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荒林。
这里距赤山岩已经有一里之遥,荒林中,浪子三郎站在树边,大胡子躺在地上骨碌碌直转眼珠子,眼里尽是悸怖之色,他的剑在浪子三郎手中、浪子大侠,你为什么要管这件事?高兴,喜欢,闲着也是闲着,总得找点事干。
你能不管么?大胡子来软的。
听口气,你这只狗熊象是有什么条件,说说看?你放人,代价是—千两黄金,如何?哟呵!一千两黄金是可以化一阵子,金子呢?带在你身边?当然不是,你放了我, 自然有人送金子来。
狗熊,你值一千两黄金么?你把我浪子三郎当三岁小孩?放了你,没人送金子,我岂非人财两失?不.你只要答应不杀人,不问话,放开手不管闲事,我就有办法叫人送金子来,到时银货两讫,怎样?让我想想!浪子三郎抓了会脑袋,摇摇头:不行,我是堂堂‘天理人道流’的开派祖师,如果贪区区千把两金子放了你,岂不是没了天理?再说.你不是什么好东西,放了你再去为非作歹害人.还有人道么?不成,别打这种歪主意,不杀你可以,你必须据实问答我的问话,不然,老主意,用土填你的肚子.浪子大侠,这……人道么?大胡子声音发抖,啊哈!用不人道维护人道,懂吗?你……不答应?不答应,说,你叫什么名字?大胡子咬牙不吭声。
说?浪子三郎用剑身在大胡子的脚踝上猛敲了—下。
啊!大胡子惨叫,这可是痛澈心脾的。
说是不说?又是重重一下。
啊!又是—声惨叫:我……说,我叫牛四。
牛四,很好,为什么背叛石家堡?这……这是不得已。
什么不得已。
我……是被迫无奈……爽快些,这第三下会敲碎你的脚踝,你的—条腿就废了.再来是卸你一条胳膊,再挖你一对眼珠子,反正我浪子三郎杀人不嫌零碎。
浪子三郎说狠话,但还是嘻着脸,就象是说着玩的一样。
牛四可明白这小叫化说的绝不是说着玩,长满毛的脸阵阵抽扭。
我说了,可能……死得更惨。
你嫌我刚说的手法太斯文?告诉你,我有一百种你连梦都没梦到过的杀人手法,连阎王老子看了都会摇头,刚说的一种是最轻松的,你看过杀羊刮毛么?在郐上开个口,插根小竹管,然后吹气.让你全身的皮全鼓起来,这是另—种,不过,也算很轻松了。
浪子三郎笑着说。
你……干脆杀了我吧!那怎么成,—下子就让你闭眼多不好玩。
浪子三郎半闭眼,摇晃着脑袋,突地眉毛一扬道:这样好了,我们来玩美女脱靴……什么美女脱靴?牛四脱口问。
蠢材,这你都不懂。
浪子三郎露出兴味勃勃的样子:不过,你半点也不象是美女,象头狗熊,就玩莽汉脱靴吧,所谓脱靴,就是在你脚弧拐上切一个圈,然后翻转切口的皮往下剥,到脚板的部位把整只脚板连后跟—起切下来,这不是脱靴是什么?说着弯下身,—手抓住牛四的右脚,在踝骨上方两寸之处用剑便切,是真的切,血水随着切口冒了出来,剑刃锋利,切起来毫不费力。
啊!浪子大侠,我……我说。
牛四面如死灰。
好!浪子三郎住了手:快说,主谋是谁?主谋就是……蓦地此刻——哎!十三公子,不要……哎……女人的尖叫倏告传来。
浪子三郎蹦了起来。
十三公子,你……我不要……尖叫声再传。
浪子三郎顾不得再问牛四的口供,循声掠了去,判断已超过发声的位置,但一无所见,他在林子里绕了两个圈,任什么迹象都没有,心念一转,暗叫一声:上当了飞快地奔回原地一看,不由傻了眼。
牛四仍躺在原地,但已经变成一具尸体。
