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霖和楚玲,双双纵起身形,向林外射去,为了不让楚玲落后,陈霖仅以五成功力驰行,饶是这样,楚玲以全力展开身法,只勉强和他驰了个并肩。
陈霖心中焦灼不已,恨不能一下飞到生死坪。
血池是血影门的发祥之地,他现在既然成了血影门第三代掌门,对于门派所在地的尊严,当然要维护。
他在甫离血池之时,就曾传言江湖,血池十里以内不许人窥视,否则杀无赦,现在竟然有人公开扬言要在血池畔的生死坪展开一场空前决斗,视禁令如无物,显然这其中有着莫大的蹊跷,也许正如楚玲所说,这是一个阴谋!不言可喻,这阴谋是针对自己。
而且其中有二教一会的人,也是自己要找的人!他心里现在只有一个意念,就是-杀!蓦然-身后传来一阵破空之声,接着一个声音喝道:与老夫停下!陈霖和楚玲互望了一眼之后,双双刹住身形,转身面对来路……数条人影,从林中飞射而出,停身在两丈之外,当先是一个年约五十上下,面目阴鸷的老者,后随八个佩剑的劲装大汉。
身形停妥之后,那八个佩剑的劲装大汉,一字形排列在那老者的身后,只见那老者满脸怨毒之容,双眼带煞,紧盯着陈霖和楚玲,一不稍瞬。
楚玲面目失色,轻声向陈霖道:霖哥,这老者就是那‘青衣秀士李司良’的父亲,太极门掌门人‘阴阳掌李政芳’, 可能他已发现那小贱的尸……陈霖一听这当面的老者,正是昔年残害伯父‘玉金刚陈其骥’的三个凶手之一,不由一阵热血沸腾,俊面之上,立呈杀机,一摆手止住楚玲的话,正待……那老者这时已恨恨的首先发话道:老夫之子是你俩所杀?陈霖冷冷的道:不错,是我杀的!老者登时目眦欲裂,全身簌簌而抖,戟指陈霖道:小鬼,老夫不把你和这贱人挫骨扬灰难消心头之恨!楚玲一听对方竟然骂自己是贱人,适才林中险些被青衣秀士李司良污辱的一幕,又现心头,粉面一变,正待欺身……陈霖一拉楚玲的衣袖,抢先向那老者道:阁下就是太极掌门阴阳掌李……不错,小鬼!嘿嘿,好极了,在下正要找你阁下结一笔帐!阴阳掌李政芳激奇的道:找老夫?……结帐? 嗯,一点不错!小鬼,你叫什么名字,何人门下?陈霖心里电转道:索债寻仇,应光明正大而为!当下冷笑一声道:老狗,听真了,‘活阎罗陈霖’就是小爷!此语一出,阴阳掌李政芳不禁老脸失色,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两步,他身后的八名剑手,也齐齐面露惊骇之容!想不到这俊美冷漠的少年,就是震撼江湖的血魔传人活阎罗!阴阳掌李政芳一派之长,而且又悲爱子被杀之痛,怔愕了片刻之后,阴恻的一阵狞笑道:活阎罗,首先你回答老夫,为什么要向老夫的爱子下毒手?陈霖略不为意的道:仗持所学,强奸妇女,不杀何待?你是所闻,还是目睹?亲目所见!阴阳掌李政芳脸色又是一变,道:活阎罗,杀人就得偿命!陈霖冰寒至极的一阵狂笑道:老匹夫,你说得半点不差,杀人偿命,欠债还钱,今天可算得上是天假其便,少爷正好向你结算一笔旧帐!阴阳掌李政芳见对方又再提起旧帐,忖道:奇怪,这小子出道江湖未久,与老夫素无瓜葛,有什么旧帐好结?茫然的道:什么旧帐?陈霖又想起百盘地阙之中,伯父玉金刚陈其骥那一副不成人形的惨像,还有自己父亲的下落……冷哼一声道:李政芳,你认识‘玉金刚陈其骥’这个人吗?阴阳掌李政芳顿时如被蜂螯,打了一个寒颤,面色陡然转青,半晌才道:认识又怎样?既然认识就好办,他托我向阁下讨一笔旧帐!他没有死?嘿嘿嘿嘿,他自被你等毁容残肢之后,十多年来,度着生不如死的凄惨岁月,他死了,在把他的心愿交付与我之后!阴阳掌李政芳冷汗遍身,心寒胆颤,想不到玉金刚陈其骥还竟然不死,而把这段秘密托在一代魔尊的传人活阎罗手中,这小煞星功力深厚,杀人如草芥,看来今天便是不了之局,即算躲得过今朝,尔后的牵缠将不知伊于胡底。
他愈想愈觉胆战心惊……陈霖眼中闪射出两股冷电似的棱芒,前欺数步,沉声道:李政芳,你据实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只取你一个人的性命,否则的话……阴阳掌李政芳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寒噤,道:否则怎样?血洗太极门!这五个字,有如五个焦雷,震得这一派之长的李政芳耳内嗡嗡作响,他身后的八个剑士,也为这一句充满了血腥恐怖的话,震得惊魂出窍。
阴阳掌李政芳强捺心神,咬牙道:你究竟是谁?陈霖冷冷一哂道:我就是我,还会是谁!陈其骥是你什么人?这个你用不着废话,现在你听着,你当年和华山派掌门‘美髯客陆文龙’,‘绛珠仙子朱薇’联手残害‘王金刚陈其骥’是否与‘百幻书生’约斗桐柏掌门陈其骧有关?桐柏掌门下落生死如何?说!阴阳掌李政芳几乎被震得失去了知觉,惊悸莫名连退了三个大步,十多年前的沉案,想不到还会翻现,而且是翻在这恐怖人物的手中……楚玲却不知双方究竟在谈些什么,只呆呆地怔立一侧!陈霖又逼近两步道:李政芳,你说是不说?我……我不知你在说些什么?哈哈,一派之长,竟然撒起赖来了,你不知情,我决不勉强你,你不说,自然有旁人会说,不过我是言出必践,今天,现在,你们九个一个也别想活着离开,同时,我再重申前言,我将血洗太极门!太极掌门阴阳掌李政芳见事已至此,顿生一拼之心,两手向左右一挥,八个剑士长剑出鞘,人影闪晃之中,各按八卦方位站定,把陈霖圈在核心。
陈霖根本就不把这些人放在眼下,故作不见,仍冷冷的向李政芳道:老匹夫,你不要后悔?阴阳掌李政芳把心一横,厉声道:活阎罗,你欺人忒甚,今天不见真章不休!接着口里喝一声攻!八个剑士,长剑一领,各向陈霖攻出一剑!别看轻了这八个剑士,这一攻之下,八只长剑,寒芒映日生辉,以八种不同招式,同时攻出,竟然形成一刚一柔两种剑风,向中央疾漩!陈霖心头不由一凛,双掌连圈疾划,数圈骇人至极的劲波,朝四外暴卷狂涌而出,砰!砰!声中,八名剑士的长剑被卷得倒劈而回,不由亡魂皆冒,齐向后退三步,但每个人的位置依然不变!阴阳掌李政芳从背脊骨里冒出寒气,这八卦剑阵是太极门专用以克制强敌而用,威力之强,无与伦比,想不到在活阎罗举手之间,便被迫开,以下的厉害变化,也因之无从施展!看起来这活阎罗的功力,较之江湖传言还要更厉害十倍,他声言要血洗太极门决非虚语!想到这里,更是心碎胆裂!神魂飘荡。
