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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蒙面怪客

2025-03-30 08:06:58

蓦然-一阵撕空裂云的狂笑,冲天而起……陈霖连看都不看就知道天音叟已拿出了他的看家本领,以笑声来制敌!了凡大师欺近陈霖的步子也不由被这突发的怪笑声引得停了下来!扑向天音叟的高手,也齐齐刹住身形,愕然注视着这个自称天音叟的怪老者,不知他何以突然发这狂笑!笑声愈来愈烈,震耳欲聋,声浪激荡苍穹,似乎整个空间,都已为这笑声充满,使人有如置身怒海狂涛之中!渐渐,在场的人,只觉血气随着笑声翻涌,脑涨欲裂,胸臆之间,似乎有一种力量要破胸而出与这笑声汇合!立感情形不妙,但无论如何也无法抑压住那翻涌的气血。

一个个冷汗遍体,面现痛苦之色!只有陈霖和了凡大师,还能不为笑声所乘!了凡大师一看众人神色不对,如果时间再久的话,势必非酿成血案不可,当下猛运丹田内力,爆出一声佛门狮子吼,有如旱地焦雷!声震霄汉。

笑声顿敛,众人才算回过气来,但都已疲惫不堪,显然这一阵狂笑声,已使他们的真元受损不小!了凡大师反转身来,面对天音叟道:施主助纣为虐,老衲只好先行得罪了!了字出口,一掌已告劈出,天音叟嘿嘿一笑道:在下极愿见识一下少林绝学!也自猛挥一掌!巨震声中,双方各各退了两步,功力悉敌!眨眼之间,双方交换了五掌,竟然难分高下,看得众高手骇异不已,这名不见经传的天音叟,功力竟然能与少林第一好手相匹敌。

陈霖这才看出天音叟的功力,确实高出自己甚多!心里忖道:这是自己的事,岂能要别人去挡灾!心念之中,身形一划而前!就在陈霖身形一划之间,那些受伤不重的高手,纷纷欺身出掌,硬把陈霖的身形给截了下来!陈霖杀机又起,奇诡无匹的连攻出招,迫得众高手毫无还手之力!那边天音叟和了凡大师又互换了三掌!双方都显得有些气促血涌。

蓦然-破空之声,倏告从四方八面传来,无数人影,如乱箭般向场中泻落!使得正在交手的各人,齐齐住手而观。

陈霖俊目扫处,已发现来的全是二教一会的人,总数不下百人之多,围了一个大圈,把七大门派的高手们也一齐围在圈内!天音叟疾飘身到陈霖身侧低声道:娃儿,这些都是冲着你来的,老夫负责带那女娃儿,咱们先退再说!陈霖冷哼一声道:不!你想死?在下不信这个邪!单只了凡大师和尚一人,你就无法应忖!陈霖哼了一声,不予回答,他猜不透这天音叟何以要出手帮助自己,不惜与七大门派为敌,而且似乎很关心自己。

天音叟又道:娃儿,你想死也得选个时候,你现在还不能死!这是在下的事!你要这女娃儿陪葬?陈霖不由怔住了,天掉下来,他都可以不管,唯有钟小翠的生死他不能不管,愣了一下之后,道:阁下准知她不会因伤重而死?会的,如果救治的时间再拖长的话!陈霖一咬牙,应了一声好!俯身从地上抱起钟小翠的娇躯,厉声向了凡大师道:大和尚,前言重申,我这同伴如果不幸的话,有一天我要血洗七大门派!说完飞身而起……了凡大师沉喝一声道:施主还想往哪里走!正待飞身拦截,天音叟哈哈一笑道:大和尚何必赶尽杀绝!掌随声出,劈出一道悠悠劲气。

天音叟目的在掩护陈霖脱身,这一掌已用了毕生功力,看上去绵柔无力,但却潜劲万钧,重逾山岳。

了凡和尚可是识货的人,忙不迭的旋身闪让,侧掠而起,仍扑向陈霖。

陈霖已在这眨眼之间,飘出十丈之外!活阎罗,留下命来!暴喝声中,外围的二教一会高手,已有五条人影,飞身疾扑!陈霖一提丹田真气,一式血影冲霄,凌空射起八丈高下,唰!的斜射出十五丈之外,竟然脱出了包围圈。

这一式身法,看得在场的人暗暗喝采!天音叟也同时以极快的身法追上陈霖。

连闪疾晃之中,已把后面的追截高手,抛落二十丈之外。

突然-眼前人影一晃,一股强猛无匹的劲气,迎面涌来!硬生生把陈霖和天音叟的身形迫落地上。

陈霖一看这猝然现身拦截的,是一个狞恶老者,白骨骷髅头的标志,占满全幅衣襟,显然这老者在白骨教中地位相当崇高!天音叟急声道:娃儿,你退,我来应付!陈霖目眦欲裂的道:不!前辈,我把敝师妹交给你,一切拜托了,大德容后图报!说完不管天音叟答应与否,把钟小翠的躯体送了过去。

天音叟摇了摇头道:娃儿,记住,不可妄逞血气之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相信你全身而退决不会成问题……只在一停之间,数十条人影,已泻落身前,陈霖厉叫一声道:前辈快走!走字方落,身形一闪,欺入人群之中,惨嗥之声立传……天音叟已抱起钟小翠的娇躯,疾驰而去。

那后来现身的狞恶老者,桀桀一阵怪笑之后,双手曲指如钩,电闪般朝陈霖身后抓去,陈霖一出手伤了两人,忽感身后风声有异,连头都不回,反手就是一记怪招!狞恶老者,眼看指爪将要抓及对方,忽然对方反手封来,竟然抓不下去,改抓为拍,掌劲方吐……陈霖已如鬼魅般的横闪到八尺之外!人影闪晃中,陈霖周遭,已筑成了三重人墙。

陈霖怨毒无比的一扫四周,然后眼光落在那带有白骨标志的狞恶老者身上,切齿道:阁下在白骨教中算是哪一号人物?狞恶老者嘿嘿一笑道:小子,白骨教第一护法‘生死判胡彪’,听说过没有?好极,我给你记上大号就是!七大门派为首的少林了凡大师目光一扫现场之后,心里转念道:看样子二教一会,也是为了这小魔星而来,但可不能让他们得手,否则‘血魔’之谜无法揭开,而且将损害到七大门派的尊严!心念之中,单掌打一问讯,声如宏钟般的发话道:老衲了凡等奉各派掌门之命要带这位小施主回山,以期消弭灾劫于无形,各位的来意,当然是不问可知,是否请各位不要插手?二教一会来人之中,立时起了一片嗡嗡之声!白骨教第一护法生死判胡彪抢前几步,桀桀一笑道:二教一会,先后已有无数的弟子,丧生在‘血魔’师徒之手,这笔帐不能不讨,同时这娃儿与二教一会,各有一笔私帐待了,老禅师把人带走,似乎于理不合! 陈霖气得冷笑不已,看他们已把自己当作了瓮中之鳖似的!他自己也想得到,二教一会确有无数的高手,死在自己的手下,至于所谓私帐,白骨教方面,是为了自己苦索四毒书生而起,和合会可能是着眼在自己身边这一柄无虚剑之上,至于赤衣教似乎除三里坪之役外,没有什么过节……生死判胡彪阴恻恻的道:了凡和尚,依我看你们七大门派的人还是退走为上,以免伤了和气!跋扈骄横之态,根本就不把七大门派放在眼中!了凡大师沉声道:施主的话老衲无法接受!那只有诉之一战了?了凡大师,面上掠过一片湛然神光,似是非常激动,其余的各门派代表,一个个怒形于色,大有出手一拚之势!陈霖心里忖道:也好,让你们拚吧!我乐得看热闹!场中空气,倏呈紧张,如以人数而论,七大门派居于劣势!突然上-一个身著火云红衫的鹰鼻老者,越众而出,一双鹞眼,精芒乱射,看来功力相当不弱,只见他径向生死判胡彪一点头道:胡兄,既然七大门派志在必得,咱们就礼让一着吧!生死判胡彪怪眼一翻,正要……着火云红衫的鹞眼鹰鼻老者,双眼连眨,止住生死判胡彪说话,然后趋前两步皮笑肉不笑的向了凡大师一拱手道:贵门派既然专门为了‘活阎罗’而来,彼此目的一样,请吧!施主大号……嘿嘿,江湖小卒,不值一提!说着一拉生死判胡彪,双双向后退身!紧接着人影一阵闪晃,二教一会的近百高手,纷纷四散消失于林莽之中。

