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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VIP]

2025-03-30 08:35:37

黄昏时分,鸟儿们回巢了。

陆君则回房的时候见尹天凉双眼发直地盯着帐顶看,似乎那里有什么巨大的吸引力,抬头看一眼,什么也没有。

大手在她眼前挥挥,尹天凉没动静。

陆君则轻轻一笑:原来哦哦是睁着眼睛睡觉的。

你回来了?尹天凉神游回来了。

啊,回来了。

哦哦,你看什么呢?陆君则问道。

没看什么,吃过饭了?尹天凉问道。

不知道尹天凛有没有和他说什么……陆君则环臂看她,片刻伸出手探她的额头:哦哦,你是不是不舒服?怎么问这些……不需要问的问题,还是……哦哦你有话要说?没啥,我有点想家。

尹天凉说道。

陆君则点点头:后天便可启程回家了。

不过,若你想见泰山泰水大人可能还要等到明年。

尹天凉随意点点头,她说的回家不是回这个家……留在行府的最后一天晚饭,又是几个人团团围坐,尹天凉看着尹家兄弟,觉得他们眼神都闪烁着一种绿色的光芒,嘴角都有窃笑。

不过还好,除了互相说些保重的话并没什么言外之意。

第二天一早,大队伍启程出发,因为陆君则和尹天凌是带兵打仗来的,所以回去自然要带着军队回去,因此——尹天凉自然还是男装跟在陆君则身边方便些。

于是乎,在回程的路上,陆君则的手下都见他身边忽然多了个小个子的粉嫩小书童。

以书童的身份在陆君则身边也不错,这就不用回避这个回避那个,所以经常可见陆君则和下属们说公事,那神情那语气那动作让尹天凉觉得不愧是个领导。

就连尹天凌那水仙在谈公事时也是一脸严肃,一点水仙的影子都看不到。

果然,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

可是他们一认真工作她就得站立服务,还要低眉顺目以示谦恭。

这天她又站了一个半时辰,都快腰间盘突出了,心里埋怨陆君则,没看见你唯一的媳妇要阵亡了吗?咋这么不怜香惜玉?小凉,去煮些茶来。

陆君则说道。

咦?这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忙答应了快步走出营帐,煮茶?给你用开水泡就不错了,到了伙房,向厨子要了开水冲了茶端着往回走,不留神,刚出门口便见一个冒失鬼飞奔而来撞到了她,那大白瓷壶就顺便歪倒在尹天凉的怀抱里。

那触感特实在特炽热……条件反射尹天凉扔了瓷壶,甩在草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她的手估计熟了……啊?实在对不住啊,我真没看见你。

你没事吧?声音很是急切。

尹天凉使劲抖抖手,真疼啊:有事没事能怎么样?军医那里不知道有没有烫伤药膏。

让她想想,被烫伤要咋办来着?正想着手被抓了起来,同时伴着那人惊讶的声音:啊呀,起了水泡了,小兄弟,我说你咋这么脆弱啊?抽回手尹天凉瞪他一眼:喂,我就算脆弱没有你撞到我我也不会被烫?让开让开,我要去处理一下。

回头进了伙房,那家伙也跟了进来,被尹天凉支使着找了一盆凉水,尹天凉把手放进凉水里。

不是要泡到酱油里的吗?我让师傅给你找一盆酱油来,别舍不得,没事。

那人又说道。

这下子尹天凉终于腾出空来看他了,一张年轻的脸,可能是风吹日晒冰刀霜剑太厉害,那脸变成了古铜色,不,比古铜色还深点。

此刻那张脸上一片慌张之色。

你咋不把我泡豆油里?尹天凉丝丝抽着气,真疼:没常识,喂,麻烦你帮我找点麻油或者菜油我一会儿要用。

那人听话地到处翻找倒了一碗麻油。

尹天凉看看,这厮是要做木乃伊啊?这都够刷遍全身了。

疼痛减轻了一点儿,尹天凉忽然想起了茶来,那营帐里的长官们还等着喝茶呢。

喂,你帮我煮些茶送到大帐里,主子们要喝茶。

尹天凉说道。

那人动作倒是麻利,不过一看就是没在厨房里帮过忙,一会儿碰到了这个瓶子一会儿扒拉倒了那个碗,乒乒乓乓的倒是挺和谐。

等他终于弄好了茶叶尹天凉的手也感觉好了些,轻轻用袖子吸了水,轻轻地涂抹着麻油,那人就在她对面看着她——的手。

实在对不住,没想到这么严重,要不让军医来看看吧。

那人说道。

我自己会去看。

尹天凉擦完了,不敢用袖子遮着,怕把那水泡磨破了:茶水弄好了?好了,我替你送去吧。

那人说道。

鉴于她的手这样残疾了尹天凉点点头,于是一前一后往营帐走来。

唉,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啊?我怎么第一次见你?哦,对了,我叫黄元。

那人说道。

干什么?你要赔我医药费?不用了,死不了人。

尹天凉说道。

她再咋说也是有夫之妇,这年头可得注意点别整出绯闻来。

那你到底叫什么啊?黄元又问道。

梁天尹。

尹天凉说道。

你是陆郡王的书童?黄元又问。

尹天凉点点头,这孩子是不是军中憋得,话咋这么多?赶上好奇宝宝了。

我不是书童,我是他合法同居者。

说着话已到了大帐前,尹天凉自他手里端过茶水,不小心碰着水泡尹天凉一龇牙。

小尹,你小心点啊,没事……吧?之所以隔了个分隔符是因为帐子门帘被撩开,走出了一干人,其中就有陆君则和尹天凌。

动作怎么那么慢,你是去茶山采茶了?尹天凌笑着问道。

真是无风也要煽风点火的家伙。

大将军,不是小尹的错,是我不小心撞到他,烫伤了他的手……黄元忙说道。

哥们,算你义气。

要喝茶的人都走光了,回到帐子里的就他们三人,尹天凉手上的托盘早被尹天凌拿着放到一边了,不过这水仙一点自觉也没有,愣是歪在一边自斟自饮在喝得欢畅。

烫得可严重?手给我看看。

陆君则说道。

尹天凉差点绝倒,兄台,你不会没看到水仙在一边看好戏吧?这等亲密兼私密的小事咱不能私下里说吗?手!陆君则倒是伸了手出来,尹天凉只得也伸了手出去被他轻轻接住:还疼?不那么疼了,用冷水冲过,也擦了麻油,一会儿让香珠帮我把水泡挑开放了水就没事了。

尹天凉说道,不会背唐诗宋词能咋滴?有常识也很重要地。

一会儿让大夫来看看。

陆君则松了她的手:子季,你该回了。

喂,这于公我是大将军,于私我是你大舅子,你怎么能对我下逐客令?再说我妹子烫伤了做兄长的也该问问不是?你说是不是凉儿?尹天凌忽而问她。

烫伤了而已,也不疼了,没什么大事的,哥。

尹天凉说道。

就直接说你要看人家暧昧戏不就得了?脸皮够厚的。

看看,还是我妹子会说话,那好吧,既然没事,我就回去睡了。

尹天凌一仰头喝了那最后一口茶,慢悠悠起身:凉儿啊,手要包扎一下,别乱碰,不小心碰着了要是感染便不好了。

再调侃我我就不小心碰你脸上了,亲哥。

尹天凌撩开帘子走了,剩下两人大小眼。

陆君则倒是没让传啥军医,自己捣鼓一番从他帐子一角的箱子里翻出了针和药以及纱布,将那针在烛火上烤过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那水泡扎开了,等那水都流出来便拿干净的纱布轻拭了一下,等手背干了些又撒了些细白的粉末然后包扎起来,干净利落,堪比专业。

这几日别碰了水,有事便叫丫环。

陆君则说道,见尹天凉没啥动静又问:很疼?有点儿。

没想到你还会包扎伤口啊?尹天凉问道。

如果顺便会做饭洗衣生孩子多好。

上过战场的人这些都应该会,没有条件的时候可以自己保命。

陆君则说道。

看看人家的觉悟!外面吹起了号角,是到休息的时候了,他们自然也不例外。

手缠着倒是不那么疼了,不过做起事来便有些不利索,比如——解带子和扣子,偏生陆君则这几件袍子暗扣和带子又多,尹天凉费劲解了两个想想便放弃,算了算了,反正是行军中和衣而睡算了。