八个剑士被迫退之后,忽听其中之一大喝一声:变!八个人登时走马灯般的绕着陈霖疾转起来,愈转愈急,掌中剑也随着疾舞,刹那之间,已分不清人影剑式,只见一道光环,发出阵阵嗤!嗤!劈风锐啸,旋转不息,两股不同劲道,朝中心点疾卷猛漩!陈霖一阵眼花缭乱,几乎立不住脚!猛可里,以七成劲力,向光环劈出一道排山劲气!波!的一声巨震,那光环一窒之后,又漩转如故!陈霖连劈了三掌,竟然破不了这光环!心里猛省道:这光环是以八名一流剑手组成,由剑身发出真力,成漩流之势,自己再多劈几掌,也生不了作用,掌劲再强,也得被那涡流带向一边,反而增加了中心漩力,这是一种借力制敌的打法!心念之中,十指齐扬,分向左右射出五道红色指风!陈霖自接受了玉金刚陈其骥输以功力之后,本身已具百年修为,差堪可与三百多年前的师尊血魔唐中巨相比拟,只是他自己还不甚了了而已。
咝!咝!连声,十道红光闪闪的指风,径穿光环而出!数声凄绝人寰的惨嗥,破空而起,光环乍灭,人影遽停,地上,四具尸体,尚如喷泉似的冒着鲜血,显然是被指风洞穿前胸而死!余下的四名剑手,一个个面呈死灰之色,觳觫不已!一旁的楚玲,算是第一次见识了情郎的身手,既惊且喜。
阴阳掌李政芳既悲爱子惨死,又伤门人丧命,一时之间,双目尽赤,欺身上步,更不打话,双掌扬处,一冷一热两股不同劲气,暴卷而出。
陈霖反应之速,回异常流,右掌拍出一股如山劲道,迎向对方的炙热阳掌,左掌疾圈连划,消卸对方其寒激骨的阴掌!砰!的一声大响,双方身形各自一晃。
阴阳掌李政芳略不稍息,扬掌挟以毕生功力,猛挥而出,汹涌如潮的劲气中,夹着炙热如焚的罡劲,怒卷而出……。
陈霖冷哂一声,单掌以八成功劲劈出!就在双方劲气将接触的刹那之间,阴阳掌李政芳的冰寒阴掌,已告悄没声的飒然飘出!……砰!的一声巨震,阴阳掌李政芳手腕如折,气翻血涌,蹬蹬蹬一连退了五个大步,同一时间,他那后发的阴柔掌风,竟告触及陈霖的身体。
陈霖一掌震退对方,忽感一股阴寒之气罩体而来,闪避封卸均所不及,急切里猛运真力,准备硬接,岂知他这一意劲运功,血影神功立生妙用,一层淡淡的红光,透体而出,那阴寒之气,竟然被消卸得干干净净!阴阳掌李政芳见自己所发的一记阴掌,已着着实实的劈中对方,满以为至少也得使对方受点轻伤,岂知对方竟行所无事,连半点反应都没有,不由亡魂皆冒,这种功力身手,确已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心知再斗下去,老命决然不保,但对方能放过自己吗?心念动处,忽想起一个计策来!……陈霖并未跟踪进击,他知道对方虽是一派之长,但要取对方性命,易如反掌折枝,当下目射惊人煞光,紧紧照定对方,冷然道:李政芳,你甘冒太极门被血洗之险,也不愿回答我的问题是不是?阴阳掌李政芳已经胸有成算,阴阴地一笑道:活阎罗,你所提的问题,我无法回答你!为什么?因老夫昔年只是受人之托,对于内幕根本不甚了然! 真的?老夫一派之长,言出如山!那谁才能答复这个问题?绛珠仙子!他现在何处?已上了‘生死坪’参与一项决斗!你何不径上‘生死坪’去找她?楚玲在一旁忍不住道:楚哥!‘生死坪’的决斗恐是一场阴谋,你别听他的……阴阳掌李政芳把一双怨毒至极的眸子,狠狠的往楚玲盯去,楚玲被看得打了一个寒噤,把下面的话咽回去了!陈霖早就知道生死坪的决斗可能是一项阴谋,目的当然是对付自己,现在阴阳掌李政芳要自己上生死坪去找绛珠仙子,分明是一种托辞,因为阴阳掌本身也是往生死坪而去,这个中蹊跷,他焉有不晓之理,当下也不说破,嘴角噙着一丝冷笑,前欺两步,道:李政芳,我相信你的话,我会去找‘绛珠仙子’那不要脸的女人!阴阳掌面上掠过一丝难以觉察的喜色,道:她会圆满的答复你一切!陈霖微一点头道:我相信她不敢不说,不过话又说回来,阁下已自承曾经参与残害‘玉金刚陈其骥’,这笔帐你不会再推到别人头上了吧?阴阳掌满以为巧计得售,谁知对方依然不放过自己,登时汗流浃背,面现灰败之色,惊悸莫名的道:活阎罗,老夫的儿子已惨死在你的手里?那是他咎由自取!你打算怎么办?陈霖冰寒至极的悠悠说道:现在,你们五个先交出性命,待本人究明真象之后,再决定是否血洗太极门,这样办很公道了吧?阴阳掌和四个太极门剑手,登时惊魂出窍!人-在生命濒临绝望的边缘时,会不顾一切的起而反抗,这就是俗语所说的狗急咬豹子!五个人凄厉得有如哀鸣似的哼了一声,同时扑向陈霖!阴阳掌李政芳作势是扑向陈霖,其实目的是在楚玲的身上,他盘算只要能挟持住楚玲,才能死中得活!就在四只长剑攻出的刹那,身形一转!电闪袭向楚玲。
楚玲全神注在陈霖这边,做梦也估不到阴阳掌李政芳会来这一手,待到惊觉,对方的五指,距自己的肩头已不及三寸……不由尖叫了一声,本能的塌肩闪让,扬掌反削-阴阳掌李政芳身为太极掌门,功力自有非凡的造诣,虽然对付陈霖显得不济,但对付楚玲,可就游刃有余了,何况他出手突袭,是志在必得,焉能让楚玲逃出手去,左手抓出之后,右手五指也告从另一方位抓出,诡奇无方!眼看楚玲避无可避。
就要……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四声惨嗥,本着一声闷哼,几乎是同一时间传出!只见阴阳掌李政芳踉踉跄跄的退到一丈之外,面色凄厉如鬼,地上,又增加了四具尸体。
陈霖在一个照面之间,毁了四个太极门的高手,还伤了太极掌门,在千钧一发之间,解了楚玲之危,这种功力,可称得上出神入化,匪夷所思了!楚玲惊魂甫定,粉面悸色未消,怔怔的看着意中人!陈霖朝阴阳掌嘿嘿一笑道:李政芳,你想弄鬼无异是白天做梦!阴阳掌李政芳魂儿飞上了半天,久久之后,才厉声道:活阎罗,你这般赶尽杀绝,天也不容你!陈霖嘿嘿一阵狂笑道:李政芳,你还配谈得上这个‘天’字,像你等这些江湖败类,死有余辜,天不容我那是另一回事,首先,我就不能容你们!活阎罗,桐柏派与你究竟有何干连,而使你卖命以赴?这个你不必管,‘桐柏派’复派之日,就是‘太极门’‘华山派’在武林除名之期,现在,念在你是一门之长,你自绝了吧!活阎罗,你不必张狂,你的末日也在不远了!话声中,身形一侧,就待……陈霖冷笑一声,已如鬼魅般的拦在头里,不屑的道:掌门人,你逃不了的,你是自绝,还是要我动手?阴阳掌李政芳不由仰天一阵惨笑!……蓦然-—一条人影,电闪泻落场中,纹风不动,点尘不惊,单凭这一点,就可判断出来人的身手必定也是相当骇人。
