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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一生一代一双人(5)

2025-03-25 10:34:17

也许,每对情人、每对夫妻的相处模式都不同,我不该以我的标准去衡量哥嫂的感情有多深。

哥哥这样典型的大男子主义,遇到婷婷这样的贤惠小女人,两个能过得如鱼得水、其乐融融,就是他们的幸福。

后来吃完晚饭,哥哥开车送我回家,我一时心血来潮地开了玩笑,哥,嫂子对你那么好,你不会像某人一样出去混,做出对不起嫂子的事吧?当然不会。

哥哥不以为然地瞥着我,结了婚,我就是个负责任、爱家庭的大好人。

有个幸福的家庭,赚很多很多money,再有个可爱的小孩,我带着大家一起享受生活,这就是我的目标。

女人嘛,一个就够了,多了只会添麻烦。

看不出哥还真是个好男人。

我调侃哥哥,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大财迷!哥哥哈哈大笑:有钱不是万能的,但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我就算是个财迷,也是为了这个家好!我低了头开心地笑。

哥哥和婷婷一起,能幸福就好。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各人有各人的造化,都是强求不来的。

我也清楚知道,我的缘法里,维东是过去式,李哲才是现在式和将来式。

就算和他远隔了浩瀚的太平洋,我们依然是视频、电话、email,一有机会就联络。

房间里,依然萦绕着他清爽的气息。

就算他暂时不在身边,晨风一样清新,阳光一样灿烂,鸟儿一样欢快歌唱,我每天抱着泰迪熊阿哲睡醒后一样精神百倍。

因我坚信,他在Cleveland Clinic的骨科矫正手术一定会成功,然后他会回来继续做例无虚发的小李飞刀。

而我们,也会像从前一样甜蜜开心。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及至三月中旬,老妈突然哭着打电话给我,我才豁然明白——快乐和痛苦就像一对连体婴,彼此牵扯不清,又时刻相伴左右,没有人能幸运地只要其中一个而不要另一个。

第十九章 To do or not to do, it’s我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执著,一样会一点点放弃,一点点后退,或许有一天,也终会完全变质吧。

下午,刚从系资料室出来,就接到了老妈的电话,让我马上回家,有重要的事商量。

我急急忙忙赶回去时,爸爸、老妈、哥哥和婷婷都在家。

哥哥背靠着阳台的栏杆,闷闷地不停抽烟。

婷婷坐在沙发上,抽抽噎噎地哭。

老妈在一边眼圈红红的。

爸爸神色凝重,拉着我进了书房。

到底出了什么事?一颗心七上八下,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家里一片愁云惨雾的样子。