正待把那两个带子重新系上却见陆君则对她伸出了手。

哦哦,穿这么多衣服睡很是难受,不如为夫帮你。

陆君则说道。

没事,反正明天早上还要再系一遍。

尹天凉说道。

明天早上不是还有为夫。

陆君则说着话儿手里也没闲着,终于将那些个带子扣子都解开了,尹天凉被剥得只剩下中衣。

这时候要是有人进来估计会以为她是娈童他是龙阳。

其实,尹天凉挺想看看若真有人进来他是啥表情……57尹天凉的愿望落空了。

想想也是,这是郡王的营帐又不是商场超市谁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

当帐子里些微有些亮色的时候尹天凉醒了,不是缺氧也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有只手搭错地方了,那地方正在悄悄起着变化。

其实,本来她可以装睡做不经意状拿开的,可是她就是想看看陆君则一会儿是啥反应。

闭着眼睛尹天凉听着动静,故意把气息喘匀了。

哦哦。

陆君则叫她。

没听见,我没听见。

陆君则在轻拍她的脸,尹天凉半睁开眼睛:嗯?天亮了?顺便把手拿回来揉揉眼睛。

哦哦,你调戏为夫。

陆君则说道。

啊?什么时候?我怎么没印象?尹天凉说道。

你小子挺直接啊。

没印象不代表没有,怎么办,哦哦?你也知道为夫的脾气……陆君则慢条斯理地说着边勾起了嘴角:为夫要调戏回来,哦哦你可有意见?尹天凉不做声,盯着他看了会儿说道:我手疼。

你要欺负残障人士?太不爷们了。

没事,为夫可以吃些亏,以后补回来就可以了。

陆君则说道,一脸的正经。

大早上的……外面都听到那啥的声音不好吧兄台?那会毁了你的声誉地,所以为了你那美好的名声——对不住了。

陆君则的手轻抚她的脸、脖子,慢慢拽开她的领口——只见尹天凉腾地坐了起来,随手拽过衣服胡乱穿上趿拉着鞋,边捂着肚子:唉哟,忽然肚子疼……你先等会儿我……然后撩开帘子出去了。

也不管某人的火烧到多少度。

帐子外其实还不很亮,兵将们还未起,只有伙房里有着锅碗瓢盆的声音,边笑着边慢慢走着打算先回她和香珠的帐子换件好系带子的衣服,不想还没到又遇见个熟人,这熟人见了她也是一脸惊讶。

小尹?你这么早起来做什么?黄元问道。

边看她的装扮,越看眼里的狐疑便越多:小尹,你从哪里来?唉哟,我内急,先行一步。

尹天凉说道。

她躲去厕所可以了吧?这个时间应该没人的。

正好我也内急,一起吧。

黄元说道。

一起?那我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走了两步尹天凉忽而站住转身往回走:我忘了带手纸,你先去吧。

没事,我带了。

黄元说道。

我不用别人的东西。

尹天凉说道,哥们儿,你是上天派来折磨我的吧?我就是想回去换个衣服咋这么难呢?小尹,你怎么这么粗心?正僵持的两人忽然听到有人说话,转头望过去,居然是陆君则。

他正慢条斯理地走近他们。

郡王,您起了?尹天凉问道。

当着外人她就是书童。

你不是腹痛?连手纸都不带。

陆君则当真就塞了她几张纸,还顺便将几条带子给她系了系:早起有些冷,你身子骨单薄,不能受了凉气……去吧!看着他尹天凉就想:哥们儿,这可不是我要抹黑你,是你把自己弄成了断袖,到时候可别赖我身上。

黄元,你命人去伙房给我弄些热水洗脸,顺便煮壶茶来。

陆君则吩咐道。

黄元估计有点愣,陆君则又放沉了音量叫他他才回了神唯唯诺诺着去了,走几步还回头看看。

尹天凉觉得他是想看看有没有啥后续暧昧行为。

走吧,小尹,正好郡王我也想出恭,不如一起?陆君则笑问。

尹天凉有点抽搐,听过洗鸳鸯浴的,没听过有上鸳鸯厕的。

不用了,我出过了,正打算回去换件衣服呢,郡王您请您请。

尹天凉说完一溜烟地跑了,陆君则行事还真是……回了自己的帐子,香珠也刚起来,正小心束胸梳头发,见她脸红扑扑的回来便低头窃笑:郡主,您今儿该换衣服了,一会儿奴婢再给您重新梳梳头发。

虽然收拾利索了,可是她昨天可是得了陆君则的特赦不用去站岗服务了,因此在前进的路上便窝在马车里养伤。

队伍行进的速度很快,一转眼离京城只有二百里了。

想到去京城她就闹得慌,她对京城很抵触。

晚上休息,尹天凉正偷偷摸摸解手回来就见黄元探头探脑地往她们的帐子里看。

黄元,你干什么哪?鬼鬼祟祟的?尹天凉拍了拍他的后背,黄元猝不及防,回头憨憨傻笑了两声。

小尹,我去找了大夫给你拿了些药,你的手好些了吗?黄元问道。

抬起那包扎好的手尹天凉笑笑:郡王爷亲自给我包扎的你看怎么样?黄元挠挠头:郡王爷是无所不会,不过……瞧瞧四下里无人便又放低了音量:小尹,陆郡王可是有了家室的,还是大将军的亲妹妹,你……要小心。

尹天凉极力忍住笑,也是一本正经地问道:小心?小心什么?发炎吗?黄元一副孺子不可教的眼神拍拍她的肩膀:小心被郡王妃知道,可没你的好果子吃。

郡王妃可是湛亲王家的小郡主,后台强大着呢,你一个小小的书童……唉,算了,郡王会安排好你的。

黄元,谢谢你。

你不说我都没考虑过,可是……低了头忍住笑:可是我有什么办法呢,我一个小小的奴才也没有自己做主的权利。

唉……过一日算一日吧。

小尹,反正你自己小心。

呶,给你,这是创伤药,小心着些。

黄元把药塞到她手里转身便跑了,尹天凉看看那药又看看自己的手,娘咧,为啥现在的状况看起来有些暧昧呢。

回了帐子不见香珠却见陆君则斜靠着几案,见她进来脸上便似笑非笑。

尹天凉也笑,该听的不用她复述了。

这黄元胆子忒大,连我的人都敢打主意。

陆君则说道。

没事,他打的是您书童的主意不是您夫人的主意。

尹天凉说道。

可不可以说她嗅到了一丝醋味。

书童也不行,我沾了书童的身便是我的人,我的人是不能给人占去半分便宜的。

陆君则说道。

尹天凉转转眼珠,这话可是有所指?不过若是修理梅家小禽兽她连脚都要举起来赞成。

那若是小王妃知道了可怎么办?尹天凉问道。

不让她知道就好。

陆君则说道。

呃……不知道第二天陆君则从她的帐子里走出来其他人都是什么表情。

虽然尹天凉不想,京城也还是越来越近了。

而且听说因为这仗打得漂亮又意义十分之重大,所以皇帝要郊迎,尹天凉终于有些激动了,这个众星云集的八卦还是可以凑凑地。

不过,大概陆君则因为没有反调戏成所以怀恨在心,所以离京城还有一天的行程时命人送了她和香珠先行回府了,晚上,躺在床上尹天凉一直咬牙切齿。

这么多年,终于有个她想看的热闹了……第二天,坐在府里都听得见外面震天响的呼喊声和锣鼓声。

直到半夜陆君则才回来,而且浑身的酒气,一看就是又被当成了主菜。

他步子有些踉跄,大概这次不是装的了,也是,这么大的功劳得有多少人敬酒啊,又不是无底洞总能装得满。

陆君则这次可真是扑倒在床的,眉头皱着似乎很是难受,还松了松自己的领口散热,酒气太大尹天凉终于被从帐子里熏了出来,顺便撩开帐子放放酒气。

丫环去准备醒酒汤了,尹天凉便坐在桌子边看。

哦哦,哦哦?某人叫着。

你又渴了?尹天凉问道。

这家伙总在她在的时候喊口渴。

某石头无视她,继续叫哦哦!哦哦什么呀,天还没亮呢,不用打鸣。

尹天凉边说着边挪过去到床边看看。

冷不防却被陆君则抓到了手一下子被他拉倒他怀里躺着,终于——男下女上了。

哦哦……陆君则稍微睁开了眼睛,笑着看她。

一副春心荡漾的样子。

说,我听着呢。

尹天凉说道。

哦哦……说着腾出一只手来给她做脸部按摩,另一只手还是牢牢地钳着她的腰。

哦哦什么啊,有话快点说啊。

陆君则没听见她的心里的纳罕,又叫了好多遍的哦哦才切入了正题:哦哦,为夫高兴!是啊,立了功嘛,当然高兴。

你倒是高兴了,把我吓个半死,不解气,捏一把,看他皱皱眉尹天凉笑了。

为夫高兴,哦哦来了……哦哦哭了……陆君则看来确实喝多了,人家哭了他也高兴。

你咋知道哦哦哭了?那是疼的……尹天凉说道,声音小了些,能不哭吗,好不容易动了个心,人没了,找谁说理去啊?大手继续抚摸她的脸:哦哦说不要石头死……哦哦!这是她说的?真煽情,不像啊!是啊,石头死了哦哦就守寡了,能不哭吗?快点睡觉吧!尹天凉说道。

