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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五 章 正邪难分

2025-03-30 08:06:42

做什么?打探消息!嗅!探什么消息?就是刚才司徒大侠所求证明的消息。

结果如何?司徒明月大感兴趣。

那两头胡家堡的猎犬向您所说的是事实,十头猎犬的确已经被人宰了三头,姓屠的总管受伤也不假!啊!司徒明月现在相信了:杀人者是谁?这是个谜。

你探消息的目的是什么?奉主人的差遣办事,不知道目的是什么。

你走吧!司徒明月转身,准备赴胡家堡。

司徒大侠,我告诉您一个大消息。

什么?司徒明月又回过身来。

‘古月世家’现在已经闹翻了天。

闹翻了天?司徒明月心中一动。

是的,听说是一件祖传的宝物被盗。

司徒明月眸子里冷芒大盛,紧盯住金老四。

刚才他们迫你就是为了这个?言外之意,等于是问金老四是不是他干的好事。

不是,他两个是在堡外巡查的,我出来时被发现,他两个还不知道堡里发生的事。

顿了顿又接下去道:这情况我是在暗中听他们嚷嚷才知道的,能进堡取走收藏最严密的传家之宝,定然是身手相当不赖的人物。

这一说,金老四等于明告不是他做的。

由于青竹老人的缘故,司徒明月没再怀疑。

什么样的宝物?没指明出来,不知道!司徒明月现在不得不考虑了,既然齐家血案已经证实不是古月世家所为,而堡里又发生了情况,找胡天汉已无必要,找胡莺莺查询柳漱玉的下落恰当么?司徒大侠,有人来了!嗅!蹄声隐隐,月光下一骑马遥朝这边奔来。

马上人披风扬起,很惹眼的月夜飞骑。

‘火凤凰’胡莺莺……司徒明月国注远方哺哺出声。

这种娘们儿少碰头为妙,找地方避一避!金老四一歪身,朝树叶间逸去,轻灵快捷有如狸猫;只一闪便没了影子。

飞骑迅快移近,急勒,前蹄立起,唏律律一声嘶鸣才告站稳,马头已快碰到司徒明月,只差一尺不到。

来的果然是胡莺莺。

披风一卷,人已落到地面,习惯地挥了一下马鞭。

司徒明月,你是存心要跟本堡作对?在下没这意思!那你是什么意思?只是想求证一下关于齐家血案外间传言是否属实。

司徒明月神色冷漠,而冷漠往往就代表高度的骄仇人对事物的反应有时是矛盾的,尤其是女人,司徒明月这种态度,教心高气傲而又任性的胡莺莺受不了,但也令她欣赏,有独特性格的男人更像男人。

司徒明月,你自认为你很了不起,是么?在下并不如此认为,如果别人一定要如此认为,那也是没法的事。

胡莺莺是站在马头边,离司徒明月只有三尺,说话时可以彼此感受到对方的吐气,在某种心态下,是会引起微妙的反应的。

如果我说齐家血案是有人阴谋嫁祸,你相信么?相信!司徒明月不假思索地回答。

胡莺莺大感意外,为什么司徒明月如此轻易地便相信?女人最敏感,尤其是对存在特殊目的的对象,即使是一个表情一个字都会激起她不寻常的反应。

现在胡莺莺直党的反应便是司徒明月对自己的想法是否转变了?其实,她根本不知道司徒明月对这桩血案看法的改变是由于金老四提供的消息,并非是因为胡莺莺的一句话。

你真的相信?胡莺莺的神情平和下来。

不错!什么原因?不必问原因,在下说相信便是相信。

你的求证算是有了结果?一对,不过另外还有件事!什么?胡莺莺芳心里下意识地起了涟漪。

人的眼睛是最不会说谎的,乌黑的眸子里闪出了艳艳神采,她在期盼司徒明月的答复是她乐于听到的。

柳漱玉母女人在何处?司徒明月语音冷沉。

胡莺莺的脸色变了,这是她最不愿听到的。

不知道!三个字,既快又重,同样是不假思索。

胡姑娘!司徒明月的声音更冷:你上次说过,休想我会告诉,这表示你知道而不愿意告诉在下?对,我就是不告诉你!蛮横的本性又暴露了。

其实她上次那句话是根据逍遥公子管寒星的说词,故意气司徒明月的,她并不知道柳漱王母女的下落,而现在她当然知道了,柳漱王母女就在她家里,所以她这句我就是不告诉你变成了一句真话。

