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作为附件的备忘录是用潦草模糊的笔迹写在标准长度的黄色信笺上的。
威廉•塔特尔一眼就看出这是一个下级职员在愤而辞职时发泄出来的满腹辛酸。
匆促的笔调,放纵的语气。
这个谨小慎微的人竟然会接受一项需要进行跳伞训练的工作,这就充分表明他处于怎样的颠倒状态。
不过,这份备忘录引起了塔特尔的不安。
他本来就对百慕大会议感到怀疑。
两三天来他一直没睡好,他在考虑对这一切该做些什么。
在他看来,布雷克•朗一向是个相当稳健的人,一个冼练而自恃的绅士,非常了解内幕,是一匹识途老马,在各方面看来绝不是一个恶棍。
但塔特尔还是对国务院最近发出的命令感到不满。
这些命令禁止通过国务院的密码传送犹太人发自日内瓦的有关灭绝罪行的报告;而且他深知,他发给欧洲事务科的一切情报都如石沉大海。
他本人也不喜欢详细讲述有关迫害犹太人的恐怖情况,他一直把没有反应当作是官僚主义的延误或疏忽。
但是如果朗对此应负责任,而且是故意这样做的话,也许应该让总统知道实情。
怎样告诉他才好呢?最后,他大刀阔斧地压缩了斯鲁特的备忘录,把其中辛辣地讽刺布雷肯里奇的话语砍去了棱角。
他通过瑞士外交邮包把这份用打字机打成的修订文本送到华盛顿,并附上一封手写的说明信,上面标明是送呈总统亲启的紧急信件。
亲爱的总统先生:函内附件的作者曾作为我方人员出席百慕大会议,后来愤而辞去他在外交部的职务,以示抗议。
他曾经享受罗兹奖学金留学英国,并在伯尔尼和我一起工作过。
我认为他是个有杰出才智的人,一贯极端可靠。
我不想加重您的沉重担子,但出于两个方面的考虑,我不得不这样做:第一是对欧洲犹太人面临的厄运;第二是对您本人在历史上的地位。
这份报告可能有助于为您提供一份补充材料,它反映了官方报告没有反映的在百慕大会议期间发生的真实情况。
恐怕我是倾向于相信莱斯里•斯鲁特的。
顺致最崇高的敬意!你的忠诚的,比尔一九四三年八月五日机密备忘录百慕大会议:美国和英国合谋参与灭绝欧洲犹太人一历史背景自一九四一年初以来,德国政府一直在从事一项杀害欧洲犹太人的全面行动。
赤裸裸的事实远远超出人类以往所有的经验以致没有现存的社会机构对付得了当前的情况。
因为战争的关系,德国成为国际上的亡命之徒,而只有德国人民可以过问它的作为。
由于实施了警察国家的恐怖政策,纳粹政权已经迫使它的人民驯良地屈从于它的野蛮行径。
然而,可悲的事实是,自从希特勒执政以后,群众对纳粹迫害犹太人的政策的反抗一直停留在最低限度上。
大屠杀的根源在于德国人那种广泛而深远的文化倾向,一种铤而走险的浪漫的民族主义,是对西方人道自由主义的极端反动。
这个思想体系美化尚武的德国文化那种野蛮的自我吹嘘,即使在没有公然宣扬恶毒的反犹主义的时候,它也已经包含了这种思想。
这是一个复杂而难以捉摸的问题。
哲学家克罗齐认为,这种野蛮的倾向可以上溯到罗马时代的一件往事,即阿米纽斯在托伊托堡森林中取得的胜利。
这次胜利使德国人的各个部落不再能受到罗马法律与生活方式的有益影响。
不管根源是什么,阿道夫·希特勒的兴起和得到拥戴表明这种倾向的持续不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