝道:尊驾何必故弄玄虚,难道不能见人吗?突然――一阵阴恻恻的冷笑道:两位何必如此紧张,我老人家已在你们身后多时了!两人闻言大吃一惊,猛然旋身一看,背后――赫然出现了一个红发红面,全身赤红狰狞人物!此人来的无影无踪,顿把两人吓的连打寒颤,疾退数尺! ; ; 红衫怪客阴笑连连,腿不曲,膝不弯,倏然平飘一丈,宛如魅影一般,站在两人的面前!二人心头一寒,又不自禁的后退了数步!红衫怪客冷声一笑道:你们两人还有什么话说吗?两人心里明白,对方武功之高,确实已到了骇人地步,无怪乎以剑术名重武林的武当掌门,竟毁在他的掌下了!两人也知道对方是个心狠手辣的魔头,深怕对方猝然施袭,是以,眼巴巴的望着对方,没有答话!红衫怪客冷哼一声,道:如果没有话说;可休怪我出手无情了!说完,缓缓的向二人欺来!死亡的气氛,也随着红衫怪客沙沙的脚步声,向二人逼近方元坤已把惊恐之心,化成一股怒火,眼见对方狂傲无比的向前欺近,暴喝一声,腾身而起,陡然一掌,猛向红衫怪客击过去!他猝然发掌,其势如电,一股强猛的狂风,翻山倒海般,猝然击至!红衫怪客阴恻恻一笑,身形一旋,绝妙无比的让过方元坤的猝然一掌,只见右手微微一扬,口里笑喝一声:回去!方元坤突觉被一股反弹之力,硬生生的被震回原地!这一来,不但方元坤大为震骇,就是沈天龙也吃惊不小!两人心中明白,今宵之事,只怕凶多吉少……就在两人惊骇的无以复加时――红杉怪客冷冷说道:反正你们都难逃过一死,又何必急在一时!说完,又自轻步欺来!两人虽已抱定一拚之心,但见对方步步逼近,又不自禁的退了数步!红衫怪客阴森森冷笑一声,道:如果你们没有什么话说,我老人家就打发你们先上西天了!话声方落,只见方元坤把肩上的铁扇取到手中,他又冷冷一笑,道:很好很好!你既然抱定一拚之心,我老人家就先打发你早登极乐!乐字方自脱口,身子一旋,倏然欺到方元坤的身前!方元坤大吃一惊!霍地铁扇一开,疾出一招回风扫落叶,电掣扫出!他这一招,乃是成名绝学,攻势未到,漫天扇影,已笼罩而至!哪知,他攻势虽然疾如闪电,但是,对方的身法更是诡异无比,只见红影一闪,便失去了对方人影!方元坤猛吃一惊,正待收回功势,闪身飘退的刹那――忽听一声冷喝:还不给我躺下!一股暗劲击中方元坤的后背,但听他闷哼了一声,口吐鲜血,倒了下来。
这不过是电光石火的一瞬!沈天龙还没有来得及出手,方元坤已重伤当场了。
沈天龙只气得国眦欲裂,大喝一声,扑击而上!沈天龙刚自出手,华山派的弟子也都由四面八方围了过来!红衫怪客突地冷喝一声,道: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以多为胜!红衫飘动之间,已化成数条彩虹!沈天龙大吃一惊,一招落空,霍地斜飘数尺!哪知他身形尚未站稳,数条红影,已如影随形追击而至!沈天龙惊惧之下,根本无法辨出哪个是真,哪个是假,就在他想闪身飘退之时,忽听一声冷喝:死到临头,还不自知!突觉一股热流直透内腑,一阵天旋地转,厉叫声中,口角流血,身子躺了下去。
华山派的弟子,见掌门人也毁在红衫怪客手中,一个个吓得魂飞天外,心头大惊!就在华山派的弟子惊觉不已的刹那――一声刺耳惊人的阴恻恻长笑,倏然响起!随着笑声,猛然又响起一阵惊天的厉叫!但――这惊天动地的厉叫声和那阴森森的冷笑声,并不很长,瞬息之间,大地又恢复了寂静!然而――直待后院中的华山弟子闻惊知变,赶到前院来一看之时――前院已是血红一片,掌门人和方元坤的死状之惨,完全一样,七窍流血,头上插着一柄寸许长的明晃晃短剑。
丽日高照,晴空如洗!峨嵋山五指峰上,发起一阵宏亮的钟声!钟声响亮悠长的直传到数十里以外!随着悠长的钟声,五指峰下,忽然出现了两条人影!这两条人影,身法快速已极,霎那间,已来到峰腰之间。
左首一位穿道袍的七旬老者,倏然朗朗一笑,手指当前的丛林,说道:到了,这密林的后方,便是名震遐迩的峨嵋所在地了!右面这位白发长须的老者点头一笑,道:当年老朽虽曾享山水之乐,可是没有到过这峨嵋圣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若不是红杉怪客重现江湖,老朽只怕错过一览的机会了!说罢,又是哈哈一笑!忽然――密林中传来一声大喝道:来人先请止步!随着喝叫之声,一位身穿青色袈裟的僧人,倏然闪身而出!身穿道袍的老者,哈哈一笑,道:烦请大师转告贵派掌门百惠大师,就说昆仑玄机子和点苍派的追云叟专程造访!青袍僧人刚自合十行礼,忽听林中传出一声宏亮的佛号道:我佛有灵,老衲正想往昆仑一行,想不到两位掌门已驾临寒寺!话音未了,一位长眉慈目的灰袍僧人,从林中悠然走出!此人,正是峨嵋掌门百惠大师。
百惠大师哈哈一笑,道:追云老友,你的头发也好像又白了不少啊!追云叟哈哈一笑,道:算起来咱兄弟已经二十余年没有见面了!说罢,三人哈哈大笑,百惠大师立即陪客越过苍林,进入寺院之中。