浪子三郎猛敲一下自己的头,苦苦一笑,自语道:浪子三郎也变成了蠢材,竟然会中人调虎离山之计,明知……他没有说下去,望着牛四的尸体在想——王强和牛四都是石家堡的武士,为什么也参与劫持石大公子的阴谋,是被迫还是早已被野心者收买利用?老堡主石中龙开创了天下第—家,遍地是仇,阴谋者的目的是真的为了玄功解还是为了复仇?如果石中龙仍然在位,这种事可能就不会发生。
三十年风水轮转,天下第一家就将要从武林榜上除名了么?石家辉机智深沉,难道也无力挽回?目光望向远方。
阴谋者就藏匿在赤山岩中,这一片黄土带很适合挖掘窑洞,从发射吹箭的地道看,这不是临时利用,而是经过长时间的经营,到底是何许人物?照理,石家庆该救,依情,根本就不必管他的死活。
浪子三郎深深想,脸上尽是痛苦之色。
管与不管,主权在他,何以会痛苦?慢慢考虑好再说,这是他最后的决定。
石家堡密室。
二夫人玉凤服侍石中龙喂完早餐。
老爷子,我已经没了主意,对方刚刚送信来,要以‘玄功解’交换家庆.你不表示意见,我怎么办?石中龙无神的眼没有反应。
家庆的命重要,还是‘玄功解’重要?老爷子,你已经这大年纪,又中了风,那东西对你等于是刻物,就算真的能练成盖世身手,要练的也该是你儿子而不是你,为什么执迷不悟呢?石家堡要是被除名,你什么也没有,还牵连到下代。
二夫人似乎想哭出来。
石中龙又是老套,不想听就闭上眼。
唉!算了.听天由命吧!二夫人颓然。
密门开启。
月女抱着一个布卷跌跌撞撞冲了进来,咚!地跌坐地上,满面都是泪痕.神色惨厉无比。
月女,发生了什么事?二夫人愕然上前。
二娘,哇……月女痛哭失声。
月女,到底怎么回事,你一向坚强……二娘,您……看……手中布卷向前推了推。
这……是什么?刚送来的!月女止住悲声,咬牙。
里面包的是什么东西?您……自己打开,我……月女全身发抖。
二夫人打开布卷。
啊!一声惊,二夫人神色全变, 目蹬口张,跟着发抖。
布卷里包的赫然是—保齐膝断腿,还连着鞋袜,切口平整,血液已经凝固,但可以看得出来是新切的。
家庆……的腿,对方……说下次……将是人头。
月女哭着说。
床上的石中龙眼里突射杀芒.嘿!—声令人股栗的长喘。
二夫人冲回床边。
老爷子,你……你真的忍心,啊!天啦!擦了下泪水:你到底有没有 ‘玄功解’.快表示呀!石中龙眨了两下眼。
老天,你说你有,藏在什么地方?月女也起身到床边。
爹,家惊奇已经残废了,可是……能救回来,他……还是……—个活人。
美丽已经凄厉的失去原形。
老爷子。
二夫人手抚石中龙的上胸:要是我说对了,你就眨两下眼, ‘玄功解’是藏在大书房?石中龙眼皮子没动。
卧房?这间密室里?阁楼?地窖?二夫人一共说了十几个地方,石中龙全无反应,不由大为气沮,挫了挫牙道:老爷子,我看得出来,你还是执意隐瞒,儿子是你的,基业是你一手开创的,我真不知道你是什么想法,你是准备全部毁灭吗?月女吐了口气道:爹,是不是东西不在堡里?石中龙眨了两下眼。
二夫人急声道:那在什么地方?月女道:二娘,爹口不能言,手不能写,怎么能说出在什么地方,我倒是有个简便又妥当的法子……二夫人道:什么法子??月女道:我们到外面去,大家集在一块,各人就所知的人和地提出意见,一一写在纸上,然后请爹过目,这不是简单明了么?二夫人深深点头道:这办法很好,一人不敌二人智,比在这里瞎猜强多了,你的心思实在灵巧,我们这就出去把家辉、秋总管他们全找来一起商议,走!婆媳离开了密室。