还好,这石头命硬回来了。

以后和哦哦再不分开……不喜欢哦哦哭!陆君则笑着说道,眼神仍迷蒙。

尹天凉抬手擦擦眼睛,咋有点湿了,不喜欢我哭就偏偏哭给你看!尹天凉自己也不知道为何眼泪控制不住,眼泪将陆君则的胸口濡湿了一片。

哭泣,有的时候并不只是因为悲伤……也许这句话是对的。

梦里似乎总听到有人在她耳边低喃,频率最高的俩字就是哦哦。

作者有话要说:黄元这个神奇地银……后面会有点点出现…… 158早起,眼睛干疼,也没啥珍视明,尹天凉用热巾子敷了敷也没啥改善,微微眯着眼睛才舒服些。

陆君则和她说话她也微微眯着眼睛。

哦哦,你怎么如此深情地看着为夫?陆君则问道。

尹天凉一脑门子虚汗。

我只是眼睛有些干涩,这样舒服点。

尹天凉不客气地戳穿他的自恋。

眼睛怎么会干涩?一会儿我让人请太医来看看。

陆君则说道。

不用了,一会儿不是还要进宫请安。

尹天凉说道,讨人厌的礼节,烦死。

刚走没几个月又见着都没啥新鲜感了。

本以为还是分别去请,不想刚进了宫门便有小太监迎了上来,说皇上有旨命郡王先行去给两位老祖宗请安,凉郡主紫霄宫见驾,陆君则看看她:凉儿,去吧,没什么事。

你说没什么事,我怕呀……虽说是我名义上的堂哥,可那是皇帝啊,大BOSS。

腿肚子有点软。

恋恋不舍地看看陆君则,他已然随着小太监往太后宫里去了。

尹天凉能想到的便是因为她私闯军营失了体统,顺带不合规矩因此尹冽要骂她一顿了。

神啊,亏了她亲哥哥和亲丈夫立了军功,大不了骂一顿了事。

紫霄宫,尹天凉第一次来,矗立在高高的花岗岩铺就的台基之上,宫殿四周是汉白玉栏杆,侍卫林立的紫霄宫看起来恍如天宫般的存在。

每踏一步尹天凉的心便抽紧一分,太可怕了,感觉像是要去见上帝了。

进去了,紫霄宫内鸦雀无声,只有龙案边偶尔翻阅奏折的声音。

太监躬着身去回了话尹冽也并未抬头,只是挥了挥手满殿的人便退了下去,只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监仍侍立一边。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着,尹天凉垂首站着摸不清尹冽的意图,难道只是罚站便了事?一路还辛苦?正琢磨着只听一道清冷的声音问道。

还好。

尹天凉答道。

辛苦是自然的,不过这要是敢说辛苦是不是得被你拍啊。

怎么想到跑去前线了?尹冽终于抬起了头,吓得尹天凉低了头。

因为,担心陆君则,因为那时候所知……他生死未卜!尹天凉想了想又接着说道:皇上,天凉知道不合规矩,可是,当时的情况下我实在没有办法……不过,天凉自知此事严重,所以请您责罚,天凉不会有丝毫怨言。

看在我认罪态度良好的份上骂两句算了吧。

尹冽咳嗽了两声,虽轻微但是在这寂静无声的大殿里还是很清晰。

尹天凉头皮麻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偷偷地抬头看去,尹冽正掩了嘴,似乎是真咳嗽,不是装的。

只因为听说他生死未卜便去了?没想到你们夫妇感情如此深厚,真是出乎朕的意料。

尹冽似乎是起身了脚步慢慢踱着从她身边走过走到了殿门口,看着外面的大日头:以后做事要考虑仔细了,尤其作为皇族中人更是如此。

稍有疏忽便会被有心人利用,此次看在天凌天凛求情的份上便算了,朕不希望下次再看到这样的事,明白了,凉儿?是,皇上,天凉谨记,谢皇上恩典。

尹天凉福了福说道。

余光看看,尹冽正抬头看天,双手负在身后,不知为何,看了他的这个背影尹天凉觉得他很孤单。

看多了小说里孤单的皇帝,没想到竟是这样,想想前几年见到他脸上还是有笑的。

经历了这件事她明白,一个人的离开有时候会带走另一个人所有的快乐。

你退下吧!尹冽说道。

尹天凉便又福身,快退到殿外只听尹冽又说了句话,似乎是讲给她听又似乎是自言自语。

得成比目何辞死,顾作鸳鸯不羡仙。

尹天凉愣了愣,也不敢回头看看便急急下了台阶走了。

陆君则在午门外等她,见小太监送了她出来便走了过来,扶着她的手上了马车也没说什么,直到马车离开了禁宫的范围陆君则才问道:皇上可骂哦哦了?不算骂,口气严厉点而已。

尹天凉说道。

没她想象中的手指头指着脸,摔笔摔砚台:不过,他最后还念了两句诗,我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哪两句?陆君则似乎很感兴趣。

得成比目何辞死,顾作鸳鸯不羡仙。

说是念给我听的又不像,可是我觉得皇上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念这两句诗吧?尹天凉说道,他们都是一路人,估计能猜得出来。