陈霖嘴角浮起一丝恨毒的笑意,目送二教一会的人消逝。

了凡大师脸上一副庄严至极的神色,白眉一掀,向陈霖道:少施主想通了没有?陈霖冷冷的道:在下没有什么好想的!非要老衲动手不可?嘿嘿,适才已蒙厚赐一掌,何必又假惺惺作态!了凡大师不由面上一红,沉喝一声道:老衲的意思是施主年少,误入迷津,只要能随老衲等到少林寺,陈明一切原委,俟令师出面,老衲当代求七派掌门开脱于你,你既执迷不悟,那也是无法的事!陈霖冷笑一声道:这个你放心,家师有一天会亲自拜候七大门派的!如此老衲只好出手了!话声中,袍袖一挥,劈出一道如山劲气!陈霖刚才已试过这老和尚的威力,自知功力不及对方,对方掌势才出,他已晃身避开,就在这闪避之际,反手挥出一掌……了凡大师一掌劈出,骤失对方身影,半途撤掌,一股强猛劲道,已从侧方袭来,当下就撤掌之势,右脚后引半步,反挥疾迎,仓促发掌。

功力自然打了折扣。

砰!的一声巨响,双方身形俱感一震。

紧接着,两人掌指齐施,拳打脚踢,狠斗在一起!了凡大师沉稳狠辣有余,而陈霖却以奇诡谲厉见长,是以双方这一展开身手,有若龙虎争,各尽所长,倾力而搏。

一时之间,劲气横溢,尘沙激射,砰!蓬!之声,震耳欲聋。

看得一旁的各门派代表,惊心动魄不已。

转眼之前,双方已交换了三十个回合,但仍是秋色平分,不相上下。

陈霖内力不及对方深厚,但招式身法却奇诡有余,第一次他被了凡和尚一掌击伤,吃亏在他过于自恃,低估了这少林第一好手,现在他尽量不与对方硬碰,仗着奇诡绝伦的身手,虽不能说能胜过对方,但却可支持不败!四外,浓枝密叶之中,正有无数双眼睛,紧张的注视着斗场……活阎罗只不过是血魔的传人,竟然能与少林第一高手了凡大师分庭抗礼,那血魔的功力,当然更是惊人了!血魔-在所有江湖人物的心目中是一个谜,一个恐怖的谜,尽管大家怀疑,那曾数度现身的血魔,不是三百多年前的那血魔,但,怀疑是一回事,谁敢下这断言呢?谁又曾见过几百年前魔尊的真面目,而加以比较判别?陈霖与了凡大师,一个为了恨,一个为了名更为了任务,各出全力狠拚……五十招过去了!一百招……两百招……三百……双方都呈力竭不支之势,了凡大师虽然功力雄浑,但对方的身手奇诡得大异武林常规,而且其中含蕴的杀着,狠辣得骇人听闻,使他无以施其长!陈霖身手固然奇诡绝伦,但在对方掌掌俱可撼山栗岳的攻击下,只要稍一不慎,立有性命之虞,所以时间一久,觉得愈打愈是心寒,他如果想走的话,恐怕无人能拦截得了他,但冷傲孤僻的他,却不屑为此,顽强的硬挺下去。

事实上陈霖也自知后果十分可虑,七大门派的高手,虎视在侧,即使自己幸能胜了了凡大师,必已拚至身疲力竭之境,众高手乘机出手,岂能幸免,但他又不甘心退走……就在三百招过外的第三招上……两声闷哼同时传出,只见了凡大师以手胸,踉踉跄跄退了五个大步,两缕鲜血,从口角溢出。

陈霖张口血箭狂喷,身形猛退八尺之外,坐地不起,面如金纸。

七大门派的高手,欢呼一声,齐齐涌向坐地不起的陈霖……就在此刻-破空之声盈耳,无数人影,飞扑场中,七大门派的高手们,惊怔之下,纷纷止住身形,顾盼之处,竟然是那些离场不久的二教一会中人,去而复返。

人影乱晃之中,包围圈顿告形成!了凡大师激动的扫了四周一眼,道:各位意在何为?人圈之中,同时走出四人,一个是那白骨教第一护法生死判胡彪,另一个是鹞眼鹰鼻的火云红衫老者,另外两个是一对中年男女剑士!首由生死判胡彪接口答道:请大师立即率众人离场,彼此互不相犯如何?施主等不是说过不再插手此事?哈哈,我等并未曾说过不再插手四个字呀!了凡大师不由气结。

陈霖这时,又已颤巍巍的站直了身形,满面凄厉的望着场中众人。

他与了凡大师互拚到三百零三招之上,两败俱伤,但他的伤却较之了凡大师要严重得多!七大门派的代表们见二教一会卷土重来,料知目的仍在这活阎罗身上,当下立有四个代表,齐齐电闪扑向陈霖,他们的心意是先把活阎罗抢到手中再说。

陈霖不由目眦欲裂,强忍伤痛,勉强聚集残存真气于右掌,蓄势而待。

这四个代表,以为陈霖业已身负重伤,必可手到擒来,八只手从不同方向抓向陈霖,陈霖待到对方掌爪快将临身的刹那,身形一晃,奇幻无比的划出一招!惨哼声中,立有两人仰面栽倒,其余两人愕然涌身后退五尺!只见这倒地的两个代表,业已气绝,各人眉心之间,现出一个血红指印!飞指留痕!陈霖也就在这一招攻出之后,砰!的一声,又跌坐回地上,口一张,又是一口鲜血喷射而出……陈霖在重伤之后,仍能在一个照面之中,指毙两个七大门派的高手,这种奇招绝式,的确令人惊震!各门派的代表,一阵惊愕之后,怒哼声起,又有数人扑出……红影一闪,那鹞眼鹰鼻的火云红衫老者,和那对中年男女剑士,先后射落陈霖身前,拦住各门派的代表!紧接着,又有不下二十的白骨赤衣两教的高手,射向七大门派的高手身后。

场中空气,骤呈紧张,眼看一场混战,就要展开!火云红衫的老者,不屑的扫了七大门派代表们一眼之后,转身面对陈霖,一阵阴恻恻的奸笑道:活阎罗,我看你最好是乖乖的随我们走吧,落在我们手里,彼此同气连枝,还有个商量的余地,总比被那些自以为名门正派的伪君子弄去要好得多!陈霖一咬牙,又摇摇晃晃的从地上站起,傲态不改的冷声道:你是‘赤衣教’的什么角色?嘿嘿,活阎罗,本大赤衣教首席堂主‘大漠之鹫杜伦’!好,我给你记上一笔就是!嘿嘿嘿嘿!小子,死在目前,还狂个什么劲!那边,生死判胡彪仍与了凡大师默然对峙!事实非常明显,他在监视着这业已受伤的少林第一高手了凡大师。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二教一会的实力,远超过七大门派众代表。

陈霖虽已身负极重内伤,但面对赤衣教首席堂主大漠之鹫杜伦仍了无惧色,目中闪射着怨毒至极的煞光,反向前欺了一步道:你准备把本人怎样?带你回去,由二教一会向你逐笔结算欠帐!凭你还不配!配字出口,双臂一圈一划,诡异绝伦的攻出一招,迫得大汉之鹫杜伦连退两步,才算避过。