也许是非常变故的冲击激发了石中龙的反应力,他圆睁双眼,爆射出怕人的厉芒,象烈焰,象刀光,口里也发出了不知是愤怒还是痛苦的呻吟,仿佛变成了一保重创伏卧的猛兽,亟想暴起反噬。
密室门重新开启,一个英挺的身影来到桌边,赫然是浪子十三。
他是依据黑衣蒙面妇提供的机关图入室的。
四目对视。
浪子十三面如寒冰,目如霜刃。
空气在刹那间变得十分诡谲而可怖。
双方对视了很久。
石中龙!浪子十三开口:为了你的英雄梦,积欠了无数的孽债,欠债就该还,你为什么要中风?石中龙眸子里狂焰灼灼。
野心使你失去了人性,竟然连最爱你的人和自己的骨肉都忍心下手,虎毒尚且不食子,你连禽兽都不如。
浪子十三的声音也象刀,胜过杀人的刀。
石中龙眼珠子一阵暴突之后, 目光突然黯淡下去,眼角溢出了两颗泪珠。
我不会杀你,对那—对母子,你应该自己还出公道,我将尽全力为你求药,使你恢复正常,好让你对他们母子作自我交代,这就是天理人性,我会等这—天的来到,我走了!说完,深深盯了石中龙一眼,转身离去。
石中龙口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然后,他闭上眼睛狂喘。
浪子三郎又来到赤山岩。
他决心要救出石大公子家庆,这是他考虑的结果。
他漫无目的地行走在黄土谷道里——说是坑道更来得恰当。
人象地鼠般藏匿在土洞中,想挖出来相当不容易,最好的办法是引对方主动现身,所以他不必费什么心思,只消胡转—通,对方定会出面,而且他已经有了救人妙策。
转了近一个时辰,连半个鬼影子都没出现,浪子三郎已经感觉到不耐,如果对方坚不现身,或许是早已远走,等于是白白浪费精力,得想个什么法子驱对方出洞呢?他想到烟熏兔子水灌蟋蟀,这是小时候玩过的,可是这里根本没有水,也没有可以燃烧的野草枯枝……突地,一阵歌声传入耳鼓——采樵好,采樵好!宝贵如浮云,名利似粪草。
无本生意换黄汤,枯枝败叶求温饱。
一人喝足,全家都了。
一个老樵夫担着担柴草从前端拐了出来。
浪子三郎暗道一声:妙啊!正愁没材料熏兔子,就有人送上门,可是这地方根本没柴草,采樵得到半里外的林子。
是了,这樵子一定是附近的人,为了抄近路才穿越赤山岩。
想着,迎了上前。
老樵子又唱——采樵好,采樵好!青山永远在,不愁没柴烧。
妻财子禄我无缘,三杯下肚看天下。
……双方已经正面相对,老樵子住了歌声。
老丈.你唱得真好!浪子三郎笑嘻嘻地说。
不成调,唱唱增加点力气。
你是皇帝?什么意思?听你唱的,好象是孤家寡人一个,皇帝都自称孤家寡人,你不等于是皇帝吗?浪子三郎偏起了头,象在给对方看相,其实他是有心的,他想看出对方的真正身份,这种狗不拉屎的地方得小心—点。
哈哈哈哈……老樵子放下柴担开心地笑了。
老丈,挑进城去卖?当然,这地方谁买?我买!什么?你买?是啊!小哥.你买柴火作什么?嘻!我跟我大哥是干捉捉兔子这—行,熏蛇洞兔窟少不了柴草,到远处捡太费事,你在这里卖了可以省许多力气……你真的要买?当然.你这大年纪我怎么敢耍你,多少钱?五十丈!好!浪子三郎在腰里摸了好一阵,摸出一粒碎银:老丈,没铜钱,只有这粒银子,将就吧!我没得找!不用找,多的打点洒喝,反正我兄弟只要多逮—条蛇卖的就不止这数目。
说完,把银子塞在老樵夫手里。
