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萍姑娘听到方天云的悲壮啸声,立即发觉情势不妙,但她知道方天云武学高绝,纵有事故发生,也是无关紧要。
于是——娇躯—晃,紧抱着怀里的神鹰公主,循声向前掠去。
哪知——娇躯刚动——突听一声震人心弦的冷叱:站住!紧随叱声,一阵衣袂翻动之声,传自身后。
萍姑娘吃了一惊,一个旋身,稳住身形。
侧目望去——不由楞在当场。
原来现身之人,身穿一袭蓝衫,剑眉朗目,潇洒不群,只是面色之上,一股阴暗之色,此人正是萍姑娘的师兄——徐兆亮。
徐兆亮突一现身,的确大大的出了萍姑娘的意料之外,两人同师习艺多年,而且徐兆亮对萍姑娘一往情深,萍姑娘的心里也当然明白。
但是——萍姑娘固知他习性好诈,虽有时对他假以颜色,那完全是因师兄妹的关系,并未因徐兆亮韵爱意动心,相反,对他那种态度,觉得厌烦。
然而——徐兆亮可就大大不同了。
他觉得自己的一切都高人一等,惟有他,才配爱自己的师妹。
也正因此,养成一付目空四海的倨傲性子,当然,除了师父和师妹之外,别人都未放在眼里。
可是——当他发现自己的师妹和方天云在一起时,醋火油然大起……尤其萍姑娘对方天云说话时的神态,更使他妒火难耐,他不能失去师妹,他必须向她问个明白。
因此——当方天云向峰壁掠去之后,他便现身而出。
萍姑娘见徐兆亮满脸愠色,怒视自己,不由心里十分奇怪,微微一楞,继而叫了——声:师兄!徐兆亮哼了一声,道:想不到你还记得我这个师兄,这的确出了我的意外!话声冷峻,萍姑娘不禁一怔。
但聪明的萍姑娘,已经从话声之中听出一点端倪,微微一笑,道:师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你一向对我十分爱护,师妹虽然愚昧,怎敢忘记师兄的恩泽……徐兆亮不待她说完,仍然冷冷说道:刚才和你在一起的野小子是什么人?萍姑娘听他提到方天云,心中恍然大悟,唔了一声,启口说道:那位是方公子!她微微一顿,又道:师兄认识他吗?徐兆亮冷哼一声,道:我徐兆亮乃是顶天立地的奇男子,怎能认识那等蓬头散发、藉藉无名的野小子,岂不有失身份?!萍姑娘听他骂自己心爱之人,芳心微微一震,双目含着悲愤的神态,反言讥道:方公子虽然蓬头散发,不修边幅,但他却是个心地光明的侠义之人,刚才若不是他,师妹的性命便保不住了!再说,方公子对我完全是一种基于道义上的友情,他那种坦诚的胸禁,恢弘的气度,实在使人由衷敬佩,师妹深度能交上这样一位磊落大方、豪气干云的朋友,师兄怎可以貌取人。
何况方公子那等英朗照人的风度,当今世上,难以找出第二人来。
她这一番话,无疑给徐兆亮浇了一盆冷水,徐兆亮越是谩骂方天云,她心里越是敬爱。
徐兆亮面上一阵红,一阵白,显然气愤已极!萍姑娘装没看到,微微一笑,道:师兄还有什么指教吗?若是没有什么话说,师妹可要走了!说着,低头一看怀里的神鹰公主,又道:神鹰姐姐伤势甚重,时间不易……她话未说完,徐兆亮恼羞成怒的冷哼一声,道:看样子,你心目中没有我这个师兄了。
萍姑娘黛眉一动,道:师妹不敢!徐兆亮忽然面色一肃,问道: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爱他?萍姑娘道:爱有两种!一是‘情爱’;一是‘友爱’,师妹愚蠢,不知师兄问的是那一种?徐兆亮想不到数月不见的师妹竟完全变了,于是冷冷说道:当然是第一种!萍姑娘本以为聪明的他,经自己一番奚落,便会知难而退,哪知他竟打破沙锅问到底,于是坦诚地说道:当然是把两种爱合而为一。