追云叟见这位名震遐迩的大慈寺,寺院大殿连绵一片,红砖绿瓦,巍然壮观,令人一看之下,不觉油生敬意!百惠大师头前带路,把两人引至内院禅房,肃客入座之后,笑道:两位掌门,驾临寒寺,不知有何见教?玄机子轻声一笑,反问道:老和尚,你先说说准备找我道士,为了何事?百惠大师倏地一敛笑脸,道:不瞒二位说,为了那重现江湖的人头怪帖!追云叟肃容说道:老朽和玄机子此次登门求教,也正为了此事!玄机子点点头,道:人头怪帖重现江湖,的确是一件辣手的事情,从武当老友灵智上人之死,以及华山掌门沈天龙的蒙难,可见那投帖怪客存心向我们九大门派挑战!百惠大师说道:人头怪帖的重现江湖,可说武林中,已面临一次重大的灾难,若不设法早予制止,只怕咱们九大门派,都难逃过这个劫数!玄机子听百惠大师的言中之意,似有打算,不禁轻声一笑,道:老和尚,你对此事有何高见,不妨说出来听听!咱们大家斟酌斟酌,免得让我牛鼻子等的着急!百惠大师望了玄机子一眼,说道:老衲想联合武林同道,共会那投帖怪客,不过此人的行踪神秘,而且又不知道他的真正面目,纵然近在咫尺,也是无法测知,所以非常辣手!追云叟忽然想起了一人,不由慈目一轩的道:老朽倒想起了一人,说不定这个人可能知道一点蛛丝马迹!什么人?百惠大师和玄机子异口同声的问道。
追云叟说道:六十年前,这人头怪帖曾出现过两次,但后来却又忽然消失!如果老朽料想不错,或许与此人有关!他说至此微微一顿,接道:这个人便是‘金姥姥’!金姥姥三个字一出口,百惠大师和玄机子心里同时一震!他们知道金姥姥是个怪僻极重之人,数十年来,从不涉及江湖,而且武功之高,令人莫测高深,她所潜居的愁云崖也从不让外人闯进半步。
同时,金姥姥的身份极高,但,脸部毁去了一半,至于被什么人所毁,江湖上根本没有人知道内情。
追云叟突然提起‘金姥姥’,怎不使这两位掌门心头一惊?玄机子略一沉吟,道:金姥姥虽然武功高绝,却是一个性情极怪的人,只怕她未必知道哪人头怪帖的来龙去脉!百惠大师说道:此人虽然不涉及江湖,但据老衲所知,她对武林中的情形,却是十分清楚,至于这件事她知道与否,倒可以前往一试!追云叟默默点头道:现下主要的,我们应该先把投帖怪客的真正面目弄清楚,至于金姥姥知不知道个中内情,也只好碰碰运气!说至此,向百惠大师瞧了一眼,笑道:大师有何高见,且请说给老朽听听!百惠大师轻声一笑,道:老衲想联络各大门派,向那投帖怪客,公开挑战!玄机子倏地面色一整,说道:此法虽然很好!但各大门派意见不一,何况青城,崆峒二派,向和中原各派水火不容,只怕大家不能合作!百惠大师点点头笑道:事实虽然如此,但眼前却是利害相关,老衲想敦请素负重望的少林寺主持,广元大师出面主持此事,或许能说服各大门派应付这场武林浩劫!玄机子和追云叟心中明白,除非大家通力合作,如若不然,等于坐以待毙,被人家个个击破!当下,玄机子展颜一笑,道:事到如今,也只有如此了!百惠大师倏然一笑,道:事关整个武林,咱们现下就往少林寺一行如何?玄机子和追云叟点头应好,百惠大师立即把寺中事务交代一番,三人便起程往嵩山而去!三人都是心事重重,知道若不把那投帖怪客及时除去,武林中就永无宁日,是以不自知的脚步加快!不到半日时光,三人便奔出了四五百里山路!玄机子突然转脸向百惠大师说道:老和尚,你还记得六十年前的一段往事吗?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问得百惠大师怔了一怔,脱口问道:什么事?你牛鼻子说给我和尚听听!两人这一说话,脚步也随着慢了下来,追云叟冷冷一笑,道:牛鼻子,你说的可是当年九大门派大发金环帖对付三面人魔的一段往事吗?玄机子哈哈一笑,道:追云老兄可真有一手,倒被你猜着了!百惠大师若有所悟的笑道:你是说‘人头怪帖’与三面人魔有关吗?玄机子点点头道:不错!六十年前武林中大发金环帖的当儿,不是数名高手突然死去了,在每个人的身旁,都有一个人头怪帖?自此之后,那三面人魔也隐迹江湖,此次怪帖再度出现,说不定就是三面人魔重临江湖!追云叟点点头:有理有理!除非是三面人魔和咱们九大门派有血海深仇,否则的话,只怕当今世上,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了!百惠大师慈眉一皱,道:若果是三面人魔,这件事就很辣手,武林中虽知此人经常以三个不同的面孔在江湖出现,但却没有人见过他的真正面目,何况此人老奸巨滑,心性毒辣!他话未说完,忽听身后一阵阴恻恻的冷笑,接道:不老奸巨滑,心性毒辣,怎能席卷整个武林?那也犯不着劳动三位掌门大驾,遥遥千里求教于人了!这话声刺耳惊心,三位掌门大吃一惊几乎同时旋身――背后――除了连绵重岭,一片青葱之外,根本就没有半点人影!此人是谁?难道是那心黑手辣的三面人魔?是那投帖红衫怪客?……三位掌门的脑海中,对这三句话闪电一转,但仍不知那刺耳惊心的话语,是出自何人之口!玄机子游目四处一望,脱口叫了一声:什么人?这一句,打破了静空的沉寂,使这刹那的空间,倏现恐怖气氛!凭三人的灵聪耳目,居然不知那发话之人隐身何处,可见对方武功之高,足以使三人暗暗吃惊了。
点苍掌门伍冠中,所以被武林同道誉为追云叟,可见其轻功之高不同凡响,他真不信那发话之人,在转身的刹那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但眼前的事实,不禁使这位轻功高绝的点苍掌门莫名其妙!百惠大师略一敛神,朗声宣了一声佛号,紧皱慈眉,说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情形当真扑朔迷离,三位掌门,面面相觑,脸孔色变!就在三人惊愕的刹那――倏然――那阴恻恻的话声,又自传来说道:怎么回事?嘿嘿!我老人家要你们死在这荒山之上!话声尖锐刺耳,冷气慑人,听来心魂皆悸!玄机子已按捺不住心头怒火,大喝一声,道:尊驾何人,既然为我们三人而来,又何必故弄玄虚,难道见不得人吗?倏闻一声阴森森长笑说道:就凭你们三块料,还吓不倒我老人家,不过,嘿嘿!……话音未完,又是一声慑人心魂阴森长笑响彻长空。