那……嘿嘿,我老儿算走了酒运,这块银子可以买十挑,看来我可以休息三天不愁没酒喝,小哥,好心有好报,你会抓到蛇兔一大堆,谢啦!老樵夫抽出扁担,解了绳索绕好结在扁担上,高高兴兴地走了。
浪子三郎也乐了,他已在来路上相准了一个大洞,忙抓起柴担往回走,到了洞口,把柴草塞了进去,用火摺子引燃,然后蹲在旁边静待下文。
他很明白烟往里灌之后便会钻穴往上冒,而这种人挖的窑洞必有许多小岔洞,洞洞相连,只要熏出人来就可以。
果然,这边烧,远远另一边冒出了烟。
浪子三郎拍手大乐。
小子,你这是作什么?突如其来的声音发自身后,竟不知是何时来的;浪子三郎应了一声:熏兔子!回转身,见是个中年和尚,阴沉沉的脸带着凶气,完全不象是出家人,他奇怪这里怎么会有和尚:大师父,化缘的?对,化你小子的命!哈!大师父,原来你是化命的和尚,怪不得住在这种鬼地方,化命是怎么个化法?浪子三郎嘻皮笑脸。
这就么化!随着话声.右手五指屈曲如钩闪电抓出。
浪子三郎急旋身,几乎是同一时间,和尚的左手倏扬,宽大的袖筒里,飞出一片网,网线很细,但罩盖的范围足有两丈多远。
浪子三郎立即被网住。
啊!他大声惊叫。
网—收,浪子三郎摔倒地上,被捆成了一个肉粽子。
臭和沿……你……你……浪子三郎大叫。
嘿嘿,小子,有你的好看。
和尚用脚尖点了浪子三郎三处穴道,再振臂一抖,网收回,浪子三郎被抛起丈来高,然后重重放在地上。
两名大汉奔近。
带回去!和尚发令。
土室里,有桌有椅,桌上有盏大油灯。
浪子三郎躺在地上,八名大汉围了大半个圆。
桌子后面坐了个蒙面人,刚才那中年和尚旁立。
浪子三郎,不许装佯,规矩规矩回话。
蒙面人开了口,中气足,话声有些震耳。
我一向很规矩!浪子三郎回答。
你来这时捣乱的目的是什么?捕蛇抓兔子。
你不是想退层皮吧?啊!不,不,退了皮岂不成了肉人?那你就老实些,你是老小子的传人?不,是寄名,嘿嘿,只是寄名。
浪子三郎躺着不能动,只有嘴还能开,耳朵还能听,德性依然不改。
老小子,什么来路?没来路,就是老小子。
哼!他就是‘江湖第一人’江天尺对不对?浪子三郎沉默,心里连打了几个主意。
如果不是呢?那你就不只脱层皮。
如果是呢?那就可以商量。
好!那就算是吧!现在轮到问话的蒙面人沉默了,浪子三郎的话真假难分,而江天尺他们惹不起,所以不敢随便对他动刑。
到底是不是?和尚插了嘴。
老小子你们不是见过么?废话!和尚重重地哼了一声。
总管,这小子不给点厉害……你叫我什么?蒙面人怒叱。
啊!是,岩主。
悟明,你少开口。
是,岩主。
原来这和尚法号悟明。
浪子三郎,这关系你的生死,你最好实话实说,江前辈是武林共尊的长者,我们不能对他老人家失礼……怎么不说你们惹不起?就算惹不起也无所谓,对他老人家而言,我们并不丢人,江湖上还没几个人惹得起他老人家,现在你说?我已经说过了,就算是!到底是不是?我说不是,你们就要我脱层皮,那我只好说是!那就证明不是!你自己去判断,这同样关系你们的生死,你喜欢赌么?这可是豪赌,赌命,赌赢了就话,财输了就死。
蒙面人又沉默了许久。
砰!他拍了下桌子:我赌了。
呵!你赌什么?赌老小子不是江天尺。
哈!够种,我浪子三郎如果开赌坊,一定请你去捧场,势必会生意兴姓,你财老小子不是江天尺又怎样?嘿!蒙面人冷笑了一声:悟明,你来办,表演你最拿手的绝活。
遵令!悟明很高兴地应了一声,然后步到浪子三郎身边.狠狠踢了一脚道:小子,死到临头你还要耍嘴皮子,这回你的乐多了。
