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见一条人影,眩人眼目的一闪,萍姑娘突觉凌空的身子,被一股无形潜力一托,向旁飘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顿使萍姑娘猛吃一惊,她还没有来得及看清那人影是谁,忽听一声冷喝:撒手!接着响起一声闷哼,抬头瞧去,只见琵琶玉女已蹬蹬!蹬!……后退了七八步,脸色灰白,右臂下垂,神态间,似尽吃了大亏。
转脸一看——不由心头猛然一阵狂跳。
原来,方天云卓立在她身旁,他左手之上,已多了一只银光闪闪的琵琶。
当然,聪明的萍姑娘知道刚才的奇快人影,一定是方天云了。
可是,她心里也觉得纳闷不解,不知方天云受伤之后,为何还能解己之危。
她心里想着,双眸却不时地凝视着方天云的面孔。
但见他红光满面,比刚才更为英威照人,再看他受伤之处,除了肋间,露出了结实的肌肤之外,根本看不出一点伤痕,这的确是罕闻之事,纵有仙丹灵药,也不可能恢复得这样快呀?当然萍姑娘不知道这是玄天功力的至高妙用。
这当儿-———不仅是失去琵琶的琵琶玉女芳心凛骇,就是邱素娥也震惊不已。
她有生以来,从未见过这等事情,而且也从未听人说过,然而眼前的事实,使她觉得报仇无望了。
她知道,凭自己浸练数十年的武学,都无法与仇人的徒弟比个高低,万一仇人亲到,自己这条老命岂不早已不保。
于是——这位存心湔雪凌辱之仇的邱素娥,已经万念俱灰了。
她眼望着方天云,觉得眼前一片模糊,双眸之中,流出了鲜红的血泪。
方天云双目如电,傲然一扫在场之人,冷冷说道:既然你们存心让方某等溅血横尸,方某也要瞧瞧,你们是否能架得住方某手里的玉琵琶。
他冷傲地一笑,哂然又道:你们若是以一对一,恐怕不是方某的敌手,我看你们对群攻颇有心得,就让你们联合出手吧。
他话说得不疾不徐,显然没有把三人看在眼里。
邱素娥虽然已经觉得报仇无望,但她却天生一副怪异的性情,闻言不禁激起了挚拗的杀机,她愤怒的一瞪双眸,冷笑一声,叱道:很好很好,既然如此,我等也只好听命了。
说完,倏地欺进数尺,又道:琵琶妹妹、倩倩、翠翠,你们按‘天心’方位出手,老姐姐自主死位和他分个高低。
说完身躯一闪,飘射到方天云的当面。
只见人影翻动,三位少女也分头纵跃而至。
三人分三面而立,距离方天云约一丈远,方天云虽然看不出其中的玄妙,却知道邱素娥说的天心方位,一定采取的什么阵式,当下功行全身,肃然戒备。
邱素娥冷目扫了萍姑娘一眼:道:女娃儿,你是想死还是想活?萍姑娘怒道:生死有命,你有本领不妨来取。
方天云忽然转脸向萍姑娘道:你给我掠阵,万一我不敌之时,你就相机出手!说完,倏地向前走了二步,又道:丑婆子,快出手吧!说着,振腕一抖手中的琵琶,但听一阵铮铮之声过处,突又响起了几声嘣嘣连晌。
原来方天云潜运功力,震断了琵琶上的三根铁弦。
这时——萍姑娘已退到数尺以外,她冷目凝视着四人,心头一阵忖思。
邱素娥虽然被方天云的功力,把内俯震伤,但并无大碍,她脑海一阵疾转,忽然冷叱一声:左右环转,中定前后,以进为退,相辅不用。
四语一完,人便当先欺来。
三女相互一望,忽地象穿花彩蝶一般,穿拂游去,缓缓欺进。
方天云目瞧着四人,他虽然不懂邱素娥的暗语,但知道对方这—阵式,必然十分威猛。
当下略一沉吟,便打定了先制住一人的念头。