她的话音十分坚定,徐兆亮虽然明白,却听的心里猛然一震。
他的梦破碎了。
他爱的人变了,他觉得萍姑娘变得毫无情意。
于是——他由爱变成了恨。
他恨萍姑娘,当然也恨方天云,自然他要面对方天云,甚至把他置于死地!我就不信那姓方的野小子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总有一天叫他知道我徐兆亮的手段!如此一想,愤恨的他,倏然发出一阵哈哈狂笑。
笑声之中,充满了怨毒、报复的声调,只听得萍姑娘心里微微一震。
笑声未落——徐兆亮狠狠地盯了萍姑娘一眼,道:很好很好,徐某庆贺你有了一位了不起的心上人,不过,你要好自为之,可别象我这样,被人家捉弄了感情……说着,仰脸发出了——声大笑!笑声未落——身躯疾速—闪,快速飞矢,划空而去。
他已愤恨地走了。
但是他那付诡异的脸庞,冷峻的笑声,却在萍姑娘的脑海中留下了一个暗影。
她知道徐兆亮奸诈、狠毒,这一走,必然恼羞成怒,矢志报复……她心里觉得惆怅,但是爱并不能勉强呀!何况她根本就不爱徐兆亮……当然——这件事不能告诉方天云,于是——她忍不住的叹息了一声。
忽然,她耳际中响起了一声轻弱的话声,道:爱太伟大了!它能给人带来幸福,也能给人带来灾祸,两者之间,仅仅是一念之差……萍姑娘心头一震,低头瞧着正在说话的神鹰公主道:姐姐!你叫我怎么办呢?神鹰公主有气无力地微微一笑,道:情之所至,金石为开,我看你真是死心眼……萍姑娘知道她在取笑自己,娇面—红,道:你这人……神鹰公主笑道:既然你不爱他,还理他做什么?我知道他一定会恨你和天云?将来防他一着算啦。
若是他无理取闹,你也可以向你师父告他一状呀。
萍姑娘苦笑道:唉!又添了一件烦恼……她话未说完,忽然见方天云站在身旁,不由楞了一楞,道:你……你……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方天云微微一震,道:你师兄走了,我就来了!萍姑娘突觉一阵莫名的幽伤,俏目之中,忽然涌出了晶莹的泪水,她怕方天云看到,倏然别过头去。
其实方天云已经看到了,刚才的一切,他也十分清楚,当然他知道萍姑娘的一颗芳心,已牢牢地系在自己身上。
现下,他心中说不出应该如何才好,不期然地轻轻拍了一下萍姑娘的香肩。
萍姑娘俏面一红,低着头,转过身来。
方天云轻拂着她的秀发,脸上充满了轻怜蜜爱的光辉,脱口叫了一声:萍……因找不出适当的话来,叫了一声:萍,便忽然住口!萍姑娘芳心蹦蹦地跳着,抬起了若霞的俏脸,一双睁得又圆又大的双目,瞧着方天云,神态之间,似是等待着什么……方天云不知该说什么,默默的相对无言。
这时——山风徐来,一抹橘黄色的阳光,从东方的天际升起,大地一片光明。
萍姑娘怀里的神鹰公主,眼见两人相对默然,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正想取笑两人,忽觉全身奇热无比,脱口叫道:啊!好热呀。
她的话声虽然不大,方天云和萍姑娘却听得心头一震,只见她紫黑的面上,青筋暴起,异口同声地问道:你觉得如何?神鹰公主正欲开口,忽觉内腑一阵刺痛,樱口一张,哇——喷出一口黑血,额角之上,也现出了豆粒大小的汗珠。
方天云心头一震,知她伤势严重,必须及时调息疗治,脱口向萍姑娘说道:前面峰壁间有个石洞,咱们过去吧。
说着,当先向前掠去。
萍姑娘紧抱着神鹰公主,紧跟而下。
来至秃峰之下,果见峰壁间,现出一个高约寻丈的石洞。
