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教第三护法辣手神郑通在听到那鬼啸声之后,面上顿现喜色,就在血魔被那慑人心志的鬼啸声惊得一怔神之际,那大逾平常三倍的手掌,猝然拍出。
劲势之强,足可撼山栗岳,真不愧辣手之名。
血魔仓促之间,身形猝然弹起三丈之高,堪堪避过那骇人的一声,身形凌空一折,十缕尖锐破空的血红指风,电闪射出。
弹身出指,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完成!单只这快就足以使人丧胆。
辣手神郑通一掌拍空,立知不妙,心念未转,十缕红色指风,已告电闪射来,急切中一式灵蛇游身,身形平贴地面,射出三丈之遥。
血魔不由被这玄奇的身法,惊得一愕。
鬼啸之声,愈来愈近,啸声中似有一种魅力,使人心悸神摇。
突然-另一方向,一阵疯狂的笑声,排荡破空而至,笑声中充满阳刚之气,越笑越烈,终至掩没了那鬼啸之声,阴风忽敛,沙沙之声也告收歇!辣手神郑通顿时面露惊惶之色……那鬼啸声低弱得似一缕余韵,渐飘渐远,狂笑声也跟着远离!血魔不愿分神去探究那鬼啸声和怪笑声的来路,身形一晃,欺近到辣手神郑通身侧一丈不到之地,嘿嘿一声冷笑道:郑通,你说是不说?辣手神郑通不自禁的退了一步,厉声道:不说又待如何?那你今天死定了!不见得!不见得你就试试看!声落招出,连攻一十三掌,迫得辣手神郑通手忙脚乱,倒退不迭。
你真的不说?不说?血魔眼中红芒立炽,双掌一抡一挥,一片万钧红飚,暴卷而出。
辣手神郑通一咬牙,以毕生功力,举掌相迎-波!的一声震天巨响,激起气流成漩,土石飞扬,接着是一声惨哼,血魔连退三步,才告立稳身形,而辣手神郑通却蹬蹬蹬跌跌撞撞的退到一丈之外,哇!的喷出一蓬血雨,身形摇摇欲倒!血魔又逼近数尺,恨声道: 你真的死也不肯说? ‘血魔’,你少狂,本教自会有人收拾你!你的末日将到……你想死那是没有办法的事!事字方落,红影一晃,惨号立传,辣手神郑通也追随着其余的白骨教高手一道归西去了。
血魔口中吐了一口长气,愤然自语道:杀!我非要杀出‘四毒书生’的下落不可!话声中,红光渐敛,血色乍退,又回复了一个俊美的少年-陈霖。
陈霖恨恨的朝地上二十几具白骨教的高手尸体,扫了一眼,忖道:奇怪!‘四毒书生’究竟与白骨教是什么关系,使得这些高手宁死也不肯吐实?他又想刚才那骇人至极的鬼啸声和狂笑声,更是激奇不已,极可能是两个绝顶高手所发,但他出道日浅,对一些武林的奇人异事,不甚了了,想也无从想起!我该走了!心念之中,转身正待驰离现场,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如宏钟般的声音道:小子,你与我停下!陈霖心头一震,回首望处,两丈之外,站着一个须发虬结,整个脸孔全被遮没,仅露两眼的怪人,正把两道锐利如冷电的眼芒,照定自己,不禁为之一愣,这怪人能欺到自己身后两丈之地,而不为自己发觉,功力之高,可以想见。
那怪人扫了现场一眼之后,又道:娃儿这些人是你杀的?不错! 噫!‘飞指留痕’,你就是江湖中传言的‘血魔’的传人‘活阎罗’?正是在下!嗯!能击毙白骨教中的一流高手,功力还可以!陈霖不由在心里暗道:好大的口气!冷冷的问道:阁下大名尊号?怪人哈哈一笑道:这个你无须知道!陈霖气得冷哼出声,扭头就走,眼前人影一闪,那怪人已横拦身前,不由俊面一变,语音带怒的道:阁下准备怎么样!娃儿,老夫有话问你!在下没有回答的义务!好狂妄的娃儿!难及阁下的十分之一!老夫今天问定了!在下也是走定了!了字出口,身形向斜一旋,陡地凌空射起,快如轻烟般向林中飘去,觉得身后,似乎没有什么异声,谅来那怪人不曾追来,不由缓下身形,回头望了一眼,果然那怪人不曾追踪自己而来,但当他再转头时不禁呆住了,那怪人竟然在身前丈外之处冷冷地注定自己!他冷傲孤僻成性,怪人的表现虽然惊人,可是并不放在心上,不由喝问道:阁下意欲何为?老话一句,有些话问你!在下没有闲工夫扯谈!只要我老人家高兴,你就得陪我!陈霖几乎把肺气炸,他自己已经够狂,想不到这怪人比他更狂,当下面色一沉,杀机立现,语冷如冰的道:阁下再不识相,莫怪在下要得罪!……哈哈哈哈!娃儿,就凭你还差了一点!陈霖怒发如狂,道:不相信你就试试看,掌随声出,刚猛无俦。
怪人不闪不避,阔袖一挥,一股绵绵劲气,应一挥之势而发,把陈霖强劲绝伦的一掌,消卸于无形,又复哈哈一笑道:娃儿,如何?你相信了吧?陈霖心头感到一凛,正想运起血影神功,忽地转念道:不行,如果运起神功,岂不自败行藏,拆穿了‘血魔’之谜!于是强捺心头怒火,亢声道:阁下如果不先报名,在下恕不奉陪!好哇,小子,老夫佩服你的狂傲,你听人说过‘天音叟’这个人没有?陈霖摇摇头道:不曾听说过!哈哈,娃儿,这不怪你,老夫也是新近才出江湖,老夫这名号是自己取的,知道的人只限于老夫打过交道的寥寥几个!陈霖几乎忍不住要笑出声来,这种话简直有些不伦不类,以他的年龄功力修为等各方面来说,决不是新出江湖的人,而又自号天音叟向别人介绍……小子,你满意了吧?。
不满意!噫!你什么意思!陈霖强忍住笑道:阁下何以自号‘天音叟’?其发也,泣鬼惊神,风云变色,邪魔匿迹,正道得彰,有若天音之遽降!陈霖不由心中一动,想起不久之前,那慑人的鬼啸,和激荡排空的狂笑声,莫非这怪人就是发狂笑惊走鬼啸声的人,脱口道:半刻之前,发狂笑声的就是阁下?怪人一怔之后,陡然仰天哈哈狂笑起来,笑声刚劲,激荡排空,如裂金石,愈笑愈烈,声浪圈圈叠出,如怒海扬波,震得四周林木急摇遽摆,叶落萧萧,陈霖在一旁也被笑声震得心浮气躁,神志恍惚,喃喃道:不错,刚才发怪笑的就是他!足有半盏茶之久,才告停息下来!怪人天音叟这才道:娃儿,相信了吧!嗯!算是见识了!如此我来问你,你师出何门?陈霖这时对这天音叟产生了一种非常的好感,也许他俩在狂和怪两个字上,有共通之处,同时他想,事情根本也没有隐瞒的必要,遂道:血影门!血影门?三百多年前的血影门?嗯!令师尊讳?血魔唐中巨!天音叟激奇的退了两步,道:娃儿,你在说谎!何以见得?以你所使用的手法招式,源出‘血影门’是不错,但你的师父我可断言决非‘血魔唐中巨’,是另有其人!为什么?血魔唐中巨,是三百多年前的人物,退一万步说,就算他能活到现在,在三百多年前,他的身手,就已天下无敌,那在三百多年之后,岂不更是不可思议,但以最近几次的血案看来,他的功力固然惊人,但与传说中的相去天壤,明眼人不问可知!那阁下以为他是谁?这就要问你了!信不信在于阁下,在下无以奉告!事情终有水落石出之日,老夫也无须强你所难!陈霖忽地想起那发鬼啸声的人,脱口问道:那发鬼啸声的人是何人物?娃儿,他就是你要找的人?谁?白骨教主‘白骨尸魔’!阁下怎知我要找他?你三番两次大肆残杀该教弟子,这不是明摆着与该教为敌吗!陈霖不由暗自点头,这天音叟果然见闻广博,料事如眼见,不过还有一点,他却永远也猜不透,就是真假血魔之谜,可能三百多年前,血魔唐中巨从不以真面目示人,每现身必运起血影神功,所以相传下来,血魔是一个周身赤红如火的怪物,却不知这种现象,只限于运起血影神功之时才会发生,所以陈霖以两种身份出现江湖,而使人迷幻莫测。