他知道对方这等阵式,一旦缺少一人,便难以发挥他的威力,于是心念一定,傲然叱道:快出手吧,方某已等的不耐烦了!他眼见四人越*越近,缓缓他端起了手里的玉琵琶。
邱素峨冷笑—声,道:我这阵式非比等闲,小娃儿,你要当心了!娇躯一闪,双掌环攻而出。
她一攻之势,神速凌厉,只听劲风呼啸,声势威猛惊人。
方天云见她受伤之后的功力,仍然如此深厚,不由心里暗赞了一声:果然不凡!身子一歪,便让了开去。
若在平时,方天云自会出手硬接,可是现在他怕给对方可乘之机,于是,让了开去并未还手。
但见人影晃动,三条人影,已向三个不同的方位扑攻而到。
就在这三个人影扑出的当儿,邱素娥人影—闪,忽然消失。
方天云心头一震,虽然仅一个照面,他已觉出这个阵式诡异无比。
所以,他必须先制住一人,牵制整个阵式,才有制胜把握。
脑海转动之间,三位姑娘的凌厉攻势,已自三个不同的方位,挟风雷俱发的骇人声势,攻击而到。
方天云冷哼—声,双脚一挫,身子滴溜溜的一阵疾转,琵琶反掌向前攻出。
他这—招,本是虚招,双掌—出即收,接着人影一闪。
扑向琵琶玉女。
方天云志在一击必得,于是,还距离对方五六丈远,霍地右手一张,五指如钩,扣向对方的左腕。
他这一击虽是十分快速,然而,他攻势甫出,琵琶玉女的人影一闪,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方天云心头一凛,他知道凭自己的锐敏双目,绝不会容对方逃出视界外,心说:自己的招势向无虚发……就在方天云心头忖思的刹那间——突然两股力道,从左右两个不相同的角度攻到。
方天云不由愤怒已极,厉叱一声,右掌疾出迎击过去,左手的琵琶,也劈了过去。
哪知——他攻势刚出,攻来的力道忽然消失,同时,他身后又劈到一股锐风。
方天云果然身手不凡,身躯疾速一转,抬手劈出一掌。
他收掌出掌,旋身闪让,快如电光石火,就是攻向他背后的邱素娥,也不知他用的什么招式,这样怪绝惊人。
所幸,她们是按照一定的方位,相互运用,连绵施袭,否则,早已被方天云个个击破了。
方天云虽然及时让开身前身后的攻势,但他内心之中,已经感到骇异不已了。
因为,对方这等阵式怪得使人无法意料,连绵的攻势,有如浩翰大海,武功稍差之人,只怕早巳命丧当场了。
可是——方天云的动力深厚,而且又以玄天功力贯注全身,纵然挨个十掌八掌,对方对他也是无可奈何。
何况她们知道方天云武功甚高,不敢贸然*近。
这时——四面八方的攻势,越来越猛,方天云知道出手也是毫无用处,于是展开神龙散雾法身,一个劲儿躲闪。
但——他乃是刚强无比的人,眼见对方毫无顾忌的抢攻,不由杀机陡起,一声震人暴喝,左手琵琶劈出,以十成功力猛攻而出。
攻势一出,啸声雷动,奇劲的掌劲,使三丈之内,沙土四扬,草木潇潇端的威猛绝伦,石破天惊!他琵琶一出,倩倩姑娘已转变方位,但方天云的强猛劲力,仍吹得她衣衫翻动,无法站稳。
方天云出了一招之后,似是把胸中的怨愤排泄了不少,正欲再出手,忽见琵琶之上刻着两行——琵琶公赐!爱孙燕燕!八个小字。
方天云一看到这两行小字,心头一震,正想开口喊叫住手!邱素娥和琵琶玉女已扬掌攻到。
方天云两掌一扬,脚下一滑,让了开去。
同时口里急忙大喝一声:住手!方某有话要说。
身躯一旋,如同断线风筝,摇摇晃晃,冲到四丈高空之中。
紧接着一个转身,头下脚上,急泻而下。
