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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痴情女子

2025-03-30 08:07:04

微顿,又道:我苦求三天,换来的始终只有三个字,但我并无丝毫怨恨。

不料第四天,五哥也寻到大觉禅院,一时冲动,竟失手伤了他。

苹儿惊道:呀!伤得重不重?方慧娘道:五哥在气愤下拔剑出手,以为他一定会招架,谁知他竟不闪不避,端坐着硬挨了一剑。

那一剑伤在左颈靠肩头处,虽然不轻,但也不致命,可是,却因此触发了他寻求解脱的傻念头……她吁了口气,没等苹儿开口,又紧接着道:他中剑受伤时,神色依然出奇的平静,望着五哥微微一笑说道:多谢!多谢!’当天夜里便留书自尽而死,遗书中,除了对海大侠思念之情外,还留下一份‘双镝剑’圆形和独门灵丹,希望有一天能够转赠海大侠或者海大侠的后人,以尽当年结拜之义。

从此,我也没有再回关外,就在这儿削发隐居,继承着‘大觉’这个法号。

苹儿心里一阵激动.情不自禁道:你太伟大了。

方慧娘摇着头苦叹道:我冒用他的法号,只是不愿承认他已经死去,我削发隐居,只是为了要独自陪伴着他。

这是自私,怎称得伟大?苹儿道:无论怎么说,你能孤零零住在荒岛上七八年,总是很难得的。

方慧娘道:其实并不太难。

一个人如果决心要做一件事,又能强迫克制自己的行动,那是很容易的。

苹儿不解道:强迫克制行动?方慧娘缓缓掀开膝上袈裟,道:就像这样。

苹儿失声惊叫了起来——敢情方慧娘两只脚已齐膝而断。

海一帆和常无惧都觉心如刀割,急忙扭过脸去,不忍卒睹。

苹地颤抖着问道:你这样饮食起居岂非不方便?方慧娘点点头,道:起初当然有些不方便,慢慢也就习惯了,何况五哥方骥后来又替我收服了悟非和悟果,厨下笨重工作有他们去做,就不须我操劳了。

苹儿道:令兄也住在这儿么?方慧娘道:他不住在此地,但常来看望。

可怜他自从失手伤了克爽,事后悔恨无及,神志已有些失常,七八年来,也没有再回关外去过……海一帆突然岔口道:令兄是否就是那救走我龙二弟的人?方慧娘颔首道:正是他。

常无惧接口道:敢问龙二哥现在什么地方?方慧娘道:龙二侠被毒火灼伤,全身肌皮毁,如今性命幸获保全,伤势仍然很重,家兄不敢移动他,所以没有送他到大觉禅院来。

海一帆道:能让咱们去探视一下么?方慧娘道:探视自然可以,但我必须提醒你们,他生机体力两皆衰弱,见面的时候,千万不要使他太激动。

海一帆和常无惧连连点头道:咱们理会得。

方慧娘向苹儿道:门外檐下有只鸟笼,请替我取来好吗?苹儿应声立起,去不多久,便捧着一只精致小巧的鸟笼进来,笼里分为两格,各关着一只画眉鸟。

方慧娘仔细辨认了一会,启开其中一格的小门,那只鸟立刻冲出鸟笼,振翅飞去。

苹儿瞧得有趣,问道:你是用画眉鸟当信鸽?方慧娘道:不错。

家兄见到,就会驾船来接你们了。

苹儿道:那为什么不索性养几只信鸽呢?方慧娘道:微山湖常有武林高人出没。

信鸽升空,容易引人注意,反不如画眉鸟灵巧方便。

苹儿道:我倒没有听说画眉鸟也能认识方同,万一飞失了,怎么办?方慧娘道:画眉鸟对方向的辨认虽不如信鸽,却最配偶,如果将一对分养在两处,只要有机会,其中一只一定会飞去与另一只相晤,在相当距离内,决不致迷途飞失。