陈霖思忖一阵之后,道:在下想请教阁下一个问题?你说说看!白骨教总坛设在何处?娃儿,你问对了,换了别人恐怕无法答复你这个问题,目今江湖中知道这个问题的恐怕没有几人,不过,你意欲何为?阁下是否可以不问原因? 好!娃儿,告诉你,白骨教总坛设在‘幕阜山’中,至于在‘幕阜山’的什么地方,老夫可无法相告,你自己去寻吧!可是我给你一个忠告!陈霖想不到从天音叟口中轻易的知道白骨教教主之名和总坛开设之地,心中喜之不胜,充满感激之情,和声道:阁下有什么忠告?凭你娃儿的身手,仅只堪与该教的第二护法匹敌,如果你要冒闯‘幕阜山’的话,恐怕,嘿嘿,能全身而退算是你幸运了!陈霖心中不由一震,忖道:这老儿所说的恐是实情,但为了亲仇,纵刀山剑海,又何惧之有!当下面色沉凝的道:谢谢阁下的忠告,在下理会得! 天音叟一双如电棱芒,在虬结如草的须发中闪了几闪,道:娃儿,你是否以为我们是巧遇?陈霖奇道:难道不是?你说对了,不是!那阁下是……老夫风闻你落在‘和合会’中,特地赶来,又逢二教一会联手搜捕你,判断你必在此山之中,哈哈,总算不虚此行!阁下是专为了本人而来?不错!愿闻其详?依老夫判断,可能你是从古以来能活着离开‘血池’的第一人或是第二人,同时,你在‘血池’之中,必有所遇!陈霖悚然不已,深深钦服对方的推理,但仍忍不住问道:何以见得?因为你已身负昔年魔尊的几样绝学,虽说火候不足,但放眼江湖,堪与你匹敌的恐怕不太多,至于说到第一人或第二人乃是因为再加上真假未明的令师!阁下还未提到问题本身?好,我这就说,‘血池’之中景况如何,外人自无法蠡测,不过鉴于历年以来,或被活生生逼下血池,或是被抛尸其中,是生抑死,尸骨总是存在的,所以老夫问你是否见过带有一柄剑身现龙纹的长剑的尸身?陈霖略不思索的摇了摇头,道:这倒不曾见过!陈霖入血池石窟之时,他遇到唯一的活人是无虚剑吴佑年,然而吴佑年已在那突发的地震中殒命,至于尸骨,可说是堆积如丘,即使其中有这么一具尸身带有龙纹剑,他当然也无从发觉。
天音叟闻言之下,眼中闪射一种黯然之色。
陈霖忽地想起方才天音叟说过的一句话,不由奇诧的道:阁下方才说出道未久,是什么意思?哈哈,娃儿,世界上的事,真真幻幻,我说‘天音叟’出道未久!那阁下的前身又是什么呢?哈哈,光阴者百代之过客,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人,一叶飘萍而已,又何必斤斤计较于先后名号之称!陈霖听到飘萍两字,忽地触及心事,略一迟疑之后道:我向阁下打听一个人!谁?飘萍客李奇!天音叟退了两步,眼中射出两缕奇光,声音微颤的道:你再说一遍?飘萍客李奇!你认识他?不认识!你与他是恩是仇?都谈不上!那你打听他做什么?阁下知道他的行踪?你先说出找他的原因?陈霖心头电转道:看样子‘天音叟’必知‘飘萍客李奇’的下落行踪,不然他不会那样激动,但‘风雷掌钟子乾’叔叔临死之时,谆谆嘱咐自己的一切,除了见到‘飘萍客李奇’之外,对任何人都不可提及!当下歉然道:对不起,这一点碍难奉告!天音叟打了一个哈哈道:娃儿,如此咱们两不相久,你不肯说出原因,老夫当然也是无须奉告!陈霖不由大感为难,如果自己不说出原因,对方当然就不会告诉自己飘萍客李奇的下落行踪,但,这是自己必须知道的事,如果错过了这个探询的机会,以后恐怕更是困难重重了,顿时狼狈异常,心念几转之后,一横心道:今天务请阁下告知‘飘萍客李奇’的行踪!如果老夫根本就不识‘飘萍客李奇’这个人呢?陈霖不由语塞,但转念一想,不对,对方根本是故意推托之词,以方才自己初提飘萍客之名时对方显然十分激动,如果说不知情的话,鬼才相信,据风雷掌钟子乾说自己还身负其他血仇,只有飘萍客知情,同时自己也有许多不明的事要问,最重要的是父亲的尊讳下落等,所以飘萍客的行踪,今天非问清楚不可。
阁下一定不肯相告?难道你能强迫老夫说不曾?在下势在必问!老夫话已说明,不知情!这是欺人之谈!嘻嘻!娃儿,你倒是强横得可以?陈霖情急之下,俊面微变,沉声道:阁下不过开口之劳,为什么……娃儿,古语说得好,祸从口出!如此阁下是明知而不愿相告?是又如何!难道你还想用强不曾!不得已之时,在下只好……天音叟不禁仰天一阵哈哈狂笑,道:娃儿,你未免狂傲得太过份了,现在,你!决非老夫敌手!如果你想用强的话,无异自取其辱!陈霖冷傲成性,虽然明知可能真的不是对方之敌,但仍傲然道:未见得!那你尽可一试!陈霖变成了骑虎之势,不出手也得出手,沉声道:如此得罪了!身形一旋,猝然击出五掌,奇诡厉辣,非同等闲。
天音叟哈哈一笑,捷逾鬼魅的一闪脱出圈外,陈霖五掌骤告落空,电闪收势,转身之际,又告劈出三掌,掌掌俱有开碑裂石之威!天音叟笑声不停,旋身闪过,还攻一掌!这一掌看来绵软无力,像是开玩笑似的,陈霖冷哼一声,举掌封去,掌劲方一接触,立感对方的看似绵软的掌风,潜劲如山,猛然反震回来,不由心中一凛……轰!然巨震声中,陈霖被潜劲反震得踉跄退了三个大步,不禁大感气馁,自己在血池别府数年苦练,想不到江湖中一山还比一山高,自己所学,又何值自傲,但他孤傲倔强之性天生,心念几转之后,蓦地一咬牙,双掌以全力疾拍而出!出手就是连环十三掌,一波波的劲气,如怒海狂澜,层层涌出!天音叟也自惊得一怔,忙不迭的接连划出数圈柔绵劲风,消卸对方来势,但身形却不自禁的退了两步!足见双方的功力,悬殊并不太大,只在一筹半筹之间。
也许这天音叟好胜之心未泯,就在陈霖一轮疾攻过后,高叫一声道:娃儿,再接一掌试试!双掌上提平胸,缓缓推出,目光沉凝至极,想见他已用了十成功劲!陈霖已知对方不可等闲而视,当时也倾力推出一掌。
焉知掌劲方一接触,立即感到对方这一掌潜劲重逾山岳,强猛得出乎意料之外,但此时,闪让退避,均所不及,何况他孤僻的性格,使他只知有进不知有退,把功力又加了一成……波!的一声巨响,沙飞石走,劲气横溢,陈霖不自禁的闷哼了一声,退了五个大步,一口逆血,几乎夺口而出。