邱素娥倏然暴退数步,冷声说道:有话快说!方天云点了点头,道:当然要说!同时方某把话说完之后,还有事请教你几句。
忽然转脸向琵琶玉女问道:琵琶公老前辈是姑娘的什么人?琵琶玉女听他提到爷爷威名,当下正色说道:他老人家乃是我的祖父!方天云道:失敬失敬!方某刚才不知姑娘和琵琶公者前辈的渊源,失礼之处尚请原谅。
说着,躬身一礼,双手抱着琵琶,托送到琵琶玉女的身前。
琵琶玉女为人甚是机警,他怕方天云暗中捣鬼,倏地疾退数尺,问道:我爷爷认识你吗?方天云道:不但认识,而且他老人家还有几件大事交托于我!琶琶玉女忽然想起爷爷说他与慑魂鼓交手之时,中了对方的毒手,同时他老人家托三件大事与方天云的—幕,当下脱口说道:你就是方天云吗?方天云点点头,道:不错,在下就是方天云!说着,又把手里的琵琶送了过去!琵琶玉女,已不再疑,接过了琵琶之后说道:爷爷说……她说实话,虽然双目之中盈满了泪水,神态间,似是十分悲凄!方天云心头一叹,道:他老人家现下如何?琵琶玉女手扶琵琶,暗然一敛,道:他老人家已经毒发死了!两行清泪,随着话声涔涔落下。
但听衣袂飘动,两位姑娘已掠到她的身旁,左右而立,紧扶着琵琶玉女的双臂。
方天云双目之中,倏然射出两道杀光,恨声说道:琵琶公老前辈对我恩同再造,方某有生之年,若不把慑魂鼓击碎如粉,方某誓不为人!忽对琵琶玉女说道:姑娘且勿悲伤伤神,尚望善自珍摄保重!说完,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这时——萍姑娘也飘到琵琶玉女的身旁,她轻声安慰道:姐姐!人死不能复生,我们为人子者更应刚强坚毅,立志报仇……她话末说完,琵琶玉女一抹泪痕道:姐姐刚才冒犯了你,你不恨我们姊妹吗?萍姑娘笑道:事情已经过去了,刚才之事彼此出于误会。
琵琶玉女轻声一笑,道:现在咱们是一家人了,妹妹也不必客气。
方天云见四女谈得十分投机,心中甚是安慰,略一沉吟,转身向邱素娥走去。
邱素蛾刺耳的吼喝一声,问道:姓方的,你有什么话说?方天云道:你刚才说‘五步追魂’毁了你的容颜,此事是你误会了。
邱素娥狠狠地盯了方天云一眼,愤声说道:我误会什么?方天云笑道:我的意思说你当年确实伤在‘五步追魂’的手里。
邱素娥察言观色,认为方天云有意捉弄自己,不由气得咬牙切齿,不待方天云说完,一声冷笑,怒叱道:小娃儿竟敢捉弄老娘!人随叱声,骤逾奔马疾扑而上,双臂一张,十指弯曲如钩,射出十股锐风,扑射方天云头顶、前胸两大要害。
她盛怒出手,威不可当,全身的劲力,陡发而出,锐风威力之强,足可穿石去污断金,端得威猛惊人。
方天云早已从她那充满了狠毒的双眸里,察觉她会猝然出手,所以,邱素娥甫一发动攻势,立即旋身飘退,开口喝道:要想动手,方某甚愿奉陪,不过方某还有几句话要说!话声未落——只听噗!噗!噗……一阵疾锐连响,邱素娥的十股锐风,已射在地上,登时碎石四溅,沙土飞扬。
这当儿——萍姑娘也神速地飘到方天云身旁,同时,琵琶玉女和俏情、燕燕,也掠到邱素娥的身边。
邱素娥一击落空,气得全身发抖,她虽然已发觉对方的一身武艺不在自己之下,但此刻她已无法按捺住胸中的怒火,一声厉叱,复又挥掌扑到。
方天云脚步一跨,身如游龙怪忽一转,说道:方某话未说完,你是否愿意听方某再说几句,而且方某可以告诉你,毁你容貌之人,并非‘五步追魂’。