只怕非告诉不可!司徒明月日暴寒芒。

难道你要对我动武?很难说!司徒明月,我再说一遍,休想我告诉你,你要动武现在就可以拔剑,不然我就要走了!她作势就要转身。

别动!司徒明月冷喝了一声。

拔剑吧!在下再问一句,贵堡与‘金剑帮’是什么关系?‘金剑帮’?为何有此一问?金剑帮密使‘无头人’也知道柳漱王母女下落。

噢!……古怪,难道……难道什么?司徒明月一点也不放松。

没什么,既然‘无头人’也知道了,你问他好了!在下当然会问他,不过现在是问你,胡姑娘,在下对这件事是非常认真的,坦白说一句,如果柳漱玉受到一毫一发的损伤,在下会大开杀戒,凡是有份参与的谁也活不了!池外号不见血,这几句话却是血淋淋的。

无头人曾说过……她要是被男人带上床……这句话,司徒明月便是对此而作了强烈的暗示。

胡莺莺暗自打了个冷战,正巧她哥哥曾有这企图,她不知道无头人说过这话,但毫发之损这四个字代表的意义她是想得到的,如果她哥哥的行为没被及时阻止,那就不是毫发之损了,后果之严重简直无法想象。

但女人在情感方面的偏执有时是疯狂的,不可理喻的,尽管司徒明月已经表明了态度,却无法转变她的观念。

我还是那句话,不告诉你!别逼在下作不愿作的事?我不在乎!司徒明月杀机已起,但他的确不愿对胡莺莺动武,如果换了别的人,绝对不会有这多废话,人是感情的动物,虽然他对她无意,但对她的心意无法完全抹杀,假设没有柳漱玉,情况可能就大为不同。

他要是杀一个该杀之人,绝对不会犹豫,而现在他却不知如何是好,因为他明白她的动机完全是一个炉字。

一个女人对男人生妒,怎么也不能解释成恶意。

蓦地,不远之处传出了一声:啊!司徒明月心中一动,他听出是金老四的声音。

什么人?胡莺莺大声喝问。

司徒明月立即便明白了金老四这一声啊厂的用意,他是在发警告,刚才只顾与胡莺莺理论,影响了应有的警觉性,一行人轿已到了十丈之内。

胡莺莺这时也发现了,手抓嚼环,连人带马退了数步,把与司徒明月的距离拉长到一丈之外,转注人轿。

抬轿的是四名赤膊大汉,轿后随着两名红衣女子。

司徒明月心头呼!地一震,在心里暗叫了一声:霹雳夫人!这令黑白两道闻名丧胆的怪物何以会在此时此地出现?他没有见过对方的庐山真面目,只是闻其名而知有其人,同时他也知道对方一个鲜为人知的秘密。

轿子在两支处放落。

胡莺莺抛掉马缰,挨到轿边。

司徒明月大奇,胡莺莺跟霹雳夫人是什么关系?师父!胡莺莺欢叫了一声。

司徒明月这一惊委实非同小可,火凤凰胡莺莺竟然是霹雳夫人的徒弟,这可是做梦也没估到的事。

师姐!胡莺莺又朝后唤了一声。

师妹!两名红衣女子齐声回应。

堡里发生事故?轿子里传出震破人耳膜的声音。

是的!什么事?很多,没办法只有请师父做主。

嗯I这小子就是……他叫司徒明月!看样子我就知道,小子,过来!司徒明月步了过去,朝轿门抱拳。

参见老前辈!免啦!那老小子向你提过我?是的!老小子指的是谁司徒明月心里明白。

老小子看中你是你小子的福气!是的!你两个怎会在一道?这话等于是问两个人。

师父,您……认识他?胡莺莺接话。

嗯!有人特别向我撂话。

胡莺莺深深望了司徒明月一眼。

师父,我们到堡里去吧?丫头,你还没回答我的问话?师父,回头再说吧!丫头,不好意思当面说对不对?司徒明月有些啼笑皆非,这老女怪根本不知道情况,听她的话中之意是误以为自己跟胡莺莺是一双两好,这可真要命,要是她以后胡搅上一通,自己和柳漱玉的事恐怕就要节外生枝了,加上胡莺莺的任性,更加地难上难了。

