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一场惨剧无法避免!陈霖望着那森森利剑,凄厉的唤了一声:瑛妹!眼角竟然渗出了血水!吴如瑛剑至中途,突然停住,她的手颤抖了!在她的潜意识里,老是觉得眼前这俊美至极的活阎罗,与自己似曾相识!她犹豫了!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陈霖不再心存顾忌,猛运血影神功,一股强猛的劲流,直向那闭阻的穴道撞去!身形一震,血焰一现而没,穴道竟然在这瞬间撞开了!厅中各人,只见红光一闪而逝,却估不透陈霖在弄什么玄虚,全为之一怔。
陈霖功力尽复,双眼之中,煞光陡炽!杀!这是心湖里第一个泛起的意念。
吴如瑛仍然持剑如故,还是下不了手!三绝姥姥再次叫道:瑛儿,你是怎么了,你不敢……百幻书生一看情形不对,急道:叫瑛儿退回,我来收拾他!随说随向陈霖欺去……瑛儿,退开!吴如瑛茫然的向侧闪移数步。
百幻书生眼中射出像赤练蛇也似的凶焰,阴声向陈霖道:活阎罗,我来超度你!单掌一扬,朝陈霖脑门拍落……砰!惨嗥之声,随着这一声砰!而起,血箭激射中,一条人影,暴弹向厅中……三绝姥姥等齐齐惊呼一声!砰!那人影直向厅中重重的摔落……众人定睛望处,不由亡魂皆冒,这摔落的人影,竟然是百幻书生,活阎罗杀气蒸腾的立在廊柱之前……变化仓促,众人都惊得怔住了!活阎罗数处穴道被制,竟然能自解,真是匪夷所思的事。
百幻书生摇摇晃晃的挣扎着站起身来,口角兀自溢出鲜血。
一旁的吴如瑛一震之后,突然挺剑向陈霖攻去,口里喝道:你敢伤我百幻叔叔!三绝姥姥等人如梦初醒,纷扑而出-陈霖一看情势,当机立断,身形奇诡的一旋,轻轻夺下吴如瑛手中的长剑,以极快的手法,点上她的晕穴。
吴如瑛唔!得半声,仰面栽倒。
陈霖恨意冲胸,杀机直透天庭,迎着三绝姥姥等人的身形,猛劈一掌,这一掌挟恨而发,已凝聚了十二成功劲!劲势之强,骇人听闻!轰隆!巨震之中,木屑飞扬,瓦石迸射,地动天摇,劲气疾旋锐啸,三绝姥姥等三人,立被凌空震得倒翻回大厅之中。
接着一声哗啦!,厅屋倒坍了一半!陈霖闪身再进,只这刹那之间,三绝姥姥等人已自逃匿无踪。
登时没了主意,呆了片刻之后,恨恨的哼了一声,返身挟起地上的吴如瑛,在石屋之内,一阵搜寻,他失望了,连半个人影都不曾发现!他料知这石屋之内,必定还有机关暗道之类,不然这多的人何以会遽然失踪,但要寻出秘密暗道,却是不易,撇开仇怨不说,单只为了吴如瑛身中两种奇毒,他就非要寻到三绝姥姥等人不可,不然的话,吴如瑛所中的月月摧命丹如不解去,只能活一个月的时间,想到这里,不由心胆俱寒。
他又不敢放下手中的吴如瑛,他怕万一又被他们得手。
他再度仔细搜索这间巨大的石室,差不多每一寸可疑的地方都摸索遍了,仍然一无发现,他彻底的失望了。
他望了望被点晕穴的吴如瑛,不由一阵怆然,她命途的乖舛,遭遇的坎坷,并不亚于自己,也许犹有过之,如果得不到解药的话,一月之内,她将玉殒香消。
在万般无奈之下,陈霖抱着吴如瑛离开了断魂谷。
他希望能找到飘萍客李奇或是猴叟曹贻,凭他们江湖阅历,也许能想得出其他的办法,挽救吴如瑛的生命。
想到猴叟,心里又是一紧,他看管吴如瑛,而吴如瑛却被百幻书生夺回,那猴叟此刻是生是死,还在未定之天。
猴叟如果遭了不幸的话,所谓我虽不杀伯仁,伯仁由我而死,岂不遗憾终生……转眼之间,出了断魂谷,陈霖重新登临与猴叟分手的那座峰头,只见空山寂寂,哪有猴叟的踪影。
他仰首向天,看着那悠悠白云,变幻不已,不禁一声喟叹!天下事,有如白云苍狗,令人莫测!蓦然-身后的草丛,发出一阵沙沙之声……陈霖不由一惊,电闪转过身形,一看,不由大喜过望,只见猴叟曹贻哭丧着脸,从草丛之中,蹒跚行来!猴叟,你受了伤了?猴叟且不答陈霖的话,把眼光扫向陈霖手中抱着的吴如瑛,嚷道:啊呀!谢天谢地,珠还合浦,我猴叟一死不打紧,吴姑娘如果就此重陷魔掌的话,我老猴子罪孽可大了,下辈子还望超生!说着已到了陈霖身前。
陈霖忍不住莞尔一笑,道:猴叟,怎么回事?别提了,我不能看住吴姑娘不说,险些儿老命不保!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离开之后不久,那南宫老儿突然在此现身,三句话未说完,就向我出手,这老儿真透着邪门,不知哪来的这身功力,三个照面,打得我老猴儿吐血而退,他意犹未足,跟踪进逼,看样子是要取我的老命,幸亏我老猴子旁的不行,脚底下还有两下……说到这里,老脸一红,又道:我是溜脱了,吴姑娘却丢了,我几乎急得上吊,但转念一想,有你在断魂谷中,而南宫老儿无疑的也奔向断魂谷,所以……陈霖噗哧一笑道:所以你就不上吊了?猴叟抓耳搔腮的道:说真的,少侠,我老猴儿差点没急死,直到现在才算放下心来!你伤得重吗?不要紧,要不了命,倒是那南宫老儿……陈霖俊面一沉,杀机立现,轻轻放下吴如瑛,道:你真的以为他是南宫先生?猴叟讶然道:难道不是?不错,他根本不是南宫先生!那就奇了,他是谁,怎的形貌如此酷肖……他就是‘百幻书生’乔装而来!猴叟惊得跳起来道:真的?难道还会有假!难怪我总觉得南宫老儿不对劲,功力性格全不对……啊呀!不好!什么?那南宫老儿岂非已遭了毒手?陈霖沉思有顷道:这个目前还很难说,不过南宫先生落在他们的手里,已属毫无疑问!接着把断魂谷中的一幕约略的向猴叟说了一遍。