三人听得心头大骇,只觉得这阴沉刺耳的笑声,是由四面八方传播过来,饶是三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也不知道这笑声发自何处!百惠大师慈眉轩动,朗声宣了个佛号,道:施主莫非是红杉怪客吗?此言一出,玄机子和追云叟心头猛的一震!忽听那阴森森的声音道:不错不错!我老人家和你们这些自命武林正宗的九大门派,还有一段血海深仇。
这话声先是传自数十丈外,但尾音一收,却已到了三人身后!三人不禁大吃一惊,猛一旋身,吓得身躯一转,疾退数尺!原来身后已来了个全身血红,须发蓬张的红面怪人!玄机子一看之下,惊叫了一声:红衫怪客!红衫怪客倏然冷笑一声,道:不错,红衫怪客就是我,我老人家就是红衫怪客!三位掌门,眼望着这位通体一色的怪样人物,心头一凛,毛骨悚立,不由得又往后退了几步!红衫怪客阴恻侧一笑,道:三位掌门既然存心对付我老人家,嘿嘿!怎么还不动手!玄机子和追云叟惊心之下,知道少不了一场浴血拚斗,霍地功运双掌,蓄势待敌,四只眼睛,一瞬不瞬的盯在红衫怪客的脸上!百惠大师朗声说道:阿弥陀佛,我佛有灵,施主杀人无数,苦海无边,回头是岸……红杉怪客突然一声震天暴喝,打断了百惠大师之言,这暴喝之声,如雷轰顶,震得三人耳鼓砰砰,疾退数尺!缭绕耳际的喝声未落,倏然又响起一阵冷冰冰的声音说道:好大的胆子,你这不知死活的秃和尚反而教训起我来了,很好很好!我倒要看看你的佛法高到什么程度!说完,阴笑连连的向三位掌门缓缓欺来!死亡的预感,渐渐向三人靠近!空气异常紧张,三位掌门只觉得一颗激动的心跳到了嗓门,紧张的几乎喘不过气来!百惠大师只觉得一股怒气涌上心头,正待出手,忽听追云叟大喝一声,猛然一掌,击向对方!追云叟知道当面这个混世魔王武功高绝,是以这猝然一掌,也运聚了全身功力猛劈而出!掌力如涛!势似奔电!翻山倒海一般,猛然攻至!红衫怪客,阴恻恻一笑,说道:就算你们三块废料一块出手,嘿嘿!我老人家也没有看在眼里!红衫怪客,倏然让过追云叟这排山倒海的威猛一击!玄机子见追云叟出手,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怒气,一声暴喝,腾身挥掌,当头劈下!这一掌不但威猛绝伦,而且掌影如山,虽是当头扑下,却如数人出手围攻一般,翩翩掌影,由四面八方猛攻而至!百惠大师见老友一出手便施出他成名绝学五花掌,不禁心头窃喜,暗道:当今世上能躲过他这一击的可说寥寥无几,只怕这红衫怪客,也难挡其锋锐!心念未了,突见红影一飘一闪,竟曼妙绝伦的问到玄机子的身后,最使百惠大师吃惊的是,对方到了他的身后,他却浑然不觉!百惠大师惊心之下,生怕老友首蒙其难,不由脱口叫了一声:玄机子老友快躲!身子一晃,凌空而起,右手疾出一招,流星泻地,猛向玄机子身后的红衫怪客当头劈到。
就在他奇特的掌势劈到对方的当顶之时――突听红衫怪客阴声一笑,倏然红影闪动,反扑到追云叟的当头!追云叟一招落空,掌势刚自收回,红杉怪客已身挟劲风袭到!这一来,实出追云臾的意料之外,身形一闪,霍地疾退五尺,饶是如此,也不禁惊出一身冷汗!追云叟身形刚自落地,忽听嘭的一声响,侧目一瞧,只见百惠大师和玄机子互交一掌!两人都被震的各自后退了三步,面俱惊愕,怔在当场!追云叟也不禁呆了一呆,但他心中明白一定是红衫怪客从中搞鬼!倏闻一阵阴森森的笑语:很好很好!你们这等打法,也免得我老人家动手了!说完,又是阴森森地笑了几声!百惠大师为了救老友急难,不料收势不住,和玄机子互掌,所幸玄机子警觉力强,否则,只怕他要重伤当场了!现下――百惠大师不由怒火高涨,大喝一声,道:这等鬼蜮伎俩,岂能吓得了人,施主且接我几招试试!人随喝声,倏然飞扑而上!右掌疾出一招山崩海啸,猛劈而出!红衫怪客阴恻恻一笑,道:臭和尚,你休要得意忘形,老人家若不先教训你,也算我枉活一场了!红影闪处,不但百惠大师的威猛掌势落空,而且也倏然响起了两声脆响!玄机子和追云叟心头一震!只见百惠大师踉跄退出了七八步远,口角流血,面颊之上出现了两个紫色的掌印。
这一来,顿使这两位当代高人吃惊不小!凭两人的锐利眼神,竟然没有看见红衫怪客用什么身法手法,打了老友两记耳光,就凭这分罕见的绝学,怎不令人吃惊! ; ; 红衫怪客,打了百惠大师两记耳光之后,阴声说道:我老人家生平行事,向不薄此厚彼,你们两呆瓜可要注意了!说完,阴笑连连的向玄机子身前欺来!玄机子心头一凛,正待出手一百惠大师突然大喝一声,向红衫怪客飞扑过来!这时――追云叟脑中电掣一转,知道若不三人联手,万难是对方的敌手,就在百惠大师扑到对方当头的刹那――呼的一掌,猛劈对方的左腕!玄机子一敛心神,双掌在胸前平推而出!刹那间,掌影翻飞,掌风呼呼,陡然的赤焰急流,如山崩海啸一般,猛向红衫怪客撞击而至!三人虽然是全力施为,猛击对方,但――红衫怪客仍然阴笑连连,竟然没有把这三位当代高手,看在眼里!电光石火的一瞬!突然一阵穿山裂石的鬼啸之声,震慑得三人心神一荡!就在三人心头一骇的刹那,突然红影一闪,失去了对方的人影!三人心头惊然大惊,各自道了一声:要糟!倏然又响起了两声脆响!随着响声,玄机子口角流血,踉跄后退了几步,身子也摇摇欲坠!显然他也挨了两记耳光!追云叟惊恐收掌的时刻――他只觉得双颊一热,脆生生的挨了两掌!转脸瞧时!只见那红衫怪客,仍然阴笑连连站在原地!这不过瞬息之间,三位贵为掌门之尊的当代高人,每人的脸上都挨了两记耳光,肿起了二分多高!红杉怪客,突地一声道:如果你们不对付我,嘿嘿!可休怪我老人家出手狠毒!说完,先向百惠大师缓缓欺去!阴风凄凄!草木潇潇!死亡的气息已罩在三人的身上!百惠大师见他渐渐欺近,不由得连连后退!玄机子和追云叟突地大喝一声,飘到百惠大师的身旁!红衫怪客阴笑一声,道:很好很好!既然你们三人想同时赴往西天,我老人家就一块送你们走!他话音一落――身子一旋,陡然化成三条红影,分向三人迎面扑到。