你哥用公司的资金炒期货,被他们公司的一个股东前天查账时发现了。

爸爸还算镇静,一五一十地说来,按理,马上把挪用的钱还上,又有维东在一边调停,应该能私下了结。

可没想到,这两天行情变化太快,来不及追加保证金,被迫爆仓,你哥挪用的一千万都赔光了。

哥身为维东公司的财务部经理,居然利用职权,擅自挪用一千万的巨额资金谋私利!我不敢相信地望着爸爸。

你哥咨询过律师。

律师说,挪用本单位资金数额巨大,案发后又超过三个月没还,会构成挪用资金罪。

依照刑法,这个罪会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爸爸艰难地一点点把事情说清楚了。

是了,怪不得过年时,哥哥那么大方,一下就给了我个一万元的压岁大红包呢。

原来早在年前,哥就已经开始用公司的钱炒期货了。

定定神,我匆忙地抓住爸爸的手,爸你别着急,事情没那么糟糕,咱们想想办法,怎么把钱还上。

我想,自小到大,维东和哥一直是好朋友,他一定不会把哥告上法庭的。

在我印象里,维东和哥哥那帮人一向还算讲义气。

小薇啊,你要帮小超呀!老妈推门冲进来,刚说了一句,眼泪就簌簌掉了下来,维东送的别墅,你哥早退还给他了。

这边的旧房子顶多值一百八十万。

你哥那边的新房,本身借了银行房贷,要卖也只能算八十万。

那辆君越,就算卖二十万好了。

我和你爸的积蓄、你哥的存款,再算上老家房子什么的,通通加起来也没四百万。

一千万哪,还差六百万,叫咱们一时半会儿的怎么还!昨天我们跟你王伯父、王伯母求过情,他们也劝了维东。

可维东刚才来电话说,这件事是公事,其他几个股东坚持要追究的话,他只能秉公处理,没办法保住你哥。

小薇,现在全家只有指望你了……老妈拉着我的胳膊,边抹眼泪,边一口气说了一大串。

老妈手中湿答答的餐巾纸搭在我的手腕上,潮乎乎的,让人极度不适,……妈知道,维东他对你到底是不一样的,你去诚心求求他,他会听你的劝。

只要他肯全力帮忙压下这件事,你哥就有救了!小心地搀着老妈在椅子上坐下歇息,我一句话也说不出。

求维东?是啊,维东是他们公司的最大股东,是拥有绝对权力的。

如果他坚持不愿告哥的话,其他几个股东看在他的面子上,未必会坚决通过法律途径解决问题。

维东对我不一样?这些日子以来,我和维东间的种种不快与争执,我早已决心和他做陌生人,老妈是根本不知道,才会这么有信心吧。

让我去求维东,到底算怎么一回事呢?真的会有用吗?维东既然不肯听他父母的劝,也不肯念他和哥从小玩到大的铁哥们情分,放哥一马,难道就会念了早已逝去的恋情,一时心软,帮我这个大忙?有些事,我们做父母的不会硬逼你。

爸爸犹豫地看了我一眼,慢慢接过老妈的话茬儿,我们只希望你好好想想,你哥的将来,还有你嫂子和未来的侄儿。

如果他们坚持要告,你哥九成九要被判刑,他的前途也就算毁了。

即使几年后能放出来,到时候,恐怕也不会再有大公司肯用犯过这种事的人。

再有你嫂子。

才结婚,就遇到这种事,你说她会怎么做?心地够好的话,会生下孩子、苦等你哥放出来,也得等到几年后一家三口才能团聚。

心地不好的话,恐怕马上就会去拿掉孩子,再和你哥离婚……爸爸的话,像重重的铁锤,一下下大力地打在我心头。

第十九章 To do or not to do, it’s杜辰薇,虽然哥哥确实犯了错,可你怎能袖手旁观、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判刑去坐牢,前途尽毁?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幸福家庭变得妻离子散?就算当日你和维东闹得多僵,怎么当对方只是陌路人,可说到底,如今维东是唯一能帮哥哥的人!那么试问,究竟是哥哥的前途重要、哥哥的家庭幸福重要,还是你那点点自尊重要?怔怔地望着外面,阳台上的哥哥垂着头,下巴一片青黑的胡子楂愈显得颓废憔悴,婷婷闭着双眼歪在沙发上,没了哭声,眼泡都肿了。

小薇……老妈虚弱地靠着椅背,手抚着额,明显是高血压要犯的前兆,却还是紧攥过我的手,无比焦急地望过来。

你们别担心了,我去!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轻轻地应承了。

一转脸,书柜的玻璃门上,映出个女孩的模糊影子,苍白的脸色,柔媚的眼睛,却固执地微笑着。

连尝试都不尝试,又怎知维东不会顾念过往?如果今日就这样退缩,只怕将来会后悔莫及!就算维东怎么无情怎么刁难都好,也一定要设法让他答应保住哥哥!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愿意——尽我所能!形势很清楚明了,哥哥想要平安无事,要么及时还一千万给维东公司,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要么请维东出面,搞定其他股东,暂时不把哥哥告上法庭,钱的事稍后再说。