但天音叟也同样被反震得退了三个大步,须眉一阵掀动。
陈霖心中大不是意思,想道:我必须加紧苦练,有一天我必使先师的昔日雄风,重现武林!心念之中,冷冷的道:阁下,今日本人算输,但愿再见时能使阁下痛快的答复在下所问,再见!说完,头也不回的飞身掠走,快逾电掣!天音叟望着陈霖的背影,喃喃自语道:奇怪!血魔的传人活阎罗,竟然要打探飘萍客李奇的行踪,看来此中大有蹊跷,我非弄个水落石出不可!自语已毕,也向陈霖身形消逝的方向,电射而去。
且说陈霖把身法展到极限,如一缕淡烟,向山外飘去,心里一路寻思道:今日我才看出自己的功力不足恃,我必须练成像三百多年前先师那样的身手!但,可能吗?自己不是逊于武技,而是圃于内力不足,但这并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啊!据师父遗柬所示,如要把‘血影神功’练到极限,需一甲子的岁月,可是自己的仇不能待到六十年之后再报呀!不然的话,除非是另获奇缘,使内力速成,奇缘,并不是探寻追求得到的东西,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呀!他愈想愈不是意思,因为他首次败于天音叟之手,他却不曾想到,天音叟已可算是江湖中有数的奇人之一,能够与他过招抗衡,已是相当惊人的了!于是-陈霖在心里默默自誓道:在没有把‘血影神功’练到相当火候之前,决不再以‘血魔’的姿态出现!飘萍客李奇的行踪,既无法获悉,所幸在天音叟的口中,已经得知白骨教总坛设在幕阜山中,目前且先追出四毒书生的下落,报了母仇之后再论其他,心念之中,已飞越了数个峰头,官道遥遥在望!蓦然-—阵金铁交鸣之声,夹着女人的娇斥声,隐隐飘传入耳,凝神聆听之下,似发自官道前端的林中,不由好奇之心大发,拨转身形,向发声之处驰去。
林中,一块十丈不到的隙地之上,七个男子,围攻一个使剑的奇丑少女,那七个男子,胸襟之上,各有一个海碗大的白骨骷髅头,这时那奇丑少女已被攻得招式散乱,娇喘吁吁,险象环生!加上那七个男子,不住口的污言秽语,尽情调笑,奇丑少女在急怒攻心之下,更形不支,眼看不出十合,非束手被擒不可!一旁,站了两个四十上下的中年人,胸前的白骨骷髅头,几占了衣襟的全幅,冷眼看着场中的搏斗,像是在欣赏一出趣剧!其中之一突然下令道:时已不早,别让其他派的人捷足先登,把她解决了吧!七个正在拚斗的男子,闻言之下,攻势顿告凌厉起来,这一来,那奇丑少女更不成了,手中剑重若千钧,几乎连抡都抡不动了,眼看……杀不尽的兔崽子!冰寒的喝声传处,一条人影,如一片枯叶般飘泻当场,众人眼还未曾看清,只觉眼前一花,惨嗥之声,破空而起!正在交手的人中,已有三人横尸就地!场中各人,不由惊魂出窍,齐齐收招后退!只见场中多了一个俊美绝伦的少年,面罩寒霜,目射煞芒,注定众人一不稍瞬。
那两个站在一旁观战的中年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惊得怔住了,眼光扫向地上的三具尸身,只见死者眉心之间,现出一个血红指印,面色立变,其中之一道:你就是活阎罗?不错! 这话出口,其余的人心里寒气顿冒!那奇丑少女,兀自以剑拄地,喘息不已,但一双澄澈的眸子,都激奇的注定在这如神龙从天而降般的美少年身上,她真不敢相信,这就是近来闹得汪湖一片风声鹤唳的血魔传人活阎罗,她想:他多美啊,为什么有这么个难听的名字……那中年人一顿之后,阴恻恻的一笑道:阁下何必专与本教作对?陈霖语冷如冰的道:本人有个心愿,见了‘白骨教’的人就杀!这话说的几个白骨教的高手,亡魂尽冒。
陈霖因了四毒书生的关系,而把白骨教的人恨之切骨。
那两个中年人面色一变之后,齐喝一声:上!六个高手,同时击掌,攻向陈霖,六道掌风,发自不同方向,实不可等闲视之。
陈霖冷哼一声:找死!身形如鬼魅般的乍旋疾闪,又是数声惨嗥,那方才动手的七人之中的另四人,功力较差,已在一个照面之间,魂归阴府,死状和另三人一样。
那两人武功较深的中年高手,身形倏退三步,满脸俱是怨毒之色,其中之一道:小子,自会有人来收拾你!说完转身就待慢着!陈霖身形一晃,已横拦两人身前!两个白骨教的高手,同时怒哼了一声,其一道:你准备怎么样?你两个在教中是什么身份?这个何用你管?既然如此,在下一并成全了!了字方落,电闪拍出五掌,波!波!声中,那两个高手被震得踉跄而退。
陈霖杀机已起,略不稍停,五掌之后,接着攻出两记怪招,迫得两个白骨教高手,一阵手忙脚乱,就在此时,飞指留痕已告展出,手指动处,立地传出两声怪嗥,白骨教九个高手一个不剩,全部伏尸。
这种杀人手法,看得一旁的奇丑少女,胆寒不已,的确不愧活阎罗之名。
陈霖在毁了九个白骨教的高手之后,这才转过面来,把俊目冷冷的扫向那奇丑少女,只见她掀唇塌鼻,面色青中透绿,宛如一片枯叶,简直不堪承教,但一双眼神,却澄如秋水,闪动之间,显示出一种智慧和诱人的光。
看了两眼之后,转身就要离开!那奇丑少女娇唤一声道:阁下请留步!声如乳莺出谷,珠落玉盘,既甜又脆,可惜错配了那一张脸孔!陈霖闻声止步,回过身来,道:姑娘叫在下,有什么话要说?奇丑少女娇声一笑道:阁下援手之德,我还没有当面致谢,何以匆匆就要离开,是否因为我长得太丑,而退避之不暇么?陈霖俊面不由一红,但仍冷冰冰的道:没有这样的事,不过事完我已没有逗留的必要了!奇丑少女又是一阵银铃般的娇笑道:对不起,我是说着玩的,现在致谢援手之德!说完,深深福了一福,接着又道:我叫钟小翠,是……陈霖心头不由巨震,脱口道:什么,你叫钟小翠?奇丑少女,秀目一闪道:是的,钟小翠,难道有什么不对吗?哦!钟小翠,你是翠妹?钟小翠惊怔的退了两步,声带微怒的道:阁下放尊重些,谁是你的翠妹?风雷常钟子乾是姑娘的什么人?钟小翠惊呼出声道:那是家父,你……你怎么知道他老人家?那我叫你翠妹谅不会错!你……你到底是谁?我叫陈霖!陈霖?陌生得很!你不是叫活阎罗吗?不错!你在什么地方见到家父,我……我……对于他老人家的容貌,已不复记忆了,他离开我和我母亲的时候我还小!陈霖面上倏地掠过一缕悲愤之色,目中泫然欲泪,凄声道:翠妹,你别难过,钟叔叔他……他……他怎样了?陈霖面上起了一阵痛苦的抽搐,两滴泪珠,终于滚了下来,悲声说道:翠妹,钟叔叔,他……他……奇丑少女钟小翠,见陈霖的神色,心头掠过一片不祥的阴影,急声道:究竟怎么样了?他……他死了!死了!钟小翠娇躯陡然巨震,歇斯底里的叫道:死了!啊!天公不仁,爸爸,女儿永远也见不到您了,您在女儿的心中,连一个淡淡的影子都不曾留下啊!一字一泪,令人不忍卒听!陈霖更是肝肠寸折,钟叔叔是因了救他而死的啊!钟小翠在激动了一阵之后,含泪问道:我爸爸是怎样死的?钟叔叔为了救我,而伤在‘四毒书生’的剑下,终因毒发而死!四毒书生?不错!我要报仇!翠妹,愚兄已正在进行这事!父仇不共戴天,岂可假手他人!阁下大可不必伸手!翠妹,你不该称我为阁下!为什么?据钟叔叔说,家父是他的拜兄,所以……所以……我大胆称你翠妹,他老人家临终之时,要我照应你和婶婶,并且要我寻到‘飘萍客李奇’!哦!李师伯,是家父的师兄!他人呢?我只是闻其名而不见其人,他也早在桐柏派瓦解之日失踪江湖!陈霖不由吸了一口凉气,看来要寻到飘萍客李奇确不是件易事。