猴叟曹贻万分凝重的道:我猜‘三绝姥姥’等人多半已由秘道逃出了断魂谷!为什么?你既然已经脱出他们的算计,他们岂有不怕令师‘血魔’来报复之理! 可是断魂谷中人不在少数,‘和合会’解散之后,会众全部随着他们的会长夫妇‘江湖一美何艳华’和‘金童柯瑜瑾’匿处谷中!古语说:狡兔三窟,可能他们早已计及这点,总之他们决不敢滞留谷内,最大的一个理由是断魂谷中的毒,不能阻止令师徒!陈霖点头同意猴叟的说法。
猴叟又道:少侠目下作何打算?陈霖沮丧的道:目前最急迫的事是先得设法解去吴姑娘所中的毒,使她回复记忆!这就难了!以猴叟所知武林之中还有谁精擅此道?猴叟曹贻想了一想道:有,但远水救不了近火!谁? 九指仙翁!住在什么地方?天山!天山?不错,由此去最快的脚程,昼夜不息,也得两月以上才能往返!来不及了,吴姑娘只能活一个月!那除非再找到‘三绝姥姥’师徒之一,否则……陈霖剑眉深锁,黯然道:我只有再进断魂谷!总之无论如何我不能让她死!猴叟道:那吴姑娘呢?目前又不能解除她的晕穴,在她神志未清之前,她决不会乖乖就范的,而且说实在话,我不敢再负这个责了,前车之鉴,我余悸犹存,我老猴子愿赴汤蹈火,就是不能代你看守她!陈霖一想也是,如果再让吴如瑛落入对方之手,可就麻烦了!两人不由面面相觑,做声不得。
蓦在此刻-破风之声传处,一条纤纤人影,飞射上峰,径朝陈霖他们身前泻落。
陈霖一看来人,不由狂喜,忖道:妙极了,你自己送上门来,但一想不对,对方既敢公然现身,必有什么目的,或是毒谋!心念之中,不由脱口道:何艳华,你来得正好?猴叟小眼连眨,向陈霖道:她就是江湖一美何艳华?陈霖点了点头,但双目却紧紧的盯着何艳华一不稍瞬。
江湖一美何艳华一脸凄然之色,对陈霖的话,充耳不闻,莲步姗姗,径朝沉迷不醒的吴如瑛身前走去!陈霖大声喝道:何艳华你与我站住!对方仍举步如故。
陈霖一横身,拦在吴如瑛身前,冷冷的道:何艳华,你意欲何为?江湖一美何艳华止住身形,恨恨的道:活阎罗,你别忘了她是我的女儿?陈霖不由冷笑道:何艳华,你还说得出口她是你的女儿?为什么不?你已经丧失了做母亲的资格!江湖一美何艳华娇躯为之一震,这句话有如一柄利剑,直搠进她的心窝。
活阎罗,我为什么丧失了做母亲的资格?陈霖鄙夷至极的道:第一、你谋杀亲夫,罔顾伦常,第二、天下会有做母亲的用毒药加诸于女儿身上的道理吗?嘿嘿!猴叟曹贻率性坐了下来,看陈霖如何对付这蛇蝎女人。
江湖一美何艳华粉面绯红,咽了一下口水道:给她服下毒药,是不得已之举!陈霖剑眉一扬道:这倒是奇闻,你说说看?我不愿我们母女之间演出流血惨剧!你以为这样就可以永远阻止她为父报仇?江湖一美何艳华下意识的退了两步,粉面之上呈现一片凄厉之色,道:活阎罗,你一定要促成这幕人间悲剧?哈哈哈哈……何艳华,所谓人间悲剧,你已经在十多年前演过了,现在你怕了,你胆寒了,是不是?既有今日,你又何必当初?这事与你何干? 我受了‘无虚剑吴佑年’临死重托,誓必要遵他遗言去做!江湖一美何艳华怨毒已极的道:活阎罗,你尽兴而为吧!但愿你能活着看我一手导演的杰作?陈霖冷哼一声道:我会的!江湖一美何艳华蓦地一咬牙,芳容又呈惨淡之色,伸手向怀中一掏,绕过陈霖身前,又要向吴如瑛欺去……陈霖又横身一拦道:你想做什么?不用你管!陈霖冰寒至极的道:何艳华,你敢再进一步,我要你横死当场!江湖一美何艳华惨然一笑道:我要给她服下解药!陈霖和猴叟同感一震,这事太出人意料之外,令人不能置信,这蛇蝎女人竟然自动送上解药,这真是匪夷所思的事。
江湖一美何艳华踌躇了片刻之后,毅然一跺脚道:活阎罗,我给她解药是母女的情份,我不能任她毒发而死,至于将来报仇与否,那就由她作主了!拿去!抖手一扬,两粒小小的丹丸,脱手飞出,陈霖伸手接住!他反而愣住了,这真是奇突的使人不敢相信的事啊!江湖一美在抖手掷出解药之后,飞身疾遁。
待到陈霖回过神来,江湖一美已失了踪影,不由跌脚道了一声:糟了!猴叟曹贻这才站起身形,道:什么事糟了?我不该放过她!为什么? 百幻书生等的行踪岂不落了空了!现在我看先救吴姑娘要紧!陈霖一皱眉道:你相信这是真的解药?我看不会假!何以见得?正如那荡妇自己说的,母女天性未泯!如果万一……岂不……谅来她还不至毒到这般地步!她能谅害亲夫,难道不会对女儿下手?谋害亲夫是恋奸情热,又另当别论!陈霖无奈的道:那只好冒险一试了!说着挟抱起吴如瑛,半躺在自己怀中,把两粒药丸,纳入她的口中,在下巴上一托,一按,两粒药丸,顺喉而下,半晌之后,预料药丸已开始发生作用,然后,用指轻轻一点,解了她的晕穴!但,奇怪,晕穴被解之后,吴如瑛仍然沉迷如故,毫无动静。
陈霖不由大急,冷汗立刻遍休!猴叟曹贻也不由慌了手脚!吴如瑛昏睡不醒,是被点了晕穴之故,照理穴道被解,应该立即苏醒才对,但她却沉睡如故,这问题就大了。
陈霖颤声向猴叟道:我看情形有些不对?猴叟也看出情形大有蹊跷,答不上话来,心里可就难过万分了,原先陈霖疑惑这解药有假,自己一力主张无妨,现在事出非常,岂非全是自己之过。
突然-吴如瑛的面色,渐渐苍白,随即又变为紫酱之色!陈霖顿如五雷击顶,一颗心直往下沉,眼中已蕴了两泡热泪。
在偶然的巧合下,他俩结了合体之缘,他俩也曾互誓白首他沉没在悔恨之海里,他不该冒这奇险给她服下解药。