师父,我们走,堡里现在相当乱。

好吧!这小子也一道……先别理他!哈哈哈哈……笑声更不得了,像巨浪澎湃,四野都起了回响,严格地说,这根本不像是一个女人在笑,而是空山暴雨,雷鸣谷应。

司徒明月是破题儿第一遭领教,他冷沉镇定的工夫到家,但还是几乎把持不住情绪,心神随着笑声摇曳。

笑声不绝,有变本加厉之势。

逐渐,司徒明月感觉到情形不对了,气血开始翻涌,整个人就像扁舟一叶随波逐流,这不是真正的笑,而是一种极厉害的内功借笑而发,不但能伤人,而且可以杀人,就在他幡然省悟之后,立即运功抵御。

他仍然兀立不动,以至高心法宁神因气,抑志归元。

不久,他进人了外物尽摒的境界。

像急湍狂流中的砥柱,寂然屹立。

不知过了多久,笑声嘎然而止。

司徒明月回到了现实,但却有大病初愈的感觉。

胡莺莺连吐大气,她是这老女怪的弟子,对本门功夫当然有抗拒之力,但看样子她似乎仍然承受不起。

四名轿夫和两名红衣女子倒是平静如恒。

小子,你真的不赖,老小子没看错!这是赞美么?司徒明月无言以对。

丫头,我们走!是!师父。

轿子抬起,胡莺莺上马,一行人离去。

月已西斜。

夜更凉。

司徒明月寂立原地,由于发现了胡莺莺是霹雳夫人的弟子,他的心情变得很沉重,要是老女怪干预到男女间感情的事,将是个最大的麻烦。

一魔二鬼三妖四大怪之中有正有邪,也有正邪不分的,霹雳夫人属于后者。

一条长长的身影被西偏的月光投射在地上,映入了司徒明月的眼帘,他转身抬头正要喊出金老四,已经挤到口边的话咽回去了,眼前的人不是金老四,而是一个接近中年的高挑女人,月光下可以清晰地看到对方体态妖绕,浓妆艳抹,眉目含春,髻上还簪着一朵鲜花,光闪闪的衣裙是最上等的质料所制。

司徒明月冷冷地望着对方没开口,这是他的一贯作风,对陌生的人他向不主动开口,这是他自固的第一关。

你就是‘不见血’司徒明月?妖冶的女人开口了,声音带着磁性,很悦耳,如果不见人光听到声音你会以为对方是少女。

正是!听说你的剑很利?玩剑人的剑无有不利的。

你知道我是谁?不知道!口说不知道,但他没有问,心里想对方现身绝非偶然,目的是什么?称赞剑其用意何在?你想知道么?声音中隐含荡意。

芳驾肯说在下不反对。

司徒明月,你人够味说话也够味,我很喜欢你这种男人,我暂时不想告诉你我是谁,第一次认识应该有所保留!说完,荡气盎然地笑了一声。

司徒明月有一种作呕的感觉,闭上嘴不想再答理,这种女.人绝对不会是正道人物,他对她下了判断。

他不开口女人的话却没停。

你认识‘霹雳夫人’?不认识广司徒明月不由心中一动。

你们曾经交谈?这句话证明她早在暗中窥视。

不错!谈些什么?这不干芳驾的事。

司徒明月,我这是一番好意,怕你吃亏,那怪物能避之是上上大吉,躲得愈远愈好石则会后悔莫及。

好意心领。

司徒明月心里暗笑,彼此素不相识,刚见面就表示好意,的确是天底下最滑稽不过的鲜事。

迟早我们会变成最亲近的朋友,我该走了,希望不久再见!娇躯一扭,翩然而逝,身法之玄奇快捷令人叹为观止,绝不输于幽灵鬼魅。

司徒明月不由为之一呆。

她是谁?司徒明月不能不想了,像这等身手的女人绝非无名之辈,而且应该是大大的有名,可是没听说过?看样子她是尾随霹雳夫人而来的,有什么企图?呆了一会,他忽然想到金老四,金老四既然是青竹老人的跟班,与自己算是有了渊源,他已经离开了么?霹雳夫人出现之时,他曾经发声示警,应该还在现场才对,可是怎不见他现身?也许他知道这女人的路数。

