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觉得拍得很不错吗?我斜觑着李哲,脑子里突地想象他穿了新郎礼服的模样,一定会迷倒很多女孩子吧。
照片是不错。
不过你嫂子今晚的婚纱更漂亮。
李哲转脸望向那边。
那边,哥哥和婷婷、爸爸和老妈还在一脸喜色地忙着挨桌敬酒。
洁白轻盈的玻璃纱包裹着婷婷,细碎蕾丝点缀着性感的无带抹胸,贴合的紧身胸衣全部采用华丽剔透的水晶来装饰,曳地的荷叶边裙摆,全然绽放了十足的唯美浪漫。
李哲又上下打量着我,唇角微微上翘,如果是你穿,一定会更出色。
可惜试婚纱那天,我没去。
不然当时还可以拿来穿穿看。
我随口说着。
李哲把椅子搬近了些,在我耳边低低地笑,不如我们也去拍婚纱照,好不好?不要!我故作认真地瞪了他一眼,干脆地否决,我又没打算结婚。
李哲慢慢垂下眼帘,不说话,只管低头一口口喝着张裕冰酒,仿佛一个孩子的美好愿望硬生生被野蛮家长扼杀了,一时间深受打击。
李哲,别这么任性。
我喃喃说着,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莫名地一疼。
天,我第一次发现,原来他最具杀伤力的表情不是冬日阳光般的纯净笑容,而是这样略略受伤的神态。
我想看你穿婚纱的样子。
李哲抬眼,清澈的目光停留在我身上,又仿佛越过我在某个遥远的幻想世界中神游,悠悠自语,即使不结婚,也可以拍婚纱照的,对不对?就算是……在我离开前,留个纪念也好。
李哲依稀回过神,沉静得像幽幽深潭的眸子里,映了一个小小的我。
不知怎的,明明周围全是欢声笑语,我却偏感到淡淡的忧伤味道,缓缓在空气中游弋升腾,又渐渐渗入心田,沉甸甸的闷得难受。
我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脸颊,什么你离开前,你要到哪里去呀?李哲呆了几秒钟,眨眨眼,悉心解释了,年前,我联系了美国的Cleveland Clinic(克利夫兰医学中心),准备做进一步的骨科矫正手术。
只是当时还没确定,我不想你担心,就没告诉你。
前两天我收到他们的回复,所以,过几天我会订机票到那边做详细检查,看他们决定怎样做手术。
原来,他始终没答应院方转到心内科,是一直想再拿起手术刀。
是啊,小李飞刀,怎么会甘心从此成为历史?细细抚摸着他的右手,我舌底酸酸的,你会去多久?一两个月吧,总之我会尽快。
你呢,乖乖在学校上课。
李哲安慰地抱了抱我的肩头,又笑,你知道的,我也舍不得离开你。
若非在大庭广众之下,我八成会扑过去撒娇,可看看周围,我只能抱了他的胳膊不放。
好半天,记起刚才讨论的事,我小声嘀咕,那,婚纱照的事,随你好了。
李哲清亮的眼睛漾起点点笑意,轻轻亲了我的手背,像哄小孩般温言道:我们先拍这一次——歇了歇,又像下定什么决心似的,郑重地托起我的下巴,深深望过来,以后真正结婚的时候,我们再拍一次。
谁要和你结婚?我故作不屑地别过脸,却突然发现胃不痛了,刚吃到嘴里的桂花鱼也格外鲜嫩。
李哲不吭声,笑眯眯地给我挟了块煎牛柳。
眼角余光,我瞥到邻桌的维东已不见踪影。
但他的话,却执著地盘旋在我的耳旁。
某种程度上,我不认为他是个无凭无据就胡乱说话的人。
不觉望定李哲,我半开起玩笑,哼哼,真要嫁的话,你还有很多事没交代呢,谁知道你是不是个好人。
那回去你审我好了,我一定乖乖交代。
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李哲随口答,笑容如春日蓝天般纯澈。
轻摇郁金香杯,琥珀色的冰酒透过玻璃折射,在璀璨的灯光下散发着炫目的光彩,绚丽迷人。
我啜了点入口,口感甘洌滑润,余香甜美持久,不由得低头浅浅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