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问,哪位是郑先生?我经过陈瀚生那一遭,这会儿心脏的承受力强多了。
老头拉下眼罩,一双三角眼上下打量着我,你是王总派来的?……不错不错。
这是文件,请查收。
姑且把对方看成某种讨厌的动物,我不卑不亢。
不急不急,来,我们好好聊聊。
老头舒舒服服地在沙发上坐了,随手拍了拍他旁边的位置。
不想再啰唆,我把文件放在茶几上,转身就走,文件送到,就不打扰郑先生了。
太没规矩了,我要向你们王总投诉!老头在我身后怒气冲冲地叫起来。
深深吸口气,我知道万万不能给维东找到借口说我不称职,于是,转身保持了完美的微笑,郑先生想投诉什么呢?难道王总没告诉你,叫你来做什么?老头一手摸索着下巴,猥亵地盯着我,又似乎想拿王维东来压我,你们王总刚才还特意来电话,说他派了个大美人来,会陪我玩个够。
原来——所谓送文件,不过是王维东设的一个局!强压了厌恶之情,我无辜地眨眨眼睛,王总没对我说什么,只说叫我尽快把文件送上来,他在下面的咖啡厅等我。
嗯?老头疑惑着。
那……不如这样,我们一起下去看看,如果王总不在下面,我就陪陪郑先生,怎样?我调动脸上所有肌肉,竭力露了个谦卑的笑容。
当然,这个郑先生如果够聪明,这时就该立刻打电话给维东,可以很快戳穿我的谎言。
不过这老头,大概色迷心窍,到现在还没从兔女郎的游戏中完全清醒过来,一时只是迟疑地盯着我猛看。
为免老头疑心,我索性坐在他身边,献媚地略略靠了过去,随手指着一个兔女郎,笑说:郑先生如果不信我,也可以叫这位小姐下去看看,我在这里多坐几分钟也行。
就怕王总在下面等急了,回头要骂我的。
好,好……老头捉过我的左手,一阵揉搓,眼睛也不知想把哪儿看个透彻,只管在我身上瞄来瞄去。
仿佛有数条恶心的毛毛虫爬过脊背,我浑身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面上却天真地说:郑先生,现在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好啦。
老头大约颇自负,拉我起来,一挥手,好,我也不为难你,就下去看看。
于是,等兔女郎伺候老头穿好衣服,我们一同乘电梯下去。
电梯门叮地打开,一路穿过走廊,遥遥的,就看到离宾馆大门较近的位置,王维东正悠闲地品着下午茶。
代我向你们王总打个招呼,我就不过去了。
老头有点意兴阑珊,怏怏地丢开我的手,走了回去,大约还要继续他的捉迷藏游戏。
去走廊尽头的卫生间,挤了许多洗手液,彻彻底底把手洗净、烘干,直到肌肤紧绷,再没有留下一点毛毛虫的痕迹,我这才迈了轻快的步子走向咖啡厅。
暖暖的阳光,一杯蓝山咖啡,一块cheese蛋糕,帅气男人倚坐在深紫色伯爵椅上,懒洋洋地享受生活。
看去本来是很美好的画面,只可惜这个男人满脑子龌龊念头。
你等急了吧?我在维东对面坐下。
王维东,你等在这里,就是想看到一个狼狈不堪、哭泣逃跑的杜辰薇,是吗?可惜,让你失望了。
维东抬眼看看我,我以为,你至少……会打电话求救。
就算打电话,也只会打给……李哲两个字,硬生生吞回喉间,我忽而心酸得厉害。
维东仿佛猜到我要说什么,目光闪烁不定,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你永远是这样,想在第一时间验收自己的成果,不是吗?我无所谓地笑。
毕竟认识了这么久,对彼此的性格和习惯还是挺了解的。
是啊。
维东把叉子递给我,又把他面前没动过的朗姆cheese蛋糕推过来,我的确是有点失望。
我大方地挑了一小块蛋糕,送入口中,香甜里略带苦味,惬意地萦绕在唇齿间。
维东这次是失望了,他让我补充体力,也许是想接下来玩更多的游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