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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居心叵测

2025-03-30 08:07:06

当罗英奋力迫退百丈翁,返身奔到江瑶身边,一望之下,却见那只人面蜘蛛已停留在江瑶咽喉上,这一急,几乎昏了过去。

这时候,忽然一个苍劲的声音吃吃笑道:好啦!五个已困住三个,咱们可以谈条件啦!罗英循声张望,却不见人影,不觉怒吼道:是谁?那声音又吃吃而笑道:你最好顺从一些,那只人面蜘蛛受命停在咽喉,尚未开始吸血,你再敢穷嚷穷叫,不受教诲,我老人家一声令下,嘿!他准死无疑!罗英听说蜘蛛尚未吸血,心里立刻泛起一线希望,举起手中树枝扫帚,便想遽然发动,扫落那枝人面蜘蛛。

不料他尚未发动,那声音却先先笑道:安静些吧!我老人家不妨告诉你,人面蜘蛛脚下都生有吸盘,牢牢吸在肉上,岂是你那树枝扫帚能够扫得掉的?罗英听了,颓然长叹一声,一松手,弃了那束树枝扫帚。

苍劲的声音又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老身的域外五毒,乃天下毒中极品,那丫头但凡被人面蜘蛛轻轻咬上一口,普天之下,休想寻到解药!罗英循声细看,那声音仿佛是从山壁间一个三尺宽的隐蔽洞口传出来,但那洞口既狭,又被茂密的藤蔓掩住,使人无法看清洞中景象。

他如今只图救得江瑶性命,忍气吞声问道:你要什么条件,才肯放她?苍劲的声音桀桀笑道:不一定,那要看你能力老身做些什么?……语声略停,又道:把你们的姓氏来历,说给老身听听。

罗英忍住一肚子气,冷冷说道:这位姑娘姓江,是昔年红云董门后代,在下罗英,出身东海桃花岛……不料他话尚未完,苍劲的声音突然插口叱道:慢着,你说的东海桃花岛,是不是凌尧所居那处桃花岛?罗英傲然答道:不错,正是那儿——洞穴中忽然扬起一阵惊心摄魂的厉笑,接着,藤蔓籁籁而动,山壁间露出一个浅浅的洞穴。

那洞穴高宽各仅三尺,深也不过四尺左右,洞中盘膝坐着一个混身葛衣的干瘪老婆子,闪耀着两道阴森而碧蓝的目光,炯炯盯视罗英。

葛衣老婆子目如鹰隼,尖鼻高颚,脸上遍布皱纹,肤色黝黑,无论形貌衣着,均不像中土之人。

可是,她却说得一口流利的汉语,罗英不禁微感迷惑。

百丈翁宋英原想趁她和罗英对话之际,悄悄用铁筷捉住郝姓老人身上那只人面蜘蛛,但当老婆子一露面,心中顿感一寒,情不自禁也住了手。

葛衣老妇连眼也没有望一望百丈翁,只惊诧地追问罗英道:你跟桃花神君凌祖尧是何称呼?罗英答道:他老人家是我的外曾祖父。

.葛衣老妇似乎深感一震,又问:你祖母叫什么名字?罗英说:我奶奶娘家姓竺!老妇诧道:她怎会姓竺?她不是凌祖尧的女儿?罗英道:不!我奶奶是外曾祖父的义女,外曾祖父只有一个女儿,单讳一个茜字,但是她却不住在桃花岛……葛衣老妇越加不懂道:你奶奶住在桃花岛吗?她老人家一直在桃花岛居住,很少离开。

这就奇了,难道凌祖尧亲生女儿不住岛上,反将义女留在身边?这是怎么一回事,你详细说说看。

于是,罗英便把泰山三次武会,祖父罗羽(陶羽,事详感天录)痛心飘隐,凌茜失意,从此未返桃花岛的大略经过,说了一遍。

那葛衣老妇哦了一声,暗暗颔首,神情忽然变得十分阴沉,默默过了好一会,突问道:凌祖尧可还健在吗?罗英道:他老人家早在二十年前便已仙逝了……啊!死了!葛衣老妇猛然一动,脸上掠过一抹失望懊伤之色,道:他死的时候,腿伤可曾痊愈了?罗英尚未回答,那老妇又喃喃自语道:对啦!那时你还没有出世,自然不知道这些事情。