场中各人,均为之心中一震!只见来人赫然以布巾蒙面,只露出两点如寒星也似的眼神!陈霖一见来的竟是一度在桐柏山碧云山庄留柬,又复从二教一会及七大门派手中,救脱自己的蒙面怪客,忙趋前两步,深施一礼道:前辈别来无恙,在下敬谢日前援手之德!布衣蒙面怪客沉声道:不必了,孩子!陈霖想起桐柏山中遍地伏尸,以及数度现身援手的事,认定这蒙面怪客必定与桐柏派有相当渊源,他想问,但总是开不了口,因为对方曾经拒绝过自己的问话。
楚玲莲步姗姗,走到陈霖身侧,轻轻道:他是谁?陈霖茫然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阴阳掌李政芳乍见蒙面怪客现身,先是一震,继之面上恐惧之容全消,及至看到双方竟然还是旧相识,面上又飘起一片疑云。
蒙面怪客目如寒星,扫了在场的三人一眼之后,徐徐向陈霖道:孩子,你这是做什么?陈霖冷冷的道:后辈与他清理一笔旧帐!旧帐?不错!什么样的旧帐?陈霖心里电转道:对方此刻身份未明,我还是不说真象为妙!随道:晚辈系受人之托!蒙面怪客目光一不稍瞬的盯住陈霖,道:受何人之托?玉金刚陈其骥!蒙面怪客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略一沉思之后,道:我不问你所受托的是什么一回事,但我郑重的告诉你,你不能杀他!陈霖心里不由一动,讶然道:晚辈何以不能杀他?蒙面怪客神秘的道:这个你不必问,日后自知!晚辈恐怕难以从命?蒙面怪客不由一怔,随既哈哈一笑道:孩子,你信不过我?陈霖心里大感为难,对方对自己有过救命之恩,而且从桐柏山那件事来判断,这怪客可能与桐柏派有极深渊源,甚或是自己的长辈,可能其中还有别故,但伯父玉金刚陈其骥的话,犹在耳边,对方不但是参与残杀伯父的主凶之一,而且父亲的生死下落,也要着落在他身上,岂能轻易放过!顿时迟迟不能回答!蒙面怪客似已察知陈霖心意,又道:孩子,如你信不过我的话,只管照你意思去做!阴阳掌李政芳骤然老脸变色,狠狠地盯了蒙面怪客一眼!楚玲女孩子家,心细如发,对各人的微妙表情,惑然不已。
陈霖十分为难的道:并非是信不过前辈,只是……只是……只是什么,却说不出来!蒙面怪客又是一个哈哈道:孩子,他是一门之长,你怕将来找不到他?如果将来你认为我的话不对,你随时都可以到太极门所在地去找他,在你来说,不会是难事吧?陈霖一想,不错,毅然道:好,就依前辈的话,暂时放过他!蒙面怪客嗯了一声,转头向太极掌门阴阳掌李政芳道:阁下可以走了!阴阳掌李政芳瞥了地上九个弟子的尸体一眼,又无限怨毒地朝陈霖一扫,狼狈的转身驰去,两个起落,已消失在视线之中。
蒙面怪客这才转回头来向陈霖道:孩子,你是否是赶往‘血池’畔的‘生死坪’?是的!你已风闻有人要在那里展开一场空前决斗的事?是的!令师知道吗?陈霖含混的应了一声!他的师父血魔唐中巨已死于三百多年前,他是遗命所传的弟子,在一般武林人的心目中,血魔是一个全身赤红如血染的怪人,陈霖曾以血影神功运集后的面目出现过几次,所以被误认为是血魔!但,所有的人又都怀疑这血魔的身份,因为人不可能活到三百多年之久,再则血魔几度现身,功力固然高绝,但与传说中的血魔又相去甚远,所以,这是一个谜,存在于每一个武林人物心中的谜!蒙面怪客又进一步问道:你不与令师一道吗?陈霖又无可无不可的点了点头,反问道:前辈难道也是此次决斗中的一分子?不是!我猜前辈也是赶往‘生死坪’?不错,但只是抱一种看戏的心理而往! 前辈能否见示此次决斗的双方是些什么样的人?我也只是风闻,详情如何,不得而知!哦!蒙面怪客再次深深地注视了陈霖一眼,道:孩子,再见了!再见!人影一闪而起,再闪而没!楚玲适才向陈霖道:霖哥,你们是旧识,但你说不知道他是谁?是的!我不懂?因他曾出现过数次,而且曾对我施过援手,但又不肯道出来历,所以我认识他,但也可以说是不认识他!他为何要阻止你对太极掌门下手?这个却不得而知!我想其中有什么蹊跷!何以见得?当这蒙面怪客现身之时,那‘阴阳掌李政芳’曾面露喜色,惧意全消,似乎预知他的性命已有了保障,及后蒙面怪客见你不允罢手之时,曾说……照你的意思做吧……他的脸色又是一变,而且狠狠的盯向蒙面怪客,所以我断定必有内情!陈霖心里忖道:不久之前,蒙面怪客为了保全桐柏基地的‘碧云山庄’曾使无数意图袭击桐柏派的江湖人物伏尸,谅来决不会对自己有何恶意,同时,即使他心存不轨,我又何所惧呢!当不微微一笑道:谅来还不至于,不过,我记住就是了!小心一点总是好的!哦!玲妹,我们应该暂时分手!楚玲面上掠过一抹凄然之色,道:为什么?我必须以极快的速度赶赴‘生死坪’,去阻止这一场决斗,以维‘血影门’的禁约尊严,同时如果这是一项阴谋的话,兵凶战危,我不愿你去冒这个险,卷入漩涡之中,你懂得我的意思吗?楚玲点了点头道:是的,我知道我的武功有限,恐怕不能为你相助,反而使你感到累赘……玲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不愿你卷入江湖是非之中!我知道,但我说的也是实话呀!玲妹,时间紧迫,我们再见吧!我们能再见吗?为什么不?你不会忘记我吧?不会的!陈霖口里这样说,心里却不由打了一个结,他想起曾失身于自己而且又曾海誓山盟互约白首的柯如英,他内心升起一丝歉意!楚玲却在回想自己被青衣秀士李司良剥得一丝不挂的那一幕,芳心之中,感到无比的恨和自卑,虽然对方已被心上人劈死,但这种羞辱在她少女清白的生命史上,将是不可蘑灭的污点啊!想着想着,不由幽凄的叹了一口气!陈霖歉然的道:玲妹,我们分手只是暂时,我想再见的时间不会太长的!楚玲凄然一笑道:霖哥,我知道我不配爱你,就让我在心里永远留着你的影子吧!你曾说过你爱我,凭这句话,我已感到十分满足了! 玲妹,你这是什么意思?因为……因为……我已被那贼子……说至此,语带呜咽,粉面之上,一片凄楚之色,大有泫然泣下之概。
玲妹,你还是清白之身呀!再说那小子已死了!楚玲用衣袖一拭双目,情深无限的仔细端详了陈霖一眼,道:霖哥,愿你珍重,你该走了!我会永远记住你的!两滴清泪,再也忍不住,终于滚下了粉腮!她美得像一朵恬静高洁的百合,那两滴泪珠,像早晨花朵上的露珠,陈霖不由怦然心动,一种不可遏制的力量,使他情不自禁的上前两步,握住楚玲的一双柔荑,一阵阵的少女幽香,扑鼻而来,使陈霖陶然欲醉。