三人吃了一惊,几乎同时挥掌!玄机子和追云叟的掌势刚出,突觉双目一花,那迎面扑来的红影,忽然向百惠大师扑去!百惠大师惊愕之下,见对方电闪扑来心里反而坦然,身躯一晃腾空而起,正想以峨嵋绝学挥掌下击之际――突觉一只热辣辣的手掌,帖在自己的脖颈之上。
这一下非同小可,再想挥掌上击,时间已来不及,心知自己将要横遭红衫怪客的毒手了!间不容发的一瞬!蓦地――一阵阴恻恻的锐笑声划空传来骂道:三面人魔,你赫赫不可一世,还认得老娘吗?随着话声,一轮劲极无伦的掌风,自红衫怪客的身后击到!这突然的事故,使在场之人都大吃一惊!红杉怪客如果把百惠大师毁在掌下,自己也难逃过这一掌之危,为势所逼,凌空一旋,倏然飘出五尺以外!抬头瞧去!只见一位歪嘴尖腮,吊眉斜眼的奇丑老妇,面带阴笑,站在当场!红杉怪客,看的心头一震!暗道:这丑婆娘是什么人,她怎的喊自己是三面人魔……他乃是聪明透顶之人,脑海中一转,立即明白过来,知道那丑面老妇,把自己当成了授业恩师!这当儿――百惠大师如同惊弓之鸟,飘到玄机子和追云臾的身旁!三人皆面色惊异,注视着场中的二人!但他们却不知那丑面老妇的来历,江湖道上也未见过此人!可是――从那丑面老妇的言词中,知道当面这位震惊江湖的红衫怪客,就是六十年前,忽然销声匿迹的――三面人魔!于是――他们期望丑面老妇,把这个混世魔王快些除去!丑面老妇倏然冷笑一声,道:‘三面人魔’你发的什么呆,当真不认得老娘了吗?红衫怪客又是怔了一怔!他真不知道这丑面老妇是谁?也没听师傅说过此人的来历,在此情形之下,他觉得颇为尴尬!但他心中却恨这老妇向自己偷施暗袭,当下阴恻恻一笑,道:我老人家自信和你并无怨仇,你为什么暗施杀手?丑面老妇忽的冷笑一声,道:你把老娘害得好苦呀!还说无怨无仇,哼!亏得你说得出口!红衫怪客怔了一怔,怒道:哪个把你害得好苦,你休要血口喷人!丑面老妇突然锐啸一声,叱道:好一个无情无义的三面人魔,你以为六十年后,老娘就不认得你吗?你自己赫赫不可一世,动辄杀人,还怪老娘血口喷人,别人怕你这杀人魔王,嘿嘿!老娘可不怕你!说完,腿不曲,膝不弯,倏然向前平飘一丈!红衫怪客,听她说话不伦不类,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无情无义的杀人魔王,不由心头冒火,冷喝一声,道:丑婆娘,你想和我老人家打上一架吗?双目冷芒电闪,盯在丑面老妇的脸上!五面老妇似是暴怒已极,厉叱一声:打一架就打一架!老娘就不相信你能奈何与我!话声未落,突然欺到红衫怪客的身前,手掌起处,五指弯曲如钩,当头抓下。
她进身出手疾如闪电,攻势未到,劲风已觉逼人!红衫怪客倏然阴声一笑,左掌电掣而出,竟向丑面老妇的右腕抓去!他掌势一出,身子也向右一旋!红衫怪客使用的锁龙手法诡异无比,左手翻转之间,竟把对方的右腕扣住!丑面老妇的右腕被扣,身子也不由自主的向前一栽!红衫怪客阴恻测地一笑,道:丑婆娘,凭你也配和我老人家交手……他话没有说完,忽然发觉对方的右腕又嫩又白细腻异常,抓在手里,如同握着一把软棉一般,和那奇丑的面孔,大不相称,不由怔了一怔!就在他失神的刹那――那软如细棉的右腕,陡然发出一股强震之力,竟把他的左手震开!这一来,顿使红衫怪客吃惊不小,霍地疾退数尺!丑面老妇也在他飘退的刹那,疾退了三步!但――两人的心里,都为对方的奇绝武学而感惊骇不止!这虽然是极短的一瞬!可是――一旁的三位掌门,都感到惊骇不已!三人都没有看出红衫怪客用什么方法扣住了丑面老妇的手腕,更不知五面老妇用什么方法使红衫怪客自动松手,只觉得两人的手法怪异,却又无法看出两人面上的表情!像这等怪异的事情,怎能不使这三位掌门看的心头猛震、大为骇疑呢!丑面老妇,似已心头火起,厉叱一声,道:三面人魔,今天老娘和你拚了!身形闪处,举手一掌猛劈而至!她进身出掌,疾如闪电,使人无法看清她是如何出手?哪知红衫怪客,不但不避不闪,反而阴恻恻一笑,道:疯婆子,难道我老人家还怕你不成!右手起处,硬接对方一掌!激荡的旋流吹飘着三位掌门人的衣袂!两人各自后退了两步,心中都感到血气浮动!这时――三位掌门见两人的功力悉敌,旗鼓相当,不禁心情大开。
百惠大师低声念了声佛号,转脸向玄机子道:我佛有灵,幸得那位施主及时赶来,如若不然,老衲只怕早已伤在三面人魔的手里了!说至此,向那丑面老妇瞟了一眼,接道:如果那位施主能把三面人魔除去,咱们也不虚此行了!他话声虽然很小,但红衫怪客却听得非常清楚,突听他阴森森的长笑一声,翻动一双逼人的凶目,在百惠大师的脸上一扫,说道:秃和尚,你想把我老人家除去吗?嘿嘿!你今生休想!他倏地向丑面老妇一扫,接着道:我先把这疯婆子收拾了,再向你们算账!账字刚脱口,倏然双掌一撑,交替劈出!他这一掌,是潜运三阴六阳两极神功全力劈出,早有两股大小相同的力道,山崩海啸般,猛向丑面老妇的前胸击到。
