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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步步惊魂

2025-03-30 08:06:58

这幽灵般出现的人物,赫然是一个须发如霜的红面老者!猴叟不由惊啊!了一声!陈霖也是吃惊不小,凭自己的功力,竟然被人欺近到身后三丈才发觉,那来人的功力,必是相当可观的了!白发老者双目射出两缕慑人寒芒,冷冷地罩定两人。

陈霖冷漠的道:你老尊号如何称呼,现身何为?白发老者发出一阵屋瓦皆震的笑声道:识相的快给我滚,否则的话……怎样?老夫居处从不许人涉足!如果不呢?老夫面前还没有人敢道过不字!陈霖冷哼一声道:只怕未见得?白发老者嘿嘿一声冷笑道:娃儿,你有多大道行,敢如此目空四海?在下等路行遇雨,入祠暂避,这碍了你老的什么事?老夫要你们滚!我说不!白发老者,须眉一阵掀动,红润如婴儿的面孔,放出一片异采,仔细的端详了陈霖几眼之后,沉声道:娃儿,你师承何门?陈霖依然冷漠的道:这不劳动问!噫,你倔强得相当可以,大概还有两手?嘿嘿,大概还可自保!你们滚是不滚?现在我请你老暂时离开,在下有同伴受伤亟待施救!什么?你要老夫离开?嗯!哈哈哈哈,娃儿,老夫在一甲子之前自以为傲得可以,想不到你娃儿较之老夫昔年还要傲上三分,不过,老夫得试试你配不配有这种态度!陈霖忖道:这白发老儿怪得可以!不经意的道:如何试法?白发老者目中寒芒连闪,缓缓的道:如你能接得下老夫八成功劲的一掌,今天的事算完!接不下的话呢?老夫将治你以目无尊长之罪!陈霖忍俊不置的道:这罪又如何治法?废去你的武功!再找你的师长理论!如果在下能接你老内力一击呢?白发老者不由一窒,接着又不屑的一哂道:那是奇迹!陈霖也报之以一声冷笑道:也许就会有奇迹发生!这时,风雨已告停歇,只剩下檐头零落的残滴声,庭院之中,积水盈尺,野草蓬蒿,一半被没在水中。

白发老儿向外望了一眼道:娃儿,这正殿恐经不起一震,到外面来!说着,脚不移身不动,如一根羽毛般晃悠悠的飘落到庭中蓬蒿梢儿之上!这一手神乎其技的工夫,使得猴叟小眼睁得滚圆,关切的向陈霖道:小心,不可托大!陈霖侧头一笑道:我理会得!身形一展,如脱弩之箭般平射出去,如游鱼般绕旋三匝,然后轻如无物的落在白发老者对面的草叶梢头!白发老者不由心中一震,这娃儿的功力似乎不在自己之下,这点年纪,哪来的这高功力呢?身法离奇,究属小巧之技,不知他内力如何?思念未已,对方已开口发话:你老出手吧!白发老者沉声道:娃儿,如果你没有把握接得下……陈霖一笑打断对方的话道:请你老出手!白发老者面色一沉,双掌倏地上提平胸,缓缓推出……猴叟曹贻虽然明知陈霖造诣不凡,但仍觉放心不下,手里抱着南宫先生步出殿外檐前,一目不瞬的看着双方。

陈霖对白发老者推出一掌,视若无睹,依然气定神闭的卓立草叶梢头!一旁的猴叟倒替他捏了一把汗!劲风及体,看似轻飘无力,其实潜劲如山,陈霖意动之下,神功玄生妙用,把对方的劲势消卸于无形,有如泥牛入海!白发老者面上立现骇凛之色,他简直不相信这会是事实,凭自己近百年的修为以八成内力推出的一击,竟然被消卸得点滴无存,这真有些邪门!猴叟不由倒咽了一口唾沫,这活阎罗的功力竟有多深,他无从想象!这是陈霖见对方年事极高,而且也不类邪恶之辈,所以没有施功反震,否则的话,白发老者非得当场出彩不可!白发老者怔了半刻之后,又道:再接一掌试试!试字方落,双掌挟以十成功劲,猛然推出-波!的一声轻震,劲力被消卸了大半不说,一股强猛至极的暗劲,反震过来,比之自己推出的一掌,只强不弱!轰!的一击,白发老者在草梢之上,一连滑退了丈余远近,才告稳住身形。

反观陈霖,仍是气定神闲的兀立如山。

白发老者,须眉一阵簌簌抖动,心中的难过可就别用提了,人家尚未还手,仅凭护身功力的反震,就将自己逼退丈余,如果是出手的话,哪还堪想象!一声长叹之后!扭身就得离……你老请留步!陈霖口里说话,身形不停,最后一个字出口,人已挡在白发老者之前!娃儿,你想怎样?请问尊名!你想羞辱我?在下没有这个意思!那你拦阻老夫则甚?请问尊名难道不可以?白发老者激动的道:老夫从现在起将遁迹深山,与草木同朽,永不再作出岫之想了!陈霖心里付道:这老儿怪得可爱!当下肃容道:老前辈这等做法,得毋太过?白发老儿双目一瞪道:娃儿你这是什么意思?老前辈如以适才的较技耿然于心,晚辈心实难安!陈霖生性冷傲孤僻,如此对人尚属首次,他只感到这老头儿有一种使人心折的正气,尤其这一份傲气,似乎与自己有共同之处!白发老儿再次打量了陈霖一遍,叹息道:娃儿,长江后浪摧前浪,老夫深悔以久隐之身复染红尘!敬请赐告尊讳?你一定要问?晚辈谨望赐告!白发老儿长叹一声,缓缓自袖中取出一柄盈尺的玉如意,道:娃儿可识得此物?陈霖瞠目不知所对,他出道日浅,对这些武林中独持的表记可说一无所知。

猴叟曹贻意把南宫先生放置廊下,飘身上前深深一礼道:尊驾可是五十年前名震黑白两道的‘如意叟东方旭’前辈?白发老者张口发出一长串撕空裂云的狂笑道:哈哈哈哈……想不到五十年后,江湖中还有人识得老夫这柄玉如意!前辈齿德俱尊,侠胆佛心,永存江湖后辈的心中!陈霖闻言之下,吃惊不小,这老者五十年前即已蜚声武林而被称为叟,那年纪当在百岁之外,他自己可十分清楚,若不是凑巧在最近巧服了血参, 使功力达于巅峰状态的话,可能不是这老者的对手!猴叟转头朝陈霖喜孜孜的道:南宫老儿有救了!接着重新向如意叟东方旭深施一礼。