一招方过,另一招又告出手!大漠之鹫杜伦已看准对方受伤极重,如果舍弃近身搏斗,改以劈空掌力,则对方招式再奇,也无法……心念之中,身形暴退八尺,一口气拍出三道如山劲气。

陈霖乍见对方暴退出掌,立知不妙,身形一旋,向侧方飘开,焉知对方的掌风,是朝左中右三个不同位置卷来,无论你朝那一面闪避,都得迎上其中一股劲气!砰!的一声,惨哼又起,陈霖伤上加伤,张口连喷三蓬血雨,砰!的一声,栽倒地上!大漠之鹫杜伦面上掠过一抹喜色,向人群一招手道:带走!数条人影,应声扑来……七大门派的代表们,也齐齐纵身飞扑!但身形才起,立即有数十条人影,如斯响应的飞身拦阻……陈霖栽倒之后,只觉天旋地转,全身像是被折散了似的,强傲的他,一口气未断,又咬着牙,挣扎着站起身来!口鼻之间,血迹殷然,前襟已被染成鲜红之色,看上去凄厉如鬼,他那英俊潇洒的形貌,此刻已荡然无存……那扑来的数条人影,被惊得一窒,齐齐在一丈之外停下身形。

蓦然-一条灰影,如鬼魅般的泻落在陈霖身前,没有一个人看出他是怎么来的,众人只感眼前一花,人便已现身场中。

只见这来人赫然是一个以灰巾蒙面的怪客。

陈霖乍见这蒙面怪客,有一种以曾相识之感,心念几转,他忽地想起在桐柏山碧云山庄之中,如惊鸿一瞥的那个留柬怪人来!心中不由一阵激颤。

桐柏山自进山的峡谷起,直到碧云山庄,沿途伏尸如林,想来必是这怪客所为无疑,但他究竟是谁呢?与桐柏派是什么渊源?心念未已,那怪客已转过身来,语音微颤的道:孩子,你伤得不轻?陈霖苦笑着点了点头,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你太倔强了!陈霖又情不自禁的点了点头。

怪客又继续道:孩子,你岂能逞一时之勇而几遭不测之祸,试想,你若死了,你那些尚未完成的事,谁替你去办,再说,你能安心长眠吗?陈霖不由悚然而震,这蒙面怪客似乎深悉自己底蕴,而且他的话有如暮鼓晨钟,使陈霖惊出了一身冷汗,的确,他几乎铸成了大错,脸上自然的流露出一丝愧悔之色。

前辈名讳可否赐告?将来你会知道,现在不要问!慢走!大漠之鹫杜伦等一阵惊怔之后,又回过意来,齐向前逼进数尺……蒙面怪客,恍如未觉,继续向陈霖道:孩子,你该离开了?陈霖黯然道:是的,我应该离开了,我败得很惨!孩子,这一点小挫折算什么,任何一个武林人,谁都有过失败的经验,但,你牢牢记住一点,失败不足惧,可怕的是仆倒了永不再起,永没有胜的希望!陈霖感激的瞥了蒙面怪客一眼,像是无限愧疚的道:是的,前辈金玉之言,顿开晚辈茅塞,我凭一时血气之勇,几乎葬送了将来!大德不言谢,我走了!说着,转过身形,踉跄走去!大漠之鹫杜伦暴喝一声,身形一划而前,拦在陈霖身前,其余的数十个二教一会高手,纷纷飘身阻截……找死!蒙面怪客沉喝一声,双掌一圈一划,数十条扑来的人影,宛若撞在一堵无形的劲墙之上,被震得纷纷倒射而回。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缕寒飚,径奔向大漠之鹫杜伦,劲风未至,已感寒气扑面如割,大漠之鹫杜伦身形侧移一丈,怔怔的看着蒙面怪客。

陈霖蹩住一口残存真气,强忍伤痛,举步又走。

生死判胡彪放弃了监视了凡大师,电闪射向这边,身形尚未落实,蒙面怪客看准他的身形,又是一掌挥出,寒涛暴卷疾涌,锐不可当,迫得生死判胡彪翻身闪避不迭。

这两手功力,使得所有在场的高手,心泛寒意,忐忑不已。

这蒙面怪客到底是什么来路?他为什么要对活阎罗施以援手?众人满头云雾,百思不得其解。

陈霖这时已离现场二十丈之外!生死判胡彪向二教一会的高手们一挥手,然后向大漠之鹫杜伦一摆头,当先扑向蒙面怪客,大漠之鹫立时会意,也电闪出手攻来!二十余的高手们在生死判一挥手之间,纷纷向陈霖身后射去。

七大门派的代表们齐齐目注了凡大师,不知该如何办才好!蒙面怪客冷哂一声,双掌交错猛向两侧挥出,分迎生死判胡彪和大漠之鹫杜伦,砰!砰!两声,两人同时被震得连退三步,不由大感骇然!就在此时,蒙面怪客,身形似电,两个起落,已越众人头里,反身而立。

陈霖恨得呀牙切齿,怎奈身负重伤,只好装作不知前行如故。

蒙面怪客不屑已极的嗤!了一声,身形迎向那数十条扑截陈霖的身影划了半个弧形,闷哼之声,响成一片,立有近十条人影,仆地不起,其余的不禁亡魂皆冒,齐齐停下身形,生死判和大漠之鹫也在这时追了过来!生死判胡彪以为今天已可稳操胜算,把使人闻名胆落的活阎罗生擒活捉回去,做梦也估不到半路里杀出个程咬金,满盘皆输,但对这个蒙面怪客,却是怎么也想不出当今江湖中会有这么一号武功深不可测的人物,当下怒气勃勃的向蒙面怪客道:阁下亮个万儿出来?蒙面怪客阴阴一笑道:凭你们还不配问!这话说得二教一会的高手齐齐脸上变色,尤其生死判胡彪是白骨教的第一护法,在教中的地位相当崇高,仅次于正副教主,在江湖中可算是目空一切之辈,那里能吞得下这口气,怒哼一声道:阁下口气大于天,也不过是见不得人面的角色而已!蒙面怪客不屑的道:那你又算是什么角色呢?至低限度,本人不至不敢以真面目见人!哈哈哈哈!蒙面怪客,发出一阵刺耳如割的狂笑,道:胡彪,若非老夫不愿妄杀无辜,单凭这句话,就可取你狗命!生死判胡彪可说生平第一次碰上了克星,登时张口结舌,说不上话来!这时,陈霖的背影已消失在前头一片苍林之中。

大漠之鹫杜伦接上话头道:阁下不敢道出名号,是否怕报复?哈哈哈哈,就凭你们二教一会,也奢言报复?哈哈哈哈……蒙面怪客,口里说话,眼却不停的四外扫掠,看有没有人追踪陈霖而去。

生死判胡彪气得须发逆立,目赤如火,厉吼一声道:让你知道二教一会的厉害!害字方落,双掌已告劈出,蒙面怪客身形一旋而开,顺手反封一掌!砰! 的一声巨响,生死判几乎立足不牢,身形一阵疾晃!大漠之鹫旋身而进,接着是一对中年男女剑手,飞身加入战圈。

刹那之间,寒芒经天,劲风匝地,呼轰之声不绝于耳。

蒙面怪客。

身当四个顶尖高手狠力攻击,依然从容封架,攻守自如,看来还未施展全力,他的功力竟有多高,令人无法想象。

双方拚斗了将近百招,仍是胜负不分之局!显然蒙面怪客一味游斗,不施煞手,目的在使陈霖能有充裕的时间离开。

那边七大门派的代表们,一阵聚议之后,纷纷随着了凡大师纵离现场。

蒙面怪客冷眼瞥扫之下,已知他们的用意何在,招式一紧,有如狂风疾雨,迫得生死判等四人闪让不迭,就在这一轮疾攻之后,蒙面怪客!电射而起,如经天长虹,朝了凡大师等人身后射去,势尽落地,正好拦在众人身前。

