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西赴意大利访问墨索里尼,返美途中道经巴黎。
玛丽去看她。
蜜西显得很疲倦。
她上了年纪了,丈夫已死于肺结核,工作又不是很有保障。
这是1928年,美国的景况大不同于1921年了,她的理想主义已经消退。
她的朋友柯立芝,在哈定总统猝死之后继任总统,并于1924年当选连任。
柯立芝宣称:美国是商人的国度,需要一个商人政府。
他于是决定不再出马竞选。
蜜西来访时,美国正举行竞选活动。
与商人相较,美国的知识界显得相当悲观。
克拉奇(Joseph Wood Krutch,美国作家及批评家)写道:科学毁了人类对道德与人性尊严的信心,也毁了人生。
华特·李普曼(Walter Lippmann,美国新闻评论家)则认为人道与人性根本不能满足人类的需要。
不时有人写文章批评美国的拜金主义。
蜜西深知所处环境,她实事求是。
波兰需要镭,要激起美国民众热心将不是问题,只要玛丽愿意亲自再跑一趟美国,一切都好办。
但是蜜西何必为此奉献心力呢?她清楚地说明过:我已不认为人生有什么值得费心的事,但是只要有一个伟大的目标,即使要我做很卑微的事,也能给我很大的心理报偿。
她和玛丽一样,一旦开始做什么事,就一定要成功。
玛丽再访美国自然不成问题,但是玛丽希望由布洛妮亚陪同,以波兰女性的身份前往。
我坚持这一点。
玛丽说。
不行。
蜜西温和地回答。
要,玛丽说,而且,我在冬天常常生病,我姊姊是医生,我要她照顾。
不行,蜜西的语气温和但是坚决,这次我们要把波兰和法国都搁在一边。
你要以居里夫人、镭之子民的身份前来,接受纯粹为她而捐献的款项。
玛丽投降了。
蜜西说,为确保此行成功,政界要人都得应邀参加。
她预言共和党籍的胡佛会在大选中获胜,他仰慕你。
蜜西说。
她劝玛丽拍发贺电给他。
我从不参与政治。
玛丽回答。
胡佛不是政客,蜜西写道。
他是信仰人道主义的学者。
其实,胡佛并非学者,他是工程师,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初期时,负责运送救济物资到比利时,任务极其圆满,因而获任欧洲救济暨重建委员会主席。
胡佛当选了美国总统,玛丽真的向他致贺,而他也投桃报李,邀请玛丽访问白宫。
我不要接受访问,不要人拍照,不要到处拜会。
玛丽说。
这些你都不必做,只要参观实验室、参加科学会议,出席小型的官方招待会就好。
蜜西回答。
后来事情果然如她所言。
美国总统的支持是关键。
他亲手交给她美国人民捐赠的购买一克镭的款项。
和上次一样,收到的捐款超过所需。
戴上了厚眼镜的玛丽比过去更让人感动,她再度赢得蜜西精心挑选的商人的心。
其中一位是联邦储备局(中央银行)委员兼通用电气公司总裁杨恩(Owen D.Young)。
他帮她杀价,以最低价买得所需的镭,而将余款妥善投资。
结果是她带回法国的镭比预期的多,另外还有多种放射性矿石的样本,给实验室的免费新设备,以及给她的研究员的奖金。
她此行有如国家元首私巡,避开了新闻界的追踪。
她写信告诉伊雷娜怎样溜进美国的:他们让我走便梯,躲过守候在机场正门的60位记者。
接着从纽约飞车往长岛。
一路上由警察骑摩托车开道,我们便像消防车赶赴火场般风驰电掣。
整个过程都很有意思。
次年,蜜西告诉玛丽:为了让你的工作较为轻松,福特先生希望有荣幸赠予你一部汽车,供你在法国随便使用。
莫西夫人(Henry Moses)则说她很愿意派一个司机给你。
玛丽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