 后辈曹贻,江湖人戏称猴叟,这位小兄弟是……是……他不知是否该说出陈霖的名号来历,一张猴脸涨得绯红。

陈霖既知对方是一代侠隐,也就认为没有隐秘的必要,坦然道:晚辈陈霖,江湖人惯称为‘活阎罗’!…… 如意叟东方旭惊愕的退了两步,道:老夫甫出山,即听人说起你们师徒,令师是……猴叟抢着代答道:血影门掌门人血魔唐中巨!如意叟东方旭双目如电炬般的直照着陈霖,身躯在微微的颤抖,他似要看穿这震撼了整座武林的魔尊血魔的传人,究竟有什么地方异于常人,久久才道:血魔?三百多年前的血魔?陈霖立即接口道: 有一天晚辈会把真相公诸武林的!如意叟东方旭像是自语般的道:老夫输得不冤!陈霖赧然道:晚辈适才多有冒犯!谈不上冒犯,老夫自取其辱!老前辈言重了!猴叟曹贻以目示意陈霖住口,然后恭谨的向如意叟东方旭道:后辈等擅闯仙居,请前辈海涵!哈哈!仙居!一个勉可栖身的所在罢了!后辈有一好友,不知得了何种怪症,记忆全失,木然成痴,敢请前辈赐予一诊!说着向殿外的南宫先生一指!如意叟东方旭慨然颔首道:好!三人回到殿外廊檐之下,只见那南宫先生依然昏迷不省。

如意叟东方旭向南宫先生看了一眼,白眉微皱,蹲下身去用手一探脉息,不禁大摇其头,站了起来!猴叟满面惶然之色道:怎么样?没有救了!猴叟恍若受了当头雷亟,顿时呆若木鸡,做声不得。

陈霖一颗心顿往下沉,自己竟然在一掌之下,使南宫先生重伤而死,虽说是由于误会,但总是一件终生难忘的憾事啊!凄然向猴叟道:猴叟,小兄弟我不察伤了你的生平挚友,这……这……小兄弟,错不在你,别难过,算它是命运吧!如意叟东方旭老脸一沉,戟指陈霖道:你竟然施出这种江湖下三流的手段?还要假惺惺作态,哼!陈霖愕然退了一步,茫然不解。

猴叟曹贻语带悲哽的道:东方老前辈,还有救吗?没有救了!猴叟被如意叟东方旭向陈霖说的那一句,江湖下三流的手段弄得心头一震,茫然的把眼光掠向陈霖,但陈霖也是一脸迷茫之色,但仍忍不住道:小兄弟,你方才使的是什么手法?普通掌功,我以为他又是那贼子易容假冒,所以出手重了些!如意叟东方旭冷笑数声道:普通手法?陈霖更是满头雾水,连猴叟也傻了眼了!如意叟东方旭接着说道:豺狼其心,枭獍其性,你功力虽高,只是助你为恶而已!说着拂袖退去!陈霖身形电似一旋,拦在他的身前道:慢走!你准备怎样?你把话说明再走!如意叟东方旭愤然道:你们这同行的是否伤在你的手下?不错,但事出误会!这不就结了!老前辈说我使下三流手段这一点……你心中明白就可以了,何必老夫指明出来!我就是不明白!老夫不屑于和你争辩!陈霖气得全身簌簌而抖,他不知道这如意叟东方旭何以硬指自己以下三流手段毁了南宫先生,心里愈想愈气,把适才对这老儿产生的一番好感,冲到无何有之乡去了,当下冷哼一声道:今天你若不把下三流三个字解释清楚,就别打算离开!如意叟东方旭怒极而笑道:老夫行年百岁之外,今天生平首次被人胁迫,哈哈哈哈……陈霖寒声道:不管你活了几百岁,今天非得把话说明不可!如果不呢?那可由不得你!老夫生平从不向邪恶低头!这邪恶两字,不啻火上加油,陈霖肺都几乎要气炸,这东方老儿分明是与自己过不去,竟然莫名其妙的把下三流、邪恶等字眼加在自己头上,可说是他出道以来,第一次受到这种公开的侮辱,是可忍,孰不可忍,切牙怒哼一声道:东方老儿,在下要得罪了!猴叟在一旁急叫道:小兄弟,使不得!陈霖哪里还听得进去,身形似电,招出如幻……如意叟东方旭口里哦了一声,人已退至两丈之外!陈霖这一惊非同小可,对方可算是自己出道以来,第一次逢到的顶尖好手,竟然能轻易躲过自己的一式飞指留痕。

如意叟东方旭一退之后,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猝然实行反击,招式之诡异凌狠,世无其匹!电光石火之间,攻出了三招十八掌!陈霖身影如幻,避开了对方这一轮疾攻,反拍一掌。

如意叟东方旭三招落空,已料到对方必施反击,身形疾退数尺,陈霖的一掌恰在此时攻到,忙不迭的举掌而封。

砰!的一声,双掌接实,陈霖身形一晃,而如意叟东方旭却踉跄退了一丈有多,如银须眉,一阵抖动。

陈霖怒气不息,右掌一挥,一道淡红掌风,应掌而发。

猴叟急得大叫道:小兄弟,不可伤人!如意叟东方旭早已试出对方功力修为,深如瀚海,岂敢大意,疾聚百年修为内力于双掌,沉凝十分的推出。

波!一声巨响,但见断梁析木齐飞,土瓦乱射,哗啦!声中,殿廊被激荡如涛的掌风,卷坍了一半。

三人不约而同的横飞到庭院之中。

猴叟手里还抱着那昏昏如死的南宫先生。

身形才定,陈霖双掌齐扬,又告出手,一股凛冽罡风,挟以重逾山岳的潜劲,飒然涌击,带着一片淡淡的血影。

如意叟东方旭也横定了心,双掌挟以毕生功力,陡然劈出,势如长江大河,滔滔洪浪,骇人至极。

猴叟心里极不愿他们生拚死搏,但他无法阻止,他的功力比起场中的两人来,相去天壤,他只有干瞪眼的份儿。

一个是当今武林中不可一世的活阎罗!一个是五十年前即已名震江湖的人物!劲气相触,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震,十丈之内,劲风成漩,这本已半颓的神祠,被掌风这一鼓荡震撼,哗啦!之声四起!猴叟被这罕闻罕见的对掌,惊得胆颤心摇。