金老四!司徒明月高叫了一声。

晤!我……在这!声音很怪。

司徒明月循声过去,走了五六丈还是不见人影。

金老四广他又叫了一遍。

枝叶簌簌声中,金老四从树叶中爬了出来,摇晃着站起身,头脸沾满了泥土,那样子看上去既古怪又滑稽。

我的妈呀!金老四清理头脸。

你怎么回事?我……受不了那要命的笑声,只好把头埋在土里。

司徒明月一听直想笑,但没笑出来,这并非可笑的事,那笑声连自己都有些难以经受,功力差的不死已算侥幸。

你受伤没有?差一点,幸而头埋得快。

那就好!她人呢?到胡家堡去了。

她为何要去胡家堡?‘火凤凰’胡莺莺是她的弟子。

哦!这倒是从没听说过的事,得让他老人家知道。

他口里的老人家,指的当然是通天怪物青竹老人。

金老四,刚才另外又来了一个女人……我不知道,什么样子的?很邪门,也很妖艳,年纪大约是三十过外四十不到,头上簪了朵鲜花,说话的声音很脆不输于十七八岁的少女,我判断她是跟踪‘霹雳夫人’的,她曾经问起我与‘霹雳夫人’是什么关系,还警告我避之则吉。

她会是谁?金老四直翻眼。

以她的身手极高,应该不是无名之辈。

女人,敢跟踪‘霹雳夫人’,会是谁?……多想想?四绝山庄的主人‘绝情夫人’?不对,年龄差了许多!司徒明月摇头。

那……‘阴符姹女’?金老四的阅历似乎不赖。

嗯!是有可能,不过……江湖传言,‘阴符姹女’早在十年前便已出家当了尼姑,难道传闻不实?江湖传言本来就不能作准。

搔了搔头又道:也许他老人家会知道,如果问出来再向司徒大快回报。

就在此刻,不远之处突然传来一声冷笑。

司徒明月锐利的目芒朝发笑声处扫了过去。

金老四仗着司徒明月在旁,大声喝问道:什么人?尖尖的嗓子,神气十足。

一个怪里怪气的声音道:笨猪!啊!了一声,金老四闪身扑去。

怪里怪气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你这小子长的是猪耳朵,连我老人家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你那行当不用干了,迟早会被人家吊起来敲碎一身贼骨头。

金老四的声音道:您老人家就嘴上饶了小的吧!一听语调,司徒明月立刻知道是谁了,精神为之一振,立即举步走了过去。

一个须发蓬乱的老头子靠着一株小树坐在地上,最抢眼的是衣服上的补钉,因为补钉和原来衣服的颜色不一样。

金老四垂手站在老头子身旁。

司徒明月步近,恭敬地作了个揖。

前辈就是青竹……我老人家不姓青也不叫竹,你小子怎么搞的?司徒明月只好笑笑,他听说过此老的脾气。

那该怎么称呼你老人家?糟老头!这……说归说,司徒明月当然不能直接称对方糟老头。

没这呀那的,小子,我老人家问你,那打铁的已经跟你抖了我老人家的家当对不对?声音表情令人发噱。

是的!司徒明月当然知道打铁的所指是谁。

你小子记住,我老人家的家当可不能在人前现实,竹棍子打屁股可是很疼的。

还有,金老四已经算是你的亲戚,以后要多多来往走动,明白么?明白!司徒明月望了金老四一眼。

时辰不早,我老人家一下午穷忙,连过瘾的时间都没有,酒虫已经钻到喉头了,你小子要有屈就赶紧放?前辈已经来了一会了?刚到!关于那离去不久的女人……我老人家没看到,但听到你跟老四谈的话了,照你说的形象我老人家还真猜不出她的来路,老四……您老人家有什么吩咐?再到‘古月世家’去溜一趟。