罗曲见她唠叨问了许多不相干的话,看来好像和外曾祖父相识已久,而多年未曾晤面,正想问问清楚,那老妇扭过头去,身百丈翁宋英道:你们三位又是什么人?百丈翁宋英连忙拱手道:在下宋英,忝掌崆峒门户!他忽地顿止,想看看老妇人的反应。

谁知那老妇好像根本未将崆峒掌门这项头衔放在心上,只是冷漠地点点头:晤!说下去!宋英心里微感不悦,但看看两个同伴都在毒草和人面蜘蛛威胁之下,迫得把一肚子不快,强自隐忍下去,继续说道:这两位俱是宋某好友,一位姓郝名履仁,号称八卦掌,另一位姓向名锡九,人称铜钵头陀,他们昔年全是飞云山庄叱咤风云的一流高手!罗英听了恍然而悟,心道:难怪他们恨透了鬼师董武,原来他是飞云山庄余孽!那老妇冷冷扫了向,郝二人一眼又道:你们方才在峰顶煮香引毒,意欲诱捕老身豢养的毒物,作何用处?宋英道:不瞒你说,向、郝二兄前在泰山武会上,惨遭暗算,失去功力,数十年来咱们一直在寻找这几种绝世毒物,欲藉以恢复失去的功力,重振飞云山庄声威,近日发现此地出现透明毒蝎和黑色蛤膜,墨绿蜈蚣三种奇物,特地守候峰侧已有数日,但却不知道竟是有人豢养的!葛衣老妇点点头笑道:如此罕世奇珍怎会是无主的东西?不过,你们既然不知,也不为罪,老身敬重你们不忘根本,豪义可佩,倒有意将人面蜘蛛和铁线毒虫各赠你们一对,助你们恢复武功,你们意下如何……宋英大喜过望,来不及等她说完,早已抱拳躬身道:倘蒙成全,我等有生之年,感戴不尽……葛衣老妇笑笑说道:你且先别高兴,老身是有条件的!宋英忙道:任何条件,宋某决一力承担!葛衣老妇笑道:条件倒并不困难,只须你们协力去替老身办一件大事……宋英抢着道:这有何难,只管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葛衣老妇道:你虽然答应得很爽快,或许一旦武功恢复。

扬长而去,老身难奈你何!所以,在恢复你们武功之胶,老身得用人面蜘蛛,在你三人身上各咬一口,使你们身中奇毒,才不致中途反悔,你也愿意吗?宋英骇然道:人面蜘蛛剧毒难解,咬上一口,那有活命?葛衣老妇道:老身自然另有解药,但这解药一粒只能维持一月效力,过期如不继续服药,毒性仍然要发作。

老身可以先给你们服一粒解药,一月之后,事办妥当,那时再给你们解去暗毒。

宋英心里一阵寒,暗忖道:这么说,你若是每次只给我们一粒解药,岂不是要咱们一辈子受你控制,替你作牛作马不成?他想到这里,脸上不期然流露出犹豫之色来。

葛衣老妇似是洞悉他的心事,冷冷一笑,道:宋老当家,你也许以为这样一来,生死之权,从此操在老身手中,其实你何妨仔细想一想,此时此地,老身欲害你等性命,只在举手之间,又何必多费这番手脚,作那画蛇添足之事?愿与不愿,由你一言而决,并不值得多作犹豫。

百丈翁宋英闻言一惊,用眼看着郝履仁和铜钵头陀,只得长叹一声,道:但不知你要我们去办什么事?一个月之内,能不能办妥赶回来领取解药?葛衣老妇笑道:这一点你不必担心,老身自然会算计时日,送你们足够克制毒性的解药,何况,那件事也并不太困难__罗英忽然插口叫道:老前辈,你万万不能让他们恢复武功,他们全是飞云山庄余孽,一旦功力恢复,天下必然大乱————葛衣老妇冷哂说道:这是老身的事,不须你来费心。

百丈翁好像生怕她会变卦,忙道:好!宋某答应你了!葛衣老妇满意地招招手,接过宋英手上钢筷和铁罐,噘唇轻啸一声,那两只叮在郝履仁和铜钵头陀咽喉上的人面蜘蛛,忽然在二人颈上狠咬了一口。

