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摩挲着手机,最终还是拨了那个梦中也倒背如流的号码。
当晚,给学生们上完写作基础课,我在南区一条街的避风塘茶坊,见到了维东。
我特意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
看看那边忙着打牌和玩杀人游戏的一大帮学生,我想这里很安全,至少我和维东不可能发生任何亲密接触。
维东在我对面坐下,一个劲地看我,却不说话。
我整理了一下思路,我想那天晚上,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大家平时都很忙,有空的话,出来一起喝喝茶就好。
我们换个地方谈。
维东看看周围。
没必要。
我觉得你我之间,没什么是不能在大庭广众下说的。
不像有些人,看着是衣着光鲜的成功人士,背地里净做些见不得人的龌龊事。
维东似乎想辩解,昨晚陈家的事,我想你都看到了。
那个女孩是自愿的,他们不过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一场交易而已。
既然当事人不觉得有什么,我们这些外人也没必要苛求他们……我笑了笑,打断他,是啊。
有钱有权是很了不起,想怎样就怎样,有美人心甘情愿地投怀送抱,他们也根本没理由拒绝的。
就像……就像傅聪颖和你,对吗?话冲到嘴边,我还是强行咽下了。
既然分手了,就该心平气和,我没理由表现得像在吃醋。
维东仿佛明白我想说的是什么,轻叹一声,伸手覆上我的手,小丫头,要怎样你才肯原谅我?不要再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无聊话。
心里有点烦,我起身挣脱他的手,我很忙,先走一步了。
维东拖过我的胳膊,用力把我按回椅子上,直勾勾地望过来,就因为一个傅聪颖,你就否定了我们十年的感情?我们有过那么多美好的日子,你怎么能轻易放弃?这么久以来,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为什么不肯给我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口中珍珠奶茶的余味有些苦涩,我看到他夜色般的眼睛里的隐忍和疼痛。
垂下眼帘,我听到自己平静如水的声音在说:维东,我很怕痛!维东,我很怕痛!我很怕再发现真相,再被你逼得痛彻心扉!我很怕在一层层地剥开洋葱后,泪流满面,却发现那里面是没有心的!小薇,相信我!维东圈过我,那慎重的语调,仿佛和当年他说那句小丫头,我会变得优秀!我不会再让人有理由分开我们时一模一样。
抬头痴痴看他,看他坚毅的唇角凝着无比的认真。
一瞬间,我竟有种时光倒流的温馨错觉。
然而,昨晚的一幕不可遏制地掠到眼前,理智的弦不断地催促我离开,我慢慢推开他。
还是不信我?维东沉了声音。
我不想再听,也不想再说,转身就走。
就算判我死刑,也该让我死得心服口服吧。
维东霸道地抓了我的手不放,引得学生们纷纷好奇地望过来。
我深吸口气,使尽全身力气保持微笑,你不是经常和陈瀚生他们一起玩吗?维东一怔,片刻仿佛恍然大悟,忽而轻笑起来。
大约是我的眼神太过鄙夷,维东迅速做出反应,就为了这个?你以为我和他们一起玩那些?我坐回位子,把玩着手中的茶杯,一声不吭。
我和陈瀚生只不过是某些大project上的合作伙伴,和其他人也只是在生意场上认识而已。
说大家是朋友,其实是过了,说到底,都是为了赚取更多的利益才经常走在一起,其实彼此的爱好品性都不一样的。
维东坐到我旁边,解释得有条有理。
可惜,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有事!小丫头,我从没有像他们那样,以后也绝对不会!相信我!维东言之凿凿。
即使真的没做得那么过分又怎样?不过是五十步和一百步的区别吧。
掌心感到奶茶的温度越来越低,我漠然反问:是吗?你也说过你和傅聪颖早就断了。
维东,你可以若无其事地在我面前说一次谎,已经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