他喃喃自语道:三绝姥姥、江湖一美、百幻书生、绛珠仙子、金童……我必把你们碎尸万段,挫骨扬灰!唔!吴如瑛的娇躯一动,陈霖的心也随着一震,只见她的面色又已回复正常,呼吸均匀,脉搏转旺……陈霖满腹愁云一扫而空,激动的道:猴叟,她没事了!猴叟曹贻伸手在额上抹了一把冷汗……嘤咛?一声,吴如瑛悠悠醒转,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张俊美至极的面庞,她揉了揉眼睛,迷茫的道:霖哥,这是梦中?陈霖怜爱的一拂她鬓边的散发,道:瑛妹,不是梦,是真的,然而,所经历的确像是一场离奇的噩梦!啊,霖哥,我以为我们此生不能相见了!瑛妹,自上次我到‘和合会’后山践约,不见你现身,又发觉‘和合会’已是人去坛空之时,我无时无刻不在探索你的下落!霖哥,那天我回会坛之后,立即开始注意你们的行动,于是,我发现了你所说的事实,天啊!这是多残酷的事,我竟然有那么个母亲!我没有照你的话做,霖哥,我无法忍耐,仇火在心内燃烧,热血在沸腾,我要为父亲报仇,然而,我失败了!……以后,日子似乎都在恍惚之中渡过,直到现在!说完,泪水已夺眶而出。
于是-陈霖把和合会后山赴约,不见她践约时说起,直到现在为止,这一切经过,一字不遗的说了出来!吴如瑛听完之后,一跃而起,激动的道:霖哥!我……突然想起旁边还有一个猴叟曹贻,不由粉面飞霞,讪讪地向猴叟福了一福,猴叟嘻嘻一笑道:姑娘不必多礼?陈霖解下腰间的无虚剑郑重的递与吴如瑛道:瑛妹,谨遵令先尊遗言,把这剑交给你,令先尊遗嘱我转告要她仗此剑为他报仇,手刃奸夫淫妇!吴如瑛含泪接过无虚剑,向西一跪道:爹爹,女儿会照您遗言去做的!一场骨肉之间的惨剧,由此萌了芽!猴叟点头叹嗟不已!吴如瑛佩好无虚剑之后,向陈霖道:霖哥,我现在就向你说再见!噫!你要去哪里?断魂谷!做什么?报仇!哈哈,瑛妹,你太冲动了,现在你不是他们的对手,此去何异羊入虎口,令先尊泉下有知,大概也不乐意你这种做法吧?可是,仇不能不报?应该从长计议!吴如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低下头去。
陈霖忽地想起一件事来,道:瑛妹,断魂谷中,是否还有什么秘密通道,或是地下室之类的东西?你问这干吗?我必须要找到‘百幻书生’,他本身系着一段武林公案!吴如瑛不由低头沉思起来,她要在模糊不清的记忆中去找答案,久久才道:有,是一条出谷的秘道!猴叟忍不住插口道:既有秘道出谷,谷中人十有九成已弃谷他往,你去了也是白费,看来这事只有从她(他)们可能去的方向着手找线索了!陈霖摇摇头道:话虽如此,我仍然要去一探!吴如瑛接口道:霖哥,断魂谷遍处皆毒,这位曹前辈恐怕陈霖转头向猴叟曹贻道:猴叟,仍请你在此稍待如何?猴叟点点头道:好!又复转向吴如瑛道:姑娘,断魂谷中有否失陷一个叫‘南宫先生’的人?接着,把南宫先生的衣着形貌述了一遍。
吴如瑛毫不思索的道:没有!这就奇了!陈霖接口道:这个谜只有擒到‘百幻书生’之后,才能揭晓的了!现在我和吴姑娘再进断魂谷一探,就委屈你稍候吧!两人飞身下了峰头,又向断魂谷中驰去,到达那座巨大石屋之后,由吴如瑛前导,逐屋细搜,果然连半个鬼影都没有,秘道之门大开,看样子,他们已离去多时了!陈霖气得恨哼不止,运起神功,一阵狂劈猛扫,劲凤雷鸣,砂石漫天,轰隆!之声不绝于耳,顷刻之间,这座硕大无朋的巨屋,立成了一片瓦砾之场。
瑛妹,以你所知,他们可能投奔何处?依我看,最可能的是投到幕阜山!陈霖不由一震道:白骨教总坛?是的!你何以如此推测?我曾隐约的听他们提到过:‘和合会’总会坛是不会去的,因为怕令师‘血魔’光临报复!陈霖不由大感焦躁,白骨总坛所在地,唯一的通道被白骨锁魂大阵封锁,此来原是要访南宫先生请教破阵之法,不意南宫先生竟然遭了意外……断魂谷,和合会,百幻书生……和白骨教又有什么关联呢?四毒书生是三绝姥姥之徒,而四毒书生被白骨教追杀之后失踪,以三绝姥姥的淫凶狠毒,难道不谋报复?这其中又是什么蹊跷呢?他无法揣透其中的道理!百幻书生先后杀了太极、华山两掌门以图灭口,由此推论,父亲必已遭了毒手无疑,但父亲随身所带的轩辕经又何以一度落入双残鬼叟之手,而后又被那绛珠仙子朱薇取回他愈想愈是迷惘。
吴如瑛激动不已的道:霖哥,我们到白骨教去?陈霖摇摇头道:不可能!为什么不可能?我们无法通过那白骨锁魂大阵!接着陈霖把自己独闯幕阜山,陷入白骨锁魂大阵等经过,详细说了出来,他略开了自己与那绝色少妇之间的不可告人的关系,只说偶然碰上绝色少妇把自己带出。
那目前‘南宫先生’生死未卜,只有再去找那绝色少妇请她指引进阵之法了?我准备这样做!霖哥你以后不会再离开我了吧?瑛妹,不会了,不过……不过什么?目前我们暂时还要分手!吴如瑛凄然道:为什么?我有要事待办,而你也必须在剑法上再求深造,否则恐怕谈不上报仇!我……我到哪里去呢?世界上除了你,我已是孑然一身了!没有家,没有亲人!说至此,语含哽咽,大有泫然泣下之概。
陈霖又何尝不心乱如麻,他想把自己不得已和钟小翠缔结婚约的事告诉她,但此刻,他不愿再使她伤心,他和她相恋于前,和钟小翠订婚于后,两方面都有必然结合的因素,他不能有所取舍。