老人家,那里刚去了一位客人,小的不敢……废话,不敢也得去。

要是……一个不巧,您老人家岂不少了一个使唤的?你刚才是笨猪,现在是老鼠,真让我老人家泄气,听着,到了要命的时候,你就把法宝给祭起来,包灵。

什么法宝?我老人家的招牌。

哦!是,小的懂了。

懂了还不快去?是!金老四一溜烟地飘闪而去。

小子,匹夫无罪,怀壁其罪,你身上带的捞什子已经成了那些贪婪之徒的目标,你可要随时随地小心!这点晚辈知道。

司徒明月心里起了凛然之感。

我老人家得走了,你在这等老四!是!青竹老人起身,一歪一斜地离去。

胡家堡内进。

院子里摆着一顶红色轿子。

紧闭的房门前堡主胡天汉垂手鹊立。

整个里院不见半个别的人影。

胡堡主!房里传出霹雳般的声音。

晚辈在广胡天汉恭谨地应了一声。

你的处事作风以后要改,否则会自毁基业。

是!敬遵前辈教诲!那叫柳漱玉的丫头带来没有?禀前辈,她母女……已经不告而别!噢!不告而别?不可能!是胡莺莺接上了话,她人也在房里:柳漱玉有多大的本事,能带着一个生病而又没有武功的母亲溜出警戒森严的胡家堡。

哥哥,你可不能再胡来!莺莺,我……敢欺骗师父她老人家么?师父是胡莺莺的师父,胡天汉是跟着称呼的:我想……很可能有外人支援。

你是说司徒明月?可能,你不是在官道边碰到他么?可是,听他的口气他根本不知道……要是他潜进堡来,便有可能被他发现了。

胡堡主!换回了霹雳夫人的声音:一切等明天再说,况,堡里弟子不要露面,以免无谓伤亡,由老身出面应付,你去安排吧!是!胡天汉退了出去。

房里传出低低的谈话声,霹雳之声已不复闻。

一条魁影掠过房门外消失在暗中。

的确是魅影,无声无息,一闪即灭,如果有人眼尖发现,准以为是眼花,那份快法,似乎超过了人所能的极限。

房里的话声突然静止,难道已经发觉了么?是发觉了,房里传出了如雷暴喝:狗胆子不小!紧接着是啊哈广一声,同个声音道:这是夫人的见面礼么?未免太伤感情,沐风沐雨,废寝忘餐,只为了随侍妆台啊广声音是在房后的窗外,听口气霹雳夫人已经发动了攻击但没得手。

两名红衣女子一左一右转到了房门这边的院子,互打一个招呼,双双上了房,随后,房门开启,出来的是胡莺莺,她也上了房。

师姐,是什么狗东西?胡莺莺在问。

不见影子!红衣女子之一回答。

真的是狗胆不小!简直的该杀!师父的先天一元指竟然……对方是有备而来。

师父应该知道对方是谁?下去吧!边院书房里。

胡天汉与玄狐武宏紧靠茶几倾身交谈。

武老,依您看……柳漱玉母女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去,会不会是司徒明月接应的?胡天汉语音急促。

不太可能!为什么?司徒明月刚不久在堡外向莺莺姑娘追问柳漱玉的下落,显然他并不知情而且以时间而论,他根本无法救人。

那谁有这大能耐在重重哨卡之下,把一个行动不便的老太婆带出去而不被发觉?胡天汉的眉头紧皱。

盗宝之人!武宏慢吞吞吐出四个字。

啊!胡天汉两眼瞪大。

盗宝者既有能耐把收藏严密又有机关保护的宝行盗走,当然也就有本领盗人。

武宏沉缓地补充说明。

武老说盗人怎不说是救人?这有分别,救人者,不论是明是暗,其目的只是救人,而盗人者,犹之乎见财起意,见人而起盗心,其理有二……武宏居然转起文来了:其一,盗宝必经周详策划,细密安排,而后付诸行动,务期其成。

这二呢?其二,柳漱玉被誉为‘羞花公主’,极言此妹之美,人人好色,未有见美色而不动心者,依老夫鄙见,盗宝者在得手之后,发现有美在堡,临时起意将之盗出,是故老夫称之为盗人而非救人,堡主以为然否?武老言之有理!胡天汉点点头:不过,柳母在堡乃是为治绝症,并不是被囚禁,而柳漱玉身手不俗,她会任由盗走而不反抗?堡主,所谓绝症,你知我知。