孰料,陆君则只是沉默半晌。

其实,是不是和任姑娘有关?尹天凉问道。

也许吧。

陆君则说了句等于不是答案的答案想了想接着说道:等京中的事情处理完了我们便回云中去。

当然得回,尹冽也不会让你赖着不走白拿钱不干活地。

陆君则自去处理他京中的事,尹天凉自己在府中无聊,忽然想到西去路上向菩萨观音玉皇大帝许的愿,若陆君则活着她以后逢佛寺道观一定要进香还愿。

这京中和京郊的佛寺道观她也该去还愿了,免得神仙说她没信用,万一信用透支以后便没法刷卡了。

说去便去,不过陆君则忙着没时间陪她,为了少些麻烦,正巧改了的那两套男装还在,尹天凉便带了香珠坐着马车每日里去不同的寺院还愿,捐了不少的香火钱。

京中的去过了,还有京郊那赫赫有名的黄螺观了。

黄螺观还是那个样子,碧树参天,此刻许多的树叶都黄了,打着旋从树上飘落,轻轻落在进香人的肩头和脚边,为这寂静肃穆的道观平添了一份活泼。

想想当年求的签词,尹天凉忍不住轻笑了下,也许这回回到云中他们家陆貂蝉就可以酝酿出来了。

不知道这次求签会是什么签词。

这次再抱着签筒,尹天凉便很是虔诚,心里甚至有一丝忐忑。

叮签词落地,仔细捡了起来又诚心祈祷一番才拿去给道士解签。

签词是:久抱凌云志未舒,荷竿渭水钓游鱼,文王千里求贤士,灭纣兴周任意如。

尹天凉看着签词看着是说姜太公钓鱼,钓着了周文王这条大鱼。

长着山羊胡子的道士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签词:少爷问什么?什么都问。

尹天凉说道。

反正时间也多,不急着回去。

道士一笑,捋了捋胡子:看少爷的年纪,还是看看仕途和婚姻较好,此签为姜公遇文王,所谓愿者上钩,不过两人相遇却成就了千古基业,于姜公而言是苦尽甘来之时。

时机虽未成熟不过却值得一试,兴许便有姜公之遇。

说了一堆……哪样跟她有关系?那家宅婚姻及将来子女如何?尹天凉问道。

这两个比较靠谱一点。

老道又笑笑,还未等他说话尹天凉的肩膀便被拍了一下:小尹?你也在这儿啊?我刚才瞧着就是你。

这一下子拍的——你就算激动也不能用金刚掌啊,差点拍残废了。

是啊,好巧,你也来了。

尹天凉说道,这只话痨又碰见了。

黄元那厮眼睛一瞄看了眼签词:没想到小尹你也喜欢抽签词?你刚才问了什么?这位少爷问家宅婚姻子女。

老道士说道。

黄元便笑指尹天凉,然后问道士:仙师,他所问如何?家人平安,若能得结良缘年内大概会有喜事传出。

道士说道。

年内……怀孕!尹天凉脑袋里就这四个字。

也就是说她家的陆貂蝉在来的路上了。

黄元也笑,尹天凉白他一眼,跟着傻笑啥?笑的也不是一件事儿。

你不问问吗?这里的签很准,你也抽一个吧,我先四处逛逛。

顺便走人,尹天凉边说边想。

小尹,这观里有个塔,一会儿我抽完了签去塔顶看看吧,你第一次来京城没看过吧?那塔上可已看得很远很远……黄元又有了滔滔不绝的架势。

尹天凉抽抽嘴角,那塔是阴影,死也不爬,再者说,就算是爬,和你一个陌生男人去可真是说不清道不明了,最后,她家大理石可是很小心眼地……连累你就不好了。

不过,既然你那么喜欢塔上的风景,对不起了。

那好,你先求着签,我们先去塔下等你,顺便在这观中看看。

尹天凉说道。

黄元便笑着同意了,对着尹天凉的背影还直说一会儿见。

见?见个鬼,你自己见去吧。

出了门尹天凉和香珠便快步往回走,像是后面有狗追着一样。

香珠自是知道黄元的也不多问,只随着尹天凉一路疾奔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回马车上回家去了。

159下午时分陆君则回府来了,神色似乎有些凝重,虽然他平日里也绷着脸没啥表情,不过今日眉头都有些微蹙。

哦哦今日又去还愿了?陆君则问道。

嗯,去了黄螺寺,还碰见一个熟人。

尹天凉说道,说说黄元这个好玩的家伙解解闷吧。

熟人?谁?陆君则问道。

尹天凉便大致讲了讲,陆君则微扯了嘴角:这小子眼够拙。

呃……他要是眼不拙你还能扯了嘴角笑?眼不拙还敢跟郡王妃说这么多话?呵呵……郡王妃来头多大啊……想想他说的话她就想笑,真是一个心直口快的家伙。

陆君则只是淡淡一笑,点点头。

这事,似乎也没什么,就这样过去了。

陆君则将军中的事都交代完毕了已是半月之后了,早两天尹天凉已着人在收拾东西准备回云中了。

快走了,当然要勤着些进宫请安,请了几次安,只被太后接见了一次,皇后见了她两次,中途还因为皇子而撇下她了,听太监们窃窃私语,似乎是小皇子身体不太好,时不时害病。

在宫中行走难免会碰到贵人,比如尹冽。

尹冽的气色似乎比前几日又更差了些,即使他走过去了仍能听到他咳嗽的声音。

确定了离京的日子,尹天凌受邀来府中一聚,吃过饭喝过茶两人让她先回房歇着,似乎有什么事要商议,尹天凉自不爱管这些乱七八糟的,巴不得早点闪人回去睡觉。

不过其实她有点好奇两人会商议什么,她总觉得这次得胜回朝陆君则比之上次更加的小心翼翼。

陆君则回房来了,见她拥着被坐着便笑:怎么,哦哦一个人孤枕难眠?真是老不正经,二十五岁的老男人了调戏她一个十七岁的小女生。

哦,是啊。

一个人睡好冷。

尹天凉一本正经说道。

看你说啥……陆君则慢步踱到床边轻轻抱着她入怀:为夫这里寄存着许多哦哦的体温,哦哦可以随时任意取回。

随时任意?去,天井里站俩小时去。

呵呵,还好,香珠给我准备了手炉,抱着就不冷了。

尹天凉自他怀里挣扎出来从被窝里摸出个手炉晃了晃:我哥什么时候回楚州?大概,快了。

陆君则说道又抱她入怀:既然哦哦不冷便再借为夫些体温好了。

……说来说去都是他占便宜嘛!算了,先存他那里一些,就当零存整取了。

启程回云中的那天,有点阴,不知道为何尹天凉有点忐忑不安。

陆君则也不骑马只在马车里和尹天凉对面而坐,还时不时看她莫名其妙地懈下。

过了下午,尹天凉打了个哈欠,看看陆君则的肩膀:用体温换肩膀用下可以吗?哦哦你占为夫的便宜。

陆君则说道,想了想:不过,谁让哦哦你是债主呢,为夫也不好不同意。

靠在陆君则肩头尹天凉闭着眼睛酝酿睡意。

再有几日便到云中了。

陆君则说道。

尹天凉抬头看看他:思乡心切啊?这些日子怎么总听你提云中。

说起来她都忘了,该回家找婆婆和公公算算小账来着。

不过,过了好几日他们并没有回到云中,而是被一队锦衣侍卫护送回京,对他们的态度虽说也还算客气,不过傻子都知道这其实就是押解。

押解的理由并没有说。

车轮不似回时那样缓慢而悠长的嘎吱声,此时变得短促而尖锐,听了便不舒服。

尹天凉也不言语,只是静静地靠在陆君则身边。

哦哦,不怕。

陆君则握起了她的手,淡淡说道。

不怕。

尹天凉说道。

陆君则扯扯嘴角。

你都不怕我还怕什么。

尹天凉说道。

车内又陷入了沉默,只有外面哒哒的马蹄声和士卒整齐的脚步声。

尹天凉嘴上虽说不怕心里却很是忐忑,不知这一回是如何的凶险。

晚上队伍停了休息,尹天凉和陆君则坐在火堆边烤火,火光跳跃着,将舞蹈映在两人脸上。

哦哦,你想去哪里?陆君则问道。

去所有好玩的地方,咦,你要带我出去玩吗?那要先告诉公婆一声才好吧?尹天凉说道。

有时间再说吧。

陆君则说道。

好,不准忘了。

尹天凉说道,看看夜幕,一片漆黑,天上的点点繁星却不足以照亮行人的路。

又回到京城又回到陆家别院,虽然没有重兵把守,可是府里上上下下不自在的氛围随处可见。

到底为了什么事尹天凉不清楚,不过大概也知道和此次西征有关。

大概所有战功赫赫的人都会受到猜疑的,虽然她相信尹冽还算是个明君,可是难保不会对属下有所猜疑。

若皇帝真有此心怕是如何辩解也不成的了。

晚饭后,两人坐着喝茶,尹天凉大大叹口气,陆君则便看她:怎么了?无聊!尹天凉咕噜噜喝下茶水:每日不是吃就是喝,要么就是等着你打仗回来,无聊。

要不……如何?陆君则笑看她。

若皇上这次还让你带兵打仗,你就请辞吧!我们回云中或者苍梧,或者随便一个地方,种种花养养草遛遛狗逗逗鸟,闲了便出去到处走走多好,也不用这么无聊。

尹天凉说道。

卸甲归田?为夫还这么年轻你便让为夫像个老头子样儿?陆君则问道。

还年轻?我可记得娘说过你是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

尹天凉又将他的脸仔细看了:再说,我可没说卸甲归田,我的意思是拿着皇上的钱做我们的富贵闲人,皇上手下的人那么多,也不差你一个给他扩张领土的,这几年都打了几场硬仗了?铁人也得上点油休息休息啊,趁着这个时间……婆婆还等着抱陆貂蝉呢……最后一句声音小了点。

陆君则端着茶碗一脸深思状看着尹天凉,尹天凉便和他对视,不就是大眼瞪小眼吗,说起来我眼睛比你的还大些。

哦哦,你可仔细看清了?为夫现在还老气横秋?陆君则问道。

尹天凉绝倒。

兄台,这种商讨家庭未来发展大计的时刻能不能先把您那张脸放一边去?又凑近了看看,摇摇头:似乎老气更甚。

风吹日晒雨淋的,还能长成这样也算老天厚待了:那啥,你是不是不好意思管皇上要奖金啊?奖金?陆君则看她:奖赏的金银?尹天凉点头:是啊,我知道皇上的封赏最好是要官职,可是我觉得,金银比官职可靠多了,官职皇上一个不高兴可以找个借口收回让人白高兴一场,金银皇上就不好意思让人吃下去又吐出来吧?金银能付账,工作证能当信用卡刷啊?陆君则瞄瞄她:言之有理,以前为夫怎么没想到这一层。