四目交投,熠耀着青春的火花!在彼此的眼中,他和她看到了彼此在期待着的东西!于是-—四瓣火热的嘴唇,凑在一起了,一种微妙的快感,像电流似的传遍全身,这一刻,似乎世界上的一切,都已不复存在,两人搂抱的更紧了!一种进一步的原始需要,同时从两人的心中升起,热潮使得双方鼻息咻咻,陈霖由此而联想到和合会石牢之中,与柯如瑛荒唐的一幕,不禁悚然而震,轻轻推开楚玲的娇躯,柔声道:玲妹,我真的该走了!楚玲像是从一块旖旎的梦景中醒来,粉腮之上红晕未消,秀眸之中还闪烁着薄醉似的光辉,向后退了一步,用手指轻掠鬓边的发丝,娇羞的道:霖哥!我会永远记住这一吻,直到生命褪色的那天!玲妹,我也会的!楚玲面上又回复黯然神伤之色,幽幽的道:多情自古空遗恨,好梦由来最易醒,霖哥,我多么希望长在梦中啊!可是我心里老是感觉到……唉!让命运去安排吧!我何必苛求呢!陈霖见她老是说丧气话,一丝不祥的预感,倏上心头,但仍微笑道:玲妹,命运就在自己的手中,我们没有理由去妄测未来!是的,霖哥,但愿如此!珍重,再见!你也珍重!两人各怀不同的感触,黯然的分别了!楚玲是第一个闯进他心扉的人,而柯如瑛却奉献了她的贞操,这两人之中,他难以取舍,她俩的美,各擅胜场,一个是幽谷百合,一个是盛开的芍药!他冷傲孤僻,但仍脱不了人性的枷锁,人本来就是感情的动物啊!陈霖一路疾驰,但楚玲的婷婷倩影,始终在他的脑海浮沉,挥之不去。
一盏热茶的时间过后,大别山苍郁的面目,又遥呈眼前。
陈霖豪性大发,绮念全消,随之而生的,是那一股自小被环境所孕育成的恨。
蓦然-—一样怵目惊心的东西,呈现眼帘,他虽在飞驰之中,但一瞥之下,已认出那是一具死尸,横陈在林绿的疏落树丛之下。
陈霖猛刹身形,就空划了一个半弧,飒然飘落在那死尸之旁,一看之下,心中更是震颤不已,这具死尸,赫然是那太极掌门阴阳掌李政芳。
这究竟是谁下的手?陈霖跌脚痛恨不已,蒙面怪客一席话,使阴阳掌李政芳脱出自己手下,却又不知被什么人杀死,使自己失去了为伯父报仇的机会!心头倏地升起一个怪念头道:会不会是蒙面怪客下的手?但这不可能呀!蒙面怪客开脱他于先,就不会杀之于后!谁是凶手呢?阴阳掌李政芳身为一门之长,跻身七大门派,武功岂是泛泛,竟然在离开与自己拼斗的场所仅半个时辰,而被人杀害!陈霖茫然了,百思不得其解。
沉思片刻之后,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暂时放开,一个劲向大别山驰去!血池-殷红的池水,仍然翻滚沸荡不休!生死坪-三里之内,人影穿梭闪晃,坪中,黑压压一片人潮,为数当在三百之间,一个个神情在肃穆之中带着紧张和焦灼。
其中占最多数的是二教一会的人,也有门派不详的黑白道高手,更奇的是七大门派中居然也有不少高手在内!这就令人莫测高深了!近百年来,生死坪上虽然决斗是非无了无休,但像这多的高手聚会,几乎囊括了黑白两道的精英,可说是空前的事!说他们是传言所说的来此决斗吗?可是没有决斗的迹象!他们似乎是在等待!等待谁呢?自从血魔出现江湖之后,曾传告武林,生死坪不得再作为决斗的场所,血池十里之内,不许人窥视,否则杀无赦!但这些当今的正邪一流高手,却视禁令如无物,他们的目的何在?这时-—日薄西山,那将沉的太阳,散发着血红但不刺眼的光芒,照着生死坪上下的幢幢人影,显得有些肃杀的意味!坪中虽然聚集了这多高手,但却鸦雁无声,更显得事态的不寻常。
突然-—一个须眉如霜的矍铄的老僧,后随将近二十个僧道俗俱全的老少人物,一涌上了生死坪,场中顿时起了一阵骚动,纷纷向外移动,空出数丈见方的一块空隙,老僧一行径自走入坪中的那方空出的隙地上!白眉老僧神目湛然,电扫四周的高手一眼之后,声如宏钟的道:老衲少林了凡,为了消弭武林灾劫,特率各门派代表,参与各位除魔大会,有请各帮教为首的现身一谈!随着话声,人群之中,走出两个蒙面男女,一个胸前绘有全幅白骨骷髅头标志的老者,和一个身着火红衫的鸷猛巨人,四人分别自我介绍-和合会会长。
白骨教第一护法生死判胡彪。
赤衣教首席堂主大漠之鹫杜伦。
了凡大师宏宣一声佛号之后,道:请问胡施主和杜施主贵教主是否也亲临‘生死坪’?敝教主此刻未便现身,请大师海涵!生死判胡彪和大漠之鹫杜伦同声回答。
了凡大师又道:血魔唐中巨是三百多年前的魔尊,依情依理,早已作古,而现在竟然有血魔现踪,显然其中定有蹊跷,同时这血魔的残狠作风,却不减当年的血魔,行将见武林又将沦入一次浩劫之中,此次以二教一会为首,柬邀各道高手,对付此獠,实是明智之举,老衲为天下武林苍生幸甚!和合会女会长格格一笑道:大师我们已经等候了两个时辰,未见‘血魔’,现身,莫非血魔头自知不敌,不敢出头,如果今后血魔头采取个别报复的手段,后果就严重了!各人面上,同时一紧!生死判胡彪接口道:从桐柏山外的三里坪之役看来,这‘血魔’功力虽高,但还不至于到如何骇人的地步,依在下之见,如果今天‘血魔’不现身的话,我们何妨黑白道联手,组成一队,遍踏江湖,至不济,能把他的传人‘活阎罗’擒获,‘血魔’当不会再龟缩……了凡大师道:施主高见不差!大漠之鹫杜伦桀桀一阵怪笑道:日前‘活阎罗’曾伤在大师掌下,以徒论师,这‘血魔’的身手,也不见得高到哪里,如果各门派帮教大联手,‘血魔’势必俯首就擒!生死判胡彪面上忽现惊疑之色道:那日现身救走‘活阎罗’的那蒙面怪客,不悉是何来路,他功力之高,简直不可测度,莫非他就是……大漠之鹫杜伦插口道:据手下回报当日三里坪曾目睹‘血魔’是一个全身赤红如染血的怪物,那蒙面怪客,绝非‘血魔’其人,不过,这怪客的身手,确实骇人,他既出面救走‘活阎罗’,当然他们之间必有渊源,如果他们联手的话,后果就不如想象的简单了!了凡大师点头道:不错,那蒙面怪客当日曾面告老衲,‘血魔’公案自有向武林交代的一天,他既出此语,证明他与血魔之间关系必然密切,依老衲忖度,那蒙面怪客可能就是‘血魔’本人,所谓全身赤红,未始不可乔装!同时以蒙面怪客身手之高,武林中似从未听说过有这一号人物!数人异口同声的道:大师所料果然合乎情理,这事无疑义了!和合会男会长冷冷的道:无论真假,这‘血魔’师徒,伤人的手法,和传说中三百多年前的魔尊一模一样,这又作何解释?了凡大师凝重的道:这就是老衲等秉承各掌门人之命要究明之点!蓦在此刻-—一阵阴森冰寒的冷笑,倏告传来,使人听了毛骨皆悚,但这笑声,似远又近,而且声音来源方向,令人捉摸不定!场中众人,登时紧张起来,纷纷变色,倾耳而听,但却没有一人能判出方向!接着,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像是从虚空之中传来:血池十里之内,任何人不得窥探,违者杀无赦!声音不大,但却字字清晰!每个人都在心里暗叫一声:血魔!场中央的各帮教为首的,各向四外一挥手,坪上聚集的高手,纷纷像潮水般的往四外流泻,空出中央十丈见方的空间! 只剩下了凡大师,生死判, 大漠之鹫,和合会男女会长等五个拔尖高手,万分沉凝的立在坪中央!空气顿呈窒人鼻息的紧张!紧张之中,透着浓厚的恐怖意味!他们所要挑战的恐怖人物,将要出现了!每个人的心弦,都拉得很紧!虽然他们口里谈论,但能否制得住这魔尊,谁也没有确实把握。