苹儿啊了一声:原来鸟儿也这般情义深重。

方慧娘轻轻叹息道:草木尚且有情,何况飞鸟?正说着,笼中另一只画眉鸟忽然张翅飞扑,‘吱令吱令’高叫不止。

方慧娘道:回讯已到,家兄就快来了。

俄顷间,果见一只画眉鸟穿楼而入,扑向鸟笼。

方慧娘一伸手接住,轻轻启开笼门,将飞来的这只放入笼内,说也奇怪,两只鸟儿聚在一处,便欣喜的互相挨擦,啄嘴剔翅,再也不乱叫乱跳了。

扁禽如此,人何以堪?竹楼中四人不觉看得痴了。

这时门目光线一暗,忽然出现一条人影。

那人头戴阔沿竹笠,身着紫色披风,颈下胸前,悬着一条光亮的双镝怪剑。

方慧娘面向门口,首先看见那人,轻啊一声,道:五哥来了!那人点点头道:是的"方慧娘道:快来见见,这两位就是海大侠和常三侠,这是家见方骥。

海一帆边忙拱手道:方兄,幸会!幸会!又叫苹儿上前拜见方骤只淡淡的欠了欠身.算是还利。

两道冷电般的目光,却由竹笠下透射出来,问三人不停的扫视。

海一帆和常无惧也暗中打量这位。

五龙中仅存的一龙,只凭此人神情木呆,似乎混身都散发着一股冷肃之气,尤其那紫色披风和双镝创上的钢炼,更显得寒意慑入,份外刺眼。

方慧娘道:海大侠、常三侠,还有那位被毒火所伤的龙二侠,就是克爽的三位义兄,五哥想必已知道了?方骥道:是的。

慧娘接道:他们几位是特来探望二侠伤势的,就麻烦五哥驾船带他们前去看看吧。

方骥道:好。

慧娘又道:他们是大觉禅院的贵客,也是克爽一生最敬爱的人,五哥,你可得替我好好招待,不能丝毫怠慢?方骥道:好。

慧娘这才放心,转面道:家兄居处离此不远,诸位先去探望了龙二侠,再请返院一趟,小妹行动不便,就不奉陪同往了。

海一帆道:我等暂时告退。

稍等再来打扰。

供拱手,领着常无惧和苹儿向外行去。

方骥突然伸手拦住了苹儿,说道:你不能去。

苹儿一楞,道:为什么?方骥道:不为什么。

慧娘轻哦道:是我疏忽了,韩姑娘不用同去,留在这儿咱们谈谈。

海一帆恍然若有所悟,忙道:也好。

苹儿就留下陪你四婶,咱们去去就回。

一句四婶说得方慧娘脸上顿时泛起无限红晕.但她只低下头没有分辨。

苹儿目送三人出了竹楼,不禁诧问道:这位方大叔脾气古怪,为什么我就不能去看望龙二叔呢?方慧娘轻声道:那地方,咱门女人是不便去的。

苹儿道:怎么女人就不便去?方慧娘道:你龙二叔混身灼伤,势必无法穿着衣服,那赤身露体的模样,怎能让女孩子看见……苹儿登时也羞红了脸一笑道:啊!原来如此。

她本来觉得方骥做得有些不近人情,现在忽然发现他表面虽然冷傲,其实内心却很诚恳。

于是,搬个蒲团挨着方慧娘身边坐下,问东问西,闲聊起来了。

这一聊.两人竟聊得份外投机,正聊着,忽听见外面有了脚步声音。

苹儿道:姑父他们回来了。

便想起身迎出去。

方慧娘道:听脚步声,大约是我那两个野徒弟回来了。

话声刚落,楼外已传来悟非和尚粗大的噪音叫道:师父,咱们回来啦。

如何?方慧娘向苹儿微微一笑,提高声音道:进来。

悟非和悟果满头大汗地走进来,先向方慧娘恭恭敬敬的行了礼,看见苹儿在侧,证了征道:呵!你们果然先来了?苹儿笑道:来了才半天。

你们去石楼山,可曾导到我表哥?悟非叹口气道:唉!别提下。

你那表哥乱出鬼主意.把咱们俩捉弄得晕头转向.直到现在还在五里雾中。

苹儿吃惊道:莫非他没跟你们一同来?悟非道:来是来了,但走到东阿,他又跟咱们分了手,说要施什么计谋,叫咱们送什么无头信……反正我也说不清楚.还是叫悟果说吧。

方慧娘也诧异地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悟果你说吧。

俗果先咳嗽一声,然后将寻见海云,以及一路东下,发现金蚯蚓宫黄衣剑手,如何分途行事,如何往龙记商号送信……等等经过,仔细说了一遍。

方慧娘讶道:信呢?悟非忙把剩下的两封信呈上,说道:师父请自己过目吧,这简直是天书,咱们实在看不明白。

方慧娘急急把海云致大觉禅师’名衔的一封拆开,展现之后,也怔住了。

苹儿凑过头来看了一遍,更是茫然不解,忍不住埋怨道:表哥总喜欢弄些玄虚,有话就直说好了,什么‘香油’?什么‘渗水’?这算什么意思嘛?方慧娘忽然心中一动,道:悟非,你去取一盆清水来。