照哦哦的意思,这次我们狠敲皇上一笔奖金?噗……狠敲?那也要看皇上是否小气了,若皇上跟项羽一样,连个官印都舍不得给下属哪里还能给金钱……尹天凉说道。

哦哦,你有所不知。

陆君则叹口气:官印也是金银所制,自然贵重。

说来说去,被他把话题扯远了。

尹天凉嘿嘿笑了:反正你知道我们能从皇上那里哄来多少钱就行了,到时候我们回云中把千水湖买下来当后花园的池子。

好,既然如此,哦哦,我们回房去规划一下千水湖别院吧。

陆君则说着放下了茶碗起身。

回了房梳洗完了,香珠给她散了头发便出去了,尹天凉放好了珠花起身,谁想一转身便落进了一个怀抱,一个守株待兔多时的怀抱。

他高她矮,她只能抬头看着他的脸。

小样儿,真帅,跟块巧克力脆皮雪糕一样。

快,来点煽情的……哦哦,天色不早,该歇了。

陆君则说道。

这就完了?160当然不会就这么完了,否则不像陆君则的做派。

后来再回想起那一夜尹天凉总是面红耳赤。

虽然他们不是每晚一个故事,可是算来童话里的经典篇目也都讲完了,譬如睡美人,可是今晚氛围似乎不一样,往常尹天凉总要弄灭了蜡烛,搞得跟地下工作一样。

今天晚上,她要去吹熄蜡烛陆君则偏偏不让。

她仍旧细细的手腕自然敌不过陆君则那拿惯了斧钺钩叉的手腕。

烛光微微跳跃着,陆君则的眼神却看得不甚清楚,谁让是侧光呢……当然,即使从上而下照也看不清楚——那他就背光了。

入耳的呼吸声渐渐急促和低沉,若是有人蹲窗根儿,此刻若不想歪的铁定未经人事。

陆君则的手到处忙着检验盖章,不和尹天凉闲聊一句。

肩头忽然失了遮掩,有些微凉的湿润贴了上来慢慢移动着,有些痒。

痒之所至微凉如影随形,然后便是如同燎原之火点燃了整个的她,也许她需要一些冰凉的东西降温。

唔……尹天凉觉得自己的脸蓦地烫了起来。

她不是故意要发出这种声音地。

正忙着的陆君则抬起了身,双臂撑着她身体两侧看着她,眼神虽看不清楚,不过他些微歪着头的动作让她想起了挨了骂闯了祸的小猫咪。

这一下尹天凉才注意到,这厮把她弄得光溜溜的自己居然却还衣衫蔽体。

小猫咪……舔舔自己发干的唇,尹天凉对着陆君则笑了笑,并——勾了勾手指。

陆君则像是看见了鱼的小猫一样,带着点疑惑慢慢地俯了身。

尹天凉一把抱住他的脖子,轻轻咬住他的耳朵,还故意给他滋润了下,陆君则的身体僵硬起来,尹天凉双臂环着的他的脖颈都石头一样质地坚硬了。

石头,我给你宽衣好吗?尹天凉低声问道,这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够那啥了。

不待他有什么反应,尹天凉温柔地慢条斯理地解着他的衣衫,速度放慢再放慢,慢到像蜗牛爬行。

垂下眼帘只盯着她眼前的景色,至于他的脸……暂时忽略。

春 光泻出一点,尹天凉做试探状手指轻轻触碰他的肌肤,果然,轻轻一震。

忽然,尹天凉便喜欢上了这种调 戏人的感觉。

他的肩膀比22岁的时候看着宽厚了不少,尹天凉扳着他的脖颈弓起身子,在他肩头咬了一口。

这一口像是引燃了烟花,眼前便是应接不暇的漫天绚烂旖旎……到底是怎样的绚烂,非身在其中不能体会。

漫天的色彩缤纷慢慢沉寂下来,耳边只闻得粗重的呼吸声。

好累,她要睡一会儿。

哦哦。

陆君则在她耳边叫她。

嗯?尹天凉睁开眼睛。

哦哦,你刚才可看清了?陆君则问道。

看清什么?尹天凉皱眉,难道是他的身体?好羞人。

看清了也不告诉你。

为夫可真是老气横秋?陆君则问道。

呃……果然是你石头的做派。

没注意看……尹天凉说道,不能让你太得意不是?陆君则的身体自动升温中……尹天凉忙拍拍他的胸口:逗你玩的,怎么可能没看清楚,你这么年轻英俊有活力……可不要再次烟花绚烂了,她体力有限不适合彻夜观赏。

哦哦你说的好勉强,为夫还是证明给你看好了……不待尹天凉说话便轻吮了她的唇角强行剥夺了她要发表意见的权利。

……房内似乎什么东西轻响了下,尹天凉忽然睁开眼睛,房间里暗了,烛台上蜡烛只剩一点点在努力地燃烧着。

窗外有了些许亮色。

天要亮了吗?尹天凉睡不着,在陆君则怀里翻个身背对着他。

哦哦为何不对着我?身后忽然传来了声音。

呃,这样心才在一个方向上,据说这是‘心心相印’的唯一办法。

尹天凉笑着说道,总朝着一边睡会很难受地,这厮现在也不一个时辰翻一次身了。

呵呵……陆君则笑了,轻轻一个用力便将她重新翻身回去对着他,拉着她的手摸上他的胸膛。

兄弟,你能不这样吗?当自己是永动机?不过,尹天凉的眼睛却在瞪大中,狐疑地看看陆君则:上次我怎么没留意。

上次哦哦你太紧张了,只会眨巴眼睛装无辜了。

陆君则笑着说道。

尹天凉的手还摸着人家的右胸,感受那里强有力的跳动,那里有一颗不同寻常的心脏。

心长在右边很少见。

唉,还真是一颗不‘安分守己’的心。

尹天凉说道,扁扁嘴。

如此哦哦要和为夫心心相印便不用背过身去了,管它是否‘安分守己’。

陆君则说道。

所有心长左边的女人都可以和你心心相印了。

尹天凉说道,继续扁嘴。

陆君则揉揉她的头发捏捏她的脸笑着说道:可是,全天下只有哦哦你有这种心心相印的怪理论。

呃……这话能当成是表白吗?尹天凉看着陆君则,眨巴眼睛,兄台,给个确定的答案呗。

又装无辜?再揉她的头发:这颗不‘安分守己’的心只有碰到哦哦的怪理论才行,呆瓜。

陆君则这回不哈哈笑了,改成了温柔浅笑。

尹天凉顿觉眼前一片桃花飞舞,自己也轻飘飘地似乎要飞起来了。

万一你用这个怪理论去哄别的女人开心就没用了。

尹天凉说道。

到时候这厮再搞出个深情款款的眼神,小肩膀一露小眼神一温柔,估计没几个女人不心动。

你不给为夫这个机会不就行了?陆君则说道。

狐疑地看他一眼,哥们,这也是剖白心意吗?你要娶我也拦不住。

尹天凉说道。

那就不让娶。

陆君则说道。

那你要是一气之下休了我呢……我……又消音了……良久之后,陆君则无奈地叹了口气:怎么又呆了?太阳今天休假,由乌云代班。

尹天凉早起便眼皮跳个不停。

刚吃过早饭,一队人马来到陆府,为首的绿衣太监一脸肃穆,他那一脸特殊的粉白在这种乌云满天的情况下看像是坟地里的纸人被直接抬来了。

手里那根像大号毛笔样的拂子杵在他肩膀处。

他带来了一道圣旨,宣两位觐见。

看这表情,见了也没好事。

上了马车,陆君则看看尹天凉:卸甲归田了我们去哪里走走?随便哪里都好。

尹天凉笑着说道。

看陆君则一派淡定她便放了心。

有啥?最差就是踢他们回家吃老玉米呗,正好她当减肥了。

进了宫,还是在紫霄宫觐见,只不过这次是他们夫妻两人一起,尹冽来了,从他们身边走过,坐在龙椅上沉重地咳了两声。

你们俩真是让朕失望。

怎么可以做出如此对不起朕的事。

尹冽开口了。

臣不知皇上所言何事。

陆君则淡淡开口,语气如常。

不知道?那朕便让你知道知道,长德,把东西给他看看。

尹冽说道。

马上就有太监捧着托盘来了,托盘上一张粉色的签词,像是黄螺观里的,还有一把匕首,一把看起来很有异域风情的匕首。

这两样郡王妃你可认识?尹冽问道。

认识,认识个屁!回皇上,不认识。

尹天凉说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杀人于无形的莫须有罪名?不认识吗?姜公遇文王的签词,差点要了监察御史梅昆的命的匕首,都不认识了?尹冽说道。

