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发阎罗—声怪笑,叱道:原来你们想以多为胜很好很好……他话未说完,双掌环扫而出。
只听劈劈,啪啪两声巨响。
呼啸的掌风,卷得石屑乱飞,冲向半空。
方天云脚步踉跄,蹬!蹬!蹬!后退了三步。
赤发阎罗和寒天神指都是卓立如桩,纹风未动。
这当儿——隐在暗中的神鹰公主芳心一震,生怕方天云不知厉害,再次贸然出手,不由传音说道:方公子当心,不要贸然出手……她虽然说得言词恳切,但方天云却是天生拗性之人,被赤发阎罗震得后退了三步,心头就已火起,哪里还顾得了这许多,只听他一声悲壮长啸,人影闪处,又向赤发阎罗飞扑过去。
他这扑击之势,快速如电,寒天神指心头刚自一震,他已掌腿兼施,向赤发阎罗连攻了三招。
寒天神指正要开口喝止——忽听赤发阎罗一声冷叱:胆大的娃儿,你是找死!人影翻处,已让过了方天云的快速功势,同时右袖一拂,登时卷出一股奇劲的三昧冰魄攻力,罩向方天云的当头。
方天云冷哼一声,双掌陡然一翻,右手五指箕张如钩,身躯一转,扣向对方的左腕,左手疾速一骈,指风如剑,点向对方的气海穴。
他这一攻,神速得使人眼花撩乱,而且指风到处,并无一丝破空风声。
赤发阎罗何等老辣,一见他出手怪忽如电,巳知他一身武艺跻入高手之列,霍地左手一抖,抖动之间,呼的下劈而出,身子一偏,嘿嘿冷笑一声,呼的又劈出一掌。
方天云巳抱定最大决心,不管对方是不是暗中伤害老公公之人,定要把他除去,纵然自己毁在对方手里,也在所不惜。
眼见对方又出一掌,猛的暴叱一声,疾出左掌迎去。
赤发阎罗见他胆敢出手硬接自己的三昧冰魄功力,不由呸了一声,击出的力道,忽又随声加了二成。
显然,他想把方天云一击之下,毁在当场。
噗的一声巨响!方天云猛觉右掌一麻,又自踉跄后退了三四步。
赤发阎罗虽然纹风未动,但他内心之中,却不由砰然一震。
他看不出方天云练为什么功夫,竟然接了自己威猛无俦的掌力,丝毫未受损伤。
当下又阴惨惨冷叱一声:小娃儿,再接我老人家一掌试试。
双袖一扬,两股无息的暗劲,电射而出。
就在方天云出手相接的刹那——寒天神指一声大喝:方少侠快退,老朽替你接他—掌。
只见人影一闪,寒天神指双臂猛张,也卷出两股大不相同的劲力。
哪知——就在寒天神指出手的当儿——方天云一声震天暴叱:老前辈先行退下,晚辈不敌之时,再请出手。
随着叱声,方天云身躯猝然凌空,双臂张处,陡然一招满天风云泪满腮的奇绝招九挟雷霆万钧之势,劈向赤发阎罗的当头。
赤发阎罗心头一震,想不到方天云如此悍猛,霍然收回卷出的劲力,脚步一挫,让了开去。
但听砰的一声巨响。
寒天神指的掌劲,已击在一块突出的峻石之上,顿时碎石飞舞,冲上半空。
他本思再次出手,但见方天云出手一击,便把赤发阎罗逼得连连后退,不禁看得双目一呆。
蓦听赤发阎罗一声鬼哭狼嗥的怪叫,厉声叱道:小娃儿,你着想死,我老人家先超渡你。
身躯滴溜溜闪电一旋,倏然化成数条人影。
他这一旋之势,快速绝伦,方天云一击刚自落空,四面八方的人影,已由几个大不相同的角度,围攻过来。
这当儿——萍姑娘看得芳心大惊,忍不住啊呀惊叫出声。
她已听师父说过,赤发阎罗是当今世上最歹毒的魔头之一,不但武功诡异,而且机警绝伦,毁在他手里的武林高手,可说不在少数,方天云不知厉害,—味逞强,而且身陷险境,自然她骇然不已了。
不仅萍姑娘心头骇然,就是神鹰公主也大为震惊。
自己好意传音,他竟不识进退,不由俊美的脸蛋之上,现出了豆大的汗珠……情急之下,神鹰公主正待现身而出——忽听云方天云一声冷叱:卑贱邪徒,胆敢以虚为实,攻我当头。
但见他身躯一转,快逾风车般,嗖,嗖,嗖,嗖,疾速无比的旋了四旋,竟没有看出他用的是什么身法,人却神奇绝妙地回到赤发阎罗的左旁。
这一来,不禁看得萍姑娘和神鹰公主芳心一震,双目一呆,就是身负绝学的寒天神指,也觉得有点莫测高深了。
他想不到方天云的一身绝学,如此灵妙,若是假以时日,不难领袖武林。
正当寒天神指心念转动之际——忽听赤发阎罗一声怪笑,叱道:原来你这娃儿手底下还有点玩意,可敢接我一掌。