罗英吓了一跳,慌忙回头,却见江瑶喉头那一只人面蜘蛛,仍旧纹风不动,紧贴在她雪白粉颈上毫无异状。

他方才松了一口气,再回过头来时,郝履仁和铜钵头陀身上的人面蜘蛛已经展足如飞,奔回葛衣老妇左臂上。

老妇举起钢筷,一筷一只,将两只蜘蛛挟进铁罐里,搅了两下广罐中登时冒出一股奇香腻人的浓烟。

她嘴角泛起一阵怪异地笑容,缓缓说道:宋老当家,把你的左臂伸过来!宋英知道她要对自己下手,心生怯意,迟迟不敢将手臂伸过去。

老妇笑道:怎么样了?令友已中剧毒,宋老当家莫非准备失言反悔,宁可置他们性命不顾了么?宋英额上冒出了冷汗,呐们道:宋某乃一派掌门之尊,一言既出,焉能反悔?敝友都已中毒,难道……难道不能免去宋某一螫之危吗?葛衣老妇桀桀怪笑道:老身怎可厚此而薄彼?闻得中原武林,最重道义,为了朋友两肋插刀尚且不惧,让毒虫轻轻咬上一口,又算得什么——宋英脸色一变,一横心掳起衣袖,将左臂伸了出去。

葛衣老妇大笑道:好一个豪气干云的宋老当家,可敬可佩!笑声中,右腕微微一抖,只听唆地一声响,从她衣袖中电也似射出一道银色光芒,直奔宋英。

宋英蓦觉左手小臂上一阵凉,低头一看,顿时毛发竖立,惊呼失声!原来他手臂之上,正紧紧缠着一条约七寸的奇形怪石蛇,那蛇细如铁线,腹生薄翅,全身惨白可怖,蛇口却深深咬在他的太渊穴上。

宋英倒不觉痛楚,只觉心悸目眩,内脏翻腾欲呕,嘶声叫道:这……这是什么意思……葛衣老妇笑道:没有什么,铁线毒虫的毒性,比人面蜘蛛略重一些,宋老当家一派掌门之尊,内力自然较他们深厚,应该略为加深一些份量。

才算得公平。

说罢,举起钢筷,挟住那只毒虫,顺手掷入铁罐,一阵搅动。

说也奇怪,罐中五毒一旦齐全,立刻烟散香失,滚热的毒膏,顿时凝结成一块淡黄色的结晶体。

宋英巍颤颤地接过铁罐,暗暗提气,才知真气果然已经无法凝聚,忍不住仰天长叹,默默无语。

葛衣老妇取出三粒药丸,一并交给宋英,笑道:不必难过,一个月后成功回来,老身自然如约替你们解去剧毒,现在让我告诉你们要办的事吧!她附在宋英耳边,低低嘱咐了几句,宋英一面听,一面点头,听完之后,脸上竟泛起欣喜之色,偷偷扫了罗英一眼,激动地道:前辈怎不早说?若是这件事,不须使毒物咬上一口,咱们也一定替你办到!葛衣老妇挥挥手,道:去吧!事成之后,老身另有厚谢!百丈翁宋英此时非但不再颓废叹息,反倒精神奕奕,兴高采烈,自己先吞下解药,然后替郝履仁及铜钵头陀向锡九斩断毒草,三人携了那罐五毒毒膏,匆匆攀登顶峰,扬长而去。

葛衣老妇目注罗英,含笑道:你认为我做得很不对,是么?罗英慨然道:这三人都是穷凶恶极之辈,前辈为他们恢复武功,何异为虎添翼?老妇笑道:我何尝不知他们为人,但如今正用得着他们。

只好行此权宜之计。

罗英道:前辈究有些什么大事,自己无法去办,必须命人代办?那葛衣老妇忽然笑容尽敛,掀开膝盖上衣襟,道:你看吧!衣襟掀处,那老妇双腿齐膝以下,尽皆折断,仅有半截枯干的大腿,宛如两根楔柴,支撑着身子。

罗英见她偌大年纪,竟是个双腿俱残的残废人,心里不由大起同情,忙道:老前辈怎会落得这个模样?葛衣老妇脸上闪过一丝怨毒之色,但随即又堆笑说道:终日玩弄毒物,难免被毒所伤,老身也咎由自取,无权怨人,但是——她深沉地望着罗英,声音忽然变得十分慈祥,说道:但是,我有一桩心愿未了,整日为此耿耿于怀,你愿意去替我办一办吗?罗英奋然道:只要晚辈力之所及,老前辈只管吩咐。