六百万,或者一千万,对维东这种有钱人来说,不算什么;对我们这些靠工资过日子的人来说,却是一笔庞大的数目。

想来想去,我所认识的有钱人中,唯一一个可能帮到我的只有周瑾。

自从我把陈瀚生鬼混的证据给她之后,陈瀚生不得不同意协议离婚,周瑾总算得到了嘉嘉的抚养权,顺带有一笔数额颇大的补偿。

过年时,她带嘉嘉回了老家,心情明显好多了。

但现在她还没回S市,我想八成是在父母家过得太舒服,乐不思蜀吧。

急急拨通周瑾的号码,很快有人接听。

是辰薇啊,小瑾她参加个旅行团,到欧洲散心去了。

意外的,接周瑾手机的居然是她妈妈。

那怎么能联系到她?小瑾想玩个痛快,没留什么特别的联系方式。

这不,她连手机都没带。

你有什么事急着找她?也没什么事,一段时间没见,怪想她的。

我客气地挂了电话,有点失望。

也许,目前最直接有效的方法,不是到处借钱筹钱,而是先去千方百计说服维东帮忙,我早该明白的。

兵贵神速。

傍晚六点,在繁华的淮海中路上匆匆的人流中,我快步走着。

终于,站定,仰视眼前宏伟的商业大厦,我深深吸了口气,整理着思路。

杜小姐,真是你呀。

疑似维东秘书的高挑美女,从我身旁路过,又转身热情地走过来,王总在office,要上去吗?我点点头,和她一同进门,上了电梯。

既来之,只有完成使命才是上上策。

无视前台小姐和其他人投来的复杂目光,很快,高挑美女按了内线进去通报,我踏入维东的办公室。

以银色为主色调的空间,自然流露出一份稳重典雅,又不失明快干净。

简洁曲线造型的桌椅,墙上宽大的液晶电视,雅致剔透的顶灯,暖色射灯下断臂的美神维纳斯雕像……一切时尚而和谐。

上次来这里,已是十个月之前的事,那时,我还不知道傅聪颖的存在。

而今,物是人非罢了。

高挑美女给我递了杯奶咖,自觉地出去带好门。

伯母叫你来的?维东盯着电脑屏幕,随手按了一旁的遥控器。

银灰色的百叶窗,轻盈地缓缓合上,把这里与外界隔绝成一个私密的所在。

在一旁的真皮沙发坐下,我直视着维东,沉默了一会儿,慢慢开口,你和我哥是怎么变成哥们的,其实我一直很好奇。

维东抬抬眼,饶有趣味地扫了我一眼,没说话。

我平静地继续,我只记得,是小学三年级吧,当时妈来接我和哥放学,结果,被你们班主任叫到办公室,说哥和人打架,要写检查。

我跟在妈后面,就在想,是哪个家伙这么讨厌,居然敢欺负我哥哥……第十九章 To do or not to do, it’s记忆,悠悠回到无忧无虑的童年时光,我忍不住抿嘴笑,后来,就看到哥在门后面罚站,对面一个头发短短的坏男孩,带着半边黑眼圈,还在和哥哥大眼瞪小眼。

维东起身,悠闲地坐到我对面,是吗?是啊,维东不会记得,他当时应该只顾着和哥哥斗气,又怎会注意到我这个跟在大人身后的默不作声的小女孩?说起来,当时我心里还有些高兴,因为哥在家最喜欢欺负我,现在终于也有人教训他了。