此言一出,邱素娥猛然一愣,忽地暴退了数尺!此刻——她心里可真有点不服,因为当年毁她容貌之人,曾亲口告诉她是名满江湖的五步追魂’,何况此人她曾爱过!她心里想着,口里却说道: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方天云反问了一句之后,满面肃容说道:我相信你是聪明人,仔细的想上一想,或许能够明白。
邱素娥脑海里转了一转,道:你是说毁我容貌之人不是真的‘五步追魂’吗?方天云道:不错!邱素娥冷笑一声说道:小娃儿,你少在老娘面前卖弄花样,恐怕老娘容貌被伤之时,你还未投胎呢!说至此,她忽然冷峻的高声说道:你怎知老娘的仇人不是‘五步追魂’?方天云正色说道:不说清楚自然你这疯婆子也弄不明白,方某索性告诉你,‘五步追魂’方老前辈,早在六十年前便敛迹江湖,毁你容貌之人,当然是个欺世盗名的败类!此话若是出自他人之口,邱素娥或许不信,但是方天云的神态,口词,使得她不由不信,何况,方天云和她交手时所施的武艺,和仇人的武功迥然不同,而且每一招式,无一不是精奥博深的奇绝功夫,何况她容貌被毁是五十年内的事,于是,她脑海里转了一转,道:你既然知道当今世上有个盗名败类,想必知道此人是谁?方天云道:此人方某确曾见过,但他脸上挂有一付人皮面具,无法看出他的面目!他顿了一顿又道:此人武功甚高,数月之前,方某几乎毁在他的手中,而且现下,方某也正要会会此人,至于是否他毁了你的面目方某却不敢断言!邱素娥双眸一转,一扫刚才的气隘之态,说道:此人现在何处?方天云本不想告诉她,免得打草惊蛇误了大事,但他脑海转了一转,心想:既然她想报仇,多一人总是好的。
于是,脱口说道:他在何处方某并不知道,不过月圆之夜,他可能往莲花台赴约!邱素娥颔首说道:到时老娘也去瞧瞧,看看这家伙到底是谁?她顿了一顿,忽又咬牙切齿地说道:如果这家伙是老娘要找之人,哼!老娘就把他溅血横尸,当场了帐!方天云微微一笑,仰脸一看天色,说道:方某话已说完,若无什么见教,方某就此告别了!话音未落——忽听一声清叱:方公子且慢!人影闪处,琵琶玉女已掠到他的身前。
方天云双眉微微—皱,道:姑娘有何指教,方某洗耳恭听!琵琶玉女双眸含泪,泫然说道:爷爷临去世之前,曾留下一封信,要我当面交给公子,公子可否稍待片刻,等我取来。
方天云道:琵琶公老前辈对我恩重如山,方某极愿耳恭候!琵琶玉女娇躯一闪,骤若流星赶月,倏然消失在夜幕之间。
此时——邱素娥已经看清楚方天云的容貌!只见他长得英俊潇洒,威凛无比,虽然一头乱发,却是越看越使人怜爱,不由心中微微一震,暗道:此子看来虽然觉得有些傲气凌人,心地却是十分善良,我邱素娥几乎错怪了他。
—念及此,忍不住轻轻一叹。
方天云听到叹息之声,知道是出自邱素娥的口里,心中以为她容貌被毁而难过,当下脑海一转,说道:当今世上,不知有多少自以为了不起的大人物,他们虽然长得十分俊美、潇洒,但所作所为,却都是暴戾残毒的邪恶之串,尽管相貌堂堂,貌美似花,却不能不使人齿冷!此言听在邱素娥的耳中,大力受用,忍不住说道:公子所说甚有道理,老妪由衷佩服。
方天云微微一笑道:不知你那面容被何种毒液所伤,可否说给在下听听。
邱素娥略一沉吟,道:是重奇臭无比的毒液,可能是‘五毒’之类!方天云忖思有顷,道:那家伙手段竟然如此惨毒,其目的恐怕不止毁去你的容貌,而且要把你活生生的毒死。