了凡大师一行,悚然止住身形。

蒙面怪客沉声向了凡大师道:大师最好是率众回山去吧!老衲等奉命行事,岂能空手而返?在下以大师位高望重,谨提忠告,血魔公案,自有向江湖明白交代的一天!施主根据什么而说此话?信与不信,在于大师,不过在下断言,七大门派如果率性而行,不察是非,不分皂白,必有严重的后果发生!生死判胡彪等愣楞了半晌之后,又纷纷向陈霖身影消失的方向追去!了凡大师高宣一声佛号道:恕老衲等无法应命!好,大和尚,在下言止于此,再见!说着又急追二教一会的高手们而去。

且说陈霖强忍伤痛,踉踉跄跄的奔去,走了一程之后,又接连吐了几口鲜血,心里忖道:不知那蒙面怪客是否能挡得住那么多正邪高手,以自己的伤势而论,决走不出多远去,目前还是先找个隐蔽的地方疗伤要紧!心念之中,径朝苍林深处行去,一路分枝拂叶,披荆拨棘,艰困万状,不久之后,居然被发现一个黑黝黝的石洞,这时他已不计及洞中是否伏有毒虫猛兽,挣扎着匍匐进洞,三丈之后,洞径忽地急转为向里倾斜而下。

陈霖重伤之身,待到发觉洞径有异,已无法控制身形,随着斜坡,骨碌碌翻滚而下,初时尚有知觉,只觉这洞经陡斜旋回,像是一个极大的螺丝壳,久久仍不到底,而且平滑得无法留手,越来越陡,最后几乎是直旋而下……若在平时,他大可以指掌插入石中止住身形,但现在,他办不到。

死亡的阴影,立罩心头,他想他这次死定了,死在这奇绝的旋洞之中。

意识逐渐模糊,最后,知觉全失!不知过了多少时候,他又悠然醒转,忽感精光耀眼难睁,他试一挪动身形,立即感到一阵椎心痛楚,连手都抬不起来!这里是什么地方?难道我已出洞了吗?不然怎会强光耀目?我是死了,还是活着?不!我还活着,因为我还知道痛楚,人死了,决不会有痛的感受!他勉强睁开眼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顶上一颗碗大的明珠,镶嵌在顶壁之中,那强烈的光华,就是此珠发出,目光再转,他看出这是一间宽大的石室,石壁均呈乳白之色,配上珠光,互相辉映,使人双目难睁,有如置身水晶之宫。

他激奇的把目光在石室之中浏转,但石室空荡荡的,一无所见,他无法判断这里是否有主人,如果有人住的话,至少该有些几凳被褥之类的东西,如果说是一个荒洞,那顶上的明珠又何所自来?由于他身负极重内伤,又经过旋洞中的一阵跌撞,此刻脆弱得有如初生婴儿!饥、渴,又无情的向他迫来,耳鸣心悸,虚汗遍体,眼皮逐渐沉重,终至睁不开来,一颗心似乎在急遽的向虚无飘渺之间沉落,沉!沉!沉……不禁悲嘶道:难道我陈霖就这样埋骨在这无名的怪洞之中……但声音低弱得连自己都听不到!求生之念,使他试行凝气行功,可是他绝望了,他发觉已有数处穴道经脉闭塞,凭目前这一丝将断还续的真气,无法冲开!于是,万千心事,纷至沓来……母亲被四毒书生残害的血仇,将由谁去报雪?风雷掌钟子乾叔叔为自己而死,尚埋骨树穴,他要自己照顾他的独生爱女钟小翠,但钟小翠此刻生死不明,由天音叟带走,如果她有什么差池,自己在九泉之下将以何面目见钟叔叔?自己的父亲,已知是桐柏派第二代掌门陈其骧,也一样生死不明……和合会会长的女儿柯如瑛,与自己有三月之约,看来要变成来生之约!如果说柯如瑛真的是无虚剑吴佑年的女儿吴如瑛,那自己又负了一个泉下人的重托!还有-天音叟的前身究竟是谁?何以对自己和桐柏派这样关怀?桐柏一剑西门俊师叔等人,行踪何处?他又想到那救自己脱出七大门派和二教一会之手的灰布蒙面怪客,他断定这怪客就是在碧云山庄之中留柬的人,他是谁呢?又一个与桐柏派有关的人……自己因祸得福,进入血池别府,成了血影门的第三代掌门人,难道血影门一脉,将因自己一死而告断绝……死-人生自古谁无死,死是与生俱来的,也是人生必然的终点站,死并不可怕,也值不得恐,但如果死不得其所,尤其含恨以殁,将是世间最惨痛的事!陈霖如旭日之初升,许多仇怨恩债待了,但他已面临殒落的凄惨命运!一颗心宛若被放在油锅中煎熬炙沸,没有适当的字眼,能形容他此刻心中的痛楚于万一……蓦然-一阵苍凉的话声,倏告传来!娃儿,你身负重伤是吗?你叫什么名字?陈霖不由精神大振,这怪洞之中,居然有人,求生之念,油然而生,他睁开双眼,却一无所见,石室虽广,但在珠光照耀之下,明如白昼,纤缕毕现,可是眼光扫了数转,仍然不见这发话的人藏身何处!天下会有这样奇绝的事,光闻声不见人!难道这发话的是幽灵,而不是人?想到这里,不由心中一颤,费力的道:你在哪里?我就在你身旁!陈霖不由一阵毛发悚然,道:在下看不到!哈哈哈哈,何必一定要看到!你是人是鬼?一阵苍凉悲凄的狂笑,充塞石室之中,笑声中似含有无尽的悲愤和仇恨,久久之后,笑声始停,只听那声音道:人和鬼又有什么分别?如此说来,你真的是鬼了?我说人鬼没有什么分别!陈霖不信此间真的会有鬼,但事实摆在目前,只闻声而不见人,除了是鬼而外,人决无法做到,想及此处不由冷汗直冒,心胆皆寒,硬起头皮道:在下不懂你说这话的意思?哈哈哈哈?你不懂,你当然不懂!比如说,你现在所负的伤,已离死不远,几个时辰之后,你就变成了鬼,你说,这有什么差别,人鬼之间,只差了一口气而已,又比如说,一个人既不能见天日,又不能见人,生命对他是多余,躯壳也成了累赘,但他却舍不得咽下最后一口气,你说这种人应该称他是人还是鬼?这些似是而非的怪论,听得陈霖几疑是在梦中,激奇冲淡了内心的恐怖,又问道:那你究算是人还是鬼呢?随你说吧!两者俱无不可!可否请阁下现身一见?没有这个必要!陈霖为之语塞,目光再度向石室扫描一周,仍然没有发现任何足以隐身的可疑之处,上下四周,宛如一个整体,平滑光洁,但他却发现了一样奇事,就是这石室无门无户,自己究竟是怎样掉进来的?他只记得洞径作螺旋形下绕,不久就失去了知觉,醒来时,已仰卧在这石室之中,难道自己是被这……心念动处,不由脱口道:在下是被阁下救入这石室之中?不错!如此在下谨申谢忱!不必,我还要治愈你的伤!为什么?我高兴这样做!阁下有什么事需要在下效劳?噫!娃儿,你这是什么意思?在下不愿平白受人恩惠!好!娃儿,我也不会平白示惠于人!如此说来,阁下救我是有目的的了?可以这么说,但如果你不自己跌落这‘百盘地阙’之中,我也无从与你拉上关系,就算它是一种前缘吧!这里叫‘百盘地阙’?不错,深入地下千仞!陈霖不由暗自咋舌不已,忽想起自己原本已负极重内伤,焉有滑旋千仞之下而仍得不死的道理,讶然道:此地从来不会有人来过?有,但他们都已变作了骷髅白骨,永理地阙之中!那在下何以又能得以不死?这就是我说的前缘?在下不懂?因为你的资禀超过任何一个落入地阙中的人,所以我把你救入石室!目的要利用在下达成你的某种愿望?哈哈哈哈,一点不错,不过,这是公平交易,我救你,你替我办事,两不相欠,谁也不必感激谁!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决不强迫你!陈霖心头电转道:我现在还不能死,我有太多的事情待了,既然双方不谈恩惠,两不相欠,何妨答应他!可是如晤对方的要求超出自己能力之外,甚成荒诞不经!那岂不……想到这里脱口道:阁下的条件可否先提上一提?不能! 为什么?如果我说出条件来,你就非答应不可,没有考虑的余地!但在下必须以本身的能力来衡量是否可以办得到?这点不必过虑,你一定能做得到!陈霖心念几转之后,毅然道:好!我答应!哈哈哈哈!娃儿,现在先给你疗伤,闭目、张口!陈霖心里的惊诧,莫可名状,不知对方要如何给自己疗伤,现在他断定对方是人,而且是活生生的人,如果是鬼,难道鬼还需要人来替他完成愿望!对方一定是匿身在夹壁复洞或许是机关一类的所在,而故作惊人之语,当下,无可奈何的闭上双眼,张开口来,口方一张,只觉一粒丸一类的东西,径投口内而入。