钟小翠又道:那我该称你一声霖哥,请你把事实经过向小妹一述!于是陈霖以悲怆的心情,把生死坪一段经过述了出来!听得钟小翠泪落如雨。
霖哥,家父弃骨‘生死坪’外的树穴,做女儿的心何能安,你能陪我一道上‘生死坪’起出父骨,予以安葬吗? 当然,这也是我心愿之一!霖哥的令尊和令堂尊讳是什么?陈霖面上顿现悲苦怨毒之色,哽咽着道:家父名讳,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家母是叫‘武林之花郭漱玉’!什么!‘武林之花郭漱玉’?是吗,翠妹听说过?霖哥!令尊就是失踪的桐柏派掌门人陈其骧!他是家父的师兄,不是拜兄!陈霜脑内嗡的一响,几乎晕了过去,想不到自己的父亲竟然是桐柏派的掌门人,如此说来,父亲的生死大成问题,难怪风雷掌钟子乾叔叔要自己寻找飘萍客李奇,原来有这层原因在内,同时钟叔叔还说我本身另负血仇,莫非父亲……他不敢再想下去,这事只有寻到师叔飘萍客李奇才能知道个中原委。
他同时想起天音叟那怪人,看样子要知道师叔飘萍客李奇的行踪,只有再找天音叟,但自己的功力不及对方,对方不肯说,也是枉然!不由恨得一躲脚。
噫!霖哥,你想到什么?没有什么,我们是否现在就首途‘生死坪’去起钟师叔的尸骨?现在不行!为什么?二教一会的人和许多魔头,尚不愿放过西门师叔,准备进犯桐柏派的开宗立派之地‘碧云山庄’,目的仍是那‘轩辕经’,我就是风闻此事而驰往桐柏山报讯,不意半途与白骨教这些魔爪子相遇,险此……钟小翠说完一顿之后,眼透迷惘之色,道:霖哥,你真的是三百多年前,那位传说中的恐怖人物‘血魔’之徒?可以这么说!人能活三百多岁吗?这个,目前不便相告,以后再告诉你如何?钟小翠不情愿的点点头,不再作声。
陈霖的目光,再次从钟小翠奇丑的面上扫过,心里暗自忖道:天赋与她一双秀美的眸子,婀娜的身段,甜美如音乐般的声音,却配上这一付面容,真是造物者的恶作剧!但又转念想道:一个人的美,应该以她的灵魂为准则,内在的美应超乎外在美之上,假使她有一付动人的躯壳,而却有一个污浊的灵魂,她美吗?江湖一美何艳华,金童柯瑜瑾,她和他都可算是美甲天下,然而她(他)们做了什么?淫乱!谋杀亲夫!这是美吗?他为他自己的这些想法感到好笑!翠妹!我们上桐柏山吧!好!两条人影,电射出林,沿官道驰去!快逾风驰电掣,撇下那些白骨教徒的尸体,点缀着阴凄的林空。
一路之上,引得人啧啧称奇不置,一个俊美绝伦的少年,却伴着一个丑得使人作呕的少女,真是天下事无奇不有了!第二天,午正时分,陈霖和钟小翠已双双来到桐柏山下的三里坪。
陈霖旧地重游,想起不久之前,三里坪中力战群丑的一幕,不由感慨系之……。
越过三里坪,就是桐柏山的入口,群峰屏列之中,现出一道十丈宽广的口子,两旁是千仞削壁,攀登可不是件易事,所以入山必须由山口进入,然后再循势登临。
将及山口,钟小翠忽地尖叫了一声,道:霖哥!你看,那是什么?陈霖不由心中一震,循着钟小翠的手指方向看去,只见山口外的岩壁上,距地三丈之处,一个黑忽忽的东西,平贴在岩壁之上,看上去像一个人!急道:我们上前去看!脚下一紧,三个起落,已到了山口岩壁之下,那东西赫然是一个道家装束的怪人,平贴在岩壁之上,陈霖细一审视,不由脱口惊呼道:僵尸道人!身形不由向后移退数尺,钟小翠惶然道:什么?僵尸道人?不错!‘僵尸道人’,现任‘崆峒派’掌门人‘天机子’的师叔,一身歹毒阴功,身坚如铁,全身皆毒,功力还在‘四毒书生’之上!哦!你刚才告诉我的,在‘生死坪’上要强收你为传人的怪物?一点不错!噫!他怎么不动?陈霖定神望去,又是心头一震,道:他死了,被人吊在这里,你看那颈间的山藤!什么人有这高的功力,能置这‘僵尸道人’于死地?这事大有蹊跷!钟小翠像忽然想起一件事般的惶然道:霖哥,不好,‘碧云山庄’必然已经出事,我们来迟了一步!那我们快走!刚入山口,不及十丈,两人同时发出一声惊噫!双双停下身形。
只见山峡之中,遍地都是死尸,肢残碎体,头断骨裂,腥臭之味,触鼻欲呕,一洼洼的血水,已变成紫黑之色,显见这些尸体被杀的时间,最少已在半天之上。
两人心如鹿撞,冷汗涔涔而下,并不是惊怖于眼前的惨景,而是担心桐柏派所在地的碧云山庄可能已发生了极不寻常的事。
陈霖自从钟小翠的口里,知道自己的父亲就是桐柏派失踪的第二代掌门人陈其骧之后,对该派的关切,较之钟小翠尤甚。
桐柏派自十多年前,因逢巨变而自八大门派之中除名以后,直到现在才由桐柏一剑西门俊出而整理残局,意图复兴,如果再来一次惨劫的话,恐怕永远的要除名江猢了,陈霖哪得不急。
细察那些尸体,其中有白骨教的,赤衣教的,和合会的,另外还有些不属于二教一会的。
这下手的人,到底是淮?谁有这种惊人的身手?以桐柏派现有的人手而论,自新任掌门人桐柏一剑西门俊以下,无人具此非凡的身手!钟小翠颤声道:霖哥!我们快些上山去瞧瞧去,说不定……好吧!两人纵起身形,朝山内淌进,一路之上,不断的发现尸身,两人的心弦也拉得更紧,心情沉重到极点,像是被压了一块万钧磐石。
走完峡道,沿径登山,越过两座峰头之后,一丛参天古柏,赫然在目。