臭和尚!浪子三郎怒叫道:你可要记牢,你在外面点我穴道时踢了我三脚,连这脚一共四脚,我可是要加利息的,到时不许赖帐!嗄嗄嗄……悟明和尚怪笑起来,笑声有若枭啼狼嗥,刺耳之极。
浪子三郎默不出声,静静地听悟明和尚笑,其实他心时正在转着念头一——被对方擒来,初步目的已达。
这蒙面人被悟明和尚漏嘴称作总管,被叱之后改称岩主,两个称谓之间相距很大,其中有什么文章?既称岩主,当然是赤山岩之主。
石家庆的断腿已送到石家堡,他现在已是残废一个,人即使救出去,还能担当天下第—家的家主么?王强牛四是石家堡的叛逆,证明石家堡有内应存在,两个都已被杀灭口,而蒙面人被称为总管,这……。
悟明和尚业已停止了笑声,凶光熠熠的眼睛盯在浪子三郎的身上,嘴角噙着—抹阴残的笑意,完全不象出家人,仿佛是—只行将扑噬的野狼。
小子,你知道我将如何款待你么?款待?啊!不敢当,随便几样小菜便行,我这个人一向不讲究排场,不过,酒可是要好的,要陈要烈。
浪子三毫无惧怯之意,还是佯狂的老样子,老小子是装疯,他是卖傻,—老—少配当的析好。
小子!悟明和尚眦了眦牙:等一会你会叫爹哭娘喊老天,就照你的话先给你品尝点小菜……事先声明,小菜归小菜,我可不吃素。
嘿!当然是荤的!光脑袋一偏:架他起来!立即有两名大汉把浪子三郎架了起来。
享受美食应该端正其位,抬奇子来,预备点烛。
是!又有两名大汉应了一声,转入旁边洞门。
臭和尚,对极了,没有人站着享受酒食的。
浪子三郎如果能动,他一定拍手叫好,现在却只能动嘴。
两名大汉抬出一张奇形怪样的大木椅,架住浪子三郎的立刻把他按坐上去,咔咔!数声,手脚腰颈全被铁扣卡住,两只手搭在扶手上,真的四平八稳,就象是派头十足地端坐在太师椅上。
不赖!浪子三郎赞了一句。
另—名大汉把蘸饱油的布条缠上浪子三郎的左右中指。
这是做什么!浪子三郎问。
燃烛夜饮!悟明和尚阴笑着回头。
听来挺有意思的!浪子三郎咧咧嘴。
缠油布条的大汉晃亮了摺子,一碰就点燃。
火攻手指头,够残忍。
这不好玩!浪子三郎头不能动,左右歪嘴吹气,炽燃的油布指头顿熄。
这一手很惊人,吹灯容易.吹熄点燃的油布可不简单。
在场的大汉为之惊咦!出声。
捂住他的嘴,再点!悟明和尚大声指挥。
慢着!浪子三郎更大声。
这只是小菜,好料理还在后面,你小子怕了?笑话,我浪子三郎,从小到现在还不知道有‘怕’这个字,只是想问几句话。
你小子只有答的份,没有问的资格,点!让他说!蒙面人抬了抬手止住点火者,显然他还是怕输,万一不巧.他实在输不起,江湖第一人放眼江湖能惹得起的真是凤毛麟角,数得出来的—两个。
岩主,你很够意思!浪子三郎笑笑说。
少废话,你想说什么?我要见两个人!见两个人……两个什么人?一青—黑两个蒙面的女人。
蒙面女人?对,见其中随便一个都可以,我跟他们两个的关系非比寻常,那青衣蒙面的可是我下过订金的媳妇,这关系还够吧?这是浪子三郎临时想到的,黑衣蒙面妇姐妹俩矢志向石家堡讨血债,当然是不择手段,而青衣蒙面女数度在坟场出面,那座无名冢是在石家堡只在极少几人知道的秘密通路,石家堡又出了内奸,同时青衣蒙面女考验自己的最新任务是查出江天尺的下落,现在对方怀疑自己是江天尺的传人,这些情况合在—起,两个女的不无可疑,极有可能是她俩设计的,如果正面问,蒙面人必然否认,所以他来个单刀直入,蒙上—蒙,这是诈术之一。