但觉那丸药入口,异香馥郁,立化津液,顺喉而下。

那带着浓厚苍凉意味的话音又再响起:娃儿,不得吩咐,不许开眼窥视,否则……否则怎样?将有严重的后果!陈霖不由心中一震,测不透对方在弄什么玄虚!但想到自己身负重伤,落入这怪洞之中,生死又何足道,如果对方怀不轨的话,取自己性命易如反掌,泰然答道:一切都依你吧!就在此刻,那粒丸药,已在丹田之中发生作用,一股热力,腾腾升起,接着只觉自己的身体被扶坐了起来,一只手掌已抵正命门大穴之上,一道炙热的劲流,由命门穴中缓缓透入,刹那之间,已与那药力所生的热气合流,穿经走脉,循流不已……热力愈来愈强,流行也相对的加速,那几处因伤而阻塞的穴脉,也告一一攻通。

陈霖资禀超人,而且身怀奇功,这一加以外力辅助,内力真元又源源而生,十个周天之后,已入人我两忘之境……不知过了多少时候,陈霖悠然醒来,但觉内力充盈,气爽神清……娃儿果然不同凡响,前后只化了一个时辰,便已功圆果满,可以睁眼了!陈霖一跃而起,俊目神光湛然,向全室一阵打量,石室依然是石室,冷清得近于恐怖,人影未见,也未发现有什么可疑之处!娃儿,你无须费神了,你不会发现我的!声音空洞苍凉,石室回音激荡,像来自顶上,又像发自地下,总之令人无法捉摸,陈霖无可奈何的苦笑一下,默然就地坐了!那怪声又起:现在我们来谈条件?好!阁下提出来吧!你替我杀三个人!杀三个人?嗯!三个什么样的人?太极门掌门‘阴阳掌李政芳’!陈霖不由眉头一皱,道:还有呢?华山派掌门‘美髯客陆文龙’!陈霖又是一震,两个都是当今七大门派之中的一派之尊,但不知第三个又是怎样一个赫赫有名的人物,沉声问道:那第三人是谁?绛珠仙子朱薇! 太极掌门阴阳掌李政芳,华山掌门美髯客陆文龙,绛珠仙子朱薇,一共三人?不错!这三人都该死?死有余辜!在下愿闻其详!我们是条件交换,你大可不必问为什么!那只有让在下糊里糊涂的杀人,而被杀的也糊里糊涂的死!那声音突然中断,久久之后,才充满了无限恨毒的一字一句道:不!要让他(她)们三人知道为什么死!让他(她)们知道因果报应不爽!陈霖微微一哂道:正该如此!娃儿,你师出何门?这个……未便奉告!既然如此我就不问吧!但你的名字……陈霖!好!陈霖,现在我要试你的功力能否胜任!如何试法?眼看右方石壁!陈霖随声转头望去,不由一怔,那石壁之上,已现出了一个海碗大的圆孔,敢情那话声就是从这方向传出,看来这间石室必定机关遍布……现在对正圆孔发一掌!陈霖闻声之下,略不迟疑,对准那圆孔,猛劈一掌,他预料这石壁既然中空,这一掌劈去,必定石崩壁裂,使对方现形。

焉知事实大谬不然,一掌劈出,石壁圆孔之中突然飘出一股阴柔劲气,竟然把这重逾山岳的一掌,消卸得无影无踪! 陈霖这一惊非同小可,对方的功力竟然高到这种程度……娃儿,你这一掌对付‘太极’‘华山’两派掌门,勉强可以应付,但如果要对付‘绛珠仙子朱薇’那贱人还嫌不足!陈霖竟似不信的道:绛珠仙子的功力难道还超过两派掌门?一点不错,超出甚多!一个女人?哈哈,娃儿,女人!你看不起女人?古往今来,多少英雄人物毁在胭脂阱里,女人阴狠毒辣之处,使男人望尘莫及!阁下想来是栽在女人手里?对方默然。

现在就请阁下一述事实经过如何?一声沉重苍凉的叹息,从那孔洞之中传出,似乎蕴藏着一种恨,极端的恨!娃儿,恨!使我的残命得以延续,为了恨,我偷生人间,我早该死了,愿意我死的人,也认为我已经死了,可是!哈哈哈哈!我依然活着,在地阙之中活了十多年,终于天从人愿,碰上了你!我死而无憾了!不过,娃儿,如你不履行诺言,我不……阁下过虑了,大丈夫一言九鼎,岂能失信!好,我信赖你!以阁下的功力而论,远超过在下,何以不亲手诛仇,而要假手他人?娃儿,我是鬼,我出不了这地阙!阁下是人,决不是鬼,世间没有鬼,如果你是鬼,何所不能,何必假手于人?现在不谈这些,你既答应了,就该实践诺言!当然!不过在下有一个请求?什么请求?请阁下现身面谈!娃儿,你何必要强人所难?在下不愿强人所难,答不答应在你,不过这‘百盘地阙’之中,想来只你我两人,我既然答应你替你杀人,见上一面又有何妨?你一定要见?阁下看着办吧!好!娃儿,我答应!声音中充满了悲凄和激愤,似乎他这一决定,是用了极大的勇气!陈霖激奇不已,对方为什么不肯以真面目示人,这其中……思念未已,只听一阵格格之声,那孔洞突然增大数倍,一个黑影,疾射而出。

陈霖下意识的朝旁边一闪,一看之下,不由寒气直冒,他直怀疑所看到的这怪物根本不是人,他虽然不知道鬼是什么形状,但眼前的这怪物,确实恐怖狰狞至极。

只见他五官不辨,头顶上一边是灰白如乱草的头发,另一边却是白森森的头骨,半边脸已被削去,只有一只眼算是完整的,其余眼鼻之处,露出三个黑洞,半边无腮,半排牙齿和牙床,全暴露在外。

身上一袭布衫,只剩下些碎布挂着,两腿齐膝被切,以腿骨支撑着上半身,看起来比常人矮了半截!陈霖惊愣的望着这不成人形的人,说不出话来,心里忖道:原来对方不愿现身却是为此,他必有一段惨绝人寰的遭遇!那怪人肢体被残,五官不全,已无法看出他面上的表情,但从那只闪着怨毒至极的光芒的独眼中,和身躯的抖动,可以想见他的恨是如何的深,心情是何等的激动!娃儿,你要看的人就是我!陈霖勉强镇住心情,歉然道:对不起,我该称你一声老前辈,我不该让您做这您所不愿的事!娃儿,你坐下来!听我说!两人就石室地上,对面坐了下来!那怪人激动了一阵之后,似乎又平静了下来,翕动着两半片嘴唇,沉痛苍凉的道:娃儿,老夫也是姓陈,名其骥,昔年人称为‘玉金刚’……陈霖一听对方的名字,与自己生死未卜的父亲陈其骧只差了一个字,不由心中一动,激奇的道:前辈叫陈其骥?怎么!有什么不妥?因为……因为晚辈的父亲叫陈其骧!……怪人身躯平地飞起,移近陈霖身畔,伸手一把抓住陈霖的胳膊,激动的簌簌而抖,一只独眼,闪射出一股异样光芒,把陈霖骇得打了一个哆嗦。

