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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世乱难独善

2025-03-30 08:07:03

海一帆诧异道:几片豹皮,有何用处?海云道:爹不是正为了那些黄衣人的来历烦恼吗?这些豹皮,就是他们的来历。

什么?海一帆惊问道:你是说,从这几片豹皮上,就能知道他们的来历。

海云点点头道:虽不能确知他们来自何处?至少,他们到此地来的目的已经明白了。

海一帆心中一震,忙道:你且说来听听,他们来的目的是什么?海云道:是为了追踪周奶奶和苹儿表妹。

海一帆猛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沉声道:云儿,你怎么知道?海云道;爹还记得那天周奶奶谈到韩家堡灭门惨祸的起因,是为了外公收留了两个不明来历的男女么?海一帆颔首道:不错。

后来惨祸发生,韩家堡不知被什么人惨杀殆尽,据周奶奶说,那两名来历不明的男女,却并示遭到毒手。

晤!不错。

以孩儿推想,这情形有两种可能:其一是,那两名男女乃是奸细,事先潜入韩家堡,以便里应外合;另一可能,就是那男女二人因逃避仇家远走关外,投奔到韩家堡,却被仇家跟踪追及,那男女二人见机溜了,对方迁怒于韩家堡,才发生血洗全堡的惨祸……海一帆截口道:你说这些,跟这几片豹皮有什么关系?海云顿了顿,道:爹听下去就会明白了……刚才孩儿所说第一种可能,只是假想的说法,因为对方如是韩家堡的仇家,就当在引诱外公和舅舅离堡之后动手,省事省力,才是上策,又何必赶在外公他们动身的当晚发动呢?海一帆点头道:好!你快说下去。

海云正色接道:所以,孩儿认为第二个可能最大,那男女二人既然未遭毒手,仇家自不肯甘休,但他们一时却无法查出那男女二人逃向何处,乃怀疑到周奶奶和苹儿表妹身上,打听得她们在毁家之后泛舟出海不知何往,就雇了海船,追踪寻来。

海一帆皱眉道:你作此推断,总该有点根据才行,这种事可不是单凭猜测的。

海云道:孩儿的证据,就是这几片豹皮。

海一帆道:为父不懂你的意思。

海云露齿一笑道:那天周奶奶谈及惨祸经过时,孩儿就问过及两名男女衣著等的特征,周奶奶说:那女的背上有只豹皮制的行囊,行坐不离,似乎十分珍贵……海一帆哦了一声,道:不错,她是这样说过。

但天下豹皮很多,不知不是一种巧合。

海云笑道:爹请看这些豹皮,它和普通豹皮不一样哩!海一帆这才仔细察视手中豹皮,脸上不禁变色,微微颔首道:果然,一般豹皮都是金钱花纹,这可是西域一带特有的虎斑三色海云接口道:豹由虎生,但除了一般全黑色的黑豹之外,普通金钱豹也只有黄白二色皮毛,唯独西域的虎斑三色花豹,在金钱花纹中,杂着黑色花斑,具有黄、白、黑三种色彩,刚才孩儿已经将这些豹皮送给周奶奶看过,正和那女的背革囊同样颜色。

海一帆凝目问道:‘你还没有告诉爹,这些豹皮是哪里找到的?海云道:从那八名黄衣人尸体上剥下的。

海一帆沉吟道:这也只能证明他们是来自同一个地方,你又怎能断定这些黄衣人就是追踪周大娘而来?海云答道:他们和周奶奶前后只差数日抵达,而且都由关外出发.韩家堡距离锦州府又近,蛛丝马迹,已经很明显了。

海一帆点了点头,又道:那么,他们发现了周大娘留下有破船,为什么不登岸搜索呢?海云道:这是因为他们怀疑周奶奶和那两名男女在一起,不愿打草惊蛇,准备等其余两艘船会合之后,再采取行动。