丑面老妇倏地冷笑一声,身躯一滑滴溜溜一转,飘到七尺以外,口里阴声一笑,道:好狼的匹夫,对老娘也这等辣手,哼!你也接我老娘几招试试!身形闪处,倏地挥掌攻到。
红衫怪客见她口齿轻薄,暴怒已极,厉啸一声,合身猛击而上!三位掌门心头一惊,目光转动之间――只见红衫怪客的十指箕张如爪,点向丑面老妇的天顶、气海、风府、玄机四大要穴!此刻――他盛怒之下,出手的劲力何等威猛,虽是双掌攻敌,却是如同数名高手同时出手一般,端的凌厉惊人!丑面老妇,见他情急拚命,自然不敢硬接其锐势,脚下倏地滑步,飘了开去!红衫怪客的招式虽然落空,但他却把她恨得无以复加,倏然化爪为掌,如影随形,追袭而至!丑面老妇,见他攻势威猛,心知不可力敌,厉叱一声,身躯倏然一旋。
哪知――就在她身躯旋动之间,红衫怪客,诡异掌影,已从四面八方笼罩过来。
掌势未到,奇劲的掌风,已掠得她衣袂乱飞。
这一来,不但丑面老妇吃了一惊,就是一旁的三位掌门,也吃惊不小!他们眼见红衫怪客的怪异招式和狠毒手法,不禁替丑面老妇捏了一把冷汗。
生怕她伤在那混世魔王的手里。
于是――三人不约而同打定了主意,万一那丑面老妇不敌之时,便联手合击对方!此刻――丑面老妇,见笼罩而至的绵密掌影,知道他杀机大起,当下也不及细想,倏然身躯一旋,从对方掌影间隙中电闪而过,同时挥动双掌,还攻而至。
瞬息之间――两人已交手三四十个回合,两条红白相间的人影,划起一道彩虹,使人看得眼花缭乱!这时――三位掌门的心中又在打着主意!他们想借五面老妇之力,消耗红衫怪客一部分精力之后,再见机出手,把他重伤当场!哪知他们的念头方至!忽听一声厉啸,斗场的情势大变!红衫怪客每攻一招,丑面老妇便后退数尺!刹那间,已被他逼退三丈以外!三位掌门人的心中,现下已然明白,丑面老妇虽然身负绝学,却没有对方的功力深厚,时间一长,只怕也不是敌方的对手了。
于是――三位掌门相互打了个招呼,正想联合出手――忽听那丑面老妇叫道:三位掌门人,快点走吧!待会儿老身败了,你们的老命也保不住了!三人闻言怔了一怔,第二个念头尚未转出,忽见红衫怪客人影一旋,陡然身子倒翻,电闪飞扑而至!三位掌门大吃一惊,几乎同时挥掌!哪知三人的掌势刚出,红影突然一转,已飞临三人的当头!这等举世罕见的绝异身法,顿使三人心头一惊,要想收掌御敌,时间已嫌过晚!就在三人魂飞天外,惊恐不已的刹那――哼的一声爆发,传入三人的耳中!三人不知所以侧目一瞧,红衫怪客已飘到一丈以外,那位丑面老妇,已站在三人的身旁!丑面老妇,目盯着红衫怪客,却向三位掌门人说道:你们三人呆在这儿干什么?难道真想横死荒山不成!三人心中一震,知道她不及时出手,这条老命早已保不住了,当下如奉圣旨一般,连个招呼也没有来得及打,便狂奔而去!红衫怪客本有追袭之心,但恐这丑面老妇出手阻挡,只好眼巴巴的望着三人逃去!但他仍愤恨不已的阴声叱道:今天且让你们逃过一死,嘿嘿!总有一天我老人家把你们毁在掌下!说完,又向丑面老妇厉声喝道:疯婆娘,你为什么要管我老人家的闲事,快说!丑面老妇阴声一笑,道:哼!像你这种人,老娘也懒得罗嗦了……她话未说完,倏然噗嗤一声,人便电闪而去!五面老妇来的突然,走的更突然。
顿使红衫怪客――余梦秋,如坠入五里雾中!但他觉得丑面老妇的噗嗤一笑,十分奇特,好像与她的年龄极不相称!他想起一个人来,暗道:难道是她……除非是她,换了别人只怕难以躲过我那夺魄七绝掌。
当真是她吗?他恍然的觉得那噗嗤的笑声,又缭绕在耳中……但是他不敢下这断语!因为……他想到的一人,是个美丽绝伦风仪高贵的人,而不是一个疯疯癫癫,怪异无比的丑面老妇!这当儿――他只是痴痴的想着,想找出一个正确的答案。
蓦地――他身后响起了一声冷笑!这笑声太过突然,顿使痴想的梦秋,吃了一惊!霍地一旋,身背后――突然出现了一条白衣人影!接着又是两声冷笑,左侧和右侧,又来了一黑一绿两条人影!余梦秋一看之下吃了一惊,脱口叫道:你们……他说了一个你们,忽然发觉自己现下正是化装后的红杉怪客时,赶紧住口不言!原来这三色人影不是别人,竟是黛、翠、娥三位姑娘。
现下,她们仍然是面罩轻纱,但余梦秋却看的一清二楚!倏闻黑衣人赵月娥冷笑一声道:看你今天还跑得了吗?余梦秋心中大急,本想把实情告诉她们,忽然间,发觉赵月娥的锐利眸子里,射出两道怨毒的眼神,同时脑海里,也想起她要把红杉怪客碎尸万段的话来,知道现在告诉她们实情,不是时候。
当下冷声一笑,道:我并没有跑呀!你们找我有什么事吗?赵月娥冷笑一声,道:哼!要把你碎尸万段!余梦秋不禁怔了一怔,脱口问道:为什么?赵月娥倏然向前欺进了两步,叱道:先把你送到阎王殿再告诉你!娇躯一晃,倏然劈出一掌!她刚一出手,黛姑娘和翠姑娘也自娇喝一声飞扑攻到。
余梦秋何等聪明,知道她们此举不无原因,在不便还手的情形下,身子倏然一旋,从三人威猛掌势的空隙中飘身跳退!同时冷声喝道:我红衫怪客,自信和你们三位姑娘并无怨仇,为何出口伤人,抬手就打!赵月娥怒叱一声,道:你可知道妙算书生赵子彬其人?余梦秋不由怔了一怔!他根本就不知道妙算书生赵子彬是位什么人物?以前也没听师父说过!因为――师父过去的一切,他也不知道,他所知道的,是师父要他做的。