邱素蛾点点头道:那魔头确有此心,当时若不是老妪及时发觉,只怕早已毁在那魔头之手。
唉!都是老妪—时糊涂……她想起当年的往事,忍不住泫然泪下,话末说完,便自住口。
爱的确太伟大了。
为了爱,她牺牲了自己……她知道,对方所以用这种惨毒的手段对付自己,也正是为了爱,因为对方爱上了另外一个人。
于是——她内心之中充满了愤恨。
她恨自己!当然更恨毁了她玉容之人。
因此——她敛藏行踪,在这荒山峻岭之内潜修上乘武学,矢志报此深仇!想到恨处,她咬牙切齿,泪水涔涔,双手紧握,神态悲壮已极!方天云知她心里万分难过,忍不住叹息一声,说道:因果报应历历不爽,那魔头虽能逞一时之快,方某敢断言,那家伙一定不得善终!邱素娥悲凄的浩叹一声道:但愿如此,只要老妪能报得此仇,虽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一言方落——她忽然想起了一件重大事情,忍不住啊!了一声,她这种异乎寻常的尖锐叫声,顿使在场之人心头一震,都不禁为之一愣!邱素娥忽然探手入怀,取出了一个人皮面具。
紧接着,又从怀中取出了一个黑色小瓶。
她把小瓶和面具取出来后,忽然又仰脸发出一阵刺耳惊心的怪诞锐笑。
她这种举动,使在场之人都大感奇怪,不知道她玩什么花样,甚至于倩倩、燕燕,也不知道她这小瓶之内装着些什么,都不禁眼巴巴的瞪着她和她手中的黑色小瓶。
邱素娥游目四周一扫,忽然向方天云道:方公子,你见多闻广,不知你曾否听说过‘驼龙液’这个名字?方天云沉吟半响,摇摇头道:方某见闻浅漏,不知‘驼龙液’是什么?说着,俊面为之一红。
邱素娥笑道:驼龙液是种十分珍贵的旷世仙晶,不但能祛百毒,而且可治百病,正是武林人物梦寐欲求的珍品。
当年,老妪若非获得驼龙液,只怕早已命丧黄泉了。
她微微一顿,又道:这小瓶之内,便是驼龙液,别看瓶小,其妙用之处,却是无法言传!哈哈!她大笑声中,忽然把手中的面具一扬,随之,启开瓶盖,对空一摇。
说也奇怪,那人皮面具,尚未掉落地上,已经化为乌有。
这的确是罕见无闻之事,在场之人,心里无不称奇。
邱素娥得意的笑道:驼龙液的确妙用无方,方公子,你刚才说无法辩认‘五步追魂’的面目,若有此液在身,便不妨事。
这东西放在老妪的身上,不能发挥效用,公子若不见外,这东西就送给你吧。
方天云精神大震,他知道这东西对自己关系甚大,当下接过小瓶,谢道:老前辈高情厚意,晚辈只好领受了。
邱素娥笑道:公子不必客气!蓦在此时——只见人影疾闪,琵琶玉女已经到方天云身旁。
琵琶玉女左手抱着玉琵琶,右手拿着一个黄皮密封的信袋,交给方天云道:这是爷爷临终之前,命我交给公子之物,敬请过目!方天云接过信袋,启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老朽伤重,与公子难以晤面,见信之后,请往‘灵风崖’会见‘悟心’长老,此事关系着峨嵋恩怨,尚请申张正义是为至盼!信的右下方署名琵琶公。
方天云知道此事必然十分严重,否则,琵琶公不会托付到自己身上!当下双目微阖,仰面朝天说道:方天云绝不辜负老前辈殷切期望,只是天云能力有限,尚望老前辈在天之灵予以默佑。