只见陈霖仍一动不动的兀立当地,俊面一片湛然之色。

如意叟东方旭已退离他原来立足的地方八尺有多,如银的须髯上,殷红一片,显然他已在这一个回合之中受了重伤。

陈霖面上浮起一丝歉然之色,但随又被怒气所逐,语冷如冰的道:请尊驾说出在下什么地方下流,什么地方邪恶?如意叟东方旭登时须眉倒竖,霜发逆立,缓缓自白袖中取出那柄玉如意,身躯簌簌乱抖,喃喃叨念道:如意!如意!百年清誉,想不到今朝蒙垢!老眼之中,竟然滴下了两粒清泪!陈霖本是一时气愤而出手,看了心中老大不忍,心念疾转道:此老刚烈强傲,一脸正气,只不知他何以一口咬定自己用下三流手段伤了‘南宫先生’?这其中……心念未已,只见如意叟东方旭举起玉如意,猛然向自己的天灵击去。

猴叟曹贻急得啊呀!直叫……陈霖自从在幕阜山绝谷之中,巧食了武林至宝血参之后,功力已达以意驭气之境,手掌本能的电闪上扬,一抹红光,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闪射而出……如意叟东方旭击向天灵的手,被那红色劲风卷得一窒,电光石火之间,手腕已被牢牢执住。

猴叟曹贻这才喘过一口气来,疾趋近前道:东方前辈何故出此下策?如意叟东方旭须眉俱颤的道:如意叟东方旭六个字难道还能存于武林之间?前辈齿德俱尊,武林中无论黑白两道谁不敬畏有加!那已成为过去了!老前辈的话,后辈不敢苟同!陈霖一时之间,倒是无话可说,松开执住对方的手,退向侧面而立。

如意叟东方旭扫了两人一眼,转身……陈霖又一闪身阻住,愤然道:尊驾今天务必要交代明白再走!有什么好交代的?尊驾说出在下何处使用下三流手段,何处所为邪恶,如果事实俱在,在下立刻自决当场,否则的话……如意叟东方旭激动的道:老夫生平最看不得这等事!尊驾仍未说出原因?你非要老夫指明不可?不错!你为什么要对这老儿下这毒手?说着朝南宫先生一指。

陈霖不由一震道:毒手?在下因错疑他是别人乔装,所以出手重了些,何得谓之毒手?如意叟东方旭冷哼一声道:他分明是身中剧毒!什么!剧毒?剧毒!陈霖和猴叟同时惊叫出声。

不错,剧毒,而且已将攻及心脏,神仙下凡亦难使其回生!陈霖这才悟到对方疑自己下毒,所以一再恶言相向,当下疾移步到南宫先生身前,只见他口唇发青,眼环变紫,果然是中毒的征候!转身向如意叟道:晚辈虽不敢自诩功力,但从不用毒,也不识毒!猴叟也插口道:这点我可以作证!那他何由中毒?这个……陈霖一顿道:南宫先生可能在我们见面之初即已中毒?猴叟道:我看必是如此,但谁下的毒手呢?纵南宫先生此刻醒转亦无济于事!因为他似乎神智不清,而且记忆全失!是呀!随着猴叟把遇见南宫先生及陈霖出手的始未原因,向如意叟东方旭详细述出,如意叟一阵凝思之后道:照此说来,他中的毒当在两种以上,一种使其记忆消失,另一种却使他丧生!据你们这一说,我倒是错怪了小友了!陈霖急道:如果老前辈开始时即说出中毒的话,晚辈也不致如此放肆了!事情已过,算了!小友的功力为老夫生平仅闻仅见!不敢当此谬赞,老前辈的修为也是晚辈出道以来仅见!哈哈哈哈!猴叟愁容满面的道:前辈,我这南宫老友真的没有救了?如意叟惋惜的一点头道:没有救了,毒已散布周身攻入心脏,而且此毒又非常之毒!唉!他就这样的死了,连替他报仇都感无从着手!如意叟沉吟了片刻之后,道:有了,老夫尽力一试!还有救?陈霖和猴叟异口同声的惊问。

如意叟道:施救已属无望,但老夫将尽力一试,希望能使他暂时复苏,解去他丧志失神的毒,或许他能说出被害经过也说不定!如此请前辈一试!三人同时移步到南宫先生身侧,猴叟乃是至性至情的人,见生平老友落得如此模样,不禁悲从中来,潸然泪下!陈霖虽说找南宫先生的目的,是为了请教破白骨锁魂大阵之法,但也感到无限凄然!如意叟东方旭从怀中掏出一只羊脂玉的小瓶,倒出一粒丸药,撬开南宫先生的下腮纳入口中,然后飞指连点他身上数处穴道,复以手掌在他的命门穴上用力一拍,奇事发生了-南宫先生竟然鼻息粗重,缓缓睁开眼来!猴叟曹贻连声叫道:南宫老儿,南宫老儿……你看着我,我是谁?认得出吗?南宫先生失神的眼,缓慢的徐徐转动,然后停留在猴叟的面上!猴叟俯下身去,执着他的一双冰冷的手,连连摇动道:南宫老儿,你认识我!你……你……究竟伤于何人之手,我给你报仇?南宫先生嘴唇嗡张,但却发不出声来!猴叟急叫道:你说呀!你说呀!伤于何人之手?南宫先生似乎心里明白,苦于说不出来,脸上泛起一抹痛苦之色,久久之后,才断断续续的发出一阵细如蚊蚋的声音道:绛……珠可……感……百……幻……该……杀……最后一个杀字,已差不多无从分辨!猴叟重复道:绛珠可感,百幻该杀!……什么意思?陈霖接口道:南宫前辈必是被‘百幻书生’毒害无疑了,‘绛珠仙子’是‘百幻书生’的胞妹,这绛珠可感四个字倒费人猜疑!南宫先生眼神渐散,眼皮也徐徐下垂!如意叟摇摇头道:完了!陈霖忽地想起久悬心中,也最迫切的事来,急俯下身去,在南宫先生的耳边大声疾呼道:南宫前辈,南宫前辈,那白骨锁魂大阵……南宫先生已将合拢的眼皮微微向上一翻,但随即更快的合上!陈霖废然一声长叹道:他死了!猴叟又告潸然泪下。

如意叟东方旭讶然道:什么白骨锁魂大阵?陈霖语含怨毒的道:该阵是白骨教所设,作为护坛的屏障,阴恶毒绝……与这姓南宫的有什么关联?南宫先生精于各种阵法,晚辈拟向他领教破阵之法!你与白骨教又有什么过不去?陈霖恨声道:晚辈不共戴天的仇人,全在该教之中!哦!猴叟对这生平好友南宫先生之死,感到无限的哀悼,招呼陈霖道:小兄弟,我们先把他埋了吧!死者入土为安!陈霖黯然的点了点头道声:好,就在这神祠之外择地安葬吧!于是由猴叟抱起南宫先生的尸体,两人同时向如意叟告了退,出得祠外,选了一块向阳的地,把南宫先生的遗体葬了,并由陈霖以指功勒石为碑,…… 诸事妥当,已是一个时辰开外。