洞内一片漆黑,无法窥清里面的一切,萍姑娘凤目一转,见方天云玉树临风般卓立身旁,望着左侧,脱口问道:有什么不对吗?方天云笑道:你看,那是什么?说着,用手指了指左侧的嶙峋怪石。
萍姑娘向左侧一望,只见怪石之旁,血迹斑斑,一片枯黄,一条青色巨蛇,横卧地上。
萍姑娘看得芳心一震,面上露出骇异之色。
原来那正是举世罕见的青鳞毒蛇,她以前虽然见过一条,却没有这一条巨大,而且此类巨蛇奇毒无比,不要说中了巨毒立即毙命,就是嗅到毒蛇放出的毒腥之气,也会立时昏厥,死于非命。
方天云见萍姑娘面色讶异,笑道:刚才我查看此洞之时,便发现洞内似有人住过,不虞此毒蛇竟在暗中向我突袭,幸我练有玄天功力,在入洞之时,便护住了全身要害否则,很可能被这毒蛇吞噬了。
说完,举步向峰壁间的石洞走去。
此洞宽约丈余,并不深长,两人深入二丈,便到了洞的尽端。
洞内一片漆黑,但两人内功精湛,仍然一览无遗。
洞中一无所有,但尽端的右侧,却有一块平整光滑的巨石。
萍姑娘略一打量,把神鹰公主放在巨石之上,说道:天云,你回避一下好吗?方天云怔了一怔,脱口问道:为什么?萍姑娘嫣然一笑,道:傻瓜!因为我们都是女人!方天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道:因为你们是女人,我就不能在这儿吗?我不十分明白你的意思。
萍姑娘嗔怒地说道:不明白以后再告诉你,你最好站在洞口,我需要你时,再叫你回来。
方天云点了点头,便自走出洞外。
萍姑娘见方天云走出洞外之后,立即解开了神鹰公主的罗衫,仔细检查她的伤势。
眼光到处——只见神鹰公主的酥胸之下,霍然印着五个指印。
现下,神鹰公主的全身,都已经变成紫黑之色,而酥胸下的五个指印,却是白色。
怪?这是什么掌力?为什么全身变成紫黑之色,那掌印却是白色?萍姑娘又惊又奇,检视了四五遍,仍看不出神鹰公主中的什么毒掌。
但她从神鹰公主的腥臭气味中,已判断她是中了以寒毒配合五毒练成的罕见毒掌。
不错!这种掌力正是以寒毒、五毒百练而成,若非千面阎王的独门解药,三天之内,必溃烂而死。
萍姑娘因看不出神鹰公主的伤势是中了什么毒掌,心里大为骇然,一时之间,楞在当场。
她见神鹰公章弱脆地息喘着,心里一阵恻然,泪水泉涌而出。
她知道神鹰公主危在旦夕了,除非仙丹灵药,只怕回天乏术……于是——她忍不住地叹息了一声。
洞外的方天云,正呆望着天空,沉思着如何往莲花台,索千面阎王一命,猛听到萍姑娘幽伤的哀叹之声,知道神鹰公主伤势严重,顾不得萍姑娘回避的话,倏然向洞内掠去。
萍姑娘突听到风声飒飒,吃了一惊,眼光到处,方天云已经掠到了她的身旁了。
萍姑娘芳心—振,急忙以罗衫遮住神鹰公主的胴体,正欲责怪方天云,却听他情急地问道:她伤势如何?萍姑娘瞪了他一眼,摇摇头道:纵有仙丹灵药,只怕也难以拱救她的生命!方天云心里一震,道:难道就没有救了吗?萍姑娘轻叹—声,道:她中了一种十分歹毒的寒毒,五毒混合掌力,要救她,必须要把寒毒和五毒驱出,然后再疗治她被掌力震伤的内腑,现下她全身都变成紫黑之色,显然中毒已深,若无法驱除她身上的毒气,后果不堪设想……她微微一顿,又道:据我看来,寒毒似乎尚未发作,一待寒毒发作,纵有仙丹灵药,也是枉然!说着,又是一声凄凉的浩叹。
方天云没有料到神鹰公主的伤势如此严重。
于是,他愤恨不已地说道:那个魔崽子竟然这样歹毒,唉!这该怎么办呢?……他又恨又急。
恨不得立时把千面阎王毁在掌下。
但是,恨又有什么用呢了他必须设法救治神鹰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