我不认识什么蒙面女人!真的不认识?岩主!悟明和尚已经感觉不耐:这小子诈得很,用不着跟他耗了,来硬的,他会等不及地招供。
喂!臭和尚,你不是赶着上西天吧?点上!悟明和尚怒喝一声。
没意思,我不想跟你玩了!浪子三郎摇了摇头。
咔嚓!一声暴响,厚重坚实的木椅突然散裂,椅子一散,装置的机关卡簧自然失效,人便站了起来。
啊!连蒙面人在内,全都惊叫出声。
猝然的情况,在场的不知如何应变,全呆住了。
人是被制了穴道的,而且是三重禁制,如何自解的?浪子三郎的行动可没迟滞,先对付近身的悟明和尚,等到众人回过意识,悟明和尚已被他制在手中。
扭住一只胳膊,退到壁间,这样,他便只对付下面的,不虞背后被袭,众大汉骚动了一下便静下来,投鼠忌器。
悟明和尚被制,脸孔扭歪。
蒙面人挺立着,一时间没了主意。
岩主,我们现在来谈!浪子三郎耸了耸肩。
退下!蒙面人发令。
八名大汉迅快地窜进土室小门。
蒙面人一歪身,反退进身后小门,站在门里数尺的地方。
岩主,要谈什么?浪子三郎嘻着脸问。
你准备实话实说了?我本来一直在说实话。
那你还有什么可谈的?呵!该谈的可多了,比如说你岩主阁下来路,幕后的主使人,绑架石大公子的目的等等,等等。
原来……你是为了石家庆而来?蒙面人吃惊。
可以这么说。
奉何人之命?蒙面人这句话有其用意。
奉我自己之命。
意思就是你要插手这件事?对,你真的不笨,一猜便猜中了,嘻嘻!你要为石家堡卖命?你这句话就太不聪明了,本人一派之长,怎么可能听令于人?天理人道流做事有一定的规矩,天理者,就是顺应天心,以天意为重,比如 ‘玄功解’这等武林瑰宝吧,天意属谁便是谁的,不许巧取豪夺,而人道.就是用合于人性之道来顺应天心.懂吗?这套歪理,直教人听了啼笑皆非,不过歪理之中还是有那么一丁点理。
说了半天,你是为了 ‘玄功解’……对,要是我们合作.一定成功。
浪子三郎,你可是找错了对象,我们志不在‘玄功解’,那只是借口。
目的是向石中龙讨旧帐。
那为什么要用秘笈换石家庆的命?我说过是借口。
鬼才会信你的话,臭和尚,你说,你们的真正意图是什么!咔!一记爆栗敲在悟明的光脑袋上。
啊!悟明和尚痛叫了一声:臭小子,你少得意,这里是鬼门关,进来就休想再活着出去,哼!悟明和尚咬牙切齿。
臭和尚,我如果没命,你就是垫背地。
你小子想得很美,哼!悟明和尚重重—哼之后大声道:岩主.绝不能留活口,否则会影响大事。
什么大事浪子三郎当然听不懂。
蓦在此刻,蒙面人身后又出现了了个蒙面人。
两个蒙面人,都是不敢以其面目示人。
做了!后面的蒙面人说了。
如果这小子真的是……前面的回声。
用黄的!是!前面的蒙面人比了个很古怪的手势。
浪子三郎还来不及去研判对方话中之意,无数黄点从不同方位射出:吹箭!他暗叫—声,急摆悟明和尚的身形,把他当挡箭牌。
但这土室只有两丈多见方,箭势疾而密.无法全挡开,悟明和尚中了十之八九,而他自己也中了几支,悟明和尚软了下去,他也跟着瘫倒。
原先奉令隐藏的八名大汉又现身出来。
先带悟明下去拔箭解毒!前面的蒙面人发令。
悟明和尚立即由两名大汉抱抬下去。
这小子如何处置?前面的蒙面人请示。
暂留活口!后面的指示。
要不要先废他的武功?暂时不要,先确定他的身份再说。
可是这小子相当诡,恐怕……不必多虑,由本人以独门手法制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