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刘备接管荆北之际,周瑜完成了伐蜀大计的关键一招。
司马功秘密来见周瑜,一见他的脸色,吓了一跳。
都督,你脸色如何这么差?先别管这个。
周瑜挥了挥手:荆北之地已经借给了刘备,逼得我们必须在近期之内,率军西进巴蜀。
我们一定要趁他们还在荆州布署之际,抢先一步平定益州和汉中。
你看,荆州左边是巴蜀,右边是我们江东地区;上头又与曹操领地接壤,倘若我们可以先一步占领巴蜀,届时便可左右夹击刘备,让他无处可逃。
到最后,这荆州终究还是江东的。
所以,目前暂且不与他们计较,把目光放远一点。
司马功由衷佩服周瑜的应变能力,连忙问。
有什么行动?周瑜经过慎重筛选,交给司马功两张名单:传令潜伏在蜀地的江东密探,重金收买他们,或是刺杀他们。
他们是:法正,字孝直,本是扶风眉县人。
建安初年,天下饥荒,他和同郡人孟达来到蜀中,依附刘璋。
他多谋善断,但刘璋暗弱,不能知人善任,他很不得志,郁郁寡欢,思得明主。
秦宓,广汉绵竹人,少有才学,长于文辞,素有人望。
但他深知刘璋无能,成不了大业,唯恐败亡之日会殃及自己。
所以,刘璋数次聘他做官,他都称病不出。
张松,任刘璋的别驾,此人身长不满五尺,言语却有若铜钟,而且过目不亡,雄辩滔滔。
他对刘璋的懦弱十分不满,坚信蜀地迟早会或他人之物。
张嶷,字伯岐,巴郡南国人,勇敢无畏,任刘璋的虎牙校尉,以忠勇闻名巴蜀,许多名人贤士都愿意和他交往。
但他自知刘璋不能成大事,也顺应大势,想投靠明主。
费诗,字德儒,成都人,少年时就显露出与众不同的才华,十六岁时就出任郡中小吏,曾被举为孝廉,没有应荐,现任刘璋的御史大夫,初时极有干劲,政绩卓著,但渐渐看清了刘璋的前途黯然,十分疏懒。
王累,巴郡人,字孝先,出身世家大族,勤政爱民,明于事理,通晓军事,刚正不阿。
此人对刘璋勇于直谏,忠心耿耿,曾不顾生死,痛击山野里的土匪。
他属于誓死保卫刘璋的人,应该刺杀。
张任,能征善战,在刘璋的部将中出类拔萃,死也不肯投降别人,应该刺杀。
严颜,守卫巴郡的老将,善开硬弓,使大刀,有万夫不当之勇,性格刚烈。
吴军兵临城下,他必然会死战到底,应该刺杀。
忽有一日,孙权找到周瑜,不安地说:刘备反复无常,诸葛亮深不可测,万一他们识破了我们的意图,将计就计,得了荆北之地,不肯罢休,甚至乘江东空虚,忽然发难,那可怎么办呢。
而长久将刘备留在江东,又找不到理由。
周瑜觉得孙权说的有理,就心生一计。
仲谋,且看我用疑兵之计赚刘备和诸葛亮,而且还能把荆北之地赚回来。
孙权稍稍安心,发现周瑜脸色很难看:公谨,你大病未愈,元气还未恢复,为了攻取巴蜀,你日以继夜地操劳,万一病倒了可怎么办?我顶得住。
你要多休息,能交给别人的事,就别自己干。
周瑜叹了口气:不行啊,这是关系到两分天下还是三分天下的大事,不可走漏半点风声。
诸葛亮神机妙算,秋毫不过,若被他嗅到一点蛛丝马迹,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这一日,刘备接到周瑜邀请,去观看陆军大营。
刘备觉得正值孙刘联盟的蜜月期,周瑜绝不敢加害他,尽管如此,他还是带上了孙夫人。
