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昨天晚上尹天凉是因为精神恍惚而错把一个大活人当成了鬼,来了一场人鬼情未了,那么今晚上她可是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所以便有一点小忐忑。
今晚上不会又是伴随着那啥梦入眠吧?门嘎吱一声开了,两个丫环忙退出去了。
哦哦怎么还没睡?陆君则问道,看着尹天凉仍是一身男装在地中间站着。
我最近习惯了白天睡。
尹天凉说道。
这厮上上下下看她作甚?这衣服是为夫的?陆君则问道。
一时着急,只好改了你几件衣服。
尹天凉说道。
哦哦这样打扮倒还好看,像是谁家的小少爷。
陆君则说道。
这是夸我?少爷就少爷,加个小感觉就降了档次。
梳洗完了爬上床尹天凉时不时偷瞄陆君则一眼,眼见着他脱了外衣……而已,陆君则盖好被子见尹天凉看着他便笑问:怎么?为夫穿得多了?色 情!还好。
等他躺下了尹天凉接着问道:什么时候回京城啊?西境没啥不好,不过比之京城少了温柔的气质,太刚硬。
再过几日吧,等那边的事情都交代完了我们便可先行返回京城了,这边你二哥会处理好。
陆君则说道。
说到这个问题尹天凉来了精神:我二哥会打仗?真的?我以为他就会诗词音律呢。
陆君则笑了笑:他是喜欢诗词音律不错,不过他这个人很认真,比如学习这蕃族的音乐就顺道将蕃族的历史、地理、风物、黎庶等等都研究了,打仗嘛,他是上不了战场,不过,却是个很好的军师。
果然啊,有文化的人就是不一样。
尹天凉说道。
这就是咬人的狗不叫。
呃……不对。
用错比喻了。
没想到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的尹天凛还是个这么厉害的角色。
哦哦,你来的路上遇上了什么麻烦?陆君则忽然问道。
尹天凉不做声,心里打起了小九九,这小子是什么意思?被尹天凌成功误导了?如果他敢这么想……心里哼哼两声:那姑奶奶就真勾搭符况去,大不了在那条约上再加一条休了你。
没什么大麻烦,小麻烦而已,解决掉了。
尹天凉说道。
还差一点儿,还差了某人那造孽的源头没有彻底解决。
既然哦哦不想说为夫就不问了,为夫也相信……陆君则笑着看她,揉揉她头发接着说道:哦哦连为夫都能打到出鼻血,一般的小麻烦应该不在话下。
明嘲暗讽啊,小肚鸡肠地石头。
我都说了不是故意的……尹天凉说道。
就算故意的,为夫不也只能忍着……谁让哦哦这么厉害。
陆君则说道。
又开始耍宝……快点儿睡吧,要不然一会儿小心我又对你粗暴。
尹天凉说道。
说完了想咬掉舌头……为夫……陆君则靠近她耳朵:可以勉力为之。
美得你。
尹天凉不接话催眠自己。
因为还要在行府住几天,尹天凉决定倒倒时差,总不能每晚上看着陆君则睡得那么香甜她却瞪着眼睛到天亮吧?那还要用门外值夜的干啥,她自己包办了算了。
时差倒了三天,有人又来到了行府。
是谁?当然是尹天凉口中的那个小麻烦梅昆。
梅昆的表情像是煤气中毒一样,看见尹家兄弟和陆君则时笑得很是勉强,走走形式念了遍圣旨便推说自己一路劳顿,连那接风洗尘宴都没参加。
晚上陆君则回了房也没说什么,只说圣旨说再过几日他们便可班师回朝了,留尹天凛为西蕃都护府都护,尹天凉自然高兴,不过想起梅昆那禽兽她还是有点担心,这小禽兽还有个老子是户部尚书呢……第二天,新上任的都护大人尹天凛中午宴过了臣僚下属,晚上又在内府准备了家宴。
当陆君则说也邀了她同去时尹天凉有点小小的郁闷,跟禽兽同桌吃饭还不得味如嚼蜡?依旧一身男装随陆君则去了,只见厅中已坐了尹家兄弟和梅昆三人,客气礼貌的打过招呼,几人入了席,自然首先要恭贺尹天凛荣升都护之职,其次也算是提前举行的饯别宴。
席中大家说着话,梅昆却甚少接话,只是闷闷地喝酒。
梅妹夫也是一路西来,按说竟是比凉儿更提前离京,怎么路上却没遇到?尹天凛说道:若是遇到了也不必那北周的王爷一路护送了。
尹天凉拿着筷子的手稍稍顿了下,不着痕迹的看一眼尹天凛,说实话,现在她最怕的人便是他,一个外表看起来永远无害的人,她一直觉得尹家看起来最没城府的人,可是现在他居然不声不响地做到了西蕃都护——西蕃最高行政长官,掌管着这里的政经大权。
途中出了些事耽搁了一段日子所以并未碰上。
梅昆说道。
算你小子识相,否则姑奶奶今晚就阉了你然后毁尸灭迹让你有去无回。
然后尹天凛又转移了话题,这顿饭也就这么结束了。
尹天凉其实不怎么相信这几个人精没看出什么来,只是他们不说——应该是顾及到她的面子吧?哦哦,怎么了?睡不着?陆君则拥着她轻声问道。
时差没倒过来呢。
尹天凉说道。
当然睡不着,一想到你们三只腹黑的狐狸精都眯眯眼琢磨我我就害怕。
时差?陆君则对这新名词有点陌生:是黑白颠倒之意?哦,是啊。
尹天凉答道:郡……世礼,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陆君则轻笑一声:讲什么故事?讲讲公公和婆婆的故事。