一个个噤若寒蝉,坪中静的落针可闻!静得近于死寂!场中都是当今武林正邪两道的高手,他们的结合是很矛盾的,因为彼此的目的不同,但为了达到彼此不同的目的,而采取了同样的手段,正邪互赖,企图一举而毁去这一代的恐怖人物血魔,恐怖的阴影,笼罩着每一个人的心头!血魔,毕竟是血魔,他仍然是可怕的,意料中,要毁去这恐怖人物,需要付出极高的代价,血的代价!每一个人的呼吸,似乎都停止了,因为这是一场既可怕又没有把握的冒险!又是一阵震人心弦的冷笑,从不可知的方向传来!使得众高手为之头皮发炸,心旌摇摇!一团血红的光焰,倏自坪外的林中盘旋升空,眨眼之间,已高至五十丈之外……惊呼之声四起-—血魔!血魔!这是传说中的‘血影冲霄’绝技啊!来了!看,他已朝这方向旋来!……场中央的了凡大师等不由自主的紧靠在一起!那团血红的光焰,在空中划了几个弧形之后,如长虹经天般,向坪中划落!所有的高手,一颗心几乎跳出腔子来!众人只感眼前一花,一个全身透着血芒的火红怪物,已卓立坪中,一双闪着赤芒的眼神,朝四外一阵扫掠,这一眼使得所有眼光与之相触的,打了一个冷颤!了凡大师一镇心神之后,当先发话道:施主可否肯听老衲一言?血魔冷森森的道:你说吧!老衲佛门弟子,谨本我佛慈悲之旨,奉劝施主回头是岸,从此放下屠刀……血魔仰天一阵狂笑之后道:了凡,我放下屠刀可以,不过不过怎样?场中各人凝神倾听血魔的答复!血魔语冷如冰的道:要待我杀尽这些武林屠夫之后!众人不由骇然色变。
了凡和尚宣一声佛号道:阿弥陀佛,善哉!施主所称屠夫,意何所指!凌弱暴寡,强取豪夺,损人利己,残狠淫凶,抹杀武林道义,不顾江湖章法之徒,均是可杀之辈!阿弥陀佛。
施主恃艺妄为,大造杀孽,又作何解说?无须解说,我杀的都是可杀的人!施主不听忠言,今天恐怕……哈哈哈哈!了凡和尚,我郑重向你提出警告,念你等还不是罪无可挽之徒,识相的带走你的人吧!本人网开一面,否则的话,嘿嘿!凡今日上得‘生死坪’的人,都是故违‘血池’禁令的人,本人要实践禁令!这话使得所有的高手,为之心头大震!施主执迷不悟,老衲只好应天而顺人了!和合会女会长越众而出,激动的戟指血魔道:血魔!阁下虽然掩尽江湖人的眼,但却瞒不过本会长!和合会长这一着,确乎出于在场高手意料之外,难道这血魔果真是乔装的,而和合会长已看出他的底细,但以适才血魔以冠绝武林的震气传声之技发话,而使人莫测其声之所自来,又以血影冲霄身法,展露于众人之前,姑勿论他是真是假,单凭这功力,在当今之世,恐怕找不出能相与颉颃高手!血魔嘿嘿一笑道: 你以为我是谁!和合会女会长,娇躯一颤之后,一字一句的厉声道:你是‘无虚剑吴佑年’,你能否认吗?场中顿时起了一阵骚动,无虚剑吴佑年失踪江湖已十多年,而这些高手差不多都和他有过一面之缘,想不到这震撼了整座武林的恐怖人物,竟然会是无虚剑吴佑年的化身,众人焉得不惊。
但无虚剑吴佑年在短短十数年之间,何来这一身神鬼莫测的功力?他为什么要以血魔的姿态出现?和合会女会长又根据什么指他是无虚剑吴佑年?这些都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怪事!血魔一顿之后,激动的一阵哈哈大笑道:我无须否认,也不须承认,我就是我,不过请问贵会长根据什么下这断语?这句话,也就是所有在场高手心中要问的话。
和合会女会长阴阴的一阵轻笑道:吴佑年,你不承认?我问你根据什么指我是吴佑年?理由非常简单,事实俱在!你说说看?阁下的传人‘活阎罗’腰间所佩的就是‘无虚剑’,不假吧?血魔登时无言。
所有场内外的高手,议论蜂起,血魔的功力固然震世骇俗,但在明白了他的底细之后,心中恐怖也随之大减!……和合会男会长这时也疾走两步,和女会长并肩而立。
血魔突然逼近两步,冷冷地向两个蒙面的和合会会长道:所以你俩率会中高手,参与了这次正邪联手的大挑战?是又怎样?那我告诉你,你错了!男女会长,不期然的后退了一步,同声道:为什么?嘿嘿嘿嘿!如果我告诉你俩,‘无虚剑吴佑年’死了,死于一项卑鄙无耻的预谋,而且他在临死之时,曾把未了心愿托付了人,你俩又有何话说?男女两个会长,各自身躯一震,血魔的这几句话,不啻是利剑寒刃,戮向两人的要害!场中空气又为之一变,众高手如坠五里雾中,猜不透其中奥妙。
血魔突然厉声道:金童柯瑜瑾,江湖一美何艳华,奸夫淫妇,共谋亲夫,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天网是疏而不漏的!这一点出和合会男女会长的真面目,场中又是一阵鼓噪!想不到从未以真面目示人的和合会长竟然是失踪江湖的金童柯瑜瑾和江湖一美何艳华!但,血魔何以会知道呢?两个蒙面男女会长齐齐冷哼了一声,那女的咬牙道:阁下满口胡言!嘿嘿嘿嘿!冷笑声中,只见红影一闪一掠,又归原位!惊呼之声起处,只见和合会男女两会长,蒙面巾已被揭下,现出两个俊极美极的中年男女来,果然人如其名,虽已年届不惑,但男的仍如临风玉树,女的似秋月春花,不愧金童和江湖一美的称谓。
众高手又是一阵哗然,血魔的话没有错,神秘的和合会长果然是众所熟知的金童柯瑜瑾和江湖一美何艳华。
照血魔所说,江湖一美何艳华已然和奸夫勾结,害了亲夫无虚剑吴佑年,这又是一桩震惊江湖的奇案!但却被眼前的血魔公案冲淡了!两个男女会长,此刻满面俱是怨毒惨厉之色,狠狠的瞪视着血魔,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下去。
血魔又复寒嗖嗖的向两个男女会长道:为了一个特殊原因,我今天不杀俩人,滚吧!江湖一美何艳华和金童柯瑜瑾身为一会之长,而且又被血魔当着天下同道揭破丑事,心里可比死还难受,同时也把血魔恨入骨髓,他俩此刻仍在怀疑血魔就是无虚剑吴佑年的化身,对方此刻托言放自己生路,其实极可能要单独施以酷毒的报复,若不乘此时机,与各派联手,毁去这可怖人物,后果不堪设想!两人心念之中,双双怒哼一声,首先发难,攻向血魔。