悟非应命去不多时,捧来一盆清水,方慧娘仔细将信再检视一番,小心翼翼把那信纸浸入水中。

说来奇怪,那信纸被水一浸,字行之间空白处,忽然又现出许多密密麻麻的白色字迹。

方慧娘看后笑道:现在你们明白了吧?这就是‘香油里渗水’的含意。

苹儿皱了皱眉头,问道:这些小字是怎么写上去的呀?方慧娘道:这是先用明矾化汁作墨,写在纸上,等明矾计干了以后,字迹便自然隐去,然后再写上伪信,接信的人必定将信纸浸在水中,真信字迹才会显现出来。

苹儿道:原来这么简单啊?方慧娘道:说穿了好像很简单,但若不细心去体会信中含意.却也不容易猜透。

海云是见他二人生性鲁莽,怕中途泄露消息,才想出这个办法。

悟果忿忿道:他不相信咱们倒也罢了,却不该把咱们当作‘肥鹅’送礼给黄老头……苹儿笑道:不是肥鹅,倒是两只‘秃鹅’……忽然发觉说溜了嘴,连忙伸伸舌头,尴尬地道:四婶,我不是说你啊!方慧娘本来还在笑,却被这声四婶叫得面额排红,赶紧低头望着水盆,假作没有听见。

悟非和语果面面相觑,如堕五里雾中。

苹儿也看出局面有些不对劲,忙着岔开话题道:表哥在信里究竟说些什么?方慧娘道:他说发现十四名黄在剑手正向微山湖潜来,似欲有所图谋,要我们按照他的密计,准备应敌。

苹儿又道:他的密计是什么?要咱们怎样准备?方慧娘仍然目注着水盆,徐徐说道:也是欲仿当年诸葛武候‘火烧藤甲兵’的故事,准备在湖边预先布置灌好桐油和火药的船只,诱其登船后,趁半渡之际,引火焚舟,咱们再另以船只应援,搜捕落网的剑手。

苹儿脱口赞道:好啊,这条计策真是妙极了,那么黄衣剑手武功再高,在水里却无法施展,这一来,岂不把他们一网打尽了?方慧娘点了点头、道:计倒是好计,只嫌大毒了些,有违上天生之德。

苹儿道:你不知那些黄衣剑手多可恨,为了祸水双侣,不知有多少人被他们杀害了。

方慧娘道:但罪魁祸造,是金蛆蚓宫的主人,那些剑手只不过奉命行事而已。

苹儿道:他们至少也是帮凶,是杀人的刽子手。

方慧娘轻轻叹息了一声,抬头道:话虽不错,可是‘以杀止杀’终非正途,如果能设法感动他们,使他们不再为恶,又何必定要置之死地?……苹儿道:你们出家人总喜欢谈这些大道理,说什么‘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啦,又说什么一入成佛,鸡犬升天’啦;真要这样,大家都去做屠夫,何必念佛修行呢?反正临死总要放下屠刀,就成佛了,即使自己不成佛,家里有个亲戚成了佛,也会跟着沾光升天的她一口气说到这里,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但看看神龛中的巍巍佛渐好像正同她瞪眼睛,心里一惊,只得悻仲住了口方慧娘毫不生气,仍然平静的道:佛门道理,深奥难解,你年纪轻,又遭毁家之痛,无怪会如此偏激愤慨,等你年纪大此.多些经历,多了解些人世沧桑,就会体会到‘冤冤相报’的可怕了。

苹儿道:这么说,你是不愿帮助咱们对付金蚯蚓宫罗?方慧娘摇头道:我没有说过不帮助你们,我只是不赞同这种杀率太重的方法。

苹儿道:依你的意思怎样才好?方慧娘沉吟了一下,道:我以为‘半渡而击’的设想很好,但不必在船中预置桐油和火药,只将他们生擒活捉便够了。

苹儿晒道:你以为金蚯蚓宫的黄衣剑手,就那么容易手到擒来吗?方慧娘微笑道:如果率先有周密的安排,我想不会有多在困难。

苹儿道:这是不能试的,一击不成,以后便也没有这样好的机会了。

方慧娘点了点头,道:不错。

事关重大,必须周密安排,不妨等海大侠回来,再去飞来居’邀请冷大先生,大家商议之后再作决定吧。

于是.吩咐悟非和悟果速去准备素斋.以便招待客人,共议应敌之策。

悟非儿悟果退去后,又等了一会、仍未见海一帆回来.苹儿状颇烦躁,不禁翘首向楼外张望,喃喃道:奇怪呀.怎么去了老半天还没回来?莫非出了什么意外吧.火流星武侠世界 扫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