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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艰难全友情

2025-03-30 08:07:19

江涛目注那些从山顶投掷下来的枯枝干柴,堆积在狭窄的石隙中,大约已有一丈多高,而且大多是一二尺长短的树干。

情急智生,忽发奇想。

暗忖道:假如能利用这些树干做一条梯子,倒是个脱身的机会。

无奈短木虽有,却没有梯身;何况石壁最低处也有四十余文,事实上决不可能造一架四十丈长的梯子……江涛苦苦思索,突然心中一动,想到一个主意。

连忙从树枝堆里,选出十支粗细长短合度的短木;用剑削尖一端,制成十余枝树桩。

然后,收了方邪剑,手握树桩,纵身而起,向石壁上掠去。

离地数丈,江涛左手握桩右手作锤,力贯掌心;只一拍,将第一根树桩硬生生钉入石壁缝隙中。

接着又取了第二支,如法泡制,在对面山壁上又钉上一文短桩。

他利用第二支短桩略作调息,再度掠升。

依样葫芦,钉上第三支、第四支……每钉一桩,升高数文。

十余支树桩用完,距山顶不足十丈。

江涛深深吸了一口气,一颗心几乎跳出口腔来。

现在他已经清晰地看见山顶那五十余名无心教高手;为首之人黑面虬髯,竟是九指无常百平。

天南三鬼之中,江涛独对这位九指无常甘乎颇有几分好感;那是因为在天湖迷宫,曾与甘平有一面之识。

他后觉得甘平谈吐风趣,心地也不失善良;虽列名三鬼之一却不像屠开方那么阴险,又没有焦志雄那般凶暴。

然而,好感归好感,并不影响彼此间的敌对地位。

江涛民关切的,是如何抢登这十丈崖顶,一举制住甘平和那五十名手执火炬的武士?他深深知道这件工作必须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发动;只要任何人掷下一支火炬,引发大火,燕玲等四人就永远无法脱身了。

江涛藏身崖下,缓缓调息蓄势,一双目光瞬也不瞬凝注崖顶。

直耗了盏茶之久,仍然没有出手的机会,而厮杀和号角声却起来越急……九指无常甘平和五十名武士,就在距江涛头顶不足二十丈的地方列队而待。

看情形,他们尚未接到放火的命令,正在静候讯号。

二十丈距离并不太远,但江涛心存顾忌,竟迟迟不敢贸然发动。

世事无独有偶!这时候,江涛心急如焚,苦无动手机会,而在距崖顶十余文外一片密林中,也有两个人在焦急不安,拿不定主意。

那两人一男一女,男的身着红袍,女的穿着紫衫。

两个人都用绸巾蒙面,并肩躲在林子里,炯炯注视着九指无常甘平的举动。

女的按捺不住,忽然轻声问那男的道:喂!你看出来了吗?他们守在崖上,究竟准备干什么?男的低声答道:他们是在等候命令放火……女的道:我知道是放火,但为什么放火?放火烧谁呢?男的摇摇头道:这个……就不知道了。

女的道:不知道怎么行?咱们是为什么来的?万一他们要烧的人正是咱们要找的人,那时怎么办?男的道:依你说,该怎么办?女的道:天心教大举出动,对付的决非平常人。

能跟天心教作对的,必然不是坏人。

我看,不用迟疑了,咱们索性动手吧……男的忙道:千万莽撞不得!甘平不是等闲之辈,咱们别弄巧成拙!女的道:不是对手也不要紧,大不了你把蒙面绸巾扯下来,他还敢怎样广男的为难道:话不是这样说,我若能够露面,何必等到现在?女的佛然道:迟早免不了露面,何必畏首畏尾!我不管,我偏要去会会这个无常老鬼!说着,一按剑柄,便想长身而起。