签词是那日在黄螺观求的,这匕首却并不是天凉的,天凉一个小女子也没那个胆量要监察御史的命。

还请皇上明察。

尹天凉说道。

她知道她说什么大概尹冽都听不进去,因为他心里怕是已有了决断,通知他们一声而已。

偏生求了一个姜公遇文王,怎么还那样凑巧与奸细黄元偶遇?还有,这匕首自然不是你的,它是符况的。

尹冽的声音冷得不得了。

这事……怕是千嘴观音也说不清了,黄元看起来不过是话多了点儿怎么竟会是奸细?皇上可容臣一言?陆君则开口问道。

朕知道你要说什么,不过,朕不信,你省了这份口舌吧。

尹冽声音低沉了几分:若是只一件两件还好,偏偏事事巧合?朕倒想问你,天底下真有这么多的巧合?恐怕陆君则你也要思量思量吧?这些朕可保留态度,但是梅昆身上的伤又作何解释?他本来一片好意要护送郡王妃西行,郡王妃为何对他下此狠手?他的伤口朕亲见了,真是吓人得紧,按理,梅昆与你们的关系比朕更近一层,什么深仇大恨至于你狠下杀手?还好,他当初一时聪明装死才逃过……郡王妃,朕平日里看来真是小瞧你了。

恶狠狠地,尹天凉在心里骂了一句靠!梅昆这孙子指不定哪里弄来的伤赖到她身上,恨只恨当初自己心软没真一刀解决了他了事,如今生出这么多是非。

看来,梅家此次是铁了心要整死他们陆家了。

心思快速转动,没错,现在她就算找出证人来也都是对自己不利的,索性不如不开口不承认,爱咋咋地。

不过,她还有父亲和哥哥,最不济还有太皇太妃奶奶,尹冽应该还会看这些面子吧?天凉只有一句,天凉西去的唯一目的是去见我的丈夫,除此之外别无他想。

还请皇上明鉴。

尹天凉说道。

尹冽笑了笑,冷笑:见你丈夫?为何?你不知道非旨女眷不得随军吗?知道。

不过因为久未收到家书,军中又有确凿的消息说伤寒肆虐,天凉不过一届女流,登时没了主意,一心只想知道他的安危,多方打听无果,天凉这才偷偷西行。

尹天凉说道。

哦,听着倒是感人,他若死于伤寒你能做什么?殉情?尹冽的声音里又带了几分哂笑。

不,若他真不在了,我会带着他的尸骨回来亲手埋葬。

郡王十分疼惜天凉,若他不在,那么他的遗愿必是要我好好活着,我会完成他的心愿,为我也为他。

尹天凉说道。

尹冽不做声了,扳指敲着龙案,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听得人心惊胆战。

尹天凉只觉得身侧的人在看她,稍稍偏过头去对他微微一笑。

巧舌如簧。

尹冽冷笑着说了这四个字:陆君则,你对你夫人的事可有什么说法?陆君则居然……笑了。

臣只能说,臣相信自己的妻子。

陆君则说道。

尹天凉侧头看他,眼睛一瞬不瞬地看他。

不管以前抱了什么想法,从这一刻起她要去爱这个男人。

哦?相信?她与符况日夜同行数日你也相信?尹冽问道。

尹天凉心里暗骂:真TMD恶心。

臣相信。

陆君则又道。

为何?尹冽问道。

关你屁事……因为臣相信,臣妻与臣一样,心中只有对方,容不得其他人。

陆君则答道。

每一个字在尹天凉的耳朵里都如同音乐般动听。

尹冽又沉默了,忽而急剧地咳嗽了起来,旁边的帘后疾步走出一个紫衫女子来到他身边,奉了茶:皇上快退了朝吧,臣妾这就命人去请太医来。

尹冽点点头:你们二人先回府等着吧。

两人眼睁睁的看着那女子扶了尹冽消失在大殿。

作者有话要说:那啥戏……哈……大约还有几章结文…… 161出宫的马车上尹天凉默不作声,陆君则也默不作声。

那女人不是任姑娘。

尹天凉说道。

虽然长得很像。

梅家的表妹,如今的嘉贵人。

陆君则说道。

这戏码真是老套的够可以,皇帝被与自己心爱女人相似的人迷住了心窍,然后美人再吹个枕边风啥的,然后就可以像呼延庆家那样来个满门……抄斩虽然不大可能,不过也可以来个离间君臣。

我明白了,梅家看来蓄谋已久了。

转头看陆君则:其实你也知道对不对?陆君则点点头:无力阻止。

那日我哥来访,你们商议的便是这件事对不对?看着陆君则又点头,尹天凉接着说道:我什么都不问,只想知道我们家千水湖那个别院能顺利建好吗?陆君则笑笑:哦哦,那要花很多银子的。

嗯,那我把嫁妆卖一部分吧。

尹天凉说道。

这不好吧?陆君则认真地问道。

那你就想办法从皇上那里多敲些银子回来。

尹天凉说道。

半天尹天凉又说道:任姑娘多亏走了。

陆君则没言语。

等待的日子里,尹天凉常常大半夜还不睡觉拉着陆君则规划他们的后花园。

她说想在那千水湖上种满荷花,等八月里一起游湖赏荷,还要建几座曲水桥和亭子,再放几艘画舫,花开的时候卖门票赚钱。

陆君则听着直点头,说:夫人果然持家有道。

过奖。

尹天凉美滋滋地。

做人还是谦虚点好。

只是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收回建园子的钱。

陆君则马上又说了一句。

呃……就知道你这厮不会让我太高兴。

只要不是沧海桑田的变化,我们的子孙可以继续收下去啊,所谓,苦了老祖宗,幸福后世孙。

尹天凉笑着说道。

最近这几天一想到他们将来儿孙满堂她便会不由自主地咧起嘴角。

还有父债子还呢。

陆君则说道。

咦?好主意,如果我们钱不够我们便去借吧,以后让子孙来还,也不能让他们只享受。

好不?尹天凉问道。

哦哦,没有这样做长辈的。

陆君则说道。

这人,真是石头脑袋。

等待的日子不算太长久,尹冽干脆连见都不见他们了,直接派人送来个终审判决书了事,不过,判决书上倒是没写啥罪名,反倒还大肆夸奖了陆君则承袭爵位以来的种种荣光,赶上历史回顾了。

最后的最后说你太累了也该歇歇了一句话,收了陆君则的权利,还派了两个人分担他平日里繁冗的公务。

对于尹天凉,判决书里只字未提。

要离开京城了,宫里的旨意说不必请安,因为各位主子都心情不好。

估计是以她为耻了。

也还好,没有连累到湛王府。

只是,她不知道黄元是不是因为她的连累才被弄成了奸细,还是他本来就是奸细,梅家为了狠狠弄死她才给他们扯上了关系。

不过现在说这些大概是没用的,尹家的两位腹黑都没出来说句话,大概他们男人们心里都有数了,那她是不是不用操心了?可是,真恨不得把梅昆切碎了喂狗。

烦谁谁来,那天尹天凉正让人收拾东西,陆君则在一边拄着下巴看她收拾,那副可爱的模样差点让尹天凉扑上去。

一个小丫环进来了,说梅夫人来了。

尹天凉手下顿了顿,NND,你还找上门来了,找抽也不看看时候,转转眼珠:你去回梅夫人,说本王妃忙着呢,让她回去好好照顾梅御史的伤,伤筋动骨一百天,伤心动肺一辈子,可小心了。

小丫环看看陆君则,陆君则挥挥手小丫环才去了。

夫人莫生气。

陆君则说道,当着外人,她是夫人来着。

咦?生气?没有啊,我现在心情好得很要去游山玩水了。

尹天凉说道。

梅家你们给我等着,我就算扳不倒你……我也天天给你扎小人。

其实见见也好,这事与她也无关。

陆君则说道。

一丘之貉狼狈为奸。

尹天凉说道。

天净那女人就是看不得她好,估计现在每天乐得像只老鼠呢,再阴阴地来一句你接着得瑟啊?夫人,平常心。

陆君则说道。

开始玩深沉。

平常心,看一眼陆君则,还是老神在在地喝茶。

唉,被降职处分的能到这个层次也不容易了。

启程回云中那天,居然是个大晴天。

再次看到云中城,尹天凉有种死而复生的感觉。

马车在府门前停下,守门的侍卫们都愣了下,回过神来才忙请了安却并没有人进去通报。

老爷和夫人呢?陆君则问道。

侍卫忙抱拳答道:回郡王,老爷和夫人,据说去云游天下了。

云游天下?心虚了吧。

陆君则小声说道。

尹天凉看他一眼,没错,言之有理,估计是怕她回来找他们算账先溜了,真是一堆老活宝,这种事也做得出来。

她现在收回以前的话,陆君则绝对不是郡王妃从小妾那里抱来的儿子,陆君则应该是他们夫妻俩从石头堆里捡来的。

本来还想看看公婆的八卦,可惜俩人竟然很不厚道地躲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尹天凉终于有了一种很踏实的归属感,这个房间,这个房间里的东西,这个房间里的男人都是她的,真正属于她的了。