这么久远的事,这么久远的感觉,我竟记得清清楚楚,简直是个奇迹。

追溯起来,难道我对维东的好感,从那么小的时候就有了?是吗?维东不咸不淡地答。

望着这个当年的坏男孩,我一时神思恍惚。

本想用动之以情的法子来游说他,谁知才说了几句,我倒把自己吓到了。

而他,这么漫不经心的样子,是以为我在故意说谎?就算解开我的疑惑,你们是怎么化敌为友的?说来听听。

振作精神,我尽量使用轻松的语调。

小时候的事,有什么好说的。

维东不屑地扬了扬眉。

隔了片刻,仿佛真被我勾起了点兴致,某一天放学,我们在踢球,有几个高年级的来抢球,我们当然不让抢,就打起来了。

到后来,班上其他同学都胆小地逃跑,只有辰超和我死都不认输,硬是把球又抢回来了。

是这样,才变成了惺惺相惜的朋友?捕捉到维东眼中一闪即逝的温情,我故意兴奋地调侃道,可惜啊,中学时你们每次打架,就会叫我把风,害得我没看到你们‘共同战斗’的样子。

维东呵呵笑了,谁叫你是女孩子,不能做好哥们。

我抿着奶咖,竭尽温柔地凝视着他夜色般的双眸,幽幽地反问:做好哥们,又有什么好处呢?维东一怔,慢慢闭上眼,看似认真地说:这次,辰超确实不对,我也不能袒护他。

不能袒护他?听起来好大公无私的说辞。

如果不是清楚知道维东初建公司时的那些事,我一定会以为他是个遵纪守法的一等一好公民。

不是袒护,是给哥一个改过的机会,可以吗?勉强抑制住心头的不快,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像山间清泉在潺潺流淌,从未有过的动听悦耳。

维东猛地起身,坐回办公桌后的老板椅,似乎不想再听。

我一时心急,不觉跟了过去,你再好好想想,怎样?维东眯着眼睛,淡淡说着:不行,这是公司的事。

看他这样貌似公正严明、故作主持正义的样子,胸臆间的怒火再压不住,腾地熊熊燃起,我忍不住冷笑连连,原来所谓好哥们,只有在没有利害冲突、没有利益驱使、没有金钱纠葛的情形下,才会是!什么多年的兄弟、朋友情分,根本狗屁都不值!是我哥太笨,毕业时推掉了普华永道的offer,偏要讲什么哥们义气,出来帮你一起创公司。

甚至在开头那两年,他还冒险帮你做假账,偷税漏税。

结果今时今日又怎么样?一有什么事,你一面装着重情重义、感慨惋惜的样子,一面说不能袒护他,‘这是公司的事’。

指甲狠狠掐着办公桌的边缘,愤怒如潮水般占据了我的思维。

王维东,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比陈瀚生这样的真小人更加让人觉得恶心!昂然拎包,我转身就走。

虽然老妈一再叮嘱,是求维东帮忙,不能得罪他,可此刻我实在不想再和他无意义地耗下去。

有趣,有趣。

维东在身后哈哈大笑起来。

咯的一声轻响,我握着门把手用力转,却怎么也打不开门。

回身怒视着维东,我冷冷地说:开门。

杜辰薇,永远是这样心高气傲,就算是来求人,也没学会低声下气。

维东慢慢走过来,低沉的声音不知是感慨还是讽刺,你说我伪君子,那我就做个伪君子。

是,我故意不想救辰超,就是要你来求我。

维东笑得灿烂无比,像一头安静注视着猎物的雄狮。

第十九章 To do or not to do, it’s原来我来这里,早在维东的意料之中,刚才他根本就是以猫戏老鼠的心态,想看我怎样为哥哥求情,怎样泪流满面、哀哀乞求?可惜,我让他失望了。

看看周围,我决定以不变应万变,你想怎么样?维东一步步逼近,霍然伸手摸上我的长发,很简单,只要你答应我三个条件,我保证公司不告辰超,那一千万,我也愿意私下帮他还给公司。