海一帆骇然一震,失声道:这么说,其余那两艘船,也将寻来这里了?海云道:他们寻不着同伴,迟早会找到这里来的。

海一帆追问道:你看他们会很快找来吗?海云摇头道:这就很难断定了,或许再等十天半月,或许就在今天了!海一帆重重一掌拍在几案上,五个指头全都陷进水中,冷笑道:让他们来吧!为父倒要试试,是他们的头硬?还是咱们的刀快?海云道:如果另两艘船先后寻了来,应敌尚无多大困难,只怕他们同时赶到……海一帆道:合两船人手,也不过十六七人而且,有什么可怕的?海云道:孩儿的意思,不是说人数多寡,而是怕他们用分批试探的方法,一艘船登岸搜索,另一艘船留在外海等候,那就不好对付了这句话,提醒了海一帆,也使他突然产生了恐惧。

海云顾虑的,正是他内心的弱点所在,眼前最大困难,不在有没有力量击败黄衣人的窥视,而是万一被对方逃脱任何一人?必然会带来无穷后患,海一帆神色变得十分难看,默默良久,竟想不出一条万全之策,只得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为父经营此岛已有十年,只因喜爱它与世隔绝,可供咱们安静的度过一生,倘若此岛秘密无法保全,那也是命运注定,无可奈何的事了。

一在忙碌了几天,琵琶岛战备已经整顿完成。

出人意料的是始终未见另外两艘大船出现。

海一帆心情少宽,这才想起有两三天没去螺屋看望那麻疯老人了。

忙将吕子平唤来询问道:这几天忙着准备应敌,螺屋的供应可曾按时送去?吕子平搭道:属下唯恐一时疏忽断了供应,早命人送去大批淡水和干粮,足够那位老人吃上半个月了。

海一帆点头道:这样很好。

自从夫人逝世,三年来,我每天依例去看望他一次,从未间断,近日为了应敌之事分心,竟有两三天没去了,难得现在稍闲,咱们去看看他。

两人离了石府,相携往海边行去,途中谈论些应敌的准备,正走着,忽见海云从后面急急赶来,要求道:爹,我也跟你们一块儿去瞧瞧,好么?海一帆道:有什么可瞧的?上次你偷偷领着萍儿去,不是已经瞧过了么?海云道:正因为上次去了一趟,孩儿发觉那螺屋有些奇怪,一直想去看看。

海一帆诧异道:有什么奇怪之处?海云道:孩儿觉得那位老人家行动很怪异,而且,螺屋里好像不止那老人家一个人。

海一帆吃了一惊,沉声喝道:胡说!你怎么知道不止一个人?除了那位老人家,还有谁藏在那里?海云道:孩儿只是这样猜想罢了。

海一帆叱道:你怎么会有这种稀奇古怪的猜想?海云将当天和苹儿所见的怪异情形,大略了一遍,最后说道:那老人推说在屋顶午睡犹可辩解,栏杆上的湿裤和地上水清却无法自圆其说,那分明是由一个刚从海水里爬出来的人身上脱下来的,如果老人的确在螺屋中午睡,小岛上岂非住着两个人海一帆怔了片刻,摇头道:这是不可能的,三年不算短暂,假如岛上藏着一个人,咱们一定会发觉。