他的脑海里,又浮上另一个形象,像一朵幽谷百合,超尘脱俗,那是楚玲,现掌八旗帮,他想起楚玲被太极掌门之子青衣秀士李司良在大别山下脱得一丝不挂,被施以强暴的那一幕,不由俊面发热,一个女孩子的胴体,被人饱览无余,她除了嫁给他,没有第二条路可走,这又是一件不了之事……一个使人心悸的影像出现了,那是神秘的绝色少妇,她的美,使吴如瑛她们黯然失色,她的身世,她的来路,至今仍是一个谜,她是有夫之妇,然而他无法从心里抹去她的影像,他知道这是一种畸恋,然而,他不能自己,只因为她太美了!霖哥,你在想什么?哦!没有什么,我们先出谷去再说吧!两人出得谷外,猴叟曹贻已迎了上来,道:情形如何?陈霖恨声道:人去谷空!我们的下一步骤该如何?三绝姥姥等人可能投奔白骨教,这是吴姑娘的判断,至于‘百幻书生’就不知道了,但所有的问题,关键却在‘百幻书生’一人身上…… 猴叟曹贻苦笑一声道:百化书生,化身千百,要找到他确实很难,而且他的身手也相当骇人……我知道他的真面目!真的?在断魂谷中,他以为我准死不活,曾自动显现!但你到何处去找他呢?天下无难事,只要肯下工夫!目前我们分途探访如何?好!如何联络呢?暂以八旗帮为中心吧!现在我打算把吴姑娘先安顿在那里!八旗帮……陈霖一笑阻住猴叟的话道:不错,八旗帮,其中因由你暂时不要问,总之很稳当就是!事不宜迟,我们再见了!猴叟曹贻当先驰离。
陈霖望着他的背影点头赞叹道:他是一个血性人物,义重如山,为友卖命!吴如瑛嗯!了一声,道:霖哥,你要送我到八旗帮?是的!为什么?你在那里可以专心习练剑术!帮主是谁?她叫楚玲!女的?不错!你和她是……一种女性特有的敏感,使她心里顿时产生一种酸溜溜的感觉。
走吧!到时自知!她长得很美,是吗?唔,很美,和你一样!陈霖漫不经心的答着,但听在吴如瑛的耳里,却满不是滋味。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朋友,偶然认识的!恐怕不止吧?陈霖这才听出语意有些不对,讶然道:瑛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吴如瑛幽怨的叹了一口气,低下头去。
陈霖又道:瑛妹,我希望你对我俩之间的爱,不要存丝毫怀疑!吴如瑛突然抬起头来,向陈霖深深地注视了一眼,她看到的是一副真挚的面孔,眼里流露出,只有热爱中的情侣才会有的那种光彩,于是,她满足了,歉然的一笑道:霖哥,我们现在就走吧!陈霖向她扮了一个鬼脸,逗得她破颜一笑!两人携手并肩,丽影双双,向山外驰去。
这一天,距八旗总舵已经不远,突然前道之上,远远传来一阵金铁交鸣之声,象是有不少人在交手,听声音当在前面五十丈外的道旁林中。
瑛妹,我们看看去!好!两人身形一紧,如两颗流星般朝前面那片疏林划去!五十丈距离,转眼即达,两人停身在一株枝浓叶密的大树桠上,只见林空之中,数十人兔起鹘落、混战在一起,地上,已躺了近二十具尸身。
人群之中,一个全身素白的美貌少女,独斗五个壮汉,一柄剑神出鬼没,诡奇凌厉,但那五个壮汉,也各具非凡身手,三个用剑,两个用掌,把那白衣少女圈在居中。
陈霖一看之下,不由心头大震,那白衣少女,正是自己要找的八旗帮帮主楚玲,而对方却是白骨教门下。
奇道:玲妹怎的会在此与白骨教中人交上了手?他看出楚玲使出自己教给她的那套剑法,凌狠有余,而内力不足,不能发挥全部威力,但从她对手的标志看来,都是白骨教中相当于香主堂主一类的高手,以一敌五,这就算是难能了。
其余的八旗帮众和白骨教徒,都在全力猛扑,互有死伤。
陈霖一拉吴如瑛的手道:瑛妹,她就是八旗帮主,真是巧遇!哦!她人长得美,功力也惊人!将来你会和她相处得很好的!唔!时间稍久,只见八旗帮众死伤愈来愈多,而楚玲也呈力竭之势,虽然她靠着奇诡的剑法力敌五个白骨教高手,但内力不继,使她险象环生,再一看到手下几乎死伤殆尽,不由芳心大急,一时又无法抽身他顾,眼见得更不济了……陈霖一看情势,不出手是不行了,立即向身旁的吴如瑛道:瑛妹你暂作壁上观,我去打发这些白骨教徒!身形唰!的凌霄冲起,绕空一匝,泻落场中!场中正在交手的各人,被这突然之举,惊得脱口而呼,齐齐收手后退。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场中已站了一个面如冠玉,眉目带煞的美少年!楚玲一看之下,不由喜极而叫道:霖哥哥!你来得正好!陈霖向她微一颔首。
活阎罗!白骨教众之中,有人惊呼出声!这一声活阎罗,何异于晴空一个霹雳,也等于宣告了死星已经照命!震得所有在场的白骨教众,一个个丧魂落魄,惊怖欲死。
陈霖对于白骨教中人,可说恨如切骨,白骨教隐匿他的血仇四毒书生迭次肆虐桐柏派,再加以从吴如瑛的口中,推断该教与三绝姥姥等有密切往还,极可能与父亲的失踪有连带关系,不啻恨上加恨,仇上添仇!眼光一扫之下,杀机骤然上脸,首先面向刚才与楚玲交手的那五个为首的高手道:你们是自了还是……。
五个白骨教的高手,齐齐惊悸的向后退了三步,其余数约二十的教徒,这时也疾朝这五个高手身后靠来!死亡的气息,立时弥漫全场。
五高手之一硬起头皮道:阁下为什么处处与本教作对?陈霖阴冷的道:这是你们孽由自作,祸由自取!何以见得?我没有工夫和你们废话!说着转面问楚玲道:玲妹,怎么回事?他们恃强入我八旗帮地界之内,毁我八个手下!陈霖不由怒哼一声道:找死!死字出口,旋身疾划,惨嗥声中,立有三个高手横尸当场,各人眉心之间,现出拇指大一个血印。
其余的自知难以幸免,齐齐悲呼一声,涌身扑上。
陈霖又是一声怒哼,双掌一阵挥抡,狂劈猛扫,惨号之声响成一片,人影飞射,血箭乱喷,待到声息静止,场中一片积尸,惨不忍睹。
那些八旗帮众,哪曾见识过这种杀人手法,为之惊心动魄不止。
陈霖冷眼一扫遍地积尸,然后向楚玲道: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什么事?陈霖且不答应,抬头向远处那株大树高叫道:瑛妹!瑛妹!竟然毫无反应。
陈霖不由心中大急,飞身向那树顶射去。