此时——琵琶玉女星眸之中,隐含泪水,神态若悲若泣,似是欲言又止……方天云双目开处,见琵琶玉女满脸凄色,心头微微—震,道:姑娘不必难过,你爷爷是方某的大恩人,就是赴汤蹈火,方某也万死不辞!琵琶玉女正欲开口,方天云忽又问道:灵风崖是在何处?琵琶玉女应道:灵风崖是在‘无影山’的南麓,山势奇险……她微微一顿,接道:公子现下就要往‘无影山’吗?方天云道:在下在月圆之夜,必须先赶到莲花台会会那个混世老魔,若是不死,就往无影山……他话未说完,心中猛然一震,倏然住口:他深怕这一句话幻灭了琵琶玉女的希望,脑海一转又道:此行若是顺路,不妨先往无影山一行,不知此去有多少路程?琵琶玉女甚是聪明,自然知道他的心意,故一沉吟道:此去约四百余里……她话末说完,邱素娥道:莲花台在西方,无影山在南方,以距离来说相差并不太远!方天云想了一想道:如此在下不妨先往无影山一行! 邱素娥忽然道:公子聪明透顶,恰合老妪心意,不过老妪有句话不得不先说明白,假若你发现了那个混世老魔,可得给老妪送个信息!方天云剑眉一皱,心道:这老婆子实在古怪,就算真的看到了那魔头,叫我如何送信给她……邱素娥已看出了方天云的心意,忍不住一阵狂笑,道:我说你聪明,你反而糊涂起来了。
你不是有一只通灵神鸟吗?若是发现了那个老东西,不一样叫他传达消息吗?她又笑了一阵,接道:老妪就住在不远处的密林间,我等你的回音!方天云本想告诉她神雕并非自己之物,那知话刚到了嘴边,萍姑娘脆声悦耳的说道:到时不论是否见到那混世老魔,月圆之夜。
一定给老前辈回信!邱素蛾说道:这样就对了,老妪等了二十年,总算皇天不负苦心人啊!萍姑娘见她那付手舞足蹈的神态,也忍不住笑问道:老前辈,你还怪我们误伤你的鸟儿吗?邱素娥摇摇头道:一只鸟儿算得了什么,若是不能为我送信,我才真怪你们这一对淘气的娃娃儿呢?她忽然话声一转,叹了口粗气,接道:任何事情老妪全不在乎,就是毁容之仇,老妪永不能释然!说着,她激动无比的取下脸上的面纱,露出了一副可怕脸庞。
原来邱素娥的面容十分艳丽,可是现下却是奇丑无比。
她满脸之上,都是横竖交错的黑疤,右脸几乎与鼻梁一样高低,左脸却是向下塌去,蒜头似的鼻子,和向前突出的上额使人看来心头凛然。
方天云和萍姑娘虽然见过不少怪模怪样之人,象邱素娥这样被毁的面庞,却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不禁打了个寒颤,暗道了一声:好残毒的手段!当然两人心里明白,知道邱素娥当年是个美人胎子,否则她绝不会以面纱遮脸,耿耿于怀。
方天云恻隐之心油然而起,不由恨声说道:方某势必将毁去老前辈容貌的正凶抓住,让你老人家手刃正凶!邱素娥没有回声,只是呆呆的站着,有若木鸡。
方天云知道她又沉溺在往昔的回忆里,怕她诸多感慨耽误了自己的行程,当下又道:老前辈多多保重,晚辈要告辞了。
邱素娥听他说走,芳心一震,脱口道:老妪之事就仰望两位了,万勿忘记了传递消息!方天云笑道:老前辈敬请放心,晚辈早已铭记心中!说完深施一礼,后退了三步之后,向琵琶玉女抱拳说道:姑娘多多保重!一拉萍姑娘的右手,身如彩虹一闪,刷的倒射五丈之外,话音一落,两人已消失在夜幕之中。
邱素娥见两人疾驰而去,不由叹息一声,道:这真是一对完美的璧人,不但人品好,武学高,就是心地也是磊落光明……她嘴里说着,缓缓移动脚步,向密林走去。
琵琶玉女、倩倩和燕燕也跟在邱素娥的身后走入密林。
但是——这三位姑娘的心目之中,却深深留下了一个蓬头乱发,英挺冷傲的潇洒影子……方天云拉着萍姑娘离开了四女之后,便展开身形,以无与伦比的奇疾身法,翻山越岭向前猛奔。