总管吕子平接口道:但少岛主的怀疑也有道理,咱们何不借此机会,去螺屋中仔细搜查一下?海云道:等会见了面,爹和吕叔叔陪他谈话,孩儿就假作游玩,暗中进入螺屋查看。

海一帆略一沉吟,终于颔首道:虽然如此,在态度上还得谨慎些,即使有什么发现,也不可当面说破,且等回来以后再作商议。

海云应道:孩儿道命。

三个人联袂来到海边,遥望螺屋,依然是那么宁静,灰色的外壳,白水栏杆,点缀在粼粼碧波和黑黝黝的岩石上,真是一个不为尘嚣沾染的世外小仙宫。

海一帆忽然感慨地道:这几天夜晚都没听见他再唱那首小调了,心里反而怪惦念的。

海云低声道:爹,咱们别出声,悄悄掩过去,看他在做什么?吕子平和海云紧随在后,三人鱼贯通过礁提,飘落在木拱门前,只见岛上静悄悄的,既无人影,也不闻人声。

海云压着嗓子道:爹瞧见了么?他又不在岛上……说着,便奔进螺屋。

海一帆伸手将他挡住,正色道:不许鲁莽,或许他正在屋内休息有病的人,受不得惊吓。

接着,提高声音叫道:老人家睡着了么?在下海~帆,特来探访。

谁知叫了三遍,竟然毫无回应。

吕子平哑声道:他是个年迈的病人,会不会发生了什么意外?这句话,听得海家父子机伶伶打个寒院。

可不是么?一个孤零零的病老人,就像风中残烛,随时随地会咽下最后一口气,而这地方又是个人迹罕至的荒原小岛……海一帆身形疾闪,飞快的掠到螺屋入口处,探头朝里望了一下,脸上顿时变了颜色。

海云急问道:怎么样?海一帆摇头道:奇怪,屋里没有人。

孩儿上顶屋去看看!海云话出人动,低头钻进了螺屋,循着回旋形的内壁,急急向螺屋爬上去。

吕子平借此机会,快步绕屋搜寻了一遍,整座小岛毫无人踪,何曾有麻疯老人的影子?片刻之后,海云从螺屋内退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封信柬,黯然道:咱们来晚一步,他已经走了……海一帆吃惊道:你是说他已经……死了?不!海云将信柬双手交给父亲,苦笑道:他是活着离开这儿的。

海一帆匆忙展开信柬,才看了一眼,脸上已惊容遍布,等到把信读完,更不禁跌足长叹道:这真是天大的笑话,咱们这许多活人,竟被一个糟老头子,瞒了整整三年之久!吕子平轻问道:岛主,他在信里说了些什么?海一帆摇摇头,道:你拿去自己看吧!信笺幅度不大,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满篇齐整的小楷——一帆岛主钧鉴,三载恩养,感戴无混,临别无以为报,谨陈数语,聊表寸心,世上无偏安之乐土,武林无苟生之英雄。

阁下体魄未表,宝刀犹利,正男儿傲啸江湖之时,奈何竟以一朝先意,预堕自弃,欲与腐木同朽哉?令郎少年英俊,机智超人,倘常此僻处海隅,蹉跎终生,更犹置明珠于沟壑,委良材于荒野,暴珍天物,良堪惋惜也。

如今武林妖气累现,祸源已萌,黄衫所至,杀劫旋踵,虽欲独善其身已不可能,愿阁下撤此藩篱,重振雄风,舍甚尔之孤岛,创万世之勋业。

耿直之言,万勿以体妄见责为祷。

鄙人既无麻疯恶疾,更非独自一入,昔因避祸而来,今又避祸而去,收留厚情,行前不及面谢.异日有缘,且容负荆于中土。

不告而别,并祈恕有,无名老人顿首百拜。

吕子平看完信,惊出一身冷汗,惶然道:属下无能,竟不知此他另有外人藏匿,求岛主按律治罪。

海一帆摆了摆手,道:这不能怪你,连我每日必至,也被蒙在鼓里,若非云儿起了疑心,咱们现在还不知道那老头儿竟是个深藏不露的武林高人。

吕子平望着海云,困惑地道:属下至今仍不明白,此地四周是海,没有船只,他们是怎么走的?海云正在聚精会神重读那封信柬,闻言抬起头,一双清澈的眸子眨了眨,说道:当然是乘船的了。

吕子平道:他们从那儿弄来的船呢?海云道:当然是他们自己造的啦!吕子平茫然道:可是,少岛主,造一艘船,并非朝夕可成,他们躲在什么地方造船?用什么方法才能瞒过咱们?我想只有一个方法。