孩子,你再说一遍,你的父亲叫什么?陈其骧,‘桐柏派’第二代掌门!他人还在?陈霖不由一阵黯然,道:现下生死不明!孩子,你知道我是谁?前辈不是才说过叫陈……我是你的伯父!你父亲的胞兄!陈霖这一惊非同小可,对方竟然是自己的伯父! 哈哈哈哈……怪人玉金刚陈其骥突然爆发出一阵疯狂的笑声,不!不是笑!是哭,一种断肠摧心的哭,陈霖也不由为之鼻酸欲泪!半刻之后,笑声始停。

孩子,这是天意!天意!……伯父何以落得这般田地?霖儿,十数年不见,你长大成人了,哈哈,陈氏有后了!你母亲呢?陈霖心里一阵刺痛,悲声道:她老人家死了!死了?是的!于是陈霖把当年血池之畔生死坪上母亲被四毒书生迫害的一幕,和自己祸中得福,血池别府得获奇缘各节,详细一字一泪的说了出来,听得他的伯父玉金刚陈其骥独眼中几乎喷出血来!好!霖儿,报仇雪恨,全仗你了!侄儿份所当为!霖儿,你想是饥渴难耐了,来,到后洞去先吃些东西,我再告诉你一切经过!说着当先从那壁洞之中飘去,陈霖也跟着进去,里面却是钟乳满布的一个不见底的巨洞,怪人捧出了些黄精菌菇一类的东西,和一钵水,陈霖此刻早已忘了饥渴,只随便吃了一些,就停手了,急切的望着他的伯父!玉金刚陈其骥平静了一会激动的心情,才道:霖儿,静静的听我说,十五年前,有一天,你父亲正好在家,突然接到当时风靡黑白两道的江湖巨魁‘百幻书生’柬邀,赴‘生死坪’解决一件私怨,当时我正好在侧,你父亲毫不犹豫的答应前往赴约!……陈霖目瞪如铃,心跳加速,迫不及待的插口道:解决什么私怨?这个我曾追问,但你父亲似有难言之隐,不肯道出事实真相……以后呢?你父亲留书出走,悄悄前往‘生死坪’赴那‘百幻书生’之约,我得知之后,恐怕其中另有阴谋,所以兼程追赶,不料中途之上突然被‘太极掌门阴阳掌李政芳’、‘华山掌门美髯客陆文龙’和‘绛珠仙子朱薇’等三人拦截,显然这是预谋……这三人与‘百幻书生’有什么……这是我的猜想,因为‘绛珠仙子朱薇’据说是‘百幻书生’的胞妹,人长得美赛天仙,但却毒如蛇蝎,所以我想这与你父亲的赴约有关!陈霖心里又不由一阵激荡!玉金刚陈其骥松开抓住陈霖的手,颓然坐下,接着激动的继续说道:在与三人激战百招之后,我被‘太极掌门’击中一掌,被‘华山掌门’一剑削去半边面孔,遂不支倒地,复又被‘绛珠仙子’削去两腿,当场昏死……陈霖气得咬牙切齿的冷哼出声。

待到我醒转时,已置身在此石室之中,其后始悉已为‘百盘地阙’之主‘百盘上人’所救,仗他的灵丹妙药得以不死!百盘上人呢? 已经在八年之前归天!不知家父……你父亲赴约之后一切经过我已无从得知!陈霖眼中现出一层晶莹泪光,脸上尽是杀气,恨恨的道:我要找到‘百幻书生’究明真象,他(她)们一个也不能活,我要向他们十倍索回这些血债!霖儿,因了这一点恨,使我活到现在,一切要看你的了,虽然你曾修习‘血影神功’,但限于年龄,内力不足……是的,侄儿深有此感!玉金刚陈其骥独眼不断的闪眨,似乎在考虑一件重大的事!陈霖此刻,对这眼前的怪人,已不再感到可怖,代之的是一种同情和怜悯,这种同情和怜悯,升华成一种恨,极端的恨,恨中孕育着可怕的杀机!他默数着那些可杀者的名字,四毒书生、阴阳掌李政芳、美髯客陆文龙、绛珠仙子朱薇、百幻书生……他连带的想起二教一会,七大门派……他也想起那托由天音叟带去的钟小翠,目前不知生死如何,如果钟小翠真的伤重不治的话,他说过,将要血洗七大门派!玉金刚陈其骥突然开口道:霖儿,为伯父的于八年之前,地阙主人临终之时,承他把部分真元传给了我,再加上我自身的修为,已将近百年之谱……陈霖茫然的应了一声:是的!玉金刚陈其骥又道:你身膺数桩血仇,任重道远,但内力不足!这个侄儿知道,但仇不能不报,只有尽力而为!如果你不敌而蹈了为伯父的后辙?陈霖不由机伶伶的打了一个寒颤,这是实情,单以此次被七大门派代表和二教一会围攻的事而论,如果不是那神秘功深的蒙面怪客及时现身援手的话,怕早已不。

但功力修为乃是循序而进的,除了特殊的机遇外,根本就不能速成,当下颔首道:伯父所说极是,今后侄儿当加紧勤练!但远水岂能救近火!陈霖不由心中一动,激奇的望着玉金刚陈其骥,半晌才道:话虽如此,但侄儿自信本身功力并不差到哪里,只要勤练三年五载……不济事!为什么?单只说‘绛珠仙子朱薇’,十几年前就已具非凡身手,十多年后的今日可能又有什么特殊成就,依方才你的那一掌来判断,列入武林第一流身手有余,但要对付那些少数的拔尖巨擘,似嫌不足,三年五载,未必有什么大的成就!依伯父之见呢?只有速成!速成?嗯!功力速成,只有期诸于奇缘,但这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事,侄儿心中未存此想!目前就有奇迹在等待你!陈霖讶然道:什么奇迹?你听说过佛门开顶大法,助长内力速成的事没有?伯父说这话的用意何在?玉金刚陈其骥独眼之中,闪射出一种湛然神光,直盯在陈霖的面上一不稍瞬,身躯也微见颤抖,半刻之后,一字一句的沉声道:我要把本身所有的近百年功力给你!陈霖不由心中巨震,一跃而起,急道:这个恕侄儿不能接受!这是长者之命,你非接受不可!但伯父您以伤残之身,如果再输出真元,岂不……我早说过,我是早该离世的人了,但为了这一个‘恨’字而苟延残喘到现在,天假其便,竟然能碰上你,一切后事有了交待,我死亦含笑九泉了!不!霖儿决不答应! 你要我在这不见天日的地穴中多捱些痛苦的岁月?侄儿恭请伯父出这地阙,觅安身之所以终天年!哈哈哈!玉金刚陈其骥一阵狂笑,独眼之中竟然流下泪来,笑声逐渐转变为号声,凄厉刺耳,令人不忍卒听,笑毕之后,厉声道:违逆长者之命是为不孝!霖儿愿作不孝的人,不愿接受这惨酷的赐予!你要我以这副形貌去现世?陈霖一怔之后,毅然道:侄儿可以觅一人踪罕至的隐秘处所安顿伯父! 不行!侄儿断难从命!玉金刚陈其骥单眼一瞪,出手如电,十缕指风,成网状射向陈霖的下盘,陈霖做梦也想不到他伯父会猝然出手,而且双方相距,不及五尺,可说指出即至,而且对方是蓄意要制住他,所以既疾且狠!伯父,您……下面的话,还未出口,只觉双腿一麻一软,咚!的跌坐在地,心里的急痛无法言喻。