换回许久未穿的女装,重新对镜贴花黄,再看镜中的人,似乎眉眼处有些不一样了。

郡主您今儿照镜子的时间长了呢。

小桃子说道。

尹天凉有点不自在,有那么明显吗?郡主啊这一趟折腾了哪只千里啊,郡主是在看有没有被风沙吹黑呢。

香珠笑着说道,又最后给她整整头发:郡主,妆好了,郡王爷还等着您一起用膳呢。

促狭的妞儿。

拖着香珠给她选的这条藕色裙子来到饭厅,陆君则抬头看她一眼然后又低了头,没啥评论,尹天凉低头看看,挺好的啊,你有啥意见?安静地吃完了早饭,陆君则因为有皇上特准休假,所以从今儿起到重新复工的旨意到来他俩基本要一起吃饭加上睡觉的……可是也不能除了吃就是睡,剩下的时间咋打发呢?难不成就天天坐着大眼瞪小眼?好像陆君则闲下来也不知道做什么,在书房闷了一上午之后中午饭的时候提议去千水湖,尹天凉斜着眼睛看他一眼,还想继续发表高深的钓鱼理论?鱼都钓到了还继续喂鱼饵……尹天凉小声嘟囔一句。

她就是那条傻鱼。

陆君则看她一眼没言语不知道听见没有。

再次来到千水湖不知不觉竟已时隔两年了,湖边的枫林还是一样红,湖水也还是一样的波光粼粼,只是那船两年不见稍许脱落了些颜色。

再次登船,陆君则似乎还是热衷于钓鱼,钓竿架上了半晌不动地方就对着那水面,似乎在使用念力勾引鱼来上钩,虽不合尹天凉的意不过也算是夫妻增进感情的手段——忍吧。

不过今天陆君则似乎不受鱼儿们待见,枯坐了大半个时辰那鱼线愣是没点动静,而且未几那天边居然还飘来几片乌云,很快便风起云涌雨洒满天,本来停的稳稳的船摇晃的幅度大了些。

两人进了船舱,那纱帘被吹得扬了起来,偶尔便有雨丝钻了进来。

很快湖上便起了一片氤氲水汽,放眼望去,远山的轮廓轻轻浅浅,有如蓬莱仙境一般。

有几丝雨落在了脸上凉凉的,尹天凉八百年都没亲见这样的美景便不舍得关窗拉帘。

陆君则在一边坐着也不吭声。

忽而一声惊雷,尹天凉眨眨眼睛,娘咧,耳朵差点震聋了。

一双大手捂住了她的耳朵,尹天凉这下子轻抖了一下。

哥们,要调情也不先发个邀请函……关了窗子吧,雷声大了。

陆君则说道。

关了窗子,帘子自然就服服帖帖地垂了下来,就差吹熄一根蜡烛就齐活了。

雨还挺大的。

尹天凉说了一句无意义的话。

下了这雨天儿就更凉……啪……有人眼前都是小鸟飞翔。

……了。

哦哦,你没事吧?陆君则边问着边随手将窗户销上了。

能有什么事,顶多脑门上长出个包,不过,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有点事忙忙也好。

晃晃脑袋,尹天凉又使劲眨眨眼睛,手做无方向状慢慢往前伸了伸:天怎么一下子就黑了?我记得明明还不到申时……哦哦,你看不见?陆君则口气里有讶异。

有点黑,没事儿,我闭会眼睛一会儿就好了,以前不小心被雷劈我睡了两天再睁开眼睛就看见了。

尹天凉煞有介事地说道。

然后顺势闭上眼睛再装模作样地用手轻轻揉揉。

真想看看陆君则的表情。

哦哦,到床上躺一会儿便会好了。

陆君则说道,忽然打横抱起她放在了床上。

呃……她明明只说闭会儿眼睛也没暗示别的啊?咋就转移到床上来了……1 162好吧,让她继续装会儿,还好电视剧里伪瞎子很多她可以照猫画虎。

早知道当瞎子有这么好的待遇她从变成凉呆子开始就装了。

瞧瞧,睡醒了有人扶着,走路都有人乐意抱着她,别的不说,最起码省了自己的绣花鞋了——坐在回程的马车上靠在陆君则怀里尹天凉美滋滋地想着——被某人抱着走路的感觉真好,安全平稳又舒适,服务质量一等一,迪拜帆船酒店那直升机劳斯莱斯能咋地,总还是没有人会温柔地抱着客人送去机场……秉持着盲人目光没有焦距只会盯着某点较劲的原则尹天凉一直装到了吃晚饭,正琢磨晚饭要不要就立刻恢复呢,余光瞥见陆君则那厮些许怀疑的神情尹天凉立刻决定至少装到明天早上。

吃饭变成了小小的问题,尹天凉看着桌子上她爱吃的菜也不能夹更不能说,只拿着筷子扒拉丫环和陆君则夹到她碗里的,不过明天等她能看见了便能随心所欲地吃了。

吃过饭喝茶,尹天凉便皱了眉头,做出一副担心的表情,拿着茶碗也不喝茶,将眼睛对准地面做若有所思状——就是不说话。

哦哦?陆君则叫她。

模仿电视剧中所演,将头转向他,但目光绝对要与他的脸产生一点偏差将视线落在他脑袋后面的某处:嗯?还没有好些?让人请了大夫来看看。

陆君则说道。

明天再说吧,天都这么晚了,也许明早上就好了。

尹天凉说道。

大夫来能怎之,她说看不见就是看不见。

陆君则起身了,走过来了——尹天凉还是将视线停留在某处,直到陆君则牵起了她的手:一会儿大夫就来了,先回房吧。

回房的路上陆君则小心翼翼地牵着她,上台阶下台阶,细心得很,尹天凉又很不厚道地想起了一首歌扶我学走路,教我学说话……你用那甘甜的那啥将我喂养大……第二天一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尹天凉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几欲呕吐出来,拍了拍胸口压了下去。

哦哦,不舒服?陆君则也起身轻轻拍着她的背。

有点恶心。

尹天凉说道,这一下子让窗户砸的,没真砸瞎砸出呕吐了,不知道压迫到哪根神经了。

陆君则拿了衣服给她披好,忙着让丫环叫人去请大夫。

在大夫来之前尹天凉已经呕得酸水要出来了。

这下子不能装瞎了——否则都吐歪了。

陆君则看她忽然复明便嘴角轻扯了下。

大夫来了,那时候天还未亮,尹天凉已经吐的没啥力气了。

诊了脉只听得老大夫跟陆君则道喜:恭喜郡王,小王妃是有喜了,这样的情形大概还要持续两个月,过了四个月就好了,郡王无需担心。

他是不担心,变水桶的是她也不是他。

摸摸自己的肚子,神奇,她肚子里有个小东西在成长,不需要阳光雨露。

陆君则命人重赏了大夫,回头见尹天凉正轻轻摸着肚子。

这个,不知道是陆仁甲还是陆貂蝉。

陆君则说道,也看着尹天凉的肚子。

真生出来说啥也不能叫这名,丢不起那人。

生出来再说呗,这取名字的事不是还得爹和娘做主?尹天凉说道。

希望她公公真地是饱读诗书能取个拉风的名字。

只是不知道这对老鸳鸯跑哪里云游去了。

掐指一算,尹天凉怀孕的日子是在西境,瞄眼孩子她爹,小蝌蚪运动能力都不错啊。

那些暂时管不着了,眼下这每日N吐实在是太折磨人,尹天凉快成了全府呕像了,吃了吐吐了吃,每天都要折腾好几次。

不过还好的一点就是她受苦陆君则还陪着她。

以前尹天凉看电视里演自怀孕开始孕妇的饮食爱好可能会有所改变,可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想要吃萝卜蘸酱。