猴叟突地道了一声:该死!陈霖不由一惊道:什么该死?猴叟急道:我们快去找‘如意叟东方旭’这老儿,别被他走了,快!说着当先纵身入祠。

陈霖被弄得满头玄雾,也只好跟着赶去!进得祠去,哪里还有如意叟的踪影,陈霖讶然道:猴叟,什么事不妥!猴叟连声道糟,且不回答陈霖的话,匆匆的道:他不是说这神祠是他安身之地吗!我们现在快搜一遍看,先找到这位如意老儿再说,真该死,我到此刻才想起来!陈霖蹙着一肚子的疑团,与猴叟两人分头向殿后搜去,祠并不大,仅有前后两进,可以一目了然,但见破瓦残垣,断扉烂棂,蓬蒿没径,蛛网尘封,哪里像是有人住的样子,寻了一遍,又复高声呼唤,了无反应,只好退了出去。

猴叟,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要急于破白骨锁魂阵吗?不错,但与如意叟有何关系?我忽然想起五十年前,武林中有两个形影不离的老怪物,一个就是这‘如意叟东方旭’精干歧黄之技,以玉如意为表记,另一个是‘牙笏叟褚江’精奇门之学,以一柄玉笏作表记,两人合称武林双老,各有一身出色的功力,形影不离,五十年前,双双失踪江湖,现在只见‘如意叟’而不见‘牙笏叟’,不知是否还在人间,如果在的话,破白骨锁魂大阵当无困难了!你要找如意老儿的动机就是要问‘牙笏叟褚江’的下落?不错!可是现在来不及了!只有以后再说了,现在你准备上哪里?鹰愁涧去会‘丧魂太岁’,救出‘桐柏一剑西门俊’!丧魂太岁昔年传说已死于八大门派之手,而竟然还活着,岂非怪事?我们只可信其有,反正不久就可揭晓!猴叟伤感的叹了一口长气道:我生平两个好友,一个是南宫老儿,想不到中毒惨死,另一个便是‘桐柏一剑西门俊’,又遭了这灾厄,生死不明,嗨!走吧!陈霖心念疾转道:我曾经向蒙面怪客说过,这事将由‘血魔’出面,如果猴叟和自己一道,岂不泄了底……当下歉然一笑道:猴叟,你只告诉我‘鹰愁涧’的方位就可以了,你不要去吧?为什么?这事由家师‘血魔’出面,你去了恐怕不便!真的?当然不假!令师呢?在前道等我!好,既然如此,你就请吧!反正只要能救出西门俊就得!这‘鹰愁涧’由此循官道南行,到一处三峰并峙的地方入山,三峰之后,两座秃峰夹峙,那便是了!陈霖心里感到十分歉疚,但目前他又不能揭开这血魔之谜,当下道:猴叟,谢谢你的指引,我有两件事请你留心代为注意如何?你说吧!第一件事是请你留意那‘牙笏叟褚江’的下落,第二件事是烦代查那天‘断魂谷’出来的那位吴如瑛姑娘……噫!她不是和你一道上八旗帮的吗?陈霖俊面抹过一片凄然之色,道:她半途走了!好,一句话,我尽力去做就是!我只是请你在江湖中走动之时代为留意,不敢劳你去专门探访!哈哈,废话,我老猴儿旁的长处没有,为朋友卖卖命倒是特长,你走吧!哦!且慢,有了消息我到哪儿去找你?八旗帮留讯吧!好!一言为定!有劳了,再见!再见!陈霖与猴叟分袂之后,踏上官道,向南疾赶,两个时辰之后,他到了猴叟所说的三峰并峙的地方,略一审视之后,飞射上峰!为了实践自己对蒙面怪客说过的话,上峰之后,立即运起血影神功,至七成之谱,登时变为一个赤红如火的怪物,血魔。

由峰顶向前展望,果然是两座牛山濯濯,寸草不生的褐色峰岩,心想,这两座秃峰之间,必是那鹰愁涧无疑了!于是-他缓缓的下了峰顶,朝那两座秃峰之间飘去。

忽然,他发觉情况似乎有点异样,树丛草泽之间,隐隐约约似潜伏了不少人。

难道他们也是为了丧魂太岁而来?也许,他们是为了自己而来,但,不可能,自己此来,除了猴叟之外,无人得知,怎会有这多高手在此伏匿等候呢?他把目光再度向断石崖洼,树丛草泽之间扫了一遍,索性缓下势子,一步一步向那两座寸草不生的秃峰走去……静静的山野,布满了无穷的杀机!这时,秃峰旁侧的一株浓荫如幕的树上,正隐着一老一少两个人,那老的是一个须发虬结的怪老者,他正是飘萍客李奇的化身天音叟,那年轻的却是一个奇丑少女,她正是陈霖的未婚妻钟小翠。

钟小翠突然用肘一碰旁边的天音叟低声道:李师伯,他真的现身了!天音叟点点头道:我看到了!普天之下,只有天音叟和钟小翠知道血魔就是陈霖的化身。

钟小翠眼中流露出一片激动之情,道:李师伯,我们要不要阻止他进鹰愁涧?阻止不了!为什么?他是一个心高气傲的人,同时群豪伏伺他决无不知之理,他现身必有道理!奇怪,他为什么要来这鹰愁涧?外间传说‘血池’被炸之后‘血魔’移居‘鹰愁涧’,我看这决不可能,其中定有蹊跷,而且堂堂七大门派的掌门人和各帮派的高手,会不约而同的齐集在此,这其中就不无可疑!他们都是为了他而来?谁说不是!为什么呢?他出道之后,差不多的帮派都或多或少有人丧生在他手下,现在既然知道他落足‘鹰愁涧’,这是报仇的大好机会!奇怪,这消息如何会传出江湖?这就不得而知了,也许有人偶然发现也不一定,总之这是一个谜!你看他应付得了吗?大概不成问题,如果没有什么阴谋在里面的话!还会有阴谋?目前很难说,但他的功力几乎无人能敌是事实,群雄如果有心要除去他的话,当然会有所安排!钟小翠粉腮一变道:这未免太可怕了,我们是不是现身助他一臂……我们在暗中更好,你我和他的关系,江湖中无人知道!陈霖已行到那两座秃峰之前,只见两峰高入云霄,苍苍垒垒,似乎全由些怪石叠成,中间,一条宽仅五丈的涧道,涧中寸草不生,是一条干涧,仅有些嵯峨怪石参差错落的点缀其中。