霖哥,那柏树丛中,就是‘碧云山庄’了!嗯!使人感觉不安的是从登山迄今,竟然声息全无,也不见半个人影,有的,那只是不断呈现眼帘的尸身!翠妹,我看事情有点蹊跷!好歹先进去瞧瞧再说吧!穿过夹道柏林,一所巨宅大院,遽呈眼前,只见檐牙高啄,画栋雕梁,气派极是雄伟,大门半开,一对兽环,足有斗大,迎面门楹之上,一方巨型匾额,大书碧云山庄四个描金大字,但金粉半已剥落!依然不见半个人影,静得近于阴森!陈霖和钟小翠两颗心直提到喉头,默默的互视了一眼,径自走入……全庄静得有如鬼域,一片阴森恐怖的气氛,袭人而来,连越数重院落,除了偶尔发现一两具尸身之外,半个活人都没有!难道西门俊等人全部都遇害了?从入山起所见尸身不下百余具之多,是什么人下的手?这下手的人是为了维护桐柏派还是黑吃黑,那情势将更严重了!两人痴痴地立在最后一重院中,半筹莫展!钟小翠忽然打破沉寂道:霖哥,依你看这下手的人是谁? 目前无法忖测!三里坪之役,令师‘血魔’曾鼎力协助西门师叔一行,这事莫非……陈霖肚里雪亮,那血魔就是自己的化身,也不说破,摇摇头道:不是!何以见得?所有尸身的死状,没有一具显示出是被‘血影门’手法所伤!唔!那西门师叔他们究竟是生是死呢?如果说遇难的话,至少得留下尸身?也许他们早已闻风远避!钟小翠咬着下唇,偏头思索了一阵之后,道:依小妹的看法是这样,假定有一个或是数个不可一世的魔头,对于‘桐柏派’传派之宝‘轩辕经’志在必得,所以不惜杀害了所有各帮会的高手,而求达到自己的目的,但到了‘碧云山庄’,却发现人去楼空……陈霖轻轻一笑道:翠妹为何设想人去楼空,而不设想西门师叔等人遇害或被掳?钟小翠闪着一双充满智慧的眸子,沉凝的道:如果是遇害,必有尸身留下,如果是被掳,本派散落在江湖中的弟子,至少有近百的人被召回来,这近百的人,并非手无缚鸡之力之辈,掳持谈何容易!陈霖又紧逼一步道:翠妹能断定那些被杀害的尸身中,没有‘桐柏派’的人?没有!根据什么?我曾注意过那些尸身,最多的是二教一会,因为二教一会都有显明的标志,一看就知,至于其余的那些无名尸体,没有超过二十具,而尸畔没有遗留本派特铸的兵刃‘柏纹剑’,所以我断定不是本派弟子!柏纹剑?不错‘桐柏派’的制式兵刃!什么样子?钟小翠锵!的一声,抽出身边长剑,递与陈霖,陈霖接过一看,只见剑身之上隐约的现出一些柏叶的暗痕!又复交还钟小翠道:翠妹,我佩服你了,你的推论入情入理,明察秋毫,可称得上是女中诸葛……蓦然-院角屋面之上,人影一闪而逝!错非是陈霖眼力超人,换了其他的高手还以为是眼花呢!陈霖悄没声的疾射向那院角的屋面,游目四顾,哪还有半丝人影!钟小翠一怔之后,也跟着弹起娇躯,停身到陈霖身侧,激奇的道:霖哥,你发现了什么?人影!真的?我自信还不会走眼!噫!这是什么东西?陈霖循声看处,瓦缝之中,夹着一张白纸,忙自取在手中,一看,不禁又是一阵惊心动魄,一双手也不自禁的颤抖起来!钟小翠靠近身去,伸头就陈霖的手中一看,只见上面几个笔走龙蛇的狂草:诸人无恙,免挂心怀,兴门复派,尚非其时!这几句没头没尾的话,又无上下款,令人莫测高深。
霖哥,这留字的人不知是什么样的人物?这个无法想像,但有一点可以断定这神秘客极可能与‘桐柏派’有渊源!这字条是专为我们留的吗?当然,头两句分明是说西门师叔等人安全无恙,末两句则是说时机未至,还谈不上复兴‘桐柏派’,至于个中因由,却无法知道了!这留字的人是否就是那下手杀害来犯的各帮会恶徒的人呢?我看八成不会错!何以见得?以这神秘客刚才现身留字的身法而论,功力已到了深不可测之境!但他会是谁呢?目前无从想像!两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事惊怔了,双双陷入了沉思之中!山风劲峭,吹起重重松涛柏浪!一声苍凉的叹息,发自院中,把两人从沉思中唤了回来,转身望处,心头又是一阵大震,只是院中站立了一个须发虬结如一蓬枯草的怪老人,正仰首望着苍穹,像一尊石雕的怪相。
陈霖不由脱口道:天音叟!什么‘天音叟’!你认识他?曾有一面之缘!这名字好像在江湖中不曾听说过?他说是出道未久!怪事,老都老了,怎会说出道未久,难道他从小潜修到现在才……不,他似乎另有名号,我是说,他的前身不叫‘天音叟’!功力如何?高出你我甚多!比你‘血魔’的传人还高出甚多?一点不错!他何以要现身此间?不知道!那天音叟对这屋顶上的两人恍如未觉,仍然如泥塑木雕一般,仰首苍穹,不知他在想些什么?更使人不解的是他何以会来到这碧云山庄之中。
钟小翠一拉陈霜的衣袖道:我们下去看看他去!不!为什么?这……这……你不要问,反正我不愿和他朝相谈话! 我希望知道?因为……因为……我自己决定在功力不能胜他之前不愿见他!你和他动过手?陈霖点了点头。
但是你败了?陈霖面上掠过一抹很复杂的色彩,又点了点头。
钟小翠噗哧!一笑道:霖哥!这倒是满有趣的,那你预计什么时候功力能超过对方呢?陈霖面上不由一红,这名话使他十分难堪,若不是说这话的人,是钟小翠而换了任何一人的话,他可能拂袖而去,当下仍禁不住微哼了一声。
钟小翠玲珑剔透,已看出就里,忙转换话题道:霖哥,你为什么会和这‘天音叟’动上了手?陈霖犹豫了一阵之后,道:因为我向他打听一个人的行踪,他明知而不肯说,但这人是我必须要找到的人,一言不合,就动上了手,但……我的功力不及他,所以……你向他打听谁?三师叔‘飘萍客李奇’!哦……这位三师伯我没见过,但听说他居无定所,而且已经十多年未见现身江湖,性情又极古怪,要想找到他,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翠妹,我们走吧!到‘生死坪’去拣回钟叔叔的骨殖,也好了一番心事!提到风雷掌钟子乾,钟小翠父女情深,目中又蕴了一层泪光,悲声道:好!走吧!两条人影,疾射而起,离开了桐柏派所在地的碧云山庄!身后传来一阵慑人心志的哈哈狂笑,显然是那天音叟所发。
驰行中,钟小翠忽地向陈霖道:我想到了一件事!什么事?我疑心桐柏山中的奇事是这‘天音叟’所为!不是!噫!你凭什么这样肯定?因为在‘碧云山庄’之中,那留柬的神秘客,虽然如惊鸿一瞥,但我已约略看出他的身形较之‘天音叟’修长,而且面上似乎蒙了一幅黑巾,所以我断定桐柏山中遍地伏尸的事,是那神秘客所为,而且他决不是后来现身的‘天音叟’!嗯!也许是,但小妹还有一点不明白,‘天音叟’来到桐柏山目的安在,看他那副仰首向天的神态,似乎有什么严重的心事般?这个我也无法想像!还有,那神秘客留柬的首句说:诸人无恙。
这诸人当然是指想出面复兴桐柏派的西门俊伯伯等人而言,但他们究竟去了哪里呢?也许远走他方,也许化整为零,也许神秘客有什么安排……钟小翠迷惘的看了陈霖一眼,这几个也许,都有可能,总之使人无从揣测。