血魔毫不为意的顺手一挥,红光闪处,劲气如涛,江湖一美何艳华与金童柯瑜瑾两个身形,齐被震得倒翻而回。
这一手震惊了所有的在场高手,似乎血魔的功力较之在三里坪时,又不知高了多少倍,不禁齐齐心泛寒意,看来今天这一场拼搏,后果堪虞!血魔挥掌震退对方之后,又道:我说过留你俩一条命,你们注定了要死在‘无虚剑’之下!两个男女会长,脸呈死灰之色,怔立无语!血魔又把闪着血焰的目光,扫回在场的高手,声音充满杀气的道:现在,本人开始执行‘血池禁令’,擅闯‘生死坪’者死!此语一出,等于揭开这一场血劫的序幕!恐怖和死亡的气氛,顿时弥漫全场!所有在场的高手,并不曾忘了他们此次联手的目的,首先,白骨教第一护法生死判胡彪和赤衣教首席堂主大漠之鹫杜伦,双双暴喝了一声,同时劈出两道排山劲气,紧接着了凡大师,和合会男女会长,也适时出手!这五个拔尖高手,同时出手,威力之强,足可撼山拔岳!血魔周身红焰陡炽,双掌圈划之下,数重红光闪闪的劲波,排荡而出!劲气相触,发出一阵轰天巨响,只见了凡大师身形连晃,生死判胡彪和大漠之鹫杜伦各被震退一步,江湖一美何艳华和金童柯瑜瑾功力较差,已退到了五尺之外,而血魔本身,也连晃不止。
劲气余波,激荡成漩,五丈之内,汹涌如裂岸狂涛!看得所有的正邪高手,为之心摇神夺!这种功力,可真是连听都不曾听过!双手一分之后,又告欺身而合!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隆隆巨响,接着传出几声闷哼,和合会两会长和大漠之鹫杜伦涌身疾退,显然已受了伤!了凡大师和生死判胡彪也先后跳出圈外!血魔并不跟踪出手,厉声向了凡大师道:了凡和尚,本人最后警告,要你带各门派的人离开!了凡大师未及答言,人群之中七大门派的高手,齐齐纵身涌出,排在了凡大师之后,一个个磨拳擦掌,似乎渴欲出手一搏!血魔见状冷哼了一声,不再开口!江湖一美何艳华突在这时闪身疾出,罗袖飘处,一缕轻烟,修地向血魔迎头罩脸的盖去!烟中透出阵阵异香,了凡大师等人,忙不迭的退开一丈之外!血魔恍如未觉,只见那缕轻烟,方一触及他的体外红焰,便自消逝得无影无踪,江湖一美何艳华不由亡魂皆冒,冷汗涔涔而下!血魔阴冷的一笑道:何艳华,这大概又是什么迷香毒雾一类的东西了,这种江湖下三滥的玩意,别在此地现眼丢人,我说过你俩注定不葬身此地,还不快滚!这话说得两个男女会长,面上由白转青,由青变紫。
突然-—东面靠林边的人群,一阵浪裂波分,闪开一条通路,一个奇装怪样的老者,后随十二个面目狰狞的红衣大汉,每一个大汉的手里,执着一个长约尺半,粗如儿臂,黑忽忽的管状东西,径自走入场中!了凡大师等众,纷纷向后移退三丈之外。
那异装怪老者,行到距血魔约两丈的地方,停下身来,身后那十二个手执黑管的大汉,以老者为中心,左右各六,成半月形展开!血魔嘿嘿一阵冷笑,并不作声。
异装老者桀桀一阵怪笑之后道:老夫东海离心岛‘烈阳神火教’下护法乌不律,特来一会中原高人!血魔从鼻孔里冷嗤了一声道:老远的赶来送死,嘿!……乌不律咧嘴一阵干笑道:血魔,你别狂吹大气,烈阳神火阵下,管叫你骨化飞灰!血魔报之以一串不屑的冷哼!乌不律怪面倏变,眼射骇人煞光,狞声道:老夫衡量你!你字出口,双掌交叉怪异已极的圈划而出,一道炙热如焚的掌风,旋转而出!血魔单掌一挥,一片红光闪闪的气流,暴卷迎去,砰!的一声轻响,乌不律的一记炙热掌风,竟告消卸于无形!乌不律自恃东海绝学,中原武林鲜有能与之抗衡者,不料竟然挡不过血魔一挥之势,心头一紧之下,挟以毕生功力,连劈五掌,一波波的热浪,使得三丈外的了凡大师等人,为之再退一丈!血魔周身红焰陡炽,形成了一个红色光幢波!波!连声,硬承受了烈阳神火教护法乌不律的五掌!看得所有的武林高手,为之目断魂消!红霞尽敛,一轮明月,已从林梢探出半个头来!夜翼掩覆之下,生死坪上的杀劫,方兴未艾。
血魔嘿嘿一笑道:来而不往,非礼也!随说,随举掌猛挥,一道红光疾射向乌不律!乌不律在这几个照面之下,已知血魔功深如汪洋瀚海,岂敢硬接,快逾电掣的斜飘八尺,一声惨号,透空而起!原来那红衣大汉之一,正好靠近乌不律三步之外站立,血魔这一掌,虽被乌不律避过,但红芒边缘,却扫中了这大汉,登时尸横当场!就在那大汉尸身触地的刹那,那执在手中的黑管,随着咔!的猛然撞击地面,轰然一声,黑管之内,飞出一蓬烈焰,一阵皮焦肉臭混和着烟硝之味,随风四散,那大汉的尸体立时变成了一段焦炭!这情景令人怵目惊心!血魔也不由为之一震!就在此刻-乌不律狂喊一声:放!十一条黑色筒管,立时像十一条火龙似的,喷出熊熊烈焰,交织成一片火网,罩向血魔!由于放射的角度不同,所以这片火网犹如大漠飞沙,上下左右,无不包含在威力之中,而且快逾电闪!只听轰轰几声,烈焰飞卷,烟硝迷漫!……待到烟尘散尽,场中已没了血魔的踪影!四周立时响起一片欢声,以为血魔已在烈焰之中化为灰烬!和合会会长江湖一美何艳华与金童柯瑜瑾似乎特别关心血魔的生死,电疾闪身向前,向坪地之上一阵扫掠,江湖一美何艳华尖声道:他没有死,他逃脱了,地上连骨灰的影子都没有!乌不律立即接口道:他纵有通天澈地之能,也难逃这烈焰阵,除非……江湖一美何艳华急道:除非什么?除非他见机得早,贴地前射,但前面是壁立千仞的血池呀!蓦然-坪缘靠血池方向的虚空之中,倏地升起一抹红影,众人连念头都不及转,只见那红影快若殒星,雷泻入场,赫然又是那血魔。
他真的没有死于烈焰阵。
乌不律所料不差,血魔反应神速,贴地平射向血池上空,凭着血影冲霄盖世身法,凌空不需借力,一落之后,又电旋升空,落回生死坪中。
所有的在场高手,心弦又告拉紧!只见血魔一双血光闪闪的棱眸,扫了烈阳神火教诸人一眼之后,倏地电旋一匝,又停回原来方位!惨嗥之声,应一旋之势而发,噗!噗!连声,十一个红衣大汉,无一幸免,全部伏尸当场,每人的眉心之间,留有一个血红的指印。