他略为一停之后,大踏步向涧中走去-血红的身影,转眼之间被这深涧所吞噬。

就在陈霖入涧之后,无数人影,纷纷现身,峰顶以迄峰脚,全为人影布满,涧口聚集不下百人之多的各门派帮教的高手,一个个面色凝重,如临大敌!陈霖缓缓地向涧中走去,心里忖道:不知道这‘丧魂太岁’隐身在涧中的什么地方,西门俊叔叔不知生死如何?奇怪的是涧外那些隐伏着的高手,不知因何而来?百丈之后,渐渐水声潺潺,走近一看,原来是一道涧水,急湍的奔流而来,却消失在前面不远乱石堆中,想来那里必是什么地洞暗道之类!蓦然-涧侧岩壁之间传出一声阴恻恻的冷笑,一个冰寒的声音道:血魔,你送死来了!陈霖不由一愣,听声音似传自壁间,但眼光所及之处,又没见有什么洞穴之类,当下朝着壁岩报以一声冷哼道:你是谁?那怪声又道:丧魂太岁!你真的没有死?我为什么要死?昔年八大门派……嘿嘿嘿嘿,血魔,八大门派其奈我何!你敢现身出来?我且问你,你来此为何?一方面要你放出‘桐柏一剑西门俊’,另一方面吗,和你结算结算你无故杀死该派数十高手的这笔血帐!哈哈哈哈,血魔,桐柏派的事,与你有什么关系?这个你毋须问!你要索回西门俊一个活口可以,但有一个条件!什么条件?以血影门的武功秘笈交换!陈霖不由连声冷笑道:丧魂太岁,你在做梦!嘿嘿嘿嘿,这是事实不是梦,你进入鹰愁涧,等于是进入了幽冥地府,要想活着出去,才真是做梦!陈霖不由气极,对准那闻声不见人的壁间,猛劈一掌!血光闪处,一阵地动天摇的巨响,砂石激射,碎石纷飞滚落,岩壁之上已被劈开了数丈见方的一个缺口。

血魔,你劈坍了这座峰岩也没有用!我非把你劈出来不可!陈霖忖料这丧魂太岁必定隐身在壁间的暗洞之中,但要寻找枢纽,情势在所不许,只好出此下策,想借无俦的神功,劈碎那隐蔽洞穴的机关枢纽,跟着这一声断喝之后,功力又加二成,猛劈而出!轰隆!哗啦!声中,又是一大片岩石滚落,但依然不见洞穴出现。

丧魂太岁冰冷的声音又告传来,像是又换了一个角度,语含调侃的道:血魔,不要枉费气力了,我们来谈谈条件吧!陈霖恨得牙痒痒的道:你说吧!丧魂太岁道:你要不要西门俊的活命?陈霖血红的目光一闪,道:你敢动他一毫一发,我活剥了你的皮!你办不到!你不妨试试看?你听着,现在‘鹰愁涧’之外,各门派帮教的高手遍布,他们全为了你一人而来,此外还有不少久不出山的人物,也在等着会会你……陈霖冷笑一声道:那是他们自己找死!当然,那是另外一回事,不在我们条件之内,我主要的是告诉你,涧中已预置了炸药,我只须举手之劳,就可以使你立成齑粉!陈霖不由打了一个冷颤,血池被炸毁的那一幕,还清晰的存在脑际,这炸药的威力,确实不是凭武功所能抵挡的,如果对方所言属实的话,自己恐难逃一死。

但另一个意念立刻又浮上脑海!丧魂太岁的行踪是蒙面怪客探悉而转告的,自己来此可以说人不知鬼不觉,为什么涧内竟然早有布置,似在等自己入网,而各门派帮教又何以会齐集此间,而据对方说是为了自己而来,这就令人莫测了?……思念未已,壁间的声音又道:血魔,考虑好了没有,这件交易你并不吃亏,以‘血影门’的秘笈,换回你的一条命和一个活口西门俊,何乐而不为!陈霖怒极而笑道:你凭什么说我带有‘血影门’的秘笈?‘血影门’有秘笈你又何由知晓?嘿嘿嘿嘿,长言短叙,咱们不谈那些,只谈交易!凭你还配要胁我谈交易!配与不配一试便知!这时,涧口之外,已被数以百计的高手布满。

七大门派各掌门人连同所率的弟子总数在两百人之间,而其他的各色人等也在数百人之谱,其中白骨教占了绝大多数。

昆仑掌门玄元大师性最急躁,见血魔入涧这么久了,仍无半点动静,不禁移身到此行为首的少林掌门悟真大师身侧,道:大师,我看我们仍按原定计划施用火攻如何?悟真大师道:发出邀柬的人,既然声称已有万全部署,我们何妨静以观变! 可是涧中毫无动静,如果此刻‘血魔’知警而向涧外退身的话,恐怕无人能阻,如被他走脱,后果就不堪设想了!但老衲以为无妨再稍候片刻。

崆峒掌门天机子插口道:各位当不会忘记华山那一役吧,观其徒而测其师,‘血魔’的功力,恐怕难以力敌,还是静候涧中的讯号为上策!众人默然不语。

另一面,一株浓密的大树上-钟小翠颤声向天音叟道:李师伯,我有些担心!天音叟沉声道:担心又有何用,目前只有静以观变!您不见洞口之外那些高手,他们似乎有什么预谋似的?禁声,有人来了!一阵几乎不能分辨的破风之声传处,两条人影,鬼魅飘风似的落在树侧不远的地方,赫然是一老一少两个妇人。

那少妇低声向那年老的道:师父,血魔入涧这久,怎的还无动静?较长的妇人道:放心,他这次坠入壳中,绝跑不了!钟小翠芳心巨震,一碰天音叟,天音叟急示意要她不要作声。

只听那少妇又道:血魔既然不是无虚剑吴佑年的化身,也不是桐柏掌门人陈其骧,他到底是谁呢?不知他是否真的已把血影门的秘笈携出?这很难说,血池被毁,照理他该携出!是否要待他交出秘笈之后才……不一定,必要时只好把他先毁了!还有那个活阎罗呢?只要血魔一死,他的传人活阎罗的性命,取之易如反掌!可是那朱……她阻止不了的!说到这里,话音顿止。

钟小翠忍不住悄声道:李师伯,她们是谁?三绝姥姥和她的门徒江湖一美何艳华!她们……话声又起-师父,那些名门大派的人物还不知死星照命哩!别响,当心露了底!…… 李师伯,七大门派似乎也在被算之中,看样子这设谋之人居心叵测?情况相当复杂,今天弄得不巧将造成武林空前血劫!走!我们转移阵地!涧内-陈霖面对那面古怪的岩壁,计无所出。