赵子彬三个字在他脑海中转了一转,说道:我并不知道妙算书生赵子彬这号人物!他话音未落,赵月娥突然冷笑一声,说道:六十年前,武林中大发金环帖的一段往事,难道你忘记了吗?余梦秋闻言又是一怔!他虽听师父说过武林中那些自命正大门派的人物,都是师父的仇人,但却不知道大发金环帖的事情,但是――他从赵月娥这咄咄逼人的锐利词锋中,已会意出金环帖的往事,一定与师父有着极大的关系。
当下冷笑一声,道:六十年前的事情,我已不记得!哪知――这一句话,激起了赵月娥的怒火,只听她厉喝一声,道:三面人魔,你杀人无数,两手血腥,我爷爷就是伤在你的手中,难道你还想赖帐不成?余梦秋这才恍然大悟,可是现下又不便表露身份,不由心中大急,脱口说道:那妙算书生赵子彬并非伤在我手里,你!你!你切莫要误会!黛姑娘乃是冰雪聪明之人,听他的话声,知道有疑,不由脱口叱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娥姑娘,早已气得面孔变色,娇叱一声,道:今天姑娘我要手刃亲仇,三面人魔,你偿命吧!娇躯闪处,双手挥动如轮,猛然劈至!余梦秋虽然不怕她们,但心中却是大为作难,倏然身子一晃一飘,让过来势,急声叱道:姑娘且莫误会,那妙算书生确实不是伤在我手!还想抵赖!赵月娥娇叱声中,‘呼呼’两掌又当头劈到!余梦秋倏然斜飘六尺,让了开去!正待开口――黛姑娘又娇声道:你是什么人?快说!余梦秋情急之下,脱口说道:我!我!我就是我!他为势所逼,无法道出自己的姓名,只好这样回答。
哪知黛姑娘却误会了他的意思,认为他有意唬弄自己,顿觉一股怒火冲上心头,娇叱一声,扑击而上!她一出手,翠姑娘也跟着攻上!于是――黑、白、绿三位师姊妹,各展所学,猛攻梦秋!余梦秋如果刚才表明身份,或许和三位姑娘误会冰释,哪知他一时聪明,却招来极大的烦恼!眼见三位姑娘的凌厉攻势,自己又不便还手,不禁又气又急,为势所逼霍地展开遁影身法,身躯旋转之间,已飘退出三丈以外。
三位姑娘已抱定最大决心,哪里会容他从容遁走,娇叱声中,如影随形,追击而至!余梦秋眼见三人的威猛攻势,都是诡异绝伦的迅速招式,知道若不还击,实难应付三人的围攻!但又怕把人家姑娘伤在手下,不禁心中大为作难,身法也为之一缓!就在他念头转动的刹那――但听噗的一声,他那血红的衣衫,已被黛姑娘的锐利指风伤了一道寸许长的口子!这一来,顿使梦秋吃了一惊!身子倏然电旋,从翠姑娘的掌影间隙中电闪穿出!口里也冷笑一声,说道:我与你们素无怨仇,若再一味相逼,可休怪我以老欺小!丁小翠见他从自己的肋下穿过,不禁又羞又怒,娇叱一声,道:死到临头,还敢夸口!随着叱声,扑飞而至,双掌挥动之间,猛击梦秋的气海、天枢两大要穴。
接着――黛姑娘和娥姑娘,也分从左右两方猛攻而至!两人出手的招式,快速凌厉,奇妙无比!攻势未到,奇劲的掌风已击得梦秋红发一阵颤动!梦秋已被三人逼得无路可走,倏然身躯电掣一闪,分向三位姑娘各击一掌。
刹那之间――狂飙陡起,掌影纵横,夕阳余辉之下,四人身形已交织成一道绚灿的彩霞!梦秋一面抖掌御敌,一面心中暗想:这样的打法,无疑自己吃亏,如若时间长了,露出马脚,又当如何交代,不如先行脱出重围,日后再做打算!主意已定,倏然长啸一声,身子一旋,突地化成数条人影!三位姑娘,不由吃了一惊,但见数条红影盘旋起舞,一时之间难分真假!余梦秋见三位姑娘已被自己的诡异身法分散了心神,知道机不可失,当下身于一旋,倏飘出四丈以外,口里冷笑一声,说道:我老人家犯不着和你们一般见识,失陪了!身形闪电一飘,飞掠而去!三位姑娘,虽然身负绝学,却不虞有此,再想追袭之时,红衫怪客已走的无影无踪了。
赵月娥见对方遁去,不禁气急败坏地叱道:总有一天,姑奶奶把他碎尸万段,消我心头之恨!黛姑娘心中更是不服,说道:大师妹!他现在是向西奔去,咱们为何不循着他消失的方向从后追去呢?赵月娥正在气头上,当下也不考虑,点点头道:对!咱们这就追去!于是――三色人影,循着梦秋消失的方向,疾追而下。
再说余梦秋向西奔出了二十多里路之后,忽的念头一动,暗道:我这样漫无目的飞奔,如果被她们追上可就麻烦了!立即改变方向,往正北掠去!他这一放腿急奔,不知觉间,已奔出了数十里山路。
这时――他才松了口气,把脚步慢了下来!刚才的误会,完全是身上的红衫引起的!如果不穿这一套血红的奇装异服,怎会引起这些烦恼呢?他越想越气,觉得师父的为人也太古怪,不应该叫自己穿这一套不伦不类的衣服替他行事,让人家把自己当成一个杀人魔王!师父既然让自己替他完成未了的心愿,为什么不把过去的一切告诉自己呢?武林各大门派,都是些外貌慈善、内心狠毒的人吗?他们和师父有什么仇恨呢?为什么人家把自己的师父叫做三面人魔,人魔这个名字,多么可怕呀!于是――他拿定了主意,先要把这些问题弄个明白,以定今后的行止。
这时――他的心情也豁然开朗起来!抬头望去!只见已走到一处幽长的深谷之中了。
谷中景色宜人!两边峭壁回抱,直入青天。
一道垂帘飞瀑恍如天降玉龙,当空起舞!右侧,奇峰突出.上面长满了奇花异草,路风散香泌人心腑,令人觉得心旷神恰,精神大振!他一面留意着绮丽的景色,一面把红衫面具脱了下来,包好之后,又自漫步向前走去!越过了当面的奇峰,景色又陡然大变。
原来前面的苍松翠柏之间,隐现出一所楼台殿阁,玉栏瑶阶,雕梁画栋,令人看来美观已极!在楼阁的不远处,有一道别致小桥,横越碧绿的池塘,桥旁,许多珍奇异鸟,翔鸣于碧树繁荫之下,使他觉得恍如置身仙境!此刻――他已看得眼花缭乱,茫然不知置身何处了……蓦然,他的身侧起了一声娇呼道:喂……原来是你。