一边推开他的手,一边退开两步,保持安全的距离,我满心疑惑。

一个听似不错的交易,成功的话,就能完全解除哥哥的危机。

可维东会这么容易放过我?你说。

明明有种踏入陷阱的感觉,我还是不能断然拒绝这个诱惑。

辰薇,李哲有没有说过——维东暧昧的目光放肆地从我的头顶扫视到脚底,你的味道很好,男人都很喜欢。

你……没等我骂出下流两个字,维东已拦腰一把抱起我,把我扔到宽大的老板椅上,随即双臂撑着扶手,慢条斯理地说:第一个条件是——我们再做一次吧。

他浓黑的眉桀骜地挑起,眼神冰冰凉地直欲将我戳穿,棱角分明的唇挟了狂野的男性气息,不容拒绝地重重覆下来。

维东的吻,依然炽热如火,可我再感不到半点柔情蜜意。

当初,我们也曾在这里癫狂如醉,而今,剩下的只是赤裸裸的欲望吗?放开我!我大力咬向维东的舌,他急急避开。

抽了雪白纸巾,维东慢慢抹去唇上渗出的血,不急,我可以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

我瞪着维东,看他径自松开扶手,去那边沙发上坐下。

好一会儿,我慢慢缓过劲来。

整理好略显凌乱的衣服,我想现在不是愤怒骂人的时候,只能尽量游说他换个条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提出这样无聊的条件。

如果你觉得,是我先提出分手,伤了你大男人的自尊心,那就当是我做得不够好,你先不要我好了。

如果是因为我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你不太舒服、不甘心……我有什么不舒服、不甘心?维东迅速打断,脸上嘲讽地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杜辰薇,不要太高看自己。

想和你做,只不过是因为……男人一贯的毛病,上别人的老婆比较刺激。

王维东,我没想到你会无耻到这个地步!我再也忍不住。

无耻?维东慢悠悠地点了根熊猫,昂然斜视着我,我本来就是这样,你没发现吗?我狠狠盯着他,然而,渐渐,有些什么在柔软下来。

他那样不羁的眉,那样倔强的眼,那样我行我素的神态,恍惚和我记忆中的完美少年还是一模一样。

相识十几年,我们从朋友变成深深相恋的情人,再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

如今,彼此还做不到心平气和地相对,究竟还要纠缠到几时?真是剪不断理还乱!你的条件,我不会答应!换一个,我会考虑。

我低垂着眼帘,不想再看他。

维东却又改了温和的口气,你放心,我不会告诉其他人,包括李哲。

一夜而已,不会破坏你们之间的感情。

我们从前,不知道有过几百次了。

做一百次,和做一百零一次,其实没什么本质上的区别,不是吗?你忘了,小时候去黄山玩时,你脚下一滑,从山坡上滚下来,是辰超奋不顾身去救你。

后来,你一点事没有,辰超的头上却缝了七针,到现在头发下面还有伤疤……维东如同白雪公主故事里那贩卖红苹果的巫婆,不断用蛊惑的语言,引诱我吃下那个剧毒的苹果。

他给我三个听似绝佳的理由,让我自欺欺人,做个为救哥哥牺牲一晚的圣女?可是,不告诉李哲,难道我就不会面对李哲时心存阴影?一百零一次和一百次并无分别?但这多出来的一次,终究是违背了我的原则,我决不会趁李哲不在时和另一个男人滚床单。