那是京城外的一座小山脚下,数万骑兵和步兵正在演练阵法,往来冲锋,尘烟弊日,喊杀声震天。
刘备惊问:都督,你意欲为何?皇叔,这兵马与曹兵相比,如何?有过之而无不及。
如果我要伐曹,不知刘皇叔能否助我一臂之力。
江东要伐曹?不错。
如今曹操正和关中的马超、韩遂等人激战,此时若不伐曹,还待何时?等到曹操彻底统一了北方,再过数年,必会卷土重来。
下一个赤壁之战,我们败多胜少啊。
仲谋,你不知中原的虚实。
我在中原征战二十多年,中原的物力人力非江东和荆州可比。
曹操即使分兵三路,我们也会无功而返。
这么说,刘皇叔是不想出兵助我了。
刘备看了看孙夫人:此事关系重大,还须从长计议。
周瑜脸色沉下来,十分不悦:那就请皇叔从长计议吧。
接下来数日,周瑜天天派人请刘备出兵,共伐曹操。
刘备攻打襄阳郡,周瑜则攻打南阳郡。
刘备执意不肯,于是就被软禁起来。
随行护驾的赵云人单力孤,身在江东腹地,也无计可施。
孙权逼刘备写信给诸葛亮,要他发兵,助周瑜攻曹。
刘备当然不会写。
刘备说:你们伐曹,是不是怕我趁虚而入。
孙权和周瑜默认。
刘备说:这怎么可能呢?你们败了,曹操顺江而下,我在荆州如何抵抗呢?诸葛亮闻知刘备被软禁起来,原因是孙权和周瑜逼他伐曹,就怀疑起来。
伐曹不是时机,以公谨的眼光,怎么会看不出来呢?孙权也曾亲率大军攻打过合肥,无功而返。
难道他又想以攻为守?或是赤壁之战胜利后,他头脑发热,真要伐曹。
若真如此,倒也罢了,只怕公谨另有所图。
诸葛亮派到江东的密探回报:江东兵马日夜操练,孙权四处劳军,鼓舞士气,周瑜忙着调兵遣将,一派打大战的景象。
江东真的要用兵了,会攻哪里呢?是巴蜀。
一定是巴蜀。
诸葛亮如梦方醒:打曹操?这不可能,公谨对天下大势见解精深,绝不会这么愚蠢,那只有益州了。
公谨一定是要攻打益州。
天下英雄的见识都差不多,我想到了益州,公谨怎么会想不到呢。
他像被火烧了似的,飞快地铺开地图,看见荆南四郡和荆北之地在江东和巴蜀之间,就像一道狭长的木楔,被牢牢地夹住,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啊呀,我中了公谨的计了。
割让荆北之地,是为了把我们拖住,等到公谨取了巴蜀,东西两面夹击,我们就成了江东囊中之物了。
两分天下后,再与曹操争天下。
如今之计,该如何呢?巴蜀的刘璋和张鲁,哪里会是公谨的敌手。
公谨素来心思慎密,滴水不漏,他攻取巴蜀的计划,应该早在几年前就准备了。
连我都被他瞒过了,何况是刘璋和张鲁,而且二人素来不和,张鲁欺负刘璋懦弱,想蛇吞大象,灭亡刘璋。
公谨很可能会利用这一矛盾,坐收渔人之利,先诱导张鲁夹击刘璋,最后再击破张鲁。
公谨如果攻占了巴蜀和汉中,刘皇叔北有强曹,南有大海,连逃跑的路都没有了。
不行,我一定要阻止公谨进攻巴蜀,否则,刘皇叔的理想和我的抱负,将统统付诸东流了。
但是,诸葛亮苦思数日,都因为时间关系,无计可施。
刘备还在江东,诸葛亮投鼠忌器,而伐蜀的准备工作远远落后于周瑜。
半个月后,密探再报:周瑜率领十万大军伐曹,行到江陵时,果然急转向西,杀向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