霖哥,你为什么急着要找‘飘萍客李奇’伯伯?因为钟叔叔遗言要我找他,说我还身负另外的血仇,只有找到他才能清楚……血仇?难道我爸爸所指的大师伯……陈霖黯然想道:我也是这么想,家父失踪已十多年,而昔年家母在世时,又不肯道出真相,只说家父远出未归,若不是翠妹道破,我还不知家父就是桐柏掌门陈其骧呢!由此推论,其中必有惊人的隐秘,这隐秘也许是一件惨绝人寰的悲剧,证诸钟叔叔所说的血仇两个字,所料大概不会差到哪里!两人一路谈说,不数日间,已接近大别山区。
这一天,两人抵达望山集,适逢豪雨倾盆,只好觅店住了下来,一住就是几天,好不容易天晴了,两人才又上道。
久雨初霁,入日一片清新,遥望大别山,葱绿耸翠,极目远处,峰势若现,云绕雾封,想这:望山集得名的由来,必是缘此。
翠妹,那就是大别山,大概午后就可赶到‘生死坪’了!哦!钟小翠遥目远眺那无尽的山峦,不经意的随口哦了一声。
忽然,身后传来一阵衣袂飘空之声,两人不约而同的转身看去,只见数十条人影,疾驰而来,其中僧道俗俱全,钟小翠低声向陈霖道:看样子是七大门派的人,恐怕是冲着你来的!陈霖陡地想起楚玲姑娘对自己说过的几句话:……七大门派,合派绝顶高手二十一人,入江湖探寻贵师徒,言声是为了除魔卫道……不由冷哼了一声道:如果是的话,那是他们自己找死!人影渐来渐近,转眼之间,已到了身前三丈之地,但却不稍停,从他俩身前一擦而过,钟小翠不禁惊噫!了一声道:他们是干什么的,看样子也是朝大别山而去……话刚说完,那群人忽地又转头驰回,停身在两人之前,当先的是一个神情肃穆,宝相庄严的白眉老和尚,目射精芒,朝两人看了一眼之后,单掌打一问讯道:施主不知如何称呼?陈霖面色微变,反问道:大师法号上下?白眉老和尚沉声答道:贫僧少林了凡!大师有何见教?了凡大师一双如电神目,在陈霖的面上连绕几绕之后,道:我问施主的名号?陈霖冷冰冰的答道:大师此举是什么用意,在下似乎没有报名的必要! 了凡大师仍然心平气和的道:施主的形貌,与传言中的‘活阎罗’十分相像,所以老衲不揣冒昧……陈霖俊面倏寒,打断对方的话道:在下就是‘活阎罗’,大师有何指教!了凡大师,高声宣了一声佛号:阿弥陀佛!他身后的二十个七大门派的高手,在闻言之后,齐齐面上变色,齐把目光集中在陈霖的身上。
钟小翠急得直跺脚,心里暗自埋怨陈霖不该自报名号,这一来后果实在不堪想象。
了凡大师白眉一阵掀动之后,宏声道:施主真的是‘血魔’的传人‘活阎罗’?不错!老衲身膺七大门派掌门之重托,会同各门派的代表,敢请贵师徒到嵩山本寺一行,如果施主慨允的话,老衲等幸甚!钟小翠悄悄一拉陈霖的衣袖,低声道:这老和尚是当今少林掌门悟真的师叔,武功在该派坐第一把交椅!陈霖故作未闻,冷眼朝七大门派的高手一扫,转向了凡大师道:在下不明大师的用意?阿弥陀佛,出家人戒妄语,老衲明告施主,为了令师徒在武林中的作为有悖天道,所以希望令师徒能到敝寺一行,佛法无边,回头即可登岸!陈霖知道多费唇舌亦是枉然,冷笑一声道:在下没有闲空赴贵寺礼佛! 愿施主三思而行!如果不呢?了凡大师面色微变,道:老衲等不能空手回山复命!大师的意思,今天非要在下随行不可?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施主说的不错!陈霖面上立罩寒霜,眼中煞光隐现,语冷如冰的道:办不到!七大门派的高手们齐齐冷哼出声,一副跃跃欲试之态!其中一个瘦削的道士突然越众而出,行到了凡大师身侧后半步之地,不屑的道:这可由不得你!陈霖目注那道士冷嗤了一声,又把目光移向了凡大师道:我说办不到! 那道士见对方竟然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下,气得怒哼出声,不待了凡大师开口,人已抢步而出,举掌就向陈霖劈去!了凡大师急声道:清虚道友且慢动……陈霖掌出如风,已硬封了过去!波!的一声巨响,劲风四射,清虚道人当场被震退了三步。
看得其余的高手心头一颤,果然传言不虚,这活阎罗的功力确实非比等闲。
了凡大师已在这眨眼之间,拦在清虚道人身前,再次向陈霖道:施主不愿放下屠刀?陈霖怒声道:七大门派不察事实真相,仅凭好恶而妄断是非,动辄就是联手齐出,大师如果一再相逼,所有后果,在下不负其责!冷笑声中,两个中年剑士,双双跃出,和清虚道人并肩而立,其中一个道:大师,佛门虽广,不渡无缘之人,请不必再费唇舌了!说完,三人齐抢到了凡大师前面,怒目向着陈霖!了凡大师,面上一片激动之色,缓缓向后退去!这一来,等于是宣布了只有凭武力解决。
场中情势,倏呈紧张!空气中隐隐泛起杀机!钟小翠低声叫了一声:霖哥!,声音中充满了关切之情。
陈霖用手肘一碰她道:翠妹!你退开,兵凶战危!……钟小翠不待陈霖说完,坚决的道:不!翠妹,这不是开玩笑的事,你退下去!我说不!清虚道人忽地把目光射向钟小翠道:姑娘你最好是走开!钟小翠反则欺近两步道:武当三剑又有什么了不起,我正想见识一下! 武当三剑登时脸上变色,其中之一道: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丑丫头!陈霖心中不由大急,他虽不知钟小翠功力如何,但证诸不久以前被 白骨教高手围攻的情形看来,决高不到哪里,焉能是武当三剑的对手,自己受钟叔叔遗命要照顾她,如果有什么失闪,岂不……心念未已,钟小翠已然举掌向武当三剑攻去,掌影如幻,隐挟风雷之声。
武当三剑似乎顾惜声名,不愿以三人来对付一个少女,有两人自动向后退离一丈之外,只剩下一个颔蓄短髭的中年人欺身相迎。
波!波!连声,那中年人竟然被奇猛的掌式迫得退了三步!以武当三剑之名,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丑女子在一个照面之下迫退三步,实在难堪至极,一退之后,错步旋身,一连攻出七掌!钟小翠的风雷掌乃是家传,自有不平凡的造诣,对方掌势攻来,竟然不闪不避玉腕翻飞,硬封硬架,封开对方七掌之余,还攻了三掌!迫得那中年剑士又连退了三步。
看得一旁的各门派高手,激奇不已!估不到这丑女子竟有这佳的身手。
陈霖焦灼的注定场中,如果钟小翠不敌,他马上就要出手……。
钟小翠边打边扬声道:你们武当三剑干脆全上吧!这句话确使武当三剑下不了台,怒喝声中,清虚道人和另一个中年剑士,双双纵出,攻向钟小翠,以一敌三,情势顿变,钟小翠强煞也只是十几岁的女孩子,立时就有捉襟见肘之势,但明眼人一看,数十合仍可支持。
陈霖冷哼一声道:堂堂武当三剑,公然联手对付一个女子!正待……高手群中,已走出两个和尚,三个俗家装束的五十左右老者,齐齐向陈霖身前迫来,这时了凡大师垂眉合目,跌坐在侧,似乎对场中的事,漠不关心!陈霖面色骤寒,杀机隐现,冷冷地看着那逼近身来的五人。