海云似乎对此疑问早已成竹在胸。

说道:那就是躲在海底建造。

附么?在海底造船?这话不仅吕子平不信,连海一帆也认为荒谬,从古到今,只有在陆上或水面上造船的事,海底造船?那简直是闻所未闻,异想天开了。

但海云却郑重其事地点点头,说道:是的。

除了在海底,他们决无可能建造成一条船,纵然能建造,也会被咱们发现,但假如合两人之力,用三年时间在海底造一艘简陋的船,那却并非难事。

海一帆忍不住笑起来道:你倒说说看,海底造船怎么一个造法?海云正色说道:这很容易,他们只要将造船用的木头,两端缚上大石,沉入海底,然后由水术浮出水面,再装上帆桅,岂不就行了诲一帆脸上笑容顿敛,怔仲良久,竟寻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吕子平长叹一声喃喃道:少岛主果然聪明绝顶,智慧超人,这若是说穿了并无难处,可是咱们却怎也料想不到。

海云道:我也是事后才想到,这位无名老人却早有周密安排,此人才是聪明绝顶,智慧超人的人呢!海一帆黯然道:可惜如此高明人物,咱们竟当面错过。

吕子平道:此人走了倒不要紧,倘若因此泄漏了本岛的秘密海一帆挥挥手,道:不用说下去了,把螺屋拆毁,咱们回去……海云失声道:爹,为什么要拆毁螺屋啊?海一帆叹道:从今以后,咱们再也用不着这地方,也永远不会再到这儿来了。

他仰望云天,神情一片凝重,仿佛用尽了平生之力,才吐出这短短的几句话。

三天过后,一艘修整如新的三桅大船,已经装载妥当,准备启程出航。

狭长的外岛沙滩上,蚂蚁般的挤满了人群,海面船艇往来如梭,围绕在大船四周,许多人在殷殷话别,许多人在感伤垂泪,许多人争着攀附小艇来到大船旁边,依依不舍地摩挲着船舷,泪眼凄迷,喷咽难语。

岸边一顶青罗伞下,海一帆神色凝重的端然而坐,手里拄着那柄鲛鱼皮鞘的长刀,肃穆得有如一尊神像。

吕子平垂手侍立符侧,低着头,不时引袖擦泪,满脸愁苦之色。

这时,一艘小艇正将苹儿和周大娘的担架载向大船,海云在舷梯口迎接,待担架抬上了船,小艇折返滩头,船上舵楼立即响起三声号角。

海一帆迎面看看天色,缓缓站了起来,说道:时候不早了,该走了。

吕子平突然抢近了一步,屈膝跪倒,含泪说道:岛主请多多保重,早赐音讯,好叫属下安心。

海一帆破额一笑,说道:子平,男子汉大丈夫,何必作此儿女之态,起来吧!他不说这话还好,话一出口,吕子平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扑籁滚滚落下来,而且抽泣失声,悲不可抑。

海一帆摇摇头,又道:子平,你我十余年相处,名为主属,情同手足,如果不是这片心血创建的基业舍弃不下,原是要带你一起去的。

吕子平嚷声道:属下知道。

海一帆叹口气道:我走之后,岛上事务就由你全权处理了。

从今天起,不必再闭关自守,也不须在保守此岛秘密,有愿意来的,尽可任其居住,不愿意住下去的,尽可任其离开,客商交往,悉由自便,你只人代我看守着这片基业,或许有一天,咱们还会回来。

吕于平拱手道:岛主放心,属下会谨遵训示,引颈静盼归期。

海一帆苦笑道:话是这么说,有生之年能否再返隐居那就要看天意了,不过有句话,你要牢记在心里,岛上生活尽可依旧,兵刃和武器务必埋藏起来,兄弟们各安本业,暂时停止练武,至少须等那些黄衣人来搜查过后,才能恢复操练,同时,在他们搜查盘问之时千万要忍耐,绝对不准反抗动手。