第十九章 To do or not to do, it’s报答哥哥从小到大对我的悉心呵护?哥哥也不想我用和维东上床的方式来帮他吧。

也或许,维东太了解我。

让我这样有精神洁癖的人,在帮助哥哥和捍卫爱情原则之间犹豫矛盾、左右为难,才是他最想看到的,也恰恰是他提出这个条件的乐趣吧。

那么,另外两个条件是什么?凡事必有轻重之分,三个条件到底有多苛刻,我需要全盘了解。

维东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我,第二个条件,做我三个月的私人助理。

第三个条件,我暂时没想好。

做他的私人助理不难应付,说到底,就是他想找机会刁难我吧。

那未知的第三个条件,倒是不可忽视。

总之,先拖着,再想法子看能不能借到六百万帮哥哥是上策。

审时度势,我郑重开口,让我考虑一下。

可以。

维东踱到明净的落地窗前,再没看我一眼。

迷蒙的轻烟缭绕中,他高高在上地俯瞰着华灯初上的璀璨广场。

漆黑如墨的夜色,衬得他的背影愈加鲜亮,却也愈加陌生。

依了约定,晚上十点,李哲准时出现在电脑屏幕上。

小薇,我想你了。

那头正是清晨,李哲穿着松垮垮的病号衣,边刷牙边快乐地冲我打招呼。

我也想你。

依然是这两句经典的开场白,但今晚说来,我心酸得厉害。

屏幕上,李哲的脸猛地放大,你脸色不太好,今天遇到什么事了?哪有什么事?我吐吐舌头,努力做了个可爱的鬼脸。

哥哥的事,没必要告诉李哲,连累他在大洋彼岸为我担心。

再靠摄像头近一点,我想仔细看看你。

不知为什么,李哲的语调仿佛夹了深秋季节的丝丝伤感,惹得人心疼。

凑到摄像头旁,我有点委屈地扁扁嘴,李哲,我想抱你,也想你抱抱我。

李哲轻轻笑起来,虚拟地捏了捏我的鼻子,就会撒娇,越活越小了。

顿了顿,又说,我下星期三做手术,可能手术后有一两天暂时不能和你联系。

到时候,你别不高兴。

你做完手术,就要回来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今天唯一值得高兴的事,就是听到这个消息了。

模糊听到李哲长长叹了口气,再仔细听时,却是他在说:小薇,为我祈祷,好吗?当然,我会诚心祈祷,让上帝保佑手术大获成功。

小李飞刀重出江湖,造福人群,不但是我和他一心期盼的,也是好多病人的愿望吧。

李哲定定望着他那边屏幕上的我,半天,伸手恋恋地摩挲了几下屏幕,我唯一不放心的,就是你。

我忍不住嘀咕,我又不是小孩子。

李哲就笑了,又说了个电话号码给我,你有什么困难或者麻烦事,就打这个电话,找秦阿姨。

她会帮你。

秦阿姨?难道是维东说过的秦梓慧?那个著名影星,和李哲真有什么亲密关系?什么秦阿姨,我又不认识她,你和她又是什么关系,她为什么会帮我?我满心疑惑,一连串问题脱口而出。

李哲大概没料到我反应这么大,呆了一下,才温柔地答:她叫秦梓慧,是我……我阿姨,从小就很关心我,对我特别好。

她知道你是我喜欢的人,当然会爱屋及乌,会尽量帮你的。

爱屋及乌?一个阿姨喜欢一个年轻男人,喜欢到对他的女朋友也愿意倾力帮忙?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乖,总之记得我说的就是。

李哲偏头揉着太阳穴,似乎极其疲累。

不想他在手术前,再为我操心,我嬉笑着给他个大大的飞吻。

他望着我笑,弯弯的眼睛专注地看过来,微翘的唇角满是宠溺。

那般浓烈的情意,仿佛春日暖风般,从屏幕那方吹拂过来,舒畅地擦过我的脸庞。

然而,再舍不得再留恋,也终要说bye。

视频完毕后,屋子里整个静寂下来。

我抱着泰迪熊阿哲,下巴搭在它柔软的脑袋上,竭力抛开那份思念,回到哥哥的事情上来。

第十九章 To do or not to do, it’s六百万,找不到周瑾,那可以问李哲的阿姨借吗?她真的会帮忙?但哥哥的事,终究是违法的,我又怎能奢望一个素昧平生的阿姨愿意慷慨解囊,拿六百万来帮我的忙?一夜辗转反侧。

早上起来,头晕晕的很不舒服,但到底要公私分明,我还是照常去给学生们上课。

课间,季洁和几个班干部围上了讲台,一个劲问我:杜老师,你五月份去Princeton,我们怎么办?我还在迷糊愣神,他们怎么知道这件事。

他们又唧唧喳喳地说了恭喜,说宋薄引宋老师向系里大力推荐,昨天系里已经贴出最终决定,云云。

一路出了三教,仰望湛蓝的天空,我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般喜悦。

Princeton,我向往的地方,离我越来越近,我却离原先的杜辰薇越来越远。

信念是什么?原则算什么?我嘲笑自己。

当渴望的美好在前方诱惑地招手,为了达到目的,我远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执著,一样会一点点放弃,一点点后退,或许有一天,也终会完全变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