二僧三俗,在行到距陈霖一丈开外之处时,互视了一眼,一扬掌,劈出了五道如山劲气,这些高手,都是各门派一时之选,功力岂同等闲,这五人联手的一击,劲道之强,足可推平一座小丘。
陈霖倔强冷傲成性,竟然不闪不避,双掌挟以毕生功劲,接连圈出数波劲气,波波相连,有如怒海鲸波,掀天狂澜……轰!轰!连响之中,传出几声闷哼,二僧三俗五个高手,被震得倒退一丈开外,陈霖身形一阵急晃,双脚直没入土中半尺之深!劲风余劲,扫得四周树飘草偃!那边钟小翠和武当三剑,这时已亮出长剑厮拚,剑影重重,寒芒耀眼,战况十分惨烈,但钟小翠已是香汗淋漓,钗横发散,娇喘不胜,只有招架之力……陈霖一看情势岌岌可危,正待移身过去……人影闪晃之中,所有七大门派的代表,除了凡大师仍跌坐之外,其余一十七个,纷纷围向陈霖!陈霖不由目眦欲裂,厉声道: 名门大派,原来也不过是些以多为胜的宵小之流,哈哈哈哈!话声未落,无数股掌风,已自不同方位涌卷而来。
陈霖一咬牙双掌疾抡,身形如鬼魅般的飘向正面三人,掌指齐施,迫得三人收势疾退,然后电疾回身出掌,堪堪迎上后来的数股劲风,砰!砰!巨响之中,陈霖但觉一阵血翻气涌,几乎是同一时间,左侧掌风,又告及体。
陈霖发掌封架已是不及,只好向右一旋而开。
这一旋之间,背部正好又迎上原来从右侧劈来的掌风,砰!的一声,背上已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掌,顿时眼冒金星,逆血上涌,他强忍住不使闷哼出声!中间连喘息的余地都没有,强劲的掌风,又告从四面八方涌至……陈霖身形突然电闪射起,凌空一旋,扑向正面的四人,双手十指,暴弹而出,指风锐啸,呈淡红之色,惨哼之声倏起,立有四人踉跄退出圈外。
众高手心中一凛,觑准对方落足之点,狂扫过去!陈霖在以指风伤了四个高手之后,身形将落,劲气又如浪涌波翻而来,急切中,猛提一口真气,将落的身形,又是虚空拔升而起,妙曼的在空中划了一圈,朝人多之处,电闪扑落,惨哼之声又起,又有两人仆倒原地不起!余外的十一个高手,不由心生寒意,如果似这等打法,恐怕十合之后,无人能幸免死伤,当下齐齐暴喝一声,亮剑出掌,近身搏击,避实蹈虚,此进彼退,各出奇招……刹那之间,掌风雷鸣,剑光错落,把陈霖裹了个风雨不透。
一声女人的尖叫,破空而起,陈霖暗叫一声:不好,翠妹……他本来不想对这七大门派的人下杀手,因为对方只是囿于偏见而找上自己,并非一般江湖邪道可比,所以手底下已留了一情,这一来,一股杀机再也按捺不住,冷哼一声,杀着立施,身形一施,连攻三招,立有三人应招而倒!就这一瞬之间,他已脱出圈外,一看,只见钟小翠右臂之上,鲜血涔涔,披头散发,凄厉如恶鬼,招式凌乱,胡抬乱架,而武当三剑,兀自不肯停手……陈霖身形似电,射入剑圈之中,清虚道人首当其冲,只觉眼一花,手中长剑已脱手飞向半空,胸头一紧如遭雷殛,惨嗥半声,血箭急喷,一个身形,直被扫飞到两丈之外,砰!的一声,倒地不起。
另外二剑惊得一怔,两缕指风,已向持剑手腕射到,惨哼又起,锵啷!声中,长剑坠地,抱着鲜血淋漓的右腕,仓皇而退。
钟小翠似已进入疯狂状态,一柄剑朝陈霖拦头盖脸的猛劈!翠妹,是我!钟小翠此刻神志已是不清,对陈霖的话置若罔闻,一柄剑如雨点般向他洒落,迫得陈霖闪避不迭,不得已运足丹田内力,猛喝道:翠妹,是我!停手!声如春雷乍发。
钟小翠算是被唤回了神智,收剑退了两步,颤声道:是你,霖哥,你没事吧!我没事,倒是你受伤了!蓦然-那原先围攻陈霖的七个高手,又齐齐直逼过来!陈霖急拉钟小翠一把道:翠妹,你不宜再动手,紧随在我身边!话声中,七个高手,已闪电般出掌攻来!陈霖心里电似一转道:如果让他们以劈空掌力出手的话,自己将无法顾及到翠妹的安全……心念中,立展血影门的绝学,身形有若幽灵鬼魅,飞旋一圈,这一圈之中,已向逼来的七个高手,各攻了一招,奇诡狠快,叹为观止。
七个各门派的高手,几乎在同一时间,各接了陈霖奇诡的一招,不由心中大骇,这种身手,武林中前未见,思念未已,对方身影又告电旋而至,狠辣无伦的又向各人分别攻出了一招……武当三剑,兵刃出手,而且各负重伤,这时挣扎着站起身形,心里可比死还难过,其余的也先后从地上立起身来,显然,七大门派中人,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丧命的。
陈霖如果想带同钟小翠全身而退,倒是不成问题,单凭他的血影冲霄身法,放眼场中,恐怕无人能阻止得了,但倔强的他,却不屑为!他虽以奇诡的招式身法,弥补了功力的不足,但对方俱是一时之选,每一个人都具不凡的身手,要想在一时之间击败对方,可不是件易事!而且那了凡大师,到现在还不曾出过手,可能他的功力,要冠盖各门派所有的代表。
陈霖一味的疾转快攻,迫得七个高手,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反过来说,他们合七人之力,更想制服陈霖,可能也办不到!忽然旁观的高手之中,受伤较轻的三人,欺身进步,加入战团,但目标却放在钟小翠的身上!人数增多,陈霖出手的速度,应该比例增加,但,无论你身手高到什么程度,总是有一个限度的,在一绕之中,要同时向十人各攻出一招的话,已超乎了陈霖的所能,所以其中的间隙就拉大了!如果没有钟小翠在侧,陈霖放手拚搏的话,情形又当改观!再一方面,陈霖自那日败于天音叟之后,曾自誓在功力不达相当火候之时,决不施展血影神功以血魔的形态出现,所以在这方面也打了折扣。