那自称丧魂太岁的声音又道:血魔,你当真愿意粉身碎骨而死,不愿交出秘笈?陈霖心里明白,本门根本没有什么秘笈传下,有,也只是些简帖,但全部已随着血池别府被埋而永沦地下,对方口口声声要以秘笈作为交换条件,令人费解,而一切似乎都是预谋,更使人无从想象。

血魔,你准备牺牲了?话声传来,陈霖突地发现了个中蹊跷,那岩壁之间,有很多裂缝,看来这裂缝必定很深,直通岩腹中的暗洞,丧魂太岁利用裂隙传声,由于隙缝深邃,所以自己连劈数掌毫无所获!秘密既被识穿,精神陡涨,双掌贯足十二成血影神功,对准那正中的一条隙缝,猛然推出!一声撼山栗岳的大震过处,一块数丈方圆的岩石,离开岩壁,翻滚而下,眼前顿时现出一个黑黝黝的大洞!陈霖怒哼一声,飞身就待向洞内欺入……一股强猛至极的劲风,从洞卷出,陈霖猝不及防,将起的身形,又落向原地!就在此刻-一条人影,现身洞口,赫然是一个长发披肩的怪人。

陈霖大喝一声道:你就是丧魂太岁?不错!西门俊被你弄到何处去了?后面洞中!交出来!长发披肩的丧魂太岁面对血魔竟然毫无惊恐之容,闻言哈哈狂笑道:你说得倒是轻松!陈霖厉声道:你交不交出来?丧魂太岁反问道:你愿意谈条件了?放屁,我要你的命!你不后悔?我先劈了你再说!话声中,红影猝然弹起……同一时间,丧魂太岁身形电闪向后一缩,一阵天崩地陷的巨响传处,砂层蔽天而起,巨石碎岩,铺天盖地的倒倾而下,轰隆!之声,震得四山齐应,直传到数里之外……丧魂太岁真的点燃了炸药。

血魔显然已被活埋在崩岩之下。

这一尊魔,难道就真的如此结束了他的生命!爆炸之声,传到涧外-少林掌门悟真大师一挥手道:阿弥陀佛,各位请随老衲入涧一查!说着当先举步,其余各门派的掌门和所属弟子,总数近两百人,齐随少林掌门之后,蜂涌向鹰愁涧内。

其余不少黑白道高手,在一惊之后,也跟着进涧!意料中,这不可一世的血魔必已被炸得尸骨无存!当然,他们的目的是要一睹现场,亲眼证实血魔是否真的死亡!只有白骨教的高手们,仍在原地按兵不动。

七大门派遥遥领先,向涧道之内淌进。

悟真大师等七个掌门人走在最先头!虽然,按照原先所约,爆炸声起,就是血魔丧生的讯号,但每一个人的心都是忐忑不安的,如果血魔万一不死,后果就相当严重了。

转眼之间,各门派的高手已深入涧中达五十丈……蓦在此刻-一条人影飞泻落在众人之前,悟真大师一抬手,全部止住了身形。

这突然现身阻路的,赫然是一个须发盘结,仅露两眼的怪人。

那怪人冷冷的道:你们不打算活了?这句突兀的话,使得所有的人齐齐为之一愣。

悟真大师宜了一声佛号道:施主何人?天音叟!天音叟!这天音叟三个字听在各大门派的人耳中,确实陌生得很。

悟真大师又道:施主阻路却是为何?有人在这涧道之中埋藏了炸药,专等你们各门派的人去送死!所有的人脸色遽变。

施主怎么会知道?信不信由你们,如果你们想死的话,无妨进去试试!众高手之中,立时起了一阵嗡嗡嗡嗡之声,他们是跟随各掌门人来此,至于何以血魔会在涧中被炸,什么人的策划……等等,也许只有各掌门人知道。

天音叟的话,使他们感到踌躇不决。

昆仑玄天大师接上去向天音叟道:施主不是危言耸听?天音叟嘿嘿一笑道:不信尽可试试,我只是不忍见数百生灵涂炭而多句嘴而已!太极新任掌门剑掌双绝朱昌心切掌门师兄惨死血魔之仇,所以对血魔的生死最为关切,生怕各掌门人因此而退,忙越众而出道:我们不能因阁下所说毫无根据的话而就此退出走?华山派新任掌门追云剑伍天雄也加上一句道:是呀!我同意太极掌门人的说法!天音叟冷笑连声,身形一起,没入那叠岩乱石之中。

崆峒天机子转身向少林悟真大师道:大师,依在下愚见,我们火速退出鹰愁涧为上策!为什么?这自称‘天音叟’的怪人,说话决非无因!昆仑玄元大师不屑的道:天机道兄如果害怕的话,何不先行退走!哼!秃峰之上,江湖一美何艳华和她的师父三绝姥姥眼看七大门派的高手连同掌门人已进入涧道之中,只要再向前进五十丈距离,就可……做梦也估不到会有人现身拦阻。

这现身拦阻的是谁?难道他已知悉全部内幕?师徒俩眼中几乎冒出火来,恨不能把那现身拦阻各大门派进涧的人撕成碎片。

蓦在此刻-一声冰寒至极的冷笑起自身后!两师徒同时感到一震,惊悸的回转身来,一看,登时亡魂皆冒!眼前站定了一个全身赤红如火的怪物!血魔!血魔竟然没有被炸死!空气之中,由于血魔的现身而圈泛出层层的死亡气息。

陈霖血红的目光,紧紧罩定三绝姥姥,看得这淫、狠、毒三绝的女魔,汗毛直竖,从背脊骨里冒出寒气。

一旁的江湖一美何艳华更是觳觫不已。

这恐怖的人物竟然不被炸死,这实在是匪夷所思的事。

陈霖阴恻恻的发话道:三绝姥姥,今天的阴谋诡计是什么人设计的?三绝姥姥粉腮大变,厉声道:不知道!你真的不知道?不知道!那我就先毁了你!声落掌出,红光闪处,惨嗥之声破空而起,三绝姥姥被劈得直向涧底飞泻。

涧道之中,各大门派的掌门人和无数的武林高手,正自被天音叟的一席话说得进退两难之际,突闻岩顶传来一声凄绝人寰的惨嗥-这一声惨嗥,救了他们的性命。

纷纷朝外疾退。

惨嗥之声刚歇,一声地动山摇的巨响挟以断岩碎石齐飞。

天音叟所言非虚,炸药果然爆炸了,分秒之差,他们将逃不了粉身碎骨之死,不由骇出了一身冷汗,一个个丧胆忘魂,向涧口似潮水般涌出。

他们接获一张署名江湖人的柬帖,说血魔现下已移居鹰愁涧,并已有万全之部署,要一举毁去这恐怖人物,为了防万一起见,请各门派的高手,赶来共成此举,为苍生弥劫,并且约以爆炸声为号,请他们进涧察看血魔的生死。