身随话声,鬼影似的向前一扑,疾若鬼爪的手掌,陡然暴长了三尺,挟着锐风,当胸击到。
方天云豪气陡发,右掌一扬,吐气出声,哂然叱道:接你一掌,也未必能要了方某的命。
他口里虽这样说,人却快比闪电,忽地向左一滑,刷的暴退了数尺。
赤发阎罗见他不敢硬接,反而卖弄口舌,藐视自己,不由暴怒已极,双目之中,倏然射出一道残毒的煞光。
只听他一声鬼哭怪叱:胆敢图逞狡猾!身如鬼影,双臂猛张,扑击而下。
他这一击之势,不但运聚了十成三昧冰魄功力,而且笼罩了三丈方圆,纵然方天云一身武功诡异莫测,只怕也难以安然躲过他这—击。
而且——他一击之中,暗藏了三个杀手,只要方天云身子滑动,他便弹出锐利的掌风,借势追袭,用心之毒当真胜过蛇蝎。
哪知——方天云已被他激的杀机大起,悲壮无已地恨声叱道:难道我方天云还怕你这魔头不成!突地身子一弓,欺身迎去。
右手疾出如轮,卷出一股奇劲的掌劲,左掌真力外吐,发出一股弹震之力,护住了当头。
赤发阎罗见他胆敢硬接自己的迅辣一击,阴森森一笑,下击的掌劲,突然加了二成。
萍姑娘和隐在暗中的神鹰公主,看得芳心一震,脱口惊叫了一声。
就在两人惊叫的当儿——忽听噗的一声暴响!赤发阎罗凌空下击的身躯,突地被方天去弹震之力,阻了一阻,而方天云却机警无比的滑到了赤发阎罗的身后。
这当儿——冥岳神君和灵虚道长,也不约而同地心悬自己人的安危,各自互攻一招,立即收势暴退,转脸瞥去。
只见方天云人影一闪,奇速无比,双掌疾出,猛然劈向赤发阎罗的命门、风池两大要穴。
这时——赤发阎罗也不禁骇异不已了,象他这样武功高绝的人,竟然看不出对力的身法,手法,属于那一门派,而且出手之间,凌厉诡异,莫测高深,不由心中大为诧异。
最使他吃惊的是,对方年纪只不过二十岁左右,竟然连接了自己三掌,而无动于衷,其功力之高,也不禁使这当代老魔,吃惊不小。
但他乃是老谋深算,奸诈万端之人,突觉身后风响,知道对方又偷袭而到,霍地猛一翻身,呼呼疾出两掌。
轰隆隆两声暴响,两股激荡的掌劲,倏地化成一股旋流,卷得碎石滚滚,在场之人,无不耳鼓嗡嗡,向后疾退。
方天云被对方的掌劲,震得双臂酸麻,蹬!蹬!……后退了五六步,身躯一阵颤抖,叭嗒跌坐地上。
赤发阎罗虽然功力深厚,也被震得后退了三四步,才拿桩站稳,但他内腑气血翻涌,双臂也酸麻了。
这—来,赤发阎罗却不禁大为吃惊了。
想不到对方接了自己十成三昧冰魄功力,还没有震死当场。
这虽是极短的刹那——方天云霍地纵身一跃,又站了起来。
他双眸猛然射出两股残毒的戾光,紧紧地盯着赤发阎罗,移动脚步,又逼近过来。
萍姑娘怕他身受刨伤,忍不住脱口问道:方公子,你受伤了没有……方天云忽地仰脸一声狂笑。
笑声充满了愤恨,肃杀的音韵,如同万马奔驰一般,听得在场本人心魂两悸。
笑声未落,方天云戛然冷声说道:些许小伤,方某并不在乎,无耻暴徒,你也接我—掌瞧瞧!哪知——他话声方出,赤发阎罗已杀机大起,身子突地一滑,快如掣电一般,猛然飞扑而到。
这飞扑之势,眩人眼目,显然这位居心歹毒的魔头,已然杀性大起。
电光石火地一瞬——方天云身躯怪忽地一仰,霍地施出神龙旋雾身法,地溜溜的一转,奇妙无比地闪身让开。
他闪让的虽快,但赤发阎罗的攻势,也是奇快无比,当他刚刚让过锐利的正锋之际,忽昕噗的一声,左胁下的衣襟之上,已现出一道长约尺半的口子,一片衣衫,已到了赤发阎罗的手里。
赤发阎罗虽然差一点伤了方天云,但他内心之中,却不禁猛然一震,暗道:看来这娃儿一身武艺,当真莫测高深,要想胜他确是不易,何不以‘无声追命钉’把他除去……心念未了,方天云厉叱一声,道:狠毒的魔头,你且尝尝我这‘惊天八式’的味道!叱叫声中,霍地施出惊天八式的连绵招式,猛攻而至。
他这一攻之势,虽看不出什么奇妙,然而双掌之间,已蕴藏着厉害的杀手,当然这等奇妙的诡异武艺,在出手间,巳发出了无比的威力,赤发阎罗何等人物,听他说出惊天八式,忽然想起了玄天秘篆,不由心头一震,忖道:怪不得这娃儿一身武艺莫测高深,原来是得自‘玄天秘篆’……心里虽然这样在想,但双眸却紧紧地盯着方天云,见他旋动的身躯乍离自己五尺远近,便收掌抡转,怪异地转动。