余梦秋吃了一惊,旋身一看,只见来人正是刚才和自己交手的黛姑娘时,不觉怔了一怔,愣在当场。
黛姑娘见他呆呆地站在一旁,不由娇呼一声,道:怎么,你不认识我吗?说着话,莲步姗姗的走了过来。
余梦秋讪讪的一笑,言不由衷的说道:我……我……感到奇怪……黛姑娘不等他说完,大眼一转幽幽问道:你奇怪什么吗?余梦秋心中一震,生怕自己失言,露出马脚来,当下面色一转,笑问道:你怎会到了此地?黛姑娘见了心上人,巴不得快一点把经过告诉他,双眸倏然一翻,轻声说道:我和两位姐姐刚才和三面人魔打了一架,结果被他逃跑了,你怎会到了这里?看到过三面人魔吗?她说着话款款的走到梦秋的身前。
余梦秋见她眉目传情,无限关怀,知道现下不是告诉实情的时候,一伸手把黛姑娘拉到怀里,笑道:我也是追赶三面人魔而来……他忽然觉得三番两次的骗人家姑娘太不应该,何况三面人魔又是自己的师父,话说了一半,便倏然住口。
黛姑娘一扬手,把脸下的面罩取了下来,仰着那秀丽绝伦的脸蛋,又嗔又娇的说道:真的吗?……余梦秋心头一阵鹿撞,点点头笑道:嗯……他跑得太快了,我追到前面的幽谷中,只见红影一闪便不见了。
他一片谎言,说的天衣无缝,竟使多情的黛姑娘深信不疑。
黛姑娘的香腮,倏然倚在梦秋的胸上,笑道:总有一天我们会找到他的,其实急也不在一时……她话没有说完,嫣然一笑,悄美的脸蛋儿一红,忽然低下头去!余梦秋嗯了一声,还没有来得及开口,黛姑娘调皮的说道:秋弟弟,你的心跳得好快呀!为什么?告诉姐姐好吗?一阵芳香冲入梦秋的鼻头,他笑了一笑,道:我是在想……在想……黛姑娘瞪着那双明亮双眸,似嗔若娇的问道:你想什么?快告诉姐姐吗!她那照人的双眸,紧紧的盯在梦秋绯红脸蛋上,笑眯眯的追问着。
梦秋知道她深深的爱着自己,见她这样温柔多情,不禁想起在石洞密室里的一幕情景,又自回绕心头,当下,一只手轻轻的抚着黛姑娘的云鬓秀发,轻声说道:有了你,永远不会感到寂寞孤单了!真的吗?你不会离开我吧?她虽然这样问着,芳心中,巴不得和秋弟弟变成一个人,不由仰起浅带梨窝脸蛋儿,徐徐的闭上了双眸……梦秋的心中突然一阵剧烈的激动,说道:真的,弟弟不会,绝不会……他不自禁的低下了头,那颤抖的嘴唇,缓缓向黛姑娘樱口靠近……黛姑娘的俏丽面孔上,突然泛起了一层红云,轻启的樱口,似有意若无意的送了过来。
两颗炽热的心,猛烈的跳动着,彼此,都可听到激动的心声……大地――已蒙上了一层迷茫的夜色。
然而――这两位轻怜蜜爱的少年男女,却不因黑夜的来临而感到模糊不清,相反,他们的心跳的更快,那红了的嘴唇,已是堪堪相接了。
就在两人激动的无法把持的刹那――蓦地里――从那碧树繁荫之中,传来一阵哀怨的歌声:相逢是乐事!离愁是悲哀!为什么?呵――都是轻怜蜜爱!然而――我那铁石心肠的人儿!把我的心抛到九霄云外……歌声划空传来,梦秋忖道:啊!这声音好熟呀!难道,是翠萧仙子吗?忙一收敛心神,凝目瞧去!只见一条灰色人影,随着这哀怨的歌声,从苍松翠柏之间,幽幽走出!霍地,梦秋一推黛姑娘的娇躯,脱口叫了一声:翠萧仙子……身子一掠,纵身追了过去。
倏然――那灰色人影身子一转,嘿嘿冷声叱道:小娃儿,你大惊小怪的叫什么,难道我老人家惊破了阁下的美梦不成?梦秋凝眸一瞧,大吃一惊,不由愣在当场,脱口哼了一声:是你!原来这灰色人魅并非翠萧仙子,而是那性情怪异的丑面老妇。
这一下,顿使梦秋大感意外!因而――他的心中大感困惑!不由脑海里转了一转,暗道:分明刚才的歌声,和翠萧仙子的声音完全一样,怎么会是这怪异的丑面老妇?难道她是心念未了,那丑面老妇,阴声叱道:小娃儿,你看什么?难道想和我老人家再打一架吗?她的声音和面部表情完全一样,都是冷冰冰的使人莫测高深!丑面老妇冷冰冰的哼了一声,倏然向前滑进数尺,说道:你自信能胜得了我老人家吗?余梦秋冷笑一声,说道:纵然胜不了你,余某却不怕你!说着,也滑进数尺。
黛姑娘早已心头火起,叱道:好大的胆子……那丑面老妇身形一闪,直向黛姑娘欺去!梦秋吃了一惊,呼的一掌,直向丑面老妇劈去,口里叫了一声:黛姐姐快退!哪知――他的掌势刚出,丑面老妇突然格格娇笑一声,忽的斜飘出三丈以外。
余梦秋听到笑声,不禁心中一震,愣在当场!突然――那一阵幽怨的歌声,划空传入耳中。
铁石心肠的人呀!你的心比红衫怪客还坏……梦秋心中一凛,忙自敛心神,循声凝眸望去……但见树影婆娑,一片青葱,那丑面老妇,早已走的无影无踪了。
这时――梦秋已恍然大悟。
知道这丑面老妇,可能是翠萧仙子的化身。
黛姑娘虽然涉世未深,但她却聪明绝顶,脑海里转了几转,立即明白过来,不禁暗自想道:如果我料想的不错,那丑面老妇必然是翠萧仙子的化身,她一定是个美丽的姑娘,而且也深深爱着梦秋……一念及此,不禁向梦秋瞟了一眼。