想不到这是一个恶毒的阴谋,竟然要把七大门派的人一举毁灭!若无天音叟及时告警,此刻惨剧已然演成了。

这安排毒计的江湖人到底是谁,他们无法忖测。

他们曾眼见血魔进入涧道,而后听见了爆炸声,血魔是否已经被炸,或许这仅是故布疑阵,也是令人无法想象。

如果说这是血魔自己玩的花样,但不合逻辑,以血魔的功力而论,他无须费这么大的手脚,他要有心毁去七大门派的高手,相信还不成问题。

到底是谁呢?这成了一个谜。

莫非这居心阴恶的人既想毁去血魔, 又想一网打尽各大门派的高手?这极有可能……岩壁之上-血魔与江湖一美何艳华对峙。

当爆炸之声传来之际,江湖一美何艳华心里有数,倒无所谓,陈霖却吃惊不小,心里暗道:好恶毒的安排!原来当血魔现身之际,三绝姥姥手持炸药引线待发,她被陈霖一掌劈飞之际,手带动了那引线消息,所以引发了炸药。

所幸她先发的那一声惨嗥,使涧道中犹豫不决的各门派高手,知警而退。

且说-江湖一美何艳华见师父三绝姥姥被对方一抬手之间劈落岩下,连闪避还手的余地都没有,以自己的功力而论,就别提了,当下,粉腮遽呈死灰之色,惊怖至极的看着血魔,像一只猫爪下的老鼠。

滚吧,我不杀你!江湖一美何艳华几乎不相信这是真的,以残狠恐怖震栗江湖的血魔,竟然会放过自己,颤声道:你不杀我?不错!为什么?君子不掠人之美,另外有人要杀你,而且是十分迫切的!江湖一美何艳华不由打了一个噎,她知道血魔口里要杀她的这个人是谁,一时之间,她忘了走,忘了恐怖。

突然-她歇斯底里的叫道:血魔,你杀我吧?我不杀你!我愿意死在你的手下!我说过不杀你,杀你的另有其人,你等着吧!江湖一美何艳华悲叹一声,踉跄奔离岩顶,这淫毒的女人,居然也知道那因果报应的可怕,然而她并不后悔,她只是怕,她恐惧那惨绝人寰的事实来临!陈霖在看见江湖一美何艳华的身影消失之后,散去了神功,回复他本来的面目,向涧口之下射去,他要看看那些原先隐伏的高手,到底是些什么人!回笔叙及天音叟和钟小翠。

当涧内爆炸声传出之际,钟小翠芳心巨震,悲呼一声:霖哥哥完了!不顾一切的向涧内飞泻,所幸这岩壁层层叠叠,不愁没有落脚之处,何况她一心惦记未婚夫的安危,还顾及什么危险。

天音叟也是心胆俱寒,惶急之中,他仍不忘先向七大门派的人示警,然后返身追上钟小翠,向涧内深入。

当他俩到了涧底之处,只见一片碎岩断石,埋没了半截涧道,哪里还有陈霖的影子,钟小翠悲声道:李师伯,霖哥哥他……完了……天音叟道:未见得,以他超凡绝俗的功力,可能会躲过但他人呢?我们先找找看!如果霖哥哥他……我决不独活下去!我们先在现场找找看!蓦在此刻-断石堆中突然发出一声阴笑!声音冰寒如发自死人之口!你们在做什么?天音叟和钟小翠同时大吃一惊,举目望处,只见身前三丈之外,已出现了一个长发披肩的怪人。

天音叟一看这怪人形貌,不禁心泛寒意,忖道:噫,他难道真的没死,怎会在此现身?心念之中,目注那怪人道:你是谁?丧魂太岁!你不是!为什么?丧魂太岁早已死于十多年前八大门派之手!你亲目所睹?不错!那自称丧魂太岁的怪人阴恻恻的一笑道:不管是真是假,我问你们来此作甚?钟小翠情急忍不住道:我们来察看‘血魔’的生死!嘿嘿嘿嘿,血魔!在这片乱石之下!钟小翠眼中倏然蕴上两粒泪珠,芳心尽碎,竟似不信的悲声道:他死了?不错,粉骨碎身,被埋在乱石之中!钟小翠脑内嗡的一响,几乎当场晕倒。

天音叟也自丧魂落魄,大声道:你怎么知道?我为什么不知道?是你阁下的杰作?一点不错!天音叟心念疾转道:这阴谋毒计既是对方所设,而涧壁之上,阴谋炸死各大门派的却是‘三绝姥姥’师徒,那这人是谁呢?难道他真的是‘丧魂太岁’要向各大门派报昔日被围攻之仇,但他又何以与‘三绝姥姥’勾结,而把‘血魔’也牵入算中,江湖风传‘血魔’移居‘鹰愁涧’,难道他的功力还超过‘血魔’?……钟小翠一听炸死陈霖的就是这丧魂太岁,目眦欲裂的道:恶魔,姑娘与你拚了!娇躯猛弹,扑向丧魂太岁!丧魂太岁断喝一声:慢来!倏地朝钟小翠挥出一掌,掌力之雄浑,骇人听闻,天音叟见状,大喝一声:翠儿退下!亦自闪电般推出一掌!波!的一声巨响,双方身形一窒,而钟小翠也被两股劲气相撞的激流,震得落回原地。

多亏了天音叟硬挡了这一掌,否则钟小翠非受伤不可。

丧魂太岁狞声道:你俩与‘血魔’是什么关系?钟小翠咬牙切齿的道:这个你管不着,反正姑娘今天豁出去了!嘿嘿,不知死活的丫头!钟小翠见未婚夫已遭了暗算,惨被埋尸乱石之中,已打定主意不生出此涧,把心一横,又告电闪扑去!天音叟见状大急,也跟着纵身扑上!丧魂太岁冷笑一声,以快逾电闪的速度,划了一个半弧,反绕到钟小翠的侧面,双掌猛挥而出……这一划之势,堪堪避开了天音叟扑来的身形!惨哼声中,钟小翠的骄躯,被击得飞泻而出,栽倒三丈之外。