这种杀人的手法,快捷狠残,可说前无古人!乌不律厉吼一声,飞身疾扑,一旁的了凡大师生死判……等不下二十人之多,纷纷欺身进击!但后来的仍慢了一步,只听一声凄绝人寰起处,一条人影,疾逾飞矢的向血池之内落去,乌不律首先葬身血池!紧接着了凡大师等人,已纷纷出手猛攻!刹那之间-杀声震天,劲风匝地!惨嗥声!闷哼声!交织成一首恐怖的乐章!一阵凄厉的鬼啸,又告破空而来,啸声中,只见人影如潮,纷纷涌向场中,这是总攻击的号令!可怕的血劫,终于拉开了帷幕-血魔旨在维护血池禁约的尊严,同时也愤然于正邪各派,假借决斗为名,诱使自己现身,目的是要毁去自己!各帮派教的高手们,却是各怀目的,要藉群力而毁灭这可怖的人物,这人物的存在,使他们席不安枕,如芒刺在背!于是-在双方极不相容的情况下,血的帷幕拉开了……只见人影纵横飞掠,掌风如雷震,剑芒蔽月遮星!重重人影之中,一个血红的光团,横冲直撞,上下翻飞!惨嗥之声,此起彼落,撕空裂云,激荡摇曳在夜空之中,像是在演奏一支疯狂的乐章,又像是在奏着宇宙末日的挽歌!一条条的人影,被抛落血池之中!地上,尸体愈积愈多,血-像水洼,像沟渠!后面的,踏着前面人的尸体,疯狂的猛扑不休!如火如荼!这是武林近百年来,罕有的一次血劫!了凡大师,生死判胡彪……等一众拔尖高手,混在人潮之中,反而不能尽力施为,眼看着屠杀在进行,无法扳转惨局。
所有的武林高手-疯狂了!血魔-也疯狂了!天在旋!地在转!鬼哭神号,风狂雨暴,杀气冲霄,乾坤失色!整个的宇宙在颤抖了!恐怖-血腥-疯狂的乐章,仍在持续,血红的魅影,飞疾遂走如故!人影不断的减少!尸体-不断的增加!失望与恐怖意念,在每一个未死的高手心中滋长,他们已预见到必然的结果-全部弃尸生死坪!他们的预谋,彻底的幻灭了,他们毁不了这不可一世的魔尊!他们以桐柏山下的三里坪之役,来衡量血魔的功力,以为稳操胜算,谁知事实大谬不然,血魔的功力,竟然深不可测,有如汪洋浩海!疯狂过去了,杀伐已近尾声,像一场暴风雨戛然而止。
那些幸存的高手们,趑趄不前!蹀躞在五丈之外!场中,只剩下了凡大师,生死判胡彪,大漠之鹫杜伦,江湖一美何艳华,金童柯瑜瑾,和不足十人的七大门派高手,默默和血魔对峙,但他(她)们有的口角溢血,有的面白如纸,显然每一个都受了或轻或重的伤!血魔周身仍包裹在这血红光焰之中,任何人也无法看出他的表情,但从光焰的起伏摇动来判断,他不是真力亏损过巨,便是受了伤!死寂又统治了生死坪。
寒月疏星,照着一片尸山血海,血腥之气,令人窒息!适才那发动总攻击的鬼啸之声,倏告传来!场内外的高手们,精神又告一振!鬼啸之声,愈传愈近,凄厉刺耳,阴风四起,四外林木,发出一片沙沙之声,配上这遍地血尸的情景,更显得鬼气迫人,使人有如置身鬼域冥境之感!两条人影,如幽灵般的飘落场中。
其中一个是身着火云红衫的高大狞恶老者,另一个赫然是一具白骨骷髅!生死判胡彪和大漠之鹫杜伦步履蹒跚的越众而出,分别向那红衫老者和白骨骷髅一躬身,道:属下参见教主!免!免!你们负伤了?属下功力不……那具白骨骷髅阴恻恻的发出一阵狼嗥般的笑声道:胡护法,成了,率众速退!遵谕!火云红衫的狰狞老者也向大漠之鹫杜伦道:杜堂主,即率残存弟子退出‘生死坪’!遵教主令谕!血魔眼看着那些残存的高手离去,并不出手拦阻,可能他已知道真正的生死之敌已告来临,必须准备迎接另一场可怕的搏斗,也可能是他已受伤不轻,真力耗竭,出手无力了,更说不定他认为杀的人已够多,足为今后的为戒了!那具白骨骷髅一晃身欺到了凡大师等人身侧,一阵低语之后,了凡大师一行,和和合会会长夫妇,也转身驰离生死坪!然后,红衫老者和白骨骷髅两人,齐齐欺近到血魔身前丈外之地!这时,可以看出那具白骨骷髅,并不是真的骷髅,而是人穿了绘有白骨骷髅的外衫,乍看分辨不出,近身一看,却入目了然。
血魔冰寒至极的首先发话道:来人报名!嘿嘿嘿嘿!老夫白骨教主‘白骨尸魔’便是!哈哈哈哈!老夫赤衣教主‘火云尊者’!血魔仰天一阵疯狂的大笑道:好极!好极!两位不请自来,不过本人对于今天这一场风雨,很佩服两位的计算,先驱策一些爪牙和无知之辈,以生命来换取本人真力的损耗,然后两位再乘本人真力剧损之余,来个落井下石,以遂凶谋,是也不是?两个教主,惊怔的向后退了一步!血魔又道:可是,哈哈!你们的心力白费了!白骨尸魔阴恻恻的道:血魔,本教近百高手丧命在你的手下,这笔帐该结了!如何结法?血债血还!哈哈哈哈!大教主,凭你还不配!不信走着瞧!血魔冷哼了一声之后,沉声道:大教主,我希望你能据实回答我一个问题!什么问题?四毒书生的下落!阁下与四毒书生是什么渊源?这个你无须问!如此,本教主无从奉告!你敢不说?不说又待如何?嘿嘿嘿嘿!告诉你,你将为‘白骨教’带来严重的后果!什么后果?白骨教将被血洗!好大的口气!本人言出如山!嘿嘿!恐怕阁下没有机会了!血魔怒哼一声,身形前欺两步,语音凝重的道:你一定不肯道出‘四毒书生’的下落?嗯!怎样?恐怕由不得你!白骨教教主白骨尸魔向身旁的赤衣教教主火云尊者瞟了一眼,身形微挫,迅快的劈出一掌,掌挟刺骨阴风,并含腐尸恶臭!血魔冷嗤了一声,一道红光,飘然闪出!同一时间,火云尊着从侧方拍出一道炙热如火的如山劲道。
血魔沉哼一声,捷逾鬼魅的撤掌闪出圈外!白骨尸魔和火云尊者反应也极神速,同时收招撤式!血魔乘闪身之势,左右开弓,分朝两人各反劈出一道红焰劲气,势道之强,无与伦比,迫得 白骨尸魔和火云尊者齐齐移身换位,避过这闪电式的反击。
血魔在经过那一场疯狂的搏杀之后,真元内力,确实损耗过巨,心知此刻如果不当机立断的话,极可能会栽在蓄谋而来的两个教主手里!心念之中,身形似电,射向火云尊者,一旋一绕-就在这一旋一绕之间,已快得不能再快的攻出了九掌,迫得火云尊者左闪右晃,狼狈至极的退了五个大步,才险极的避过这一轮疾攻。
白骨尸魔睹状,极快的从后欺进,狂劈三掌!血魔连头都不回,身形向侧方划了一个半弧,这一旋飞之势,不但巧极的避过了白骨尸魔的三掌,而身形划回之时,又恰对火云尊者的右侧。
一般血红飚风,倏告卷出!火云尊者被对方九掌快攻,迫得手忙脚乱,喘息未定,血红飚风,又告卷到,急切里侧身发掌相迎,这一侧身之间,白骨尸魔的一掌正好劈到-白骨尸魔一掌劈出,骤失血魔踪影,立知不妙,忙不迭的卸去劲势,饶是如此,那已发出不能收回的阴劲,仍极骇人!砰!砰!两声,夹着一声闷哼,火云尊者同时被两股劲气夹击,登时口角溢血,跌跌撞撞的退到一丈之外!白骨尸魔弄巧成拙,反伤了自己人,不由一窒!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血魔身形再闪,扑向火云尊者!又是一声惨嗥传出,火云尊者已被震飞到两丈之外!白骨尸魔厉啸一声,双掌齐扬,一大片刺骨砭肤的阴风,夹着惨绿磷火,漫天盖地的罩向血魔。