就在陈霖出招的间隙一疏之间,三道劲风,同时袭向钟小翠……一声尖锐刺耳的惨嗥起处,钟小翠鲜血狂喷,栽倒现场!陈霖心胆俱碎,目眦欲裂,心里倏地升起一个意念:杀!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了凡大师高宣了一声佛号之后,道:各位退下! 众高手如命而退!陈霖乘这空挡,弯下腰去用手一探钟小翠的鼻息,已经气若游丝,心一酸,滴下两滴英雄泪来?他受风雷掌钟子乾临危托孤,要他照料她,风雷掌的死,是为了救他,如果钟小翠也因此而死的话,他将百死莫赎!我虽不杀伯仁,伯仁由我而死!陈霖肝肠寸断的望着一动不动,遍身血污的钟小翠,木然无语!了凡大师在斥退众高手之后,缓缓移向场中,在距陈霖一丈之外停下身来!施主,可愿听老衲最后一言?陈霖瞿然而觉,直起身来,面对了凡大师,脸上布满了骇人的杀机,厉声道:老和尚,我不要听你的,你听我说,如果我这同伴,有什么三长两短,听着,我将血洗七大门派!这句疯狂的话,别说各门派的高手为之心头巨震,面上失色,连修为至高的了凡大师,也不自禁的惊得向后退了三步!从古以来,没有人敢说这种疯狂的话,要血洗所有的名门大派!了凡大师愣了片刻之后,寿眉一扬,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施主怎可以说这种上干天怒的话!陈霖惨然一笑道:大和尚,我可不管什么天怒人怨,我再郑重的说一次,如果她就此死去的话,我要流尽七大门派的血,我现在指天为誓!七大门派的高手们,不由一阵哗然!了凡大师,脸色数变,仰天喃喃道:我佛慈悲,弟子要破戒了!说完,转向陈霖,满脸湛然之色,眉目之间,已浮现杀气,显然陈霖的几句疯狂的话,已引动了这老和尚的杀机!施主,你是自动随老衲等赴少林寺,还是要老衲出手?陈霖目眦欲裂的道:你出手吧!了凡大师面色,又是一变,身形突地前移数步,沉凝十分的劈出一掌!掌风未至,那四周的气流,已有使人口鼻皆窒之感!陈霖冷哼一声,双掌以毕生功力,疾推而出……蓦在此刻,一个如雷鸣也似的暴吼声,从不远处的林内传来:娃儿快闪,这是‘碎碑掌’接不……一声天坍地陷的巨响传处,陈霖只觉如遭万钧锤击,惨呼一声,张口射出一股血箭,一个身形,直被震飞到一丈之外,砰!的一声,重重的摔在地上,了凡大师也同时被反震得踉跄退了三个大步!地下昏迷不省人事的钟小翠,被劲风带得连翻了几个身!陈霖仆地之后,又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形,面目凄厉如鬼!风声飒然之中,一个须发虬结的怪老头,电闪射落场中!七大门派的高手,这时也一涌而前,伫立在了凡大师身后。
那怪老头先走向钟小翠探了探鼻息脉博,然后向陈霖深深的扫了一眼,转面正对 了凡大师,一拱手道:大师出手未免太过份了些!了凡大师白眉一扬道:施主何人?区区在下‘天音叟’,不值一提!七大门派的高手和了凡大师面上齐齐掠过一抹茫然之色,这天音叟三个字听来陌生得很!了凡大师沉声道:天音叟施主此来何意?天音叟哈哈一阵宏笑道:七大门派,为当今武林的表率,何以要联手对付一个后生晚辈?施主是明知还是故问?在下请老禅师明示?屑小假借三百多年前血魔之名,现身江湖,血腥遍地,行将见浩劫又临,敝门派等岂能坐视,为了武林苍生,只有出而消饵灾劫!说着向陈霖一指道:这位小施主自承是血魔之徒,所以老衲等之意先请他……天音叟打断对方的话道:老禅师的话说来非常动听,但事实与猜想,往往失之毫厘,谬以千里!难道天音施主知道内中因由?目前未便奉告,但我断言,真相不久即可大白!七大门派的高手,不由冷哼出声,对这名不见经传的天音叟,大感不耐!了凡大师宣了一声佛号道:老衲等奉命行事,即使另有他故,也只好待复命之后再议!老禅师的意思是非带走他不可?当然!不计一切后果?施主这话是什么意思?在下深恐七大门派将因独断孤行,不察是非真相而贻无穷之患!众高手又是一阵冷哼,其中一个形态威猛的老者,越众而出,不屑的扫了天音叟几眼,冷笑连声道:阁下还是明哲保身的好!天音叟眼中奇芒一闪,道:哈哈,原来是‘点苍一雕施无畏’大驾,怎么,不以在下所说为然?点苍一雕施无畏面色微微一变之后道:这件事阁下恐怕管不了,所以奉劝阁下还是不管为妙!哈哈,多承!多承!在下有个坏毛病,遇见不平的事,就非伸手不可!哼!不自量力!了凡大师一扬手,止住了点苍一雕施无畏,又向天音叟道:施主还是不要过问此事为妙!如果在下一定要过问呢?了凡大师修养再深,也无法容忍这一句话,不由面上变色,道:那是施主自取其辱!恐怕不见得!了凡大师不再答理天音叟,回身向众高手发令道:带人!立时有四个高手,应声而出,扑向陈霖。
陈霖被了凡大师的碎碑掌震得重伤吐血,而天音叟恰在此时现身,阻止对方向陈霖下手,陈霖想象得到眼前的处境,如果不设法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功力的话,后果不堪设想!放着钟小翠生死不明,而自己可能难逃七大门派代表之手。
他不遑再去忖想天音叟何以一再现身的动机和目的,他利用了这空隙,就站立之势,以血影门的独门疗伤大法,运功疗伤!他在血池别府之时,曾以清泉灵菇为食,又曾在血水池中浸泡练功,等于是脱胎换骨,本身已具备了一种抗毒制伤的潜能,这一展神功疗伤,事半功倍,就在四个高手扑来之际,他正好功果圆满,伤愈功复。
四个高手眼见陈霖被了凡大师一掌劈成重伤,以为是手到擒来,所以在心里上丝毫没有应变的准备!四条人影刚扑过去还没有近陈霖的身,只见陈霖双目圆睁,脸带恐怖杀机,心里方感不妙,陈霖的双掌,已告电闪劈出!这一掌陈霖挟愤而发,威力强猛得相当骇人!闷哼声中,四条人影被震得倒射而回!这一着出乎所有在场人的意料之外,一个重伤的人,竟然能出掌震飞四个一流高手!宁非怪事?陈霖一掌震退四人之后,闪身到钟小翠身侧,用手一探她的鼻息,气还未断,只是弱如游丝,不由又是一阵怆然。
天音叟这时也疾站到陈霖身边,道:娃儿,她不会死的!阁下何以知道?我已探过她的伤势!阁下可否告知来意?为什么?在下不愿白受人恩惠!这句冷傲的话,使天音叟一时答不话来。
突然-嘹亮的佛号传处,了凡大师已欺近到两人身前不及一丈之地!天音叟须发一阵抖动,沉声道:大师今天非要带人不可?不错,势在必行,否则老衲等无以复命!陈霖跨前一步,目中几乎喷出火来,一咬钢牙道:大和尚,你想为七大门派制造末日?施主不必妄逞口舌之利,老衲等今天不达目的不休!说完,一记碎碑掌倏告拍出!天音叟一拉陈霖,侧闪八尺,避过这骇人的一击。
了凡大师对于陈霖能在转眼之间恢复功力一节,内心也感到骇异不已,因此,要达到目的的心也更切,心念之中,他已决定不能生擒的话,就带陈霖的尸体回去复命,主意一决,宏声向天音叟道:施主如果硬要插手,恐怕要玉石俱焚!老禅师既然要一意孤行,在下生死不计了!了凡大师白眉一竖,喝道:如此老衲只好得罪了!了字方落,双掌齐推,碎碑掌以十成功劲挥出,势道之强,足使风云变色。
陈霖和天音叟同感心头一窒,双双朝两侧跃开,轰!然巨震声中,沙土激射,劲气成漩,三丈之内触肤如割,地上已被震成了数尺深的一个大坑!就在此刻,其余的各门派代表,已齐齐涌向天音叟,而了凡大师,却把面转向陈霖,缓缓移步逼去!场中气氛紧张的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