天音叟一扑落空,钟小翠已遭了毒手,不由目眦欲裂,返身变势,向丧魂太岁连拍三掌,这三掌是他含愤而发,挟以毕生功劲,势如怒海狂涛,迫得丧魂太岁连退了三个大步。

丧魂太岁一退之后,抡掌反击……双方都有制对方于死命的心理,出手俱是杀着。

刹那之间,劲风呼啸,激荡排空,在乱石堆上,展开一场武林少见的搏斗,双方势均力敌,不相上下,一时之间,决难分出高下。

涧口之外-各大门派相继退出之后,一时忖测纷纭,对这奇突而又恶毒的阴谋,想不出半点端倪来!唯一知道这事始末的,可能是天音叟,因为他曾向各门派的人示警!就在群豪议论纷纷之际-一条人影,划空而落入当场!其势之疾,快逾殒星下降。

群豪不由纷纷瞩目,只见这其来的人影,赫然是一个俊美冷漠的少年。

活阎罗!活阎罗!血魔的传人,活……随着这几声惊叫,人群一阵波动,空出一方隙地,把活阎罗圈在居中。

空气由于活阎罗的现身而遽呈紧张。

陈霖一看,七大门派的掌门人居然全部在场,不由骇凛不已,他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这黑白两道的高手,全是为了他一人而来。

他听蒙面怪客说桐柏一剑西门俊被丧魂太岁所劫持,推断目的是在轩辕经,而丧魂太岁匿居在鹰愁涧中,所以才寻踪而来,想不到会来了这么多的武林人物,而且涧中还预埋了炸药……他百思不得其解。

当他的眼光触及到那些白骨教高手,心中的怒火点燃了,俊面之上,顿时浮起一层浓厚的杀机!白骨教的人在场!三绝姥姥师徒也介入其中!而百幻书生却是化身的白骨教主,他们都有不可分的关系!由此推演,此中大有文章。

太极、华山两掌门心悲前任掌门惨死血魔之手,现在血魔多半已被炸死涧中,他的传人当然也不能放过,当下双双越众而出。

太极掌门剑掌双绝朱昌首先发话道:活阎罗,你那魔鬼师父已然纳命,你还等待什么?华山掌门追云剑伍天雄也怒声道:活阎罗,今天是你师徒的末日来临!陈霖怒恨交迸,一时答不上话来,难道今天之局,是七大掌门和白骨教……等联手来算计自己。

他不由想起那蒙面怪客来,他因为得了蒙面怪客的传讯才来到这里,莫非他……想到这里,不由不寒而栗,下次遇见时,我非揭开他的真面目不可!他在心里暗自作了决定。

崆峒掌门天机子这时缓步上前,悠悠的道:活阎罗,今天鹰愁涧阴谋一网打尽七大门派的人,是否你师徒的杰作?这话问得大大出乎陈霖意料之外,难道七大门派也是中了别人的圈套?所有在场的高手,全被天机子这句话说得悚然而震,仔细一想,这话委实有道理,涧内的爆炸,可能是一种疑阵,诱使群豪上钩。

人群之中,登时一阵哗然!这时一个胸绣斗大白骨骷髅头的老者,欺身而出,宏声道:本教副教主适才遭了‘血魔’毒手,被炸得粉身碎骨!这一说,更证实了 天机子推断的不错。

先毁了他!群豪之中,有人怒叫出声,一呼百应,喊杀之声,登时响成一片。

陈霖气得七窍冒烟,心忖:看来今天只有大开杀戒了!心念之中,不理身前众人,把目光投向少林悟真大师道:掌门人,你是此行之首,今天之局,本人有口难辩,敝师徒也是被人算计之列,真相未明之前,希望各门派的人不要强出头,否则本人不负后果之责!悟真大师尚未答言,其余的各掌门人已自冷哼出声。

那方才发话的白骨教老者,阴阴一笑道:这种话鬼才相信!陈霖本对白骨教恨之刺骨,这一来不啻火上加油,咬牙冷哼道:你不相信我就先劈了你!你字余音未落,身形电似一旋!惨嗥声中,一条人影飞泻而出-这一手看得所有在场的人亡魂尽冒。

没有一个人能看出活阎罗如何出手在电光石火之间毁了一个白骨教的高手。

上!数十个白骨教的高手,纷射入场,一个个脸罩杀气,迎面对着活阎罗。

原来先出头的太极、华山、崆峒三个掌门人,反而被迫得退出圈外。

场中空气,遽然之间充满了杀机。

陈霖冷眼一扫迎面的数十个白骨教高手道:你们想死?数十个白骨教高手齐齐怒哼一声,同时出掌,攻向陈霖,数十道掌风,汇集成一片骇人听闻的劲幕,势如排山倒海,匝地暴卷而出。

这等声势,看得四外的高手为之咋舌,看来活阎罗除了闪避,决无法接得下这数十个高手联手的一击。

但,事实却大大出乎群雄意料之外-活阎罗竟然不闪不避,双掌疾扬,硬接来势。

一声天崩地裂的巨响,挟以一片惨嗥之声,血箭乱射中,数条人影,飞泻而出,叭叭!连声,直落到五丈之外!人影一阵散乱-活阎罗若无其事的兀立原地,半步也不曾移动。

看得群豪为之胆颤心摇,活阎罗功力之高,简直无从蠡测,其中有些曾与活阎罗交过手的,更是惊怖莫名,这煞星的功力,竟然较前又高了不知凡几。

陈霖杀机炽烈,一发即难遏止。

就在场内场外尚沉浸在惊怖的境地之际,身形一划,旋向那群白骨教高手之中。

刹那之间-惨嗥声震荡四野,人影纷纷倒下,眼看这数十高手,将无一幸免-蓦在此刻-一声暴喝陡然传来,有如黄钟大吕,震得所有在场的人,耳膜欲裂。

住手!陈霖也被这喝声惊得一愕,身形电旋回到原地!人影乍停,只见场中横七竖八都是尸体,竟然不下三十具之多!数十个白骨教的高手,在这转眼之间,剩下不足寥寥十人。

如果时间再长一点,相信不会有半个人留下。

在场的白骨教徒,有数百之众,这些出手的都是其中功力较高的人物,他们既然不堪一击,其余的只有噤若寒蝉了。

就在此刻-众人眼前一亮,场中已多了一个面如冠玉的少年!美!美得像一个处女。

怪!难道方才那一声镇慑心志的暴喝,是出自这少年之口,那就有些不可思议了!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这少年的身上,陈霖也为之惊诧不已!那少年大刺刺把目光扫了全场一周之后,停留在陈霖的面上,冷冷的道:你就是活阎罗?陈霖见对方那一副盛气凌人之态,不由也报以冰冷的话声道:不错!阁下出手未免太过狠辣了?陈霖也是冷傲成性的人,看不惯对方的态度,没好气的道:这关你什么事?哈哈哈哈!天下人管天下事,为什么不关我的事!你要想管?如果有必要的话!怎样才算有必要?我不顺眼的时候!陈霖气极而笑道:阁下未免太不自量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