哪里还有半丝人影,吴如瑛已不知在什么时候悄悄地走了。
她为什么不告而走?陈霖飘身下地,望着那他俩原来停身的树桠发愣。
楚玲倒是被陈霖这奇突的举动弄得满头玄雾,也自纵身赶了过来。
陈霖茫然而又伤感的道:她走了!她!是谁?陈霖随即把自己和吴如瑛结识的始末,以及此次来此,意在使吴如瑛和楚玲暂时相处,以便研练从前他为楚玲所留剑诀等事,说了出来!楚玲不由黯然道:她的身世够凄惨了,霖哥,你必须要找到她!陈霖感激的望了楚玲一眼,她非但毫无妒意,而且深明大义突然-楚玲用手指着枝柯间一团白色的东西道:霖哥,那是什么东西?陈霖一颗心不由卜卜乱跳起来,忙不迭飞身取下,竟然是一幅白色罗帕,展开一看,殷红斑斑,赫然是用鲜血写成的留书,眼前一黑,几乎当场栽倒。
楚玲忙一把扶住他的肩头,惶然道:霖哥,怎么回事?陈霖噙着两泡热泪惨然一笑道:你拿去看!楚玲接过去一看,只见上面写着:霖哥:我走了!请你原谅我不告而别!在此,我不向你说再见!但有一句话,我得郑重的告诉你,我的身心永远只属你一个人,人间天上,愿常相忆!我知道你深深的爱着我,但我更发现了还有人更深的爱着你!请别误会,这不是我要离开你的原因!古语说:红颜女子多薄命,然而薄命两字尚不足以代表我的遭遇。
我正在串演一幕亘古未有的悲剧,明知是悲剧,但我不能不演完它!父仇不共戴天,我必得依照先父遗言仗剑诛仇,可是,天啊!仇人之一,却是我生身的母亲,世间有女儿杀母亲的道理吗?但,我能不杀她吗?虽然她的行为,已使她丧失了做母亲的资格,但,母女终究是母女,事实岂能抹煞。
当我报完仇之际,也就是我结束自己悲惨生命之时!一个弑母的人,能偷生世间吗?我不知什么时候结束生命,愿向你先作诀别。
霖哥,别了!此生鸳盟已不可期,愿结来世之缘!愿你珍重,勿以薄命的我为念!在我未死之前,我极愿能为你做件有意义的事,以酬君情和惠及先父之恩!瑛妹指血留书楚玲的手在颤抖,她的眼圈红了,终于滴下了两滴同情之泪。
的确,吴如瑛的身世,值得人一掬同情之泪。
霖哥!楚玲低唤了一声之后,默然了,她想安慰他几句,然而无从说起,她深深的体味到此刻陈霖的心情!她把它折好,默默无言的送到陈霖手中。
陈霖仰望无尽的苍穹,他的心在滴血,他所挚爱的人,他曾占有了她的身心,现在,离他而去了,可能是永远的。
他感到无尽的空虚和幻灭!久久之后,他像是自语般的向空一挥拳道:我必须要找到她! 楚玲也无限伤感的道:霖哥,我将以全帮的力量,去探访吴姑娘的下落!陈霖痴痴地望着这胸襟豁达的美人儿,道:玲妹,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不……他本想说你不嫉妒吗?但又感到这话太唐突了,到了口边又忍住了。
楚玲粉面一红道:霖哥、因为……因为我爱你!说着,低下头去,半晌抬不起来。
玲妹,你不介意我现在就走?楚玲无限依依的看了陈霖一眼,螓首连摇道:不!霖哥!你该去做你该做的事,不过我希望我们分别的时间不会太长!玲妹,再见了!他重新深深地注视这百合花般的,内外俱美的人儿一眼,黯然神伤的纵起身形。
他茫然的顺着官道疾驰,他希望会偶然的让自己碰到吴如瑛……他心里空虚得任什么都不存在,除了吴如瑛的影子。
他不知道要向哪里去,该做些什么!只一味的狂驰,似乎要把心头的痛苦借狂驰来发泄!蓦然-一声极为耳熟的呼唤,传入他的耳鼓:孩子,我正要找你!陈霖陡然刹住飞驰的身形,一看,面前站立着那神秘的蒙面怪客。
前辈,是你!哦!孩子,你有什么心事?没有什么,前辈说正要找我?不错!由于蒙面怪客的突然现身,把陈霖一颗虚悬的心,又拉回到现实之中,他想起这蒙面怪客的离奇举止,他曾告诉他桐柏一剑西门俊等人已遭了黑道巨孽丧魂太岁的毒手,然而飘萍客李奇和猴叟曹贻都一致声言丧魂太岁已不在人世间,十多年前,死于八大门派之手,这事内中大有蹊跷。
今天我将不顾一切的揭开他的真面目他在心里暗自作了决定。
于是,陈霖万分沉凝的道:晚辈有件事要请教!蒙面怪客眼中奇光一闪而逝,道:什么事?前辈不久前相告‘桐柏一剑西门俊’等人系遭‘丧魂太岁’的毒手?不错,有这回事!可是据晚辈所得的消息……蒙面怪客立即接住话题道:丧魂太岁早已死于八大门派之手,是也不是?陈霖不由一怔,道:不错,正如前辈所言!蒙面怪客哈哈一阵豪笑道:孩子,你认为我在骗你?陈霖俊面微热道:不,我没有这样想,不过我想知道这事的原委!丧魂太岁昔年被八大门派的高手围攻,身受重伤弃尸当场是事实,可是他的尸体却没有人目睹被埋入土中,以这魔头的一身奇诡功力而言,谁敢断言他不会死里复生?说完一目不瞬的注定陈霖。
前辈说的也有道理,但,他既然不死,为什么不向当年下手的各大门派寻仇?这个只有问他自己了!前辈在当时不会看错人吧?决无此事,我自信不会看错人!陈霖又茫然了,他无法判断事情的真伪。