血魔暗地一咬牙,双掌疾抡,划出圈圈红焰,逼住阴风绿磷!轰然一声,一团烈焰,由后方闪电飞来!血魔不禁心中巨震,电疾斜射三丈,险疾的避过烈火焚身之厄,但由于这一变势,阴风绿磷,罩身而过,只感一阵恶心,身躯连晃不止!转目望处,那发烈焰袭出的,竟然是重伤的火云尊者,只见他身形摇摇欲倒的站在三丈之外,手中持着一支黝黑的筒子!与那东海离心岛烈阳神火教十二弟子所用的烈焰黑管,一般无二,心中不由一动,难道……白骨尸魔见对方已被自己所发的阴风毒磷掌扫中,竟然屹立不倒,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心忖:血魔难道不畏毒,这‘阴风绿磷掌’中者无不立倒!血魔一旋身又欺到了火云尊者身侧,冷笑一声道:嘿嘿!堂堂赤衣教,原来却是东海离心岛属下!……白骨尸魔一晃身欺近前去,阴阴的道:阁下接招!掌随声出,又是一蓬绿磷,夹以万钧力道,疾卷而出。
血魔电疾回身,举掌相迎-砰!的一声巨响,磷火与血焰齐飞,双方各退了一步!血魔恨哼了一声道:白骨教主,本人重申前言,如你不说出‘四毒书生’的下落,本人将摧毁白骨教,血洗幕阜山?白骨尸魔极恶阴残,仍不免被这句疯狂的话,震得打了一个冷噤,沉声道:阁下未免言之过早,今晚之局还不知胜负谁属呢?好,让你立刻分晓!话声中,红焰一闪,一道撼山栗岳的劲气,暴卷而出!白骨尸魔立以毕生修为内力,推掌相迎-劲气相接,地动山摇,劲风鼓荡如怒海扬波,四山回音雷鸣!血魔一连退了两个大步,而白骨尸魔却忍不住闷哼了一声,踉踉跄跄,退了八尺之多,身形兀自摇晃不止!再接一掌试试!红焰再闪,劲气如山!白骨尸魔哪敢硬接,晃身横闪一丈!血魔冷哂一声,不容对方有喘息之机,移形换位,掌指齐施,只见一片红焰之中,夹以数缕血光,嗤嗤有声!惨哼声中,白骨尸魔胸前似已被指风击中,白骨骷髅衣上,立时殷红一片!大教主,如何?血魔,你有种的话,错过今晚,幕阜山中,随时候教,如你能进得了白骨教总坛,本教主决定奉告‘四毒书生’下落!血魔略一沉思之后,道:好,今晚凭这一句话放过你,去吧!白骨尸魔主持白骨教声势浩大,教中高手如云,几有凌驾七大门派之势,想不到今天败得这么惨!一场正邪联手的空前大会,灰飞烟灭,血魔没有被毁,却陪上了数百正邪高手的生命,使生死坪重演了一次三百多年前的庞大杀劫!白骨尸魔惨笑一声,和火云尊者双双联袂而起,转眼消失在静夜之中。
血魔用目一扫遍地的积尸,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划空而起,在星月光照之下,如一抹淡红轻烟,瞬息而渺。
(血魔是谁?聪明的读者当会毫不犹豫的说:陈霖!所以作者在此后的故事中,毋庸再作重复的点叙!)就在陈霖离开生死坪后不久,另一条人影出现了,如幽灵似的飘落在生死坪中,仰首对空,嘘了一口长气,这神秘的人影是谁?因为他面上蒙着灰巾,使人无法辨认!灰巾蒙面怪客,像是在凭吊那些丧命的高手,又似在转着什么念头,只见他不停的来回扫掠,最后,他也离开了!他的身法较之刚才离开的血魔,似乎差不了多少!且说陈霖一路飞驰下山,散去血影神功,回复他的本来面目!他觉得他做了一件痛快的事,又似乎做了一件过份残忍的事,矛盾的心情,使他怅然不已,但当他想到身负的血仇,和江湖中这些败类的卑贱行为时,又释然于怀了!在拼斗群雄,接近尾声的时候,陈霖确已感到真力亏竭,但他身负奇功,恢复的快,在与白骨教、赤衣教两个教主周旋之际,他的功力,已恢复到八成,如果他功力全复的话,两个教主决不可能在他的手里走出这么多的照面。
生死坪正邪联手拼斗血魔,造成空前血案的消息,轰动了整座武林,武林中对于血魔的功力,予以重新估价,这一役的表现,竟然与三百多年前的魔尊不相上下!武林中,恐怕找不出能与之抗衡的人!无论血魔是否三百多年前的血魔唐中巨,抑或是别人乔装,总之他的出现,使整座武林震惊,整个江湖颤抖!他的出现,使武林有如临末日之感!尤其与血魔有过节的帮派,更是惶惶不可终日!与生死坪事件,同时盛传江湖的,是七大门派之一的太极门掌门人阴阳掌李政芳陈尸大别山下的树林中,是何人下的毒手,无从揣测,但一致认为这也是血魔的杰作,因为当日太极掌门也是率一子八剑士赶往参与生死坪之战的!阴阳掌李政芳的独子青衣秀士李司良和太极门中的八大剑士,最后证实了也全部弃尸林莽,无一生还!这件事使其余的六大门派震惊莫名!同时,另一消息传出,血魔将逐个摧毁另外的六大门派! 于是-六大门派的掌门人齐集嵩山少林寺,共筹对付血魔之策!这是空前之举,近三百年来,还没有出现过使各名门大派震颤的人物!三百多年前,出了一个血魔,几乎搅翻了整座武林,三百多年后的今天,又是一个一模一样的血魔出现,真假虚幻,令人莫测!难道武林已真的面临末日?血魔疯狂的屠杀武林高手,其目的何在?这一天,夜幕初降之际,一条人影,有若幽灵鬼魅似的淌进了和合会的后山!他是谁?他就是以血魔和活阎罗双重身份出现,震撼了整个武林天下的陈霖!三月之前,陈霖被和合会长夫妇,诳入总坛,囚禁于石牢,要从他身上探求无虚剑吴佑年的秘密,却不料阴错阳差,促成了他和会长之女柯如瑛的一段孽缘(事详第一集第十五回春潮泛滥)。
双方海誓山盟,并订了三月之约。
陈霖来到了昔日与柯如瑛分手的地方,那一幕旖旎的往事,使他现在回忆起来还感到面热心跳!但,奇怪,他等了近一个更次,还不见伊人现身!空山寂寂,林莽荡荡,月上中天,照得林莽一片蒙蒙,斗转星移,时已三更,依然不见柯如瑛现身,陈霖不由大感焦灼!生死坪上和合会会长夫妇的真面目被揭穿,证实了陈霖最初的推断,男的是金童柯榆瑾,女的是无虚剑吴佑年的逃奔妻子江湖一美何艳华,所以柯如瑛应该叫做吴如瑛!他俩互约三月后的今天见面的目的,就是要证实吴如瑛的身世,现在真相大白一切的疑问都不复存在了,陈霖必须把受托于血池石窟中无虚剑吴佑年的无虚剑交给心上人吴如瑛,要她替父报仇,手刃奸夫淫妇!可是吴如瑛竟然芳踪杳然-陈霖愈想愈感焦灼,事情可能已起了变化,极可能吴如瑛探明了真相之后-被那一双奸夫淫妇发觉,而遭了……。
他不敢再往下想,吴如瑛已和他发生不寻常的关系,而且双方海誓山盟,实际上等于是他的妻子!她不会来了,我必须立即到‘和合会’总坛,查个水落石出,如果瑛妹她……陈霖喃喃自语,说到后来一句,脸上杀机陡炽,接着道:和合会将鸡犬不留!自语毕,身形疾起,朝总会堂方向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