赤发阎罗何等奸诈,见他突然收势,围着自己团团乱转,已知道他在潜运功力,准备猝然施袭,立即把三昧冰魄功力运聚两掌之上,同时嘴巴一张,便把筋下暗藏的无声追命钉,吸引口里。
说时迟,那时快——方天云的一双锐目,已看到对方刚才的一切,不由哂然的哼了一声,身躯奇速地一转,忽地化成四五条人影,猛然闪电扑到。
赤发阎罗心头一震,身躯刚自一滑,方天云已由四面八方,挥掌如轮,猛然攻到了。
赤发阎罗大吃一惊,一敛刚才的傲然神色,忽地左右一旋,也化成了数条人影,出掌相迎。
哪知——他掌势刚出,眼前的幻影顿变,忽觉一股似剑的潜力,发着丝丝锐响,电射而到。
赤发阎罗一声阴森森的怪叫,双掌左右一甩,长袖电扫而出。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他双掌甫出的刹那——猛听一声:着!方天云的手掌,已如电般旋到赤发阎罗的右筋之下。
赤发阎罗大吃一惊。
脚步疾速的一转,骤若电光石火;忽地向旁滑去。
他虽然灵巧绝伦的滑到五尺以外,但方天云的惊天八式却是非同小可,他身子尚未站稳,猛听撕啦啦声响,侧目一瞥,一片衣衫,已到了对方的手里,筋下露出了道二尺长短的口子。
方天云一抖手里的衣衫,衣衫立即震成碎片,飘落地上,冷笑一声,叱道:邪恶魔头,再接一招如何?说着,倏地欺近过去。
赤发阎罗暴怒已极,岂能阴沟壁翻船,栽倒在对方的手里,霍地凄厉怪叫一声,身躯一长,凌空下击。
方天云脚下一蹬,嗖的一声,冲身迎去。
赤发阎罗见他身法越来越妙,攻势越来越疾,忍不住阴叱一声,血盆大口一张,噗的一声,喷出—蓬银钉。
方天云突觉银光眩目,心头一震,悬空的身子,霍地一旋,嗖又上升七尺。
但听噗的一声,赤发阎罗喷出的银钉,射在右壁之上。
赤发阎罗连击不中,心头骇然,若是寒天神指再相机出手,自己这条老命当真要栽到阴沟里了。
—念及此,不禁打着及时离开的念头。
方天云身术凌空一旋,已看清对方喷出的银芒,竟是一蓬银钉,凝眸一扫,觉得那银钉大小,竟和射杀老公公的银钉一样,不由心中一震,暴声叱道:‘赤发阎罗’,你可记得六十年前伤在你这一蓬钉之下的‘五步追魂’吗?此言一出,不但赤发阎罗心头大震,就是冥狱神君也吃惊不小。
赤发阎罗阴森森问道:‘五步追魂’是你的什么人?什么人?方天云反问了一句,冷声叱道:‘五步追魂’是我方天云的老公公,今宵要把你碎尸万段,替老公公报六十年前的一笔血仇!叱叫声中,双掌抡转如电,扑击过去。
赤发阎罗见他怪忽扑倒,纵身一跃,冲天而起。
刹那间——两人又打得难分难解了。
这时——冥岳神君,也震骇不已了,他没有想到,方天云就是五步追魂的孙儿,而且赤发阎罗的一身武艺,比自己高出不少,竟然无法收拾他,若是其他的昆仑高手,与灵虚老道联手施袭,只怕也要凶多吉少了。
于是——他一面挥动着蒲团巨掌,逼攻灵虚道长,一面想及时逃走。
就在这时——蓦然响起一声凄厉怪叫。
只见人影一翻,赤发阎罗凌空的身躯,霍地倒翻出一丈之外,脚步踉跄,几乎站立不稳。
侧目瞧去。
不知方天云以什么手法,已抓下了赤发阎罗的血红头发,看赤发阎罗的狼狈神态,若不是他见机而逃,只怕已伤在方天云掌下了。
这突然之变——立即震骇了冥岳神君,他向灵虚道长猛然攻出一掌,身躯一闪,如飞暴退。
哪知——他刚掠出七丈以外,忽听一声冷叱:站住!一轮强劲的掌劲,迎面击到。
冥岳神君大吃一惊,霍地向右一旋,贴地翻滚到一丈以外。
抬头瞧去。
只见一位俏目含煞,不怒而威的紫衣少女,挡在身前。
这紫衣少女,正是神鹰公主,她眼见方天云连出绝学,震惊了赤发阎罗之后,不由芳心大振,一见冥岳神君想借机逃去,立即现身阻挡。
冥岳神君冷叱一声:你是什么人?姑娘是你的‘追魂克星’!要想逃走,就得留下脑袋!这当儿——灵虚道长已掠身而至,他似是未料到对方要逃走,不由冷笑—声,道:不错,要想逃走,先得留下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