前辈方才说有事要找晚辈,究竟是什么样的事?蒙面怪客微微一顿之后道:令师‘血魔’确实是存在‘血池’之中?陈霖不由心中一动,对方以前曾问过自己同样的话,不知用意何在,心中疑云顿起,诧然道:前辈问这干吗?当然有道理!陈霖心里电似一转道:我且承认下来,看他说些什么?随口答道:不错,家师一直存身在血池’之中,只偶尔外出!如此,我告诉你一个对于令师切身利害关系的消息!陈霖不由好奇之心大炽,道:请讲!你曾毁了‘烈阳神火教’有这事吧?不错,但该教教主却死于‘绛珠仙子’的毒针之下!蒙面怪客身形微微一震,又道:问题就在这里,东海离心岛该教的余孽,为谋报复,已悄悄地在‘血池’四周埋了巨量的炸药,要彻底摧毁‘血影门’!陈霖不由心中巨震,血池是本门发祥之地,岂能任人摧毁,而且血池别府之中还有师父和师祖的法体……但他又奇怪何以蒙面怪客会得知这个惊人的消息,而且巴巴地寻来告诉自己,这其中不无可疑之处,当下脱口道:前辈何由得知?我只是偶然发现,信不信由你!他们真敢这样做?烈阳神火教,是以玩火为其所长,如果成为事实的话,包围‘血池’的四峰被炸,足可把‘血池’填平!他们不计后果?心存报复的一方,只求恨怨的发泄,极少会考虑后果!陈霖愤然道:我必须去阻止这疯狂的行为!蒙面怪客沉声道:你阻止不了!我不相信我阻止不了?你不相信?我不相信!烈阳神火教中人,既然有心要炸毁‘血池’,无疑的‘血池’四周已预埋了强烈的炸药,如果你贸然出手阻止,四周同时发难,任你功夫通天,也不能同时阻止四个方向的炸药,充其量,你毁了一边,另外的三边仍可足将‘血池’填平!陈霖顿时哑口无言,对方分析的极为合理,确实他阻止不了,不由咬牙道:如果他们真的敢这样做的话,将遭到十倍的报复!那是以后的事,目前他们远从东南而来,势在必炸!难道就听任他们去炸……目前最要紧的是你立刻通知令师,速离血池,贵门武功自成一家,而且历史悠久,无疑的,必然有许多重要的事物须携离‘血池’,以免化成劫灰!陈霖暗自震惊,何以蒙面怪客处处为自己作想,几乎每一件重大事故,总有他参与其中,他究竟是谁?为什么要如此神秘,他再次下决心要揭开对方的真面目,心念动处,声音沉凝十分的道:后辈有一不情之请?什么事?你说,孩子!请前辈一现庐山真面!蒙面怪客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一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没有什么,晚辈渴欲一睹前辈芝颜!我曾说过到了时候,你自然会知道!晚辈想立刻知道!不行!后辈心意已决?蒙面怪客不由厉声道:娃儿,难道你想对我用强?陈霖在这一喝之下退缩了,蒙面怪客对他有过数次援手之德,而且似乎事事都在关心着自己,对方也曾对桐柏派伸过援手,说什么他也不能用强迫手段揭穿对方的真面目,也许对方真的有难言之隐?他踌躇了!蒙面怪客声音又转和缓道:孩子,凡事不宜太任性,现在我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消息告诉你!陈霖心里又是一震,对于蒙面怪客,他更是莫测高深了,讶然道:更重要的消息?不错,是你急于想知道的!晚辈洗耳恭听!你当记得我曾对你说过,尽我全力探查‘丧魂太岁’的下落?陈霖急道:难道果真被前辈探访到了?不错,正如你所说!请前辈明白相告?这老魔匿居在幕阜山最南端的‘鹰愁涧’!陈霖眼睛陡然一亮,恨声道:我要把他碎尸万段!合你我之力恐怕还不是他的对手!真的?我不会骗你!陈霖意似不信的大摇其头道:我不相信天下有这么高武功的人!哈哈,孩子,你太自负了,天下武学深如瀚海,奇人异士所在皆是,你,不错,身手足可睥睨武林,但未见得就是天下无敌!陈霖也自觉话说得不太妥当,俊面微红道:总之不管如何,我必得把这‘丧魂太岁’碎尸万段!最安全的办法是请令师‘血魔’劳一次驾!陈霖不由暗自好笑,血魔还不是自己,你说我不敌丧魂太岁那不一切算完,心里想表面上仍是一脸凝重之色,道:难道有此需要!你别忘了‘桐柏一剑西门俊’还在对方手上!陈霖一颔首道:好的,不过家师向来做事喜欢独来独往,如果他出手的话,可能是一人独往!不过我是否可以再请教前辈一个问题?你说吧!前辈是否与‘桐柏派’或是派中某一人有渊源?蒙面怪客再次哈哈一阵豪笑道:不错,有极深的渊源!什么渊源?孩子,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么一句,目前你不必寻根究底!陈霖不禁有嗒然若失之感,他不明白对方何以神秘到这般地步,是故意的吗?还是确实别有苦衷,他无从去想象。
蒙面怪客关切的道:孩子,你该立刻赶返‘血池’向令师传警,迟恐不及了!陈霖心里倒是不怎样着急,血池之中哪来的血魔,血魔就是自己,至于血影门的一切武功秘技,自己早已熟记于心,血池别府纵遭炸毁,本门武功决不虞失传,不过自己既是血影门第三代传人,当然不能坐令血池被毁。
但另一个疑念,悠升心头,急向蒙面怪客道:前辈得悉这件秘密,距现在多久了?半月左右!那晚辈已无赶回‘血池’的必要了!为什么?前辈在半月之前得知东海离心岛人要以炸药炸毁‘血池’,如果是事实的话,‘ 血池’此刻早被炸平了!他们没有理由迟迟不下手!蒙面怪客似乎不虞陈霖有这一问,登时沉吟不语起来,好半晌才道:那也不见得!陈霖道:愿闻其中的道理?照我所推想,要在‘血池’这大的范围内埋设炸药,并不是件易事,同时对方决不敢明目张胆的做,必择月黑风高之夜,隐秘进行,同时,如果不慎败露行藏的话,岂非给东海离心岛带来末日……即使这样,也不会耽延半月之久呀!我们可以再假设他们在等待一个机会,能确切的知道令师徒恰在‘血池’之中,然后再下手,岂非永杜后患!但事实会如理想的发展吗?这就难说了,不过我的目的只是把这讯息传给你,至于如何应付,本人无由参预,但话得说回来,不论事实的演变如何,总要先尽人事!陈霖心里忖道:这话也不无道理,宁可信其有,我且赶回去一探再说! 随向蒙面怪客道:敬谢前辈传警之德,晚辈要先行一步了!好的,愿他日再见!再见!陈霖昼夜兼程,向血池疾赶。