就在此时,一只手掌已紧紧的按在他的天灵穴上,他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但穴道被制,无从反抗,使得他欲哭无泪,心痛如割。

他的伯父施这开顶大法,助长他的功力速成,但伯父本身将因此而牺牲。

一个沉重严厉的声音,在陈霖的耳边响起:孩子,你太倔强了,你要知道,为伯父的已是生不如死的人了,成全了你使大仇得报,群凶授首,我死亦瞑目,如果你一味恃强不肯答应,虽然这是你对长辈的孝思,但,当你想到功力不及仇家,弄不巧含恨而殁时,你岂不成了陈家的罪人?现在我开始输功,你以真元导引,记住,如果你不听话,结果必是两败俱伤!话声才落,一股热流,已从天灵穴中透入!同一时间,另一只手掌,已极快的拍活了被制穴道。

陈霖见事既至此,已然无法挽回,如果此刻稍一大意的话,双方都得惨死当场。

于是-陈霖强抑悲痛,运起本身真元,与那热流汇合穿经走穴,下地府,通任督,突天灵,纳入气海……一盏热茶的时间后,只听砰!的一响,夹着一声悠然的叹息,陈霖一翻身抱住玉金刚陈其骥,声泪俱下的道:伯父,您……您为什么要这样做,使侄儿终生难安!玉金刚陈其骥单眼微睁,已黯淡无神,久久之后,才声如蚊蚋般的道:霖儿……你现在已平增百年内力,愿你……好自为之,快意恩仇……如果死而有知,我……仍然……可以分享到这份……诛仇后的满足……伯父!伯父!霖儿会的,霖儿要加倍的报偿那些凶手!记住!百……幻……书生,追寻……你父……的……下……落!霖儿记住了!我的……躯体……不要搬动,愿长眠……此中……顺此……洞径而出,尽头……右壁……扭……左……二……右一一阵痰涌,阻断了下面的话,这惨遭剧变的人物,死了,安详的死了,死在他侄子陈霖的怀中,十多年的期待,十多年的恨的岁月,奇迹般的终场了!这是造物主巧妙的安排,遣陈霖来接受他未完的心愿!陈霖悲从中来,不由嚎陶大恸,泪尽继之以血!时间-在这地阙之中,时间停滞了,在感觉上,不知道时光的消逝。

陈霖收拾悲怀,遵照遗言,把他伯父玉金刚陈其骥的尸体,抱回那石室中的地上,恭恭敬敬的叩了三个头,再次誓言索取血债,然后,怀着满腔的恨!离开这百盘地阙。

顺着里洞奔行,数十丈之后,洞径变为斜向上方,足足走了两个时辰之久,才到达尽头,看那右面的石壁,果然有一个石扭突出。

陈霖略一寻思之后,左转两下,右转一下,轧轧声中,正面的石壁,突然裂开一道巨缝,天光立地射入。

陈霖一闪出了石缝,面对碧树苍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回首望处,那石缝已然无声无息的关闭了,苔藓杂草,了无痕迹,不禁暗叹昔日经营此洞的人当是一代奇才。

他望着那嶙峋的峰壁,怔怔地出神。

他的伯父玉金刚陈其骥以承受于昔日百盘地阙之主的功力,再加上自己的修为,一古脑儿以佛门开顶大法,转输与陈霖,使陈霖平空添了百年功力。

奇缘!难道这也算是奇缘?他的伯父为了成全他而牺牲了自己。

陈霖获得了百年功力,自可将血影门各项绝学,发挥无余,但他的内心是悲怆的,因为这奇迹般的成就,是牺牲了一个至亲长辈换来的!他眼里的恨意更浓了,他只觉胸胀欲裂,热血沸腾,脑海里只存了一个单纯但却恐怖的意念-杀!他再次朝那洞穴关闭之处伏身下拜,喃喃的祝祷道:伯父泉下有知,英灵不远,您看着霖儿逐件完成您的愿望!祝毕站起身来,心里百感交集,太多的事情,他不知从何办起-与和合会会长之女柯如瑛三月之约将届,在石牢之中,因药力的作祟,他占有了她的身体,他俩也曾剖心誓爱,他不能撇下她!钟小翠虽已暂时交托给天音叟,但她是在重伤之下,生死未可卜,他必须要找到天音叟,因为他对她有维护的责任!最要紧的是赴白骨教追索四毒书生的下落,以了母仇!飘萍客李奇仍然是追寻对象之一,因为他知道父亲的下落!还有- 玉金刚陈其骥伯父所交代的事,也必须完成!……心事如潮涌,使他莫衷一是……蓦然-一声女人的尖叫,破空传来,听声音极是耳熟。

据声音来源的判断,可能在百丈之外,陈霖略不犹豫,飞身驰去,他新获百年功力,再加上血池别府中的奇异根基,身手已到了相当骇人的地步,这一展开身形,有如电光划空,百丈距离,转眼即达。

但一路之上,尽是密林榛莽,绵亘数里之外,而那声尖叫,只叫了那么一声,就再无下文,他以他超级的眼力和听力,竭力搜索,却一无所见,不由傲性陡发,忖道:我非要查个水落石出不可!心念之中,蓦地施展血影冲霄独门身法,人如一抹淡淡的红光,闪射而起,在数十丈的范围之内,绕林飞掠,一圈又一圈,圈子逐渐向外扩大,像一粒石子投入水中,所激起的层层水圈一样……在绕到第十五圈之时,一丝异声,飘传入耳,那是一种被压抑了的低笑之声,像是发自一株浓阴匝地的巨树之下。

陈霖轻捷如鬼魅般的绕树一匝,毫无声息的落在树帽之上,从枝缝叶隙之中向下一看,这一看使得他面红心跳,热血沸腾,杀几立萌。

只见一个羊脂白玉也似的胴体,诸般妙相毕陈,被反绑在一枝虬根之上。

身旁站着一个俊俏的少年书生,正在自解青衫,口里发着吃吃的淫笑。

再一看那少女,秀目圆睁,在拚命的挣扎,那一双玉峰,也随着挣扎之势而急遽的晃动,但却发不出声音,显然口里被塞了东西。

陈霖虽曾在和合会石牢之中,与柯如瑛上演过销魂的一幕,但那时他是在药物催动,神志不清之下,像这种玉体裸陈的镜头,还是初次见识,心里既羞且怒,当他的眼光再次触及那少女的粉面时,心中又是一阵巨震- 她赫然是那对自己一再示爱,美如幽谷百合的楚玲姑娘!她怎的会在这荒山莽林之中,落入色狼之手?这时,那书生已脱完了最后一件衣服,眼中闪射着欲的光芒,口里又是一阵淫笑,道:可人儿,保管你销魂蚀骨,欲仙欲死……说着,移步就向被缚在树根上的楚玲扑去!给我回来!语冷如冰,像是发自寒冰地狱,使人不寒而栗。

那书生惊悸的电掣回身,只见两丈之外,站着一个年龄与自己不相上下的俊美少年,脸罩严霜,眼中射出骇人至极的煞光,冷冷照定自己。

被缚的楚玲,乍见来人现身,先是一阵惊喜,接着是羞愤欲死,她此刻是寸缕不挂的呀!那书生无限怨毒的瞪了陈霖一眼,顺手拣起长衫胡乱往身上一穿,戟指陈霖道:小子,你想是活得不耐烦了,竟敢破坏小爷的好事!陈霖半声不吭,缓缓前移数步……那书生再次发话道:小子,你别装佯卖傻,不管你是有意无意,你死定了!陈霖冰冷的一笑道:江湖中首戒的就是这一个‘淫’字,鼠子竟敢绑架少女,逞其淫欲,看来这决不是第一次,可能毁在你手下的女子已不在少数了,今天碰上了我,算你恶贯满盈,该要遭到应得的报应了!那书生阴恻恻的一阵怪笑道:好大的口气,你究竟是算什么东西?嘿嘿,凭你这鼠辈还不配问!小狗,你知道小爷是谁?管你是谁,值不得污我的耳朵!书生面色陡变,单掌一扬,劈出一道排山劲气!陈霖连正眼都懒得看他一下,对那骇人劲气,恍如未觉!书生见对方狂傲之态,怒哼一声,把功劲加到十成,心想:这一掌不要你的命才怪!岂知掌风眼看击正对方,突然一股强猛无俦的暗劲,反弹回来,顿感不妙,忙不迭的收势闪让,但来不及了,登时如遭雷殛,闷哼声中,连退了七个大步。