这时――梦秋的心中,忽然闪过一个新的念头!他觉得五面老妇的离去,倒比留在这里的好!如果她是翠萧仙子的话,万一她把自己就是红衫怪客的事实说了出来,岂不引起黛姑娘的误会?这样一思,心境大宽,正待开口招呼黛姑娘――蓦地――那苍松翠柏之间,突然传来一声娇叱道:什么人这样胆大,竟敢在我‘翠柏楼台’之前吵吵闹闹!随着叱声,一条翠色人影,从苍林之中电闪而出!余梦秋听到叱声,心头一震,不禁凝眸瞧去!只见来人是位身穿翠绿罗衫的美貌少女,婷婷的身形,宛如出水的芙蓉般,闪了几闪,倏然掠了过来!余梦秋双目神光闪动之间,倏然疾退了数尺!翠绿少女倏然‘格格’娇笑一声,稳住了曼妙的娇躯,转动着两只勾人心魂的明眸,在梦秋的脸上看个不停!余梦秋被她瞧的俊面一红,暗道:这狐狸精真有点奇怪,不知她在我的脸上看些什么?……当下哼了一声,问道:你看什么?翠绿少女的勾人双眸一转,哟了一声,娇笑道:你这人真有点奇怪,你不看我,怎知我看你呢?话音犹如黄莺歌唱般,令人听来,心神荡漾!余梦秋听她强词夺理,而且神态之间,透出一股淫荡的意味,知道此女决非善类,不由冷哼一声,吼道:岂有此理!翠绿少女面色微微一变,但瞬即展开一副百花盛放的笑脸,说道:看不出你小小的年纪,话说的倒满凶的,你可知道我这楼台之前,从来不准他人擅闯半步的吗?不过……话犹未完,忽听一声怒叱,道:哼!好大的口气,这又不是你家的私产,我高兴来就来,我高兴去就去,你管得着吗?随着叱声,黛姑娘倏然飘到梦秋的身旁。
原来黛姑娘见她紧盯着梦秋,心中就有气,再见她口出大言,形态放荡,不禁想把内心的无名怨气,发泄到翠绿少女的身上。
翠绿少女倏然面色一转,冷峭的看了黛姑娘一眼说道:哼!我就不相信你们能走得了。
余梦秋早已心头火起,冷笑一声,道:余某倒要看看你这狐狸精如何留下我们!翠绿少女向梦秋嫣然一笑,道:狐狸精这个名字多难听呀!你就留下来,跟着姑娘走不就得啦吗,又何必这么凶呢?话说的动听悦耳,态度也亲呢无比,竟把黛姑娘视如无物。
余梦秋面色陡然一变,还没有来得及开口,黛姑娘却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叱道:无耻的丫头,姑娘非好好教训你一顿不可!说着,娇躯一晃,忽的双掌合身拍去!翠绿少女倏然冷笑一声,道: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教训于我!身形一闪,倏地欺到黛姑娘的右侧,素腕翻处,向黛姑娘右手的腕脉扣去!她出手一击的诡异绝伦,使黛姑娘不由吃了一惊!但她乃是身负绝学之人,就在对方的左手堪堪搭在右腕之时,手指突然一曲,反向对方的左腕扣去!同时左手疾出一招散花盖顶,向翠绿少女的天顶抓到!要知这翠绿少女乃是名震江湖的毒妖狐,她不但为人狡猾,机诈万端,而且武功也高人一等,平生行事视其所好,任意而为,尤其一套媚人的妖术,更是颠倒众生,令人咋舌!因其驻颜有术,虽然年近四十,仍然是楚楚可人,妙态横生!余梦秋和黛姑娘都是初临江湖之人,自然不知她的底细,只不过从她的神态词语中看出她是个淫荡的娇娃而已!毒妖狐本是个心黑手辣歹毒无比的人,她见梦秋长的俊美潇洒,英气照人,内心里已打定把他擒回翠柏楼台的念头,现下,见对方出手迅辣,不由心中大怒,娇叱一声,身子滴溜溜的向左一转!她转动的身子美妙已极,宛如歌姬曼舞一般,轻巧无比地让过了对方的当头一击,但她的左手却没有收回!黛姑娘见机不可失,右腕翻动之间,已搭在对方的左腕之上,心想:看你还跑得了吗?这不过是电光石火的一瞬!就在她念头方动之际――猛觉对方的左腕上发出一阵刚猛已极的潜力,一下子把她震得有掌一麻,不自禁的松开了人家的手腕!黛姑娘吃了个暗亏,不禁又惊又怒,冷叱一声,展开无极掌法,纵身猛攻而上!她此次出手,招招都是诡异绝伦,攻势未到,强劲的掌风吹得对方的翠绿罗衫翻飞起舞!毒妖狐根本就没有把黛姑娘看在眼里,见她出手的招式,尽向要害下手,不由杀机陡起,冷屑一笑,说道:不知好歹的丫头,死到临头还敢逞能!身子一旋,挥动着双掌,全力迎击过去!两人甫一交手,各自大展所学,奋力猛攻,倏然之间,交织成一道白绿相间的绮丽彩虹!余梦秋目睹两人出手的招式和奇妙的身法,知道绿衣少女的一身武功较黛姑娘高出不少,时间一长,只怕黛姑娘就要落败!然而――黛姑娘却是暴怒已极,绵绵的掌影,招招不离对方的要害重穴,竟使对方无懈可击!初时,毒妖狐摸不清她的路数,时被黛姑娘逼得连连后退,但交手三十招后,情形却大大不同了,毒妖狐不但能在她那绵绵掌影中从容还攻,而且每一出手,便把黛姑娘逼的后退不迭!这一来――黛姑娘不禁又惊又急,脸蛋上已隐现汗水!毒妖狐本已打定了先把她除去的念头,自然不肯放过这大好机会,倏然冷笑一声,闪到了她的身后,双掌起处,猛向她的天灵、玉枕两大要穴点到!黛姑娘未料到她狡猾的身子闪动的这样快速,待她警觉之时,一股锐利的掌风已向顶门和玉枕穴攻到。
为势所逼,不由把心一横,陡然一个翻身,双掌猛劈而去!哪知――就在她身子翻动之际,突被一股柔和大力送到七尺以外,同时耳际中响起一阵轻轻的语声,说道:黛姐姐!你先休息一下,让我来收拾她!黛姑娘听到话声,知道是秋弟弟及时出手,不禁心中甚是欣慰,但见那翠绿少女转动着双眸,面带着妖笑,死盯着梦秋的俊脸时,又不禁气急败坏的娇叱一声,飞掠到梦秋的身旁!她这等气愤的神情,好像生怕心爱的秋弟弟被毒妖狐活吞下去似的!余梦秋的内心中,本对黛姑娘十分愧歉,见她气的面色铁青,柳眉直竖,不由轻声慰道:姐姐但请放心,弟弟一人足可以应付得了!黛姑娘刚自展颜一笑,却听毒妖狐娇笑一声,说道:怎么?你也想和我打架?余梦秋冷笑一声,说道:少说废话,先接我一掌试试!毒妖狐倏然笑道:哟,看不出你小小的年纪,火气却是大的骇人,你自信能胜得了我吗?余梦秋愤然说道:少罗嗦,接我几招试试再说!说着,倏然欺到毒妖狐的身前,举手一掌当头劈下!毒妖狐格格妖笑一声,直待余梦秋的掌势将要击到天顶之时,突然向右一晃,向左疾跨了数尺,刚好把掌势让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