这一天,日落时分,陈霖抵达血池畔的生死坪,只见日薄崦嵫,挥扫出万道灵光,和那血池翻滚不停的血浪,互相辉映。
没有任何的朕兆显示,这神秘的地方将要被人阴谋炸毁。
寂静,统治了整个的区域。
陈霖把蒙面怪客的话,重新加以分析,烈阳神火教向中原武林插足,目的想要取得领袖黑道的地位,被自己挑了总坛,教主也冤枉的死在绛珠仙子之手,教众全部被迫回东海,他们卷土重来,报此深仇是极可能的事,但这消息何以会被蒙面怪客探悉,就不可思议了。
如果说血池的四周真的已预置了猛烈炸药的话,随时都可能爆炸,无从阻止,也无从防范!日落了,晦瞑之气四起,千山万壑,渐渐被暗夜吞噬,剩下些朦胧的轮廓。
陈霖兀自疾立生死坪上,依然毫无警兆!他心里想:如果对方已完成了部署的话,他们在等待什么?莫非被蒙面怪客料中了,他们在等待一个适当的时机,要一网打尽?我必须诱使他们自动现迹!心念几转之后,突地撮口轻啸一声,施起身形,绕着血池四周的峰头疾驰,一圈又一圈,然后突地凌空而起,一变势,向血池垂直下泻!往落至五十丈左右时,猛一提气,疾朝那陡峭的池壁贴去,像一只壁虎般,牢牢平贴在池壁之上。
他冒了极大的险,来施行这诱敌之计,故意使对方发觉他已进入血池。
如果此刻,对方蓦然点燃炸药的话,他无疑的难逃一死!他略事喘息运气之后,遽然提聚十二成血影神功,顿时身轻如羽,大有飘然而起之势,然后十指箕张、曲如钩状,交互插入石壁之中,缓缓贴壁向上游升。
将及壁沿之际,改为横移,绕着边沿下方徐徐移动!这种做法,除非是陈霖身怀盖古凌今的身手,否则决无法办得到。
移行约五十丈之后,突然一阵细如蚊蚋的声音,飘送入耳。
陈霖心里一紧道:蒙面怪客所言非虚,这四周池壁之顶,果然伏匿有人。
心念之中,顺着声音传来方向,再移近数丈,距离一近,语音入耳清晰- 似乎数人在对语,而且人数不少-禀教主,活阎罗已进了血池之中约半刻之久了,但不见出池!陈霖心里又是一震,忖道:奇怪,烈阳神火教教主‘双残鬼叟’分明已死在‘绛珠仙子’的毒针之下,自己亲眼目睹,哪儿又来的教主,莫非是新任的……心念未已,只听另一个声音道:嗯,你们加紧监视,待‘血魔’师徒离开‘血池’之后,再发动信号!陈霖更感到奇诧莫名了,对方竟然要等自己离开血池才发号点燃炸药,他们的目的何在呢?难道他们的目的不在毁去自己而志在炸毁血池。
这就不可思议了!难道他们不畏可怕的报复?不可能!不可能!这其中定有其他蹊跷,实堪令人寻味……话声又起:乘时发动,永绝后患岂不更好?教主当然有他的道理!禁声!空气顿呈死寂,谁知道这无尽的暗夜中,一个骇人的阴谋正在进行。
时间在不知不觉之中消逝。
陈霖屏息静气,耐心守伺,他想从对方的谈话中,测出些端倪。
一个时辰在漆黑如墨的长夜中,悄悄溜逝。
禀教主,以本堂愚见:‘血魔’师徒可能已从另外的秘道出池?不会!另一个声音道:愿聆教主高见!那被称为教主的声音道:血魔师徒,自认武功天下无敌,岂肯悄然离他,最低限度他俩得在附近峰头搜索一遍!如果万一被他俩发现任何一处的炸药手……他没有机会阻止,充其量,我们损失一个方位的弟兄,尚有其他五个方位,同时发难的话,仍可把‘血池’填平而有余!陈霖更觉迷惘了,为什么对方会知道自己入池而又必然出池?为什么会断言自己将搜查四峰?自己的消息来源是蒙面怪客,但对方又何以知道自己已经知警而返血池传警……他们为什么要待自己离开血池之后才发动?他竭机尽智,惴不出半丝头绪。
事情离奇得出乎情理之外……话声又起-禀教主,是否要继续守候下去!嗯!如果‘血魔’师徒不出池的话呢?一定会出池!本堂在担心一个问题!什么问题?万一出了岔子!本教主算无遗策,会出什么岔子?陈霖暗地一咬牙道:你们死定了,还在自鸣得意!又凝神听下去-以‘血魔’师徒神鬼莫测的身手而论,属下担心其他几个方位的炸药手万一被一一发现的话,后果不堪设想!你过虑了,他们的位置非常隐秘,而且远离池沿百丈之外!陈霖心念疾转道:我只要解决了目前的这一群人,就可以消弭了这次可怕的阴谋,显然所有的炸药手,都在等待着这里的信号,我将使这信号永不会发出,然后逐个予以消灭,同时只要擒住其中任何一人,就可问出事件的真相!心念之中,把血影神功运到极限,双足轻轻一点岩壁,一式血影冲霄身形斜飞而起,如夜霄蝙蝠般,回旋疾掠,探寻他的目标……距池沿约十丈的一方突岩之后,正有着十个左右的人影,像一群夜鹰,眼睁睁地注视着血池上空每一寸空间,不言而喻,他们在守候他们所需要的时刻!嘿嘿嘿嘿……一阵阴森至极的冷笑,使那伏匿的近十人影蓦然惊觉,纷纷站起身形!在他们面前寻丈之地,如鬼魅般的现出了一条人影,虽在暗夜之中,仍可看出那人影周身散发的血焰,和两眼所射出的血血魔!血……惊呼之声顿起!陈霖目光一扫众人之后,冰寒至极的道:谁是教主?人群之中,走出一个火云红衫的老者,嘿嘿一笑道:就是在下!你们要炸毁血池?不错,有这回事!那是你们自己找死!未见得,炸毁‘血池’只在本教主投手之间!你们没有机会了!血红的身影,向前微挪……近十的红衫人惊悸的向后涌退,他们做梦也估不到血魔会在这里现身,而事先竟然毫无征兆!他们已意料到那必然的结果-那自承是教主的火云红衫老者,身形微退半步,阴恻恻的道:血魔, 这是你末日的开始!陈霖怒哼了一声,双掌贯足血影神功陡然拍出,只见红光一闪……电光石火之间,一条人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泻而出!同一时间-惨嗥之声,破空而起!近十条人影,被卷得倒飞三丈之外。