吕子平道:属下已有安排,不劳岛主叮咛。

海一帆伸手轻拍他的肩头,谓然道:既然如此,我就把琵琶岛交给你了,望你好自为之。

说完,举目向沙滩扫了一眼,提起长刀,下了小艇。

吕子平哽咽叫道:岛主,恭祝一路顺风,恕属下不能远送了。

岸上哭声四起,岛民们挥泪拜别,黑压压跪满了整个沙滩。

大船升起风帆,拔锚起航,缓缓驶向大海,那些围绕在四周的海鸟,兀自尾随相送,不肯折返。

只听岸边海上,扬起片片歌声——十年苦乐共相随,一旦相舍不胜悲。

今朝洒泪别尊颜,何日扫径待重归……海一帆屹立船头,脸上带着微笑,两行热泪却沿腮而下。

随侍身后的海云、苹儿,以及李荣、霍豹等人,一个个都泪水满面,唏嘘难禁。

其中哭得最伤心的竟是苹儿。

也不知她是被这感人的送别场面所激动?抑或触发了海天茫茫,仇踪难觅的伤感?或许她已经感受到,这令人心碎的情景,只不过是万里征途的起始而已。

长帆吃满了风,速度逐渐加快,琵琶岛的海岸和山岭,终于由模糊而消失在海平线下,从此,他们开始航向那不可预测的未来……玉泉山,在燕京府三十里的西山山麓,上有裂帛池,泉水由地底喷出,水色澄澈,时泛珠泡,号称天下第一泉。

金代章宗璟,常避暑于此,在山侧建有行宫,名芙蓉殿,如今殿堂早已拆毁了,却在原址上,兴建了~座极大庄院。

这庄院背依玉泉,遥对香山,占地更比当年的芙蓉殿宽了一倍之多,庄前两侧的黑漆大门竟是铁铸,但门虽设而常关。

自从有了这座庄院,从未见那两扇铁门启开过,所以,附近百姓,索性就叫他为铁门庄铁门庄的庄主姓常,有人说他是朝中告老的大臣;也有人说他是腰缠万贯的富商;更有人说他是金盆洗手的绿林巨寇……反正说来说去,只为了这位常庄主太有钱,而且从不跨出大门一步,谁也没有见过他的模样。

如果没有钱,怎能买下这块帝王基业?兴建这么大的庄院,如果不是息隐大员或绿林巨寇,为什么整天紧闭大门,躲在屋子里,不肯让人看见呢?所以,语言猜测,便不胫而走了。

但谣言揣测,并未影响人们对铁门庄’的尊敬,久而久之,好奇之心消失,大家也就习以为常,不再有兴趣去猜测庄主的身份来历了,人们只知道玉泉山下铁门庄的常员外,谁也懒得去测他生做什么模样?这一天傍晚时分,辘辘车声惊起归林的寒鸦,山麓车道上,出现了二辆篷车和三骑健马,向铁门庄缓缓而来。

篷车窗帘低垂,车顶上堆放着箱笼,两个粗矿的车把式,都戴着厚厚的风帽,宽腰带、皮简靴,油光发亮的皮坎肩,单看装束,便知是来自白山黑水间的标准关东大汉。

三骑健马上,为首是个铁塔般的魁梧独眼汉子前行领路,一个身裁粗矮的庄汉在后押阵,另外一匹高大白马上,却坐着一位二十岁的蓝衣少年,紧傍着篷车按辔而行。

车马都行得很缓慢,人面车身满布风尘,显然,他们是从很远的地方兼程跋涉而来,业已感到很疲备了。

抵达庄门前,车辆嘎然停止,那魁梧大汉闪着独眼,向两扇紧闭着的铁门望了望,圈马来到篷车傍,低声道:老爷子,到了。

第一辆篷车窗帘微掀,露出锐利的眼神,问道:认确实了?不会搞错吧?独眼大汉笑道:不会错的,属下认得这两扇铁门。

车中人接道:好,你进去拜见三爷,就说我带着病人,不便下车。

蓝衣少年兴奋地问道:爹,孩儿也去见三叔……车中人道:不行。

你去接替李荣,留意来路,看看有可疑的人跟踪没有?蓝衣少年有些失望,却只得快快退去。

那独眼大汉翻身下马,整一整衣衫,举步趋至角门旁边,轻轻扣了三下。

片刻之后,门里有人沉声问道:是谁?独眼大汉应声道:在下霍豹,求见常员外。

角门上卡的一声轻响,启开一扇小窗孔,两道冷峻的目光向来人仔细打量了一遍,又问道:干什么来的?火流星武侠世界 扫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