男的意欲拦阻,不料竟带动枝叶,发出一声箭籁轻响。

九指无常百平闻声一惊,霍地扭头,叱道:林内是什么人?五十名武士齐齐旋身,刀剑铬然出鞘。

是我。

女的一整蒙面绸巾,昂然跨出林子;男的略一迟疑,也跟着现身而出。

甘平见那男女两人都蒙着面,脸上顿现不悦之色,冷冷道:你二人藏头露尾,窥伺本教,胆子真不小!把面上那劳什子取下来,让老夫看看你们是仗恃的什么?那紫衣蒙面少女也不示弱,纤手向腰际一叉,昂然道:你们自己才藏头露尾呢!我问你,半夜三更啸聚荒野,明火执杖投柴堵路;你们存的什么心?准备暗算什么人?你倒说说看!甘平被她问得一愣,不觉失笑道:女娃儿,你是谁?竟敢管这些闲事?紫衣蒙面少女扬头道:天下人管天下事!你别想打听姑娘姓名,嘿嘿,说出来,吓破你的狗胆!甘子越发好笑,招须笑道:听你口气,想必定有来历你且说出来,或许老夫与你尊长原属旧识,那就是你女娃儿的造化了……紫衣蒙面少女冷哼道:少拉近乎,我家尊长不会认识什么无常老鬼!甘乎笑容突敛,注目道:女娃儿,你姓什么?我……蒙面少女顿了顿,冷冷道:我不想提名道姓你最好也别打听。

甘平目光暴闪,沉声道:女娃儿,你认得老夫?紫衣蒙面少女一叉腰,道:认得又怎样?认不得又怎样?甘平冷哼两声,道:女娃儿,你偷窥本教行事,获罪业已不轻。

倘若识得老夫,尽早明言,或许老夫就此开脱你,否则,你俩只怕来时有路,去时无门!紫衣蒙面少女香肩耸动,扬起一阵银铃般娇笑,不屑地道:得了吧!你那‘九指无常’的浑号,唬得了旁人,唬不了姑娘。

老实说,要是害怕,咱们就不来了。

甘平闻言更惊,喝道:狂妄小辈,你如再敢口出不逊,休怪老夫要教训你了!紫衣蒙面少女轻晒道:老鬼,你就教训教训试试看!甘平勃然变色,举手一指,叱道:擒下这小辈!两名武士同应一声,双剑并举,飞扑了过去。

那紫衣蒙面少女冷笑道:灯蛾扑火,自寻死路!声出人动,脚下斜路半步,纤腰疾摆,一道剑华应声手而起。

只一闪,两名武土胸口已各中一剑;连哼也没出声,砰然摔倒气绝。

少女出手一剑轻毙两名武士,那站在后面一直没有开过口的红衣蒙面少年,却轻轻叹了一口气。

数十名武士既惊又怒,纷纷吆喝着一拥而上。

甘平双目如冷电暴射,突然沉声喝道:退下去!叱退手下,大袖一拂,洒步而出,凝目问道:好一手精纯的擎天剑法!老夫再问你一次,你姓甚名谁?紫衣蒙面少女横剑当胸,傲然道:你一定要问我姓名,除非先告诉我,那被你们困在石壁狭道内的是什么人?甘平眼中异光一闪,道:原来你二人是为他而来?紫衣蒙面少女道:他许是,也许不是。

那得看他究竟是谁才能决定。

百平略一沉吟,道:告诉你亦无妨,崖下被困的,乃是燕玲和江涛母子……紫衣蒙面少女连退两步,失声问道:这话当真?甘平晒道:老夫是何等身份,何须说谎!紫衣蒙面少女回头向红衣少年了一瞥,激动地道:听见了没?还不动手!语犹未毕,长剑一抖,已向九指无常甘平分心刺到。

甘平似乎早料到她会出手,左手四指疾拂剑身;右掌一翻,飞截少女执剑手腕,同时厉声喝道:小辈撒手!双方出手都快。

那紫衣蒙面少女招式用老,收剑不及;眼看手腕要被甘平拿沿切中,不由心一横!拼着两败俱伤,剑把原式不变,向前猛力一送;不顾自己右腕,运刺甘平前胸。

这一手,大出武技掌规,而且也未免霸道狠毒了些。

甘平铜铃眼一瞪,怒容陡盛,道:小辈大狂,你当老夫不能废了你么?右掌一沉,拍开长剑;左手四指突然化拂为劈,猛向紧衣蒙面少女咽喉击去。

红衣少年见同伴遇险,一探手,长剑应声出路,大喝道:甘老护法,请住手!九指无常甘平闻言一震,忙不迭抽掌撤招,疾退数步,沉声道:你……红衣少年剑尖反扬,辜地挑落了覆面绸巾,接道:是我,梅剑虹!甘平以及属下武士不禁同吃一惊,连忙抱拳躬身,道:原来是少教主,恕老朽眼拙,险些当面冒犯。