武老的意思是……胡天汉的声调大变:盗宝的人已经知道了其中秘密,所以能顺利把人带走!依理是如此,另外还有个可能……什么?盗宝之人武功机智都高人一等,故而能得心应手,当然,目前无法认定是一人所为,也许是数人朕手。

这……胡天汉想再说什么但立即被武宏似手势止住。

他身为世家主人,当然不是泛泛之辈,武宏的一个手势,等于告诉了他一个情况,两人不约而同地闪电般穿门而出,只见一条人影正门人靠院角的蔷薇花架之后……什么人?一句喝声三个字,最后一个字离口,胡天汉人已到了花架之后,行动之快速简直的令人咋舌。

玄狐武宏也同时到达与胡天汉相对的另一端。

两人面面相觑,花架之后连半个鬼影也没有。

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两人都是一流高手,行动也极快,更不会是眼花,就算是眼花,也没有两人同时眼花的道理,除非真的是见了鬼,鬼才会无端消失,更何况这情况是武宏在书房与胡天汉谈话时发觉的。

四道目光开始扫瞄,每一寸空间都不放过。

一条人影从两房接处的暗影中冒了出来。

两个人都发现了,但却静立不动。

人影巡到书房窗边,做出一个窃听的姿势,然后退开,似.乎准备离去,就在此际湖天汉和武宏双双扑去。

堡主!啊!是你,屠总管!此际由于月已落到屋梁之后,院子里又有花树,是以彼此的视线都受到阻碍。

请恕属下冒昧!屠总管躬了躬身。

你怎会到内书房来?属下是因为不放心,特地在各处巡查一下戒备的情形,突然发现有可疑的黑影从边院方向消失,所以进来察看,不想可疑黑影从这边消夫?胡天汉微点着头。

是的,黑影移动太快,无法看清。

嗯!立即传命,出动所有人力逐房逐院搜索,堡外加强监视,勿使官小漏网,我不相信有人来去自如。

遵命!对了,内宅贵客不许惊动。

是广屠总管匆匆离去。

胡天汉在沉思。

玄狐武宏连连点头,像是想到了什么。

堡主,照这情况判断,宝和人都还没离堡,可能隐藏在什么不为人注意的地方,等机会突破我们的警戒网。

一顿之后又道:老夫说呢,如此严密的警戒居然来去自如,像人无人之境,未免太玄了。

我想不透刚才对方是怎么溜的,人影分明是隐人花架,你我眼睛还算亮,行动也不慢,竟然被他……-这一点相当可怕!武宏闪动着目芒。

武宏,我们也别闲着!走!胡天汉和武宏离开偏院。

就在两人出了偏院门之后,蔷毅花架边的一个装水浇花的破瓦缸里冒出了一个人头,慢慢地露出了上半身。

这人身材不矮,破水缸只掩到了他的腰以下。

好险!他拭了下额汗,又哺哺地道:此地不妥,得换个稳当的地方暂时躲一躲,在天亮之前找机会混出去。

出了水缸,矮下身,朝暗处游去,仿佛一只大老鼠。

堡里每一个角落都有人在细密搜索,刀在手,剑出鞘,如临大敌,屋顶上每隔两丈便有一个人在监视。

只有内宅正院里没灯没火,也不见人影。

大老鼠逡进了内宅正房后面的小花园,钻进了假山洞。

花园紧邻着堡墙,墙外又是人影穿梭。

月已沉没,花园里一片黑。

三条人影迫近假山,分开,把住洞口。

正面洞口突然亮起了火光,是晃亮的千里火。

假山洞被照亮了,大老鼠往里急缩,但洞不深,这一缩躲过了前面的光照但后面却漏了底,指风立即上身。

大老鼠连哼都没哼便躺下了。

火折子再度亮起,照见了三个红艳艳的女子,两个年纪稍大,一个稍轻,手里提着一软皮制的马鞭子。

大老鼠不是老鼠,是个瘦长的年轻汉子,他被拖离假山,他完全不能动弹。

这三个红衣女子两个是霹雳夫人的随身弟子,年轻的一个是火凤凰胡莺莺,两名红衣女的师妹。

火折子已熄灭,但年轻汉子已无所遁形。

叭!马鞭子抽落。

啊广年轻汉子惨叫了一声,他还能开口。

叭!又是一下重的。

啊哟!别打,有话……好说。

还有话好说,先揍你半死再说!胡大小姐,您听我说……师妹,先问话!红衣女子之一开了口。

胡莺莺收回扬起的鞭子。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金老四!金老四?从没听说过,看样子你只是个江湖上的小混混,不过能混到堡里来原不简单,报上你的来路?我……没来路!讨打!马鞭又扬起。