尹天凉说道,真是好奇得要死,为啥公公和她婆婆的描述天差地别啊?难道是她婆婆审美观扭曲?陆君则半晌不做声,尹天凉撇撇嘴,这个还用想,那不是你亲爹娘吗……一对没正事的老小孩。
陆君则的一句话故事完毕了。
呃……果然跟她想得差不多。
不过这年头这么说自己爹妈是不是该拖去祠堂关禁闭断顿外加跪搓衣板抽鞭子啊……完了?尹天凉问道。
她那特有求知欲的八卦之心还没得到满足。
完了。
陆君则点头。
这故事……真短。
尹天凉说道,将来要是指望他哄孩子睡觉估计是没戏了,估计他只对孩子说一句快睡觉完事。
本来也没什么好说的,他们的事无聊又麻烦。
陆君则说道,忽而又说道:不过为夫可以给你讲个别的故事,很是引人入胜……好吧,最好讲到我能睡着。
尹天凉说道。
半个时辰后,尹天凉微闭着双眼,困意袭来……昏睡之前她很想问陆君则一个问题你师承木子美吗?她用身体写作,你用身体讲故事,真是有故事的人!……讲就讲吧——干嘛有把我捎上?捎上就捎上吧,为啥是个黄颜色的故事……不过她没力气问,实在太困便在讲故事的人怀里沉沉睡去。
因为尹天凉是内眷,而且她也懒得和一群男人们一起吃饭,所以这返程前的几天她没有见到那个梅昆,这也正好顺了她的意。
后天便是返程的日子,这天陆君则和尹天凌陪同梅昆去了军营,说是宣读宣慰诏书,行府中只有尹天凉和尹天凛。
午饭的时候尹天凛派人来请她过去一同用膳,尹天凉心里那个小鼓擂得震天响。
来到厅中尹天凛还不没来,尹天凉坐那儿琢磨,神仙啊,我错了我以前不该低估你,你就饶过小的吧……凉儿来了?尹天凛的声音自门口传来,尹天凉忙站了起来。
二哥。
叫了一声,觉得底气不足。
坐吧,知道你不爱和我们一起吃,不过今日府里就剩下咱兄妹两个,我一个人吃饭也怪闷得慌。
尹天凛和颜悦色,尹天凉更加忐忑。
小心坐下了尹天凉强作镇定。
感觉身边坐了只白老虎一样。
饭菜摆好了,尹天凛挥挥手丫环们都退了下去,尹天凉看着丫环离去的背影真想拔腿就跑,哥哥,亲哥哥,你这是要刑讯逼供了?饭快吃完了尹天凛还是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别后的事——叙个别情这前奏也太长了吧?尹天凉不长不短不温不火地回着话,心里渴盼着她家石头快来解救她。
凉儿一路来受了不少委屈。
尹天凛说道。
终于要到正章了。
还好。
尹天凉说道。
反正是活着来了。
凉儿你又教训了梅昆?尹天凛问道。
尹天凉虽然做了心里准备,可是却没料到尹天凛竟是如此直接地问,因此她有些不争气地掉了手里的筷子一只。
是。
尹天凉僵硬地点点头。
果然是神仙,掐指一算啥都知道。
梅昆这人心术不正,是该教训,不过凉儿以后还是小心为好,毕竟一个坏人的恶毒心思是防不胜防的,以后最好还是不要一个人。
尹天凛说道。
这倒是真的,不过尹天凉还有个疑问……二哥,你什么时候知道他心术不正的?尹天凉问道。
若早知道了为何还让你亲妹妹嫁给他?多久?比凉儿你第一次教训他要早。
尹天凛说道。
尹天凉下巴差点砸进碗里,她自己都没发觉她看着尹天凛时目光里带着一丝惊惧。
那尹天净嫁给梅昆他居然没有阻止一分一毫?凉儿纳闷为何二哥不阻止天净的婚事?尹天凛问道。
是啊。
尹天凉答道。
尹天凛又是温和一笑:凉儿你还记得自己如何遭了雷劈?遭雷劈?听说树上有张电话卡就打雷天上树——IP卡了……我忘了。
尹天凉说道,她哪里知道啊,她醒了还是从丫环嘴里听说是遭了雷劈。
尹天凛了然地点点头:果然是忘了。
凉儿,你出事那日,是天净明知道外面打雷还让你去给老祖宗送东西。
天净也不是心地善良的,她和梅昆倒是天生一对。
不过,也不是二哥狠心,本来这就该是她的报应……再者,天净也不会吃亏。
尹天凉眨眨眼睛,娘咧,真TMD恶毒地小女人啊,那时候她才几岁啊……就怀了让人天打雷劈的歹毒心思。
这俩人还真是豺狼虎豹天仙——呸!凉儿,二哥还有件要问,也是二哥一直没想明白的地方。
尹天凛笑看她,那温文的笑啊,像软刀子一样划过尹天凉的心。
我知道答案,可是怕告诉你你让人捉妖。
我知道二哥你想问什么,可是,二哥,其实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来到这儿了,不过,你放心,我对尹家,不,对任何人都没坏心的。
尹天凉说道。
还是招了吧,这是神仙……还是个其实心肠硬的神仙。
尹天凛又一笑,尹天凉又七上八下。
所以才继续装呆扮傻?尹天凛喝了口酒:凉儿,虽然你是凉儿,但你也不是凉儿,不必为了凉儿活着。
还好她聪明否则哪能听懂他的话……哦,我知道了二……哥。
尹天凉说道。
尹天凛并没有继续说她身份的问题,而是问了问在路上遇到的情况,尹天凉说的时候他也并不发表意见,说完了他也只说知道了,似乎根本没当回事。
这顿午饭吃得尹天凉消化不良,下午的时候看到谁对她笑她都有点疑神疑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