葛衣老妇点头说道:这件事,说来甚易,只须你替我送一件东西,不过,这件东西十分重要,一定得面交收件人。

中途不能失落!罗英道:敢问是件什么东西?老妇从怀中取出一只铁匣来,扬了扬,道:这只铁匣,是五十年前一位故人交给我代为保管的,后来那人远赴中原,东西一直放在我这里,未能还给他,我双腿残废,本无法再使物归原主了。

但这件事记挂心头,总觉愧对故人。

就是一旦死了,也会死不瞑目,今天幸好遇见你,不知你愿意替我把东西送给那人吗?罗英爽然点头道:这有何难,我一定替你老人家送到,只不知老前辈那位故事是谁?老妇眼中精光一闪,缓缓说道:说起来,那人与你有很深的关系!是吗?他是谁呢?他就是当年名震武林的桃花神君凌祖尧!是外曾祖父?可惜他老人家早已过世了。

不要紧,他虽然去世,还有他的女儿凌茜,凌茜是你奶奶,你一定知道她现在的地址吗?这……不瞒老前辈说,自从家祖父飘隐之后,凌奶奶从未回过桃花岛,我长了这么大,连她老人家的面也未见过,只知她隐居在泰山附近,详细住所,并不知道。

他想了一下,又道:不过,我可以去问秦爷爷,他一定知道凌奶奶的住址。

老妇点头道:不管你怎么打听,只要能把这铁匣子亲手交给她,老身有生之年,定当厚厚谢谢你。

罗英忙道:这是晚辈份内之事,但不知老前辈尊讳如何称呼?也好向凌奶奶禀报!老妇淡然一笑道:你不必告诉她什么话,甚至不必告诉她是谁托你送去的,她打开铁匣,自然知道老身是谁!罗英双方接过铁匣,见匣子薄薄的,约有五六寸见方,份量亦不甚重,却封盖得十分严密,不知内盛何物?他小心翼翼将铁匣戴好,葛衣老妇又道:送匣之前,盼你答应三件事,第一、途中不准启开,也不能把送还铁匣这件事向第三者提起,你能吗?老前辈放心,我一定不会告诉别人或擅启此匣。

第二、铁匣内的东西太重要了,送到之后,你还须立刻赶回来,给老身一个确切的回讯。

晚辈知道。

第三、你和你这位女伴,也要跟刚和宋英一样,由人面蜘蛛咬一口,然后服下解药上路!罗英惊问道:这却是为什么?老妇正色道:理由很简单,老身初与你们相识,便把这么重要的物件委付给你,若非如此,万一你一去不回,或者根本未将东西送到,老身残废不便,却该如何是好?罗英想了想,道:老前辈不相信我们?葛衣老妇摇摇头道:不!但故人之物,理所慎当。

罗英道:老前辈如果不能相信,晚辈愿意一人领受奇毒,依时往返,这位江姑娘乃局外之人,请前辈……葛衣老妇道:她已被毒草所困,又落在人面蜘蛛口下,生死顷刻,全靠老身救他性命,她自然也该替老身办点事才对。

罗英心忖道:这位老前辈的确古怪,既然托我,又不放心,甚至连姓名也不肯告诉,她跟外曾祖父究竟有什么关系?如今落得双腿俱残,沦落荒山,她既信不过我,万一东西送去以后,她却不给我解药,那时死得岂不冤枉?但继而又想:她要求是过份些,也许这匣中果然有重要物件,防范之心,也难苛责,说不定这件东西正是凌奶奶希望得到的。

我就答应她吧!东西交给了凌奶奶,赶回来取解药,又何不可呢?她如要害我,现在尽可下手,实不必等到东西送去以后,我不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他反复一连想了几遍,又看看危在旦夕的江瑶,终为点头答应。

但是,他却没有想到,那葛衣老妇以毒胁制,已非正派之人所为,何况,如果真的因双腿折断不能行动,又怎能老远从域外大漠赶到中原?就因这一点疏忽,竟险些铸成一项弥天大错……-------------【www.zisemeng.com 紫色梦搜刮精品小说,欢迎您来推荐小说】-------------【www.zisemeng.com 紫色梦搜刮精品小说,欢迎您来推荐小说】-------------【www.zisemeng.com 紫色梦搜刮精品小说,欢迎您来推荐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