一溜紫芒,冲空而上!陈霖暗道一声:糟!不管那些人的死活,疾向那飞遁而去的火云红衫老者追去,但,他仍迟了一步!这瞬息之间,陈霖急出了一身冷汗。
他一时疏忽,被那自承是教主的火云红衫老者走脱,而且对方竟然在这极快的一瞬,发出了信号:血池被毁的命运,已无法避免!……那火云红衫老者的身手,令人咋舌,竟然能在瞬息之间消逝无踪!陈霖这一急非同小可,陡然刹住身形,回首顾处,不由胆裂魂飞……数道红焰,冲天而起,照得山野林樾一片通明,紧接着,轰隆!之声,震天而起,一时之间,地动山摇,似是宇宙的末日来临……陈霖浑身发抖,脑内嗡!的一响,几乎当场晕倒,他感到四肢麻木,冷汗涔涔而下,像一尊石像,不言不动的矗立在当地!如果他首先对付那火云红衫老者,可能挽回这一场悲剧,可是,现在一切都完了!……天亮了!这被武林人目为神秘恐怖得不可思议的血池,已被那炸坍的峰岩掩埋了!血影门发祥之地,就这样的沉沦了!血池-从现在起,将慢慢的从人们的记忆中淡忘,消失!陈霖像是经历了可怖的一年,虽然仅数个时辰!他悔恨,自责,一时大意坐令本门重地被毁!渐渐,他的眼中射出了骇人的煞光,俊面之上,全被杀气布满!东海离心岛-我要它像血池一样的沉沦,我要他们的血染红每一寸土,要他们的尸体,布满每一寸地!在他身前不远,静静的躺着被他在昨晚一掌毁去的九具尸体!晨风,拂着树梢,也拂着岭顶的草叶!尸身上的破碎红衫,也随风飘动- 一个骇人的现象骤呈眼前-那尸身之上的红衫之内,竟然隐隐露出白骨骷髅头的号志!陈霖心中这一震非同小可,飘前几步,凌虚数抓,破布碎屑飞扬之中,每一具尸身胸前,现出大小不等的一个白骨骷髅头!白骨教徒!那走脱的火云红衫老者,必是白骨教主无疑!陈霖目眦欲裂的瞪视着这几具尸体,一时思绪潮涌-白骨教为什么要假冒烈阳神火教中人来炸毁血池?该教这一切出人意料的安排目的何在?蒙面怪客何以会得讯传警,而且事事料中,这是巧合,还是一个可怕的意念,再次升上他的心头-杀!他对这面目全非的血池作了最后的凭吊,怀着满腔的怨毒和杀机飞驰下山!血池被埋没,血池别府也告沉沦!刚下得大别山,一条人影,迎面飞来!弟弟!随着这一声娇唤,人影乍停,赫然是那美绝天下的绝色少妇!陈霖心里不由一荡!绝色少妇满面惊喜的抢步移身,握住陈霖的一只手道:弟弟,真想不到居然找到了你!一阵阵诱人的气氛,散发在周遭,令人不禁生出非份之念,尤其那一双海样深沉,荡漾着媚惑之波的眼睛,看得陈霖一颗心怦怦而跳。
你要找我?绝色少妇情深款款的一笑道:是的!陈霖红着脸道:有什么事!噫!难道一定要有事才能找你,弟弟,你大概把姐姐我淡忘了?陈霖心头又是一阵扑扑乱跳,呐呐的道:没有这样的事!如此我告诉你,我很想见你!陈霖夹脖子通红起来,答不上话。
绝色少妇一拉陈霖的手道:弟弟,我们找个地方谈谈,我有些话要对你说!好!两人手携手的径奔山脚一丛密林之中,相倚而坐。
绝色少妇,深深地凝视了陈霖半刻之后,正色说道:弟弟,我现在问你一句话,你必须从内心里回答我,是就是,非就非!陈霖一怔道:什么话?你爱我吗?这句开门见山的问话,使陈霖一时答不上来,他不否认,他确实为对方的姿色而顷倒,如果说到爱,这中间似乎又有着一线之隔,她年纪比他大,而且是一个妇人,他和她的关系如果也称它为爱的话,这该属于畸恋!陈霖沉吟片刻之后,终于点点头道:是的,我承认我确实爱你!真的?真的!为了你好,也为了我自己,你肯答应伴我到一个人迹罕到的地方,弃绝江湖,离开所有的人,渡我们的一生!为什么?不要问为什么,你只说愿意还是不愿意?说着,无限期待的望着陈霖!陈霖的心开始动摇了,眼前似乎已展开了一幅绮丽但又恬淡的远景,常伴伊人,徜徉在青山碧水之间,没有恩怨情仇,也没有得失荣辱……但另一个意念,又浮上心头,他还有许多事待了,亲仇待报!……他不愿做一个被武林唾弃的人!他不愿因自己的快乐而使更多的人痛苦!于是-他坚决的一摇头道:办不到!我将辜负你的这一番情意了!绝色少妇粉面顿现失望之色,幽怨的道:你说你爱我?是的,我承认,但我不能实现你的盼望!告诉我,为什么?我还有无数的事待了!绝色少妇凄然一声长叹道:弟弟,我不知道我俩之间是情抑是孽,也许两者都有,如果说,我一生曾爱过人的话,那只有你一个,这是肺腑之言! 陈霖歉然道:姐姐,我万分抱歉!绝色少妇银牙一咬,再次正色道:弟弟,如果我强迫你照我的意思做呢?陈霖不由心中一动,稍停才冷冷的道:办不到!她完全失望了,毋宁说是绝望;木然的望着树顶出神,久久才像自语般的道:如果是造物者的安排,无人能扭转命运……陈霖对她所说的话,茫然不解,不知她是一时的感慨,还是有为而发。
绝色少妇粉面凝霜的向陈霖道:弟弟,我最后再问你一句话?陈霖不敢再正视她的面孔,她似乎有着一种使人无法抗拒的魅力,他怕自己中途无法再坚持自己的意念,闻言之下,怯怯的道:请讲吧!你真的爱我?我已经回答过了!在任何情况之下,任何转变之下,你都不会改变?陈霖疑惑的看了对方一眼,毅然道:是的!好,我满足了!陈霖忽地想起一件久悬在心的大事来,俊面一肃道:姐姐,我有一个要求?绝色少妇粉面微微一变道:什么样的要求?对于我关系重大,对于你仅不过是开口之劳! 你先说出来听听看?我说出来之后,不希望你以任何借口拒绝我!绝色少妇先是一怔,继而诧然道:这也得看我是否能办得到?一定可以,除非你不愿意!你说吧!陈霖突地立起身形,俊面一片湛然之色,眉目之间,煞光隐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