我说,我说!说?我……是一位老人家的跟班,奉他老人家之命……你居然还敢乱放屁,不知死活的东西!我说的是实话!金老四大叫。

什么老人家?这我不能说,说了准会被青竹棍打死。

姑娘我会要你说……师妹,且慢,我来问问他。

红衣女子之一上前一步,你是一位老人家的跟班.奉命办事?是,是,是这样。

你的主人不许提他的名号?一点不错。

提了会被青竹棍打死?完全对!你奉命办什么?这……也不能说!师姐!胡莺莺又开口:别听他胡说八道,敢闯进胡家。

堡,他的身后人定然是居心叵测之辈,堡里接二连三发生事故,非追查个水落石出不可,先废了他,留个活口再慢慢问,不给他点颜色不行。

提起脚便朝金老四踹去。

啊呀!金老四狂叫一声。

丫头!宛若炸雷的喝声传自窗内。

师妹!问话的红衣女子不单喝叫还挥出一掌。

两个喝声与胡莺莺出脚是同时。

胡莺莺退了三尺,是被她师姐用掌震退的,当然,她师姐这一掌极有分寸,阻止了她出脚,但不至于伤了她。

放了他!是霹雳夫人的声音。

师父……胡莺莺一下子无法接受。

我说放他走!可是……他跟所有发生的事完全无关。

是!胡莺莺回过意来了,她不明白原因;但知道师命不可违的道理,虽然她非常任性但对她师父却绝对不敢。

红衣女子伸手准备为金老四解开穴道……金老四一骨碌翻了起来,对着正房后窗作了一个揖道:谢前辈!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把三个女的吓了一大跳,谁也没想到他已自解穴道,刚才胡莺莺踹出那一脚即使没人阻止也伤不了他,这使一向目中无人的她大大地不是滋味。

其实金老四这一手并非青竹老人教的,他跟青竹老人的时间还太短,即使是有心栽培他还得假以时日,这是他的看家本领,他是做没本钱生意的高手,也是盯人探消息的专家,玩刀子耍拳头他不济事,但逃生捱打这一类旁门左道他是有几套的。

霹雳夫人又传出话声道:丫头,送他出去!胡莺莺呆了一呆才应:是!破晓之前天更黑。

司徒明月还待在官道旁的野地里没动。

金老四奔到。

司徒大侠,你还没走?我在等人捎回来的消息。

是有消息!站稳,嗨!了一声,吐口大气道:差一点回来,算运气好,他老人家的招牌打出来还挺管用的!你的衣服……怎么裂了口?挨了‘火凤凰’的两马鞭子,小意思。

哦!探到什么消息?消息不少,我们边走边谈!走吧!司徒明月摆摆手。

两人并肩而行,朝回城方向走。

我们先从小的消息谈起,头一样,‘古月世家’失盗的传家之宝据说是一只金狮子,已经传了三代……金狮子有什么宝贵的?这不知道,既是传家之宝,当然有它的珍贵处。

好,我们不谈金狮子,第二样呢?第二,‘古月世家’那位姓屠的总管我看大有问题,他潜进内宅偏院,偷听胡堡主和‘玄狐’武宏的密谈,被发现之后,却说是发现可疑人影追查而来,其实是鬼话,我在暗中看得极是清楚……那是他家的事,还有呢?第三样,‘霹雳夫人’被安顿在内宅上房里,关着门不见外人,居然被人撩拨,我在暗中看到,就是大侠所说的那个妖烧女,她在窗外,‘霹雳夫人’警觉之后,发出什么‘先天一元指’竟然伤不了她,可是奇怪……什么奇怪?说话是男人的声音,男人的口吻,还说了疯话,什么……想随伴妆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