现下,他的一身功力,以非昔日可比,身法之快,宛似划空飞矢一般,刹那间,已腾过了七八座峻岭,奔出了四五十里路。
萍姑娘被他拉着,直若无物,然而,萍姑娘的心田之中,却觉得甜蜜,愉快。
方天云的武学,她早已敬佩的五体投地,可是,她唯一的希望,却是愿意和方天云永远地厮守在一起。
她的芳心,已经是非方天云莫属了。
她也明白,除了她自己之外,神鹰公主也是深深爱着他的一个人!但是——神鹰公主是个光明磊落的人,她觉得,自己不应该太过自私……可是——爱是一个人心底中的产物,万一心爱的人和其他的人在一起,她就会觉得失去了些什么……奇妙的感觉,使她内心中生出了许多矛盾……当她仰起了脸,看到方天云英气勃勃的脸孔时,她又满意的笑了。
就算和方天云相处的时光很短,纵然方天云没有对她说话,她也会觉得满足……这的确是奇妙的事情。
爱的动力也实在大伟大了。
她想着……想着……忽然一阵冷风拂面而过。
萍姑娘下由地打了个寒颤,身不由己地后退了一步。
侧眸瞧去一一只见自己卓立一道横壁之上,方天云则游目四望,神态十分庄肃:萍姑娘心里微微—震,轻声说道:天云!有什么不对吗?她的话声,虽然十分悦耳,但声音颤抖,语气之中,也透着恐慌的声调。
方天云和她数日相处,从未见她有过这种异乎往昔的现象,当下脱口问道:你觉得冷吗?萍姑娘娇柔的脸蛋儿微微—红,道:没有什么!我见你冷目四望有点奇怪……奇怪!方天云反问了一句之后,接道:我好象听到有人跟踪而来。
不过此人现下距离我们很远……他话未说完,便自住口!萍姑娘听他说有人跟踪而来,心里为之—震,急忙收敛心神,侧耳细听。
不大工夫,果然听出东方有极其低微的脚步之声,而且来人,似是轻功不弱,也并非一人。
方天云见她面色凝重,知道她已经听出,为要明白对方方的来意,于是一拉萍姑娘,倏地跃落横壁之旁。
萍姑娘脑海疾转,以传音入密的功夫,说道:天云!是不是邱素娥她们跟了下来!方天云摇摇头道:这很难说,来人的轻功似乎不弱。
他嘴里说着,双眸却精光如电,注视着不远处的一片起伏地带。
蓦然——一声哈哈狂笑突然响起。
跟着笑声,起伏不平的邱陵地间,猛然穿出—条人影。
这人影身法甚快,直朝横壁飞掠而来。
方天云双眸何等锐利,此人甫一现身,他已看清了对方的面貌。
此人身穿黑衫,头大如斗,鸠目鹰鼻,一脸横肉,蓬乱的长发披垂双肩,长象狰狞己极!紧随此人之后,猛又射出三条人影。
这三人身法也是不弱,宛如划空流星,紧随此人之后。
但听—阵衣袂飘风之声,四人先后飘落横壁之上。
横壁一端的方天云和萍姑娘两人收敛心神,肃然戒备。
忽听一声破锣似的呼啸,远远传来,此人啸声忽高忽低,声调奇绝,显然是种连络信号。
破锣般的啸声未落——突然一声沙哑的嗓门,带着得意的口气,说道:那贱人已落入咱们的掌握之中,还有一人,却不知隐藏何处?此言正是出自当先飘落到横壁之上的狰狞怪人。
他身旁一个瘦骨如柴,面似黄腊的枯瘦怪人冷冷接道:只要把那贱人捉住,就不怕另外一个逃走。
哼!必要之时,咱们烧山把那丫头*将出来!此人话声冷冰,显然是个城府阴沉,机诈阴险的家伙。
不错!此计不妨一试!那发着沙哑嗓门的狰狞怪人接道:不过,万一将那丫头活生生的烧死可就划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