梅剑虹摆摆手,道:甘老护法勿须客套。

我只请问一声,崖下被困的,果真是燕师妹和江公子?百平点头道:老朽不敢欺瞒少教主,正是他们。

梅剑虹急问道:甘老护法,你可知道他们怎么会被围困崖下?这是谁的令渝?甘平沉吟了一下,微笑道:少教主这话,教老朽甚难作答。

梅剑虹一扬眉,沉声道:不要紧,你只管照实情告诉我就是。

甘平笑了笑,道:江涛窃密逃出天湖,少教主已知详情。

至于燕姑娘背师叛教……少教主也应该比老朽更清楚才对。

梅剑虹脸上一红,忙道:你弄错我的意思了,我是问他们怎会被围困在这荒野里?百平轻哦一声,道:少教主问的是这个么?详细情形,老朽也不太清楚。

只知燕姑娘逃离天湖后,一直匿藏在江涛故居内。

此次江涛返任探视,两人相遇;被老菩萨获知消息,连夜派出全教高手,赶来拦截……梅剑虹又问道:老菩萨命何人率队?江涛他们已经被困多久了?甘平一摔髯,看看天色,说道:此次总教高手尽出,由正副教主亲主其事。

自昨夜连截到此,已有半夜时光。

梅剑虹骇然道:这么说,我娘也在崖下?甘平颔首道:正是。

梅剑虹默然良久,方始腼颜说道:甘老护法,你想必知道,燕师妹是跟我一起离开天湖的。

我可以替她保证,她决没有背师叛教的心,不知甘老护法信是不信?甘平微笑道:既是少教主保证,老朽无法不信。

梅剑虹欣喜地接道:至于江公子,我也敢以性命保证;人家初到天湖时,并不知道什么剑法秘密。

也不愿替咱们译书,人各有志,谁也不好勉强。

何况他离开天湖并非出自预谋,更没有带走咱们一纸一字,怎能强加人家‘窃密’的罪名甘平含笑截口道:少教主对老朽提及这些,不知有何用意?梅剑虹迟疑了好一会,才尴尬地道:我……我是想为他们剖白冤屈,希望甘老护法能看在薄面……甘平不待他说完,抢着一拱手道:少教主多请见谅,老朽只是奉命行事。

教规森严,未便作主。

梅剑虹双眉一挑,尚未开口;旁边那紫衣少女已冷笑接道:作不了主也得作!咱们好言相商,是给你面子,并不是求你……百平勃然变色,微嘿一声,道:女娃儿好娇狂的语气,你究竟是什么人?紫衣少女举手扯落面纱,扬眉道:告诉你也不怕!姑娘姓罗名小梅,世居晋西红石堡。

你要是不服气,尽可到那儿去找我!甘平神色微怔,恍然道:原来是神剑双英传人,难怪擎天剑法如此精纯……罗少梅截口道:少来这一套奉承词儿,咱们还是那句话——如能卖个人情,大家不伤和气;假如好说不行,扯破脸动手,你可别后悔。

甘平微微一笑,道:要论红石堡在武林中的声望,老朽似乎应该卖这份人情;无奈严命在身,由不得自己,这却有些为难……梅剑虹忙道:咱们一定不使甘老护法为难;事后如果我娘怪罪下来,你只管推在我身上。

甘平轻笑道:但是,少教主如今也是……一笑住口。

梅重虹道:我在西湖见过雪姑姑,她已经应允我便宜行事。

甘老护法只须据实回报,一切后果自有我承提。

说着,又探手从怀中取出一面金牌,交给甘平,道:甘老护法再不相信,可持我随身金牌回去覆命,我娘决不会怪罪了。

甘平接牌在手,沉吟半晌;数次回顾江涛藏身之处。

终于点头道:既然有少教生出面承担,老朽敢不从命!号令在身不便久留,就此告退。

说罢,双手一拱,领着手下武上洒步而去。

罗少梅目送甘平去远,忍不住唁地失声笑了起来,斜视梅剑虹道:想不到你这位少教主还有点用处呢!一块臭金牌,就把无常唬走了。

梅剑虹苦笑道:虽能奏效一时,将来回返天湖,不知会领受多重的罪责。

小梅一扬黛眉,道:怕什么?大不了永远不回去。

我告诉娘,让你住到红石堡来……话至此,忽然粉顿一红,猛可顿住;接着转换了话题,催促道:走吧!咱们快些去寻江大哥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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