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点二十,我到了包厢,一进去,就发现同门的几个兄弟姐妹都在。
后来师母偷偷拉我到一边,我才知道,之所以吃这顿饭,是因为师母红娘瘾发作,要给师姐沈怡然介绍男朋友。
师母怕太正式的相亲令脸皮薄的沈怡然尴尬,所以特意叫上大家一起,等会儿人来了,让他们扮偶遇。
据说,对方很细心,这法子就是对方提出的呢。
当然,这相亲的事绝对保密,宋剑桥那班师兄弟是不知道的。
而师母告诉我,也是要我待会儿适当搭把手,务必要帮沈怡然树立一个文雅大方、贤良淑德的形象。
十一点四十,师母找了借口出去。
小三,你和你朋友随便坐。
在我向导师汇报最近情况时,师母已热情地领了人进来,安排在沈怡然对面。
好了,学习的事慢慢谈,大家先点菜。
师母招呼着。
我抿了口玫瑰花茶润喉,怀着看热闹的心情,装作不经意地向对面看去。
咳咳……我居然看到那个偷拍成癖的无赖正坐在我斜对面,朝我绽放了一个看似斯文、实则得意的笑容。
难道冥冥中我和他真有什么狗屁缘分?香中含涩的茶水,猛地涌到我喉咙处,我呛着了。
宋剑桥不识时务地伸手想帮我拍拍背。
我下意识躲开,没好气地说:喂,男女授受不亲。
宋剑桥讪讪地收回手。
那边已有师弟哄笑,我们都要自觉避嫌,辰薇可是名花有主的人了。
众男人哈哈大笑。
眼角余光瞥到无赖也一脸笑意,快乐扬起的唇仿佛在说:亲爱的小薇薇,怎么喝水总是这么不小心,老呛着可不好啊。
我一时气闷得厉害,却不好表现出来,只低头看菜单。
后来师母挨个介绍,我总算明白了无赖在这里出现的原因。
和沈师姐相亲的那个,是师母老朋友的儿子,在家排行老三,人称苏三,毕业于附近那所著名的军医大,现今在赫赫有名的CH医院任职。
那个无赖,是苏三的老同学兼同事。
大家边吃边聊,导师客套着,小三自小就聪明,现在年纪轻轻就做了主治医师,前途无量啊。
哪里哪里,苏三憨厚地咧了嘴,我这个好朋友李哲才厉害,已升了副主任医师,是我们心脏外科的新秀。
哲者,有智慧也。
老实说,这个无赖的名字不错,可惜人品太糟糕。
我盯着李哲凌乱有致的短发、清爽的细麻白衬衫、熨帖的米色长裤,不露声色地把他定性为貌似社会精英的衣冠禽兽。
辰薇。
有人碰了我的手肘,小声提醒我。
我这才发现,我热衷于对无赖的腹诽,一点儿没注意盘里只剩最后一片糯米甜藕,而更糟糕的是,我和无赖的筷子同时挟着那片甜藕,谁也没松筷,颇有些二龙抢珠的意思。
无赖装绅士:女士优先。
你是客。
我才不想吃被他筷子上的口水污染过的东西!假意谦让后,飞快地把甜藕丢到他碗里。
他咬了一口,慢慢咀嚼着:蛮甜的,很好吃。
师母不失时机地对苏三说:说到好吃,怡然做的甜藕,那才是一绝。
是吗?胖乎乎的苏三眼睛一亮,大约是个美食爱好者。
沈怡然落落大方地看了眼苏三,适当地谦虚着,没师母说得那么夸张。
相亲双方似乎在用眼神交流,师母看上去很高兴,每次他们来吃饭,都是怡然帮我下厨。
其他人啊,就会吃。
冤枉啊,师母,我每次都刷碗的。
我每次收拾桌子。
我拖地了。
大家七嘴八舌地表功。
我偷眼看无赖,他还在津津有味地吃藕。
薄薄的一小块,他愣是吃到现在,真不知道在装什么秀气。
无赖的双眼弯弯地望向我,像演哑剧般悄悄做了一连串口形:我,不,介,意,吃,你,的,口,水。
泉水般清净的木质余韵,融合了薄荷和银杏的清新感,随着某种温暖的气息,从他那边流溢过来,依稀浸染了我的脸颊。
是三宅一生的一生之水,淡雅得令人安宁舒适,我最爱的那一种男香。
奇了,无赖居然和我的taste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