这一来,书生知道已碰上了空前未闻的克星,不由寒气直冒,但实在又不甘心到口的羊肉被夺去,硬起头皮道:你敢留下名来?陈霖漫不为意的道:活阎罗!听说过没有?那书生面上立时掠过一抹恐怖惊惶的阴影,脱口惊呼道:什么,你是活阎罗?不错!你知不知道都无所谓,因为你现在只有一条路可走!书生立时面呈土灰之色,身形籁簌而抖,他已意识到对方言下之意,但仍忍不住脱口问道:什么样的路?陈霖身形再近数步,距对方在一丈之间,沉声答道:死!那书生斗志早泯,立萌逃生之念,转身正待……别动,你走不了的!随着话声,一股强猛的吸力,把他的身形给硬生生的拉了回来,不由亡魂尽冒,死亡的阴影,立罩心头!一旁的楚玲姑娘,双眸紧闭,一滴滴的泪水,从眼角淌下,她恨不能立时死去,一个黄花少女,赤裸裸的横陈在男人之前,能不羞愤欲死,而且陈霖是她芳心早已期许的人,想不到会在这种尴尬的场面下相见……陈霖目眦欲裂的瞪了对方片刻,厉声道:本人不愿污了双手,现在你自点残穴!那书生惊悸欲死的向后退了一步,在生的希望几等于零的情况下,心中毒念立生,电闪返身,举掌就向楚玲劈去,显然他的目的是要这美赛天仙的玉人儿陪死!陈霖何等人也,岂容他凶谋得逞,大喝一声:鼠子敢尔!单掌扬处,一抹红光应掌而发,快逾电掣,那书生掌劲尚未吐出,只觉后心之上,如中千斤巨锤,惨号声中,张口射出一股血箭,人也随着飞仆到一丈之外。

陈霖心中已是恨极,飘身上步,双掌猛按,又是半声惨嗥,那书生已被陈霖这一按之间,变成了一堆肉酱。

陈霖这才算出了一口恶气,身形一转,楚玲那晶莹似玉的胴体,又映入眼帘,心里立刻起了一阵激荡,俊面绯红,直到耳根,顿觉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楚玲一丝不挂,被缚在树根之上,除了他去松绑之外,别无他途,但这样一来,难免肌肤碰触,而且那诱人的胴体,已使他喘不过气来!一颗心几乎夺口而出!楚玲此时,真比死还要难受,根本不敢开眼!陈霖犹豫了半刻之后,终于一咬牙走了过去,先把扔在一旁的衣裙,抛在楚玲的下体,遮住羞处,然后伸两指,一一捻断那些布条!这么简单的几个动作,使陈霖汗透重衫,全身像发寒热病似的抖个不停。

但,奇怪,楚玲依然一动不动!陈霖忽地想起,这脆弱的布条,怎能绑得住楚玲姑娘,必是穴道被制无疑,只好再把眼光投落在她的玉体之上,审视之下,果然有三处穴道被制,忙又凌虚以指力解开穴道,楚玲这才嘤咛一声,翻坐而起!陈霖忙背过身去!片刻之后,只听一阵窸之声,想是楚玲在穿着衣裙,又过了半晌,先是一声沉重幽怨的叹息,接着一个颤抖的声音道:你不许回过头来!好!现在请你告诉我你的名字?陈霖略一犹豫之后,道:我叫陈霖!让我称你一声霖哥?陈霖不由心中一动,无言的点了点头,因为是背她而立,无法知道对方面上的表情,但从声音中,可以听出楚玲此刻非常激动。

那我告诉你,我很爱你,不管你的反应如何,我要求你说一句爱我的话,只要一句,我别无苛求!陈霖顿时哑口无言,他不否认,在以往两次的邂逅中,他对这有如空谷幽兰般的楚玲,很具好感,但谈不上爱,也许,那是爱的萌芽,现在要他说出口,可真为难!好,我不勉强你说违心的话,但我仍然称你一声霖哥……陈霖深深地体味到楚玲此刻的心境,在同情的催逼下,脱口道:玲妹,我爱你!话方出口,又觉后悔起来,柯如瑛的倩影,又现心头,他和她已发生不寻常的关系,而且海誓山盟,他能再爱另一个女子吗?楚玲发出一阵酸涩的笑声道:霖哥,我此生已无憾了,你亲口说你爱我!接着一声锵!的轻响,陈霖立感情形有异,回首望处,楚玲手横长剑,已向玉颈抹去,不由惊魂出窍,以快得不能再快的速度,夺下楚玲手中的长剑,但仍迟了半步,楚玲颈间,已冒红光!陈霖在惶急之中,不计其他,一把抱住楚住的娇躯,连声道:玲妹!玲妹!你为何要如此,你还是清白女儿身啊!边说,边察看伤势,所幸抢救及时,只勒了寸许长的一道口子,这才定下心来,替她止住血流!楚玲秀眸半张,悲声道:霖哥,你不该阻止我?你这种举动未免太幼稚了,难道生命如此轻贱?但我有何面目见人?这事只能说是意外,而且那鼠辈已经得到应得的报偿好,你并没有受辱啊!楚玲悲从中来,索性倚在陈霖怀里痛哭起来,一声声如杜鹃啼血,巫峡猿啼,令人闻之鼻酸,良久之后,才止住悲声!玲妹,你怎的会落在这贱子手中?楚玲恨恨的道:我因风闻‘生死坪’上将有一场武林罕见的决斗,而我判断……陈霖立即打断她的话道:什么,还有人敢上‘生死坪’决斗?我只知其中有二教一会的高手,至于对方是谁,还不得而知!哼!我早经藉‘八旗帮’人之口,传言江湖,‘生死坪’不得再作为决斗场所,‘血池’十里之内,任何人不得窥伺,违者死!哼!竟然……楚玲又转话题道:依我判断这可能是一种阴谋,目的恐怕是要对付你师徒俩,所以才赶来,不道在林外官道之上忽然遇见这厮……玲妹认识他是谁吗?太极掌门人‘阴阳掌李政芳’之子‘青衣秀士李司良’!陈霖不由冷哼了一声,太极掌门李政芳,是自己要追寻的仇人之一!楚玲又继续道:据说这‘青衣秀士李司良’是‘绛珠仙子朱薇’所生!陈霖心中不由大震,急道:绛珠仙子是李政芳的妻子?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为什么?楚玲未语粉面之上已透红霞,半晌才期期艾艾的道:绛珠仙子朱薇,邪淫放荡,和差不多的武林高手都有染,以她的美色,换取武功,所以传说中她的功力兼并各门派之长,一般武林高手,难望其项背!她人呢?近来极少露面江湖!陈霖又不由暗哼了一声,忖道:由此推论,当日太极掌门,华山掌门,和这绛珠仙子联手追杀伯父‘玉金刚陈其骥’和‘百幻书生’约斗自己的父亲,显然其中有不可分的关系……霖哥,你在想什么?哦,没有什么,我必须赶到‘生死坪’!去阻止决斗?不是阻止,是要实现‘血十百里之内不许窥探,违者死’的戒言!霖哥,听说此处出动的高手不在少数!须防诡谋?嘿嘿,那是他们找死,倒是玲妹你的行止如何决定?楚玲眼圈一红道:我要跟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