话说那天,她说她想吃萝卜蘸酱,陆君则眉头立刻皱了起来:哦哦,你说什么?萝卜蘸酱。

尹天凉说道,很奇怪吗?陆君则吩咐下去了,午饭的时候尹天凉面前摆了几盘各色萝卜和一小排各种口味的酱料,这个……打算给她当主食吃?吃了几片忽然又不想吃,放下了却见陆君则貌似吃得开心——难怪她的娃娃要吃,原来是遗传。

自此后尹天凉的饮食爱好实在是越来越怪异,而且基本都是反季节的东西,害得陆府厨房和采购人员每天都提心吊胆生怕她又折腾出奇怪的玩意来。

又折腾了一个多月,终于尹天凉不吐了,只不过那肚子似乎还没迅速膨胀的趋势。

为此尹天凉有点担心,某天晚上小心沐浴完了自己摸着那看似是吃胖了的肚子自言自语:是不是营养不良,怎么四个月还这样小?听到一声轻笑,不做第二人想,铁定是孩儿她爹。

哦哦,大夫说过了五个月孩子才会长得快些。

陆君则说道。

啊?这样啊,现在才四个月,还有半年……尹天凉算算日子,又比划比划自己肚子,不知道到时候成啥样了是不是也像个倒扣的锅,锅里煮了个小孩儿……天一天天冷了,云中这地方散热尤其快。

尹天凉为了将来宝宝出生会有强健的体魄因此还是执意每天在府里转个小半个时辰,于是,陆府里的下人们便常看到这样的景象:穿着一黑一红两个斗篷或一前一后或者一左一右地走着,相同点在于两人的手总是扯在一起的,黑斗篷偶尔会扶着红斗篷的腰。

这一幅景象引得不少人唏嘘,老人们说,陆家终于要热闹些了。

年轻媳妇们便常常要回家揪男人的耳朵,让他们像郡王爷学习。

过了五个月,尹天凉的肚子终于进入了快速膨胀期,食量也在呈正比例增长,每每她吃完了饭都见陆君则担心地看着她的肚子。

为了贯彻教育从胎教抓起,尹天凉早两个月前每日里便让孩儿她爹念那些四书五经之类的,偶尔也会让香珠儿弹个小曲儿啥的,总之,她辛苦,府里其他人也没清闲到哪里去。

一人怀孕,全府总动员。

七个月的时候,天已到了二月份,有天下午,正午睡的人忽然被啊的一声惊醒了。

怎么了?陆君则问道。

她踢我。

尹天凉说道,手摸着肚子,里面那个小东西会动了,生命果然很神奇:她会动了呀……陆君则眉毛一挑:都七个月了当然会动。

都?当然?侧头看眼陆君则,你很有经验的样子嘛……也是,没正式洞房过不代表没让女人生过孩子。

知道的不少嘛!尹天凉摸着肚子。

这才哪里到哪里,为夫还知道如何照顾产妇,如何照顾小娃娃。

陆君则说道,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你还会全套?尹天凉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八个月的时候肚子里那只忽然消停了,尹天凉有点担心,每天无数次拍肚子逗她动一动,那只不知道是懒还是闹情绪,总是尹天凉碰碰肚子她才动一下,就像应付尹天凉一样。

三月的天,砖缝间有些许绿意了,尹天凉便在最温暖的时候去院子里坐坐,给肚子里的念念草色遥看近却无之类的。

不过今天她边念叨边轻拍肚子肚子里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想凑过去听听——弯不下去腰,想使劲抽她一下——舍不得。

正巧孩儿她爹悠哉游哉拿着个拨浪鼓走过来了,见尹天凉手扬着忙皱了眉头:哦哦,你这是要做什么?她怎么都不动?没事吧?尹天凉问道。

也许正睡着。

陆君则说道,大手也放在尹天凉的肚子上,果然没动静。

去请大夫来看看吧!我有点怕。

尹天凉说道,自然地从陆君则手里接过那小波浪鼓摇了下。

好像动了一下。

拨浪鼓声刚落便听陆君则说道。

半信半疑地尹天凉又晃了下拨浪鼓,这下子动得厉害了下。

鼓停了里面便悄无声息。

又试了几次果然里面那只总是随着鼓声才动。

陆君则便笑了:看来是陆仁甲,听得懂号令。

没准儿是陆貂蝉,听得懂音律。

尹天凉说道。

里面这只真是高深莫测啊,爱好这么奇怪。

尹天凉不停地摇着那拨浪鼓,肚子便不停地动着。

哦哦,你也让孩子歇会儿,哪有你这样当孩子她娘的。

陆君则从她手里拿走了拨浪鼓。

结果他拿着拨浪鼓靠近了尹天凉肚皮使劲摇了一下。

好像也没有你这样当孩子他爹的。

尹天凉说道。

比她还坏,故意离那么近。

孩子她娘,坐了半个时辰了,该回去躺会了。

陆君则说道。

呃……这称呼显得她好老。

孩子她爹,这时辰该去园子里逛逛了。

尹天凉说道,被陆君则搀着起身,两人慢悠悠地往后花园里走。

爹和娘也不知道云游到哪里去了,娘还一直盼着要个陆貂蝉呢,这下子怕是赶不及孩子出生了。

尹天凉说道。

该回来的时候自然就回来了。

陆君则说道。

你没派人去找找?尹天凉问道。

她怕啊,她希望生孩子的时候有个妈妈在身边。

找他们干什么?免得教坏了孩子。

陆君则说道。

看陆君则一眼尹天凉笑了:好像你也是他们教出来的。

为夫是自学成才。

陆君则说道。

噗!尹天凉一个激动扑哧笑了,不想却闪了腰,吓得陆君则忙抱起她便往回走,还好,没什么大事。

只不过,接下来的好几天,里面那只不知道跟谁怄气,反正弄出啥响动她都不动。

吓得小两口天天让大夫守着每天检查好几遍以确定他们的孩子正常活着。

大夫直言他们小夫妻实在有点小题大做。

陆君则便有些赧。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忘了贴新坑地址了……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459077注意:不定时更新…… 163好不容易肚子里那只九个月了,也许是郡王府的营养太好所以尹天凉的肚子很占地方,对其他器官进行惨无人道的压迫,惹得她其他器官直抗议。

抗议的最厉害的便是胃和膀胱,胃不如以前工作积极了,给点工作量愣是拖拉着说超标超标,没有那个容量。

这也好办,大不了劳动劳动嘴多吃几次。

可是膀胱就比较过分,把库容警戒线大幅度降低,只要稍微有点超标便发红色警报,弄得尹天凉那些日子差点申请茅房原住民居住证。

两手扶着肚子,这晚上第九次出恭完毕。

尹天凉现在是真盼着这个小东西快点出来。

哦哦,小心些。

陆君则扶她躺好,给她掖掖被子。

什么时候生啊?再这么折腾下去我可受不了了。

尹天凉侧躺着,枕着陆君则胳膊,迷迷糊糊地闭着眼睛。

女人真是太辛苦了,要负重行动好几个月。

哦哦,快了,别急。

陆君则轻拍她的肩头哄她入睡。

如果换成你看你急不急……尹天凉嘟囔道。

说啥风凉话……哦哦,为夫于此事上一窍不通,况且,为夫就算有心也无力啊……陆君则说道。

尹天凉便笑,臭石头,你能不能不这么一本正经地耍宝。

正笑着,肚子忽然疼了一下,嘎——尹天凉的笑被强行制止,眉头拧成一团。

疼、疼……尹天凉使劲抓着陆君则的胳膊。

哦哦啊,我们的孩子好像……来,深呼吸,对,就这样,为夫这就叫产婆来……陆君则边安抚着尹天凉边让丫环火速把产婆喊来。

一时之间,安静的陆府一下子热闹起来,不过因为陆君则早一个月便命人演习过了所以虽有声响却丝毫不见紊乱,一切都井井有条,只待尹天凉肚子里那只快点出来了。

不过这只小东西似乎很有耐性,躲在里面就是不肯出来,疼得尹天凉几欲虚脱,实在疼得受不了便骂两声:等你出来的,我非打你竹板子不可……旁边的产婆和丫环动了动嘴角:王妃,您别急,生孩子都是这样的。

我知道,我就是说说……尹天凉说道。

全体人的嘴角轻轻抽了抽,门外那个一直负手站了好几个时辰的男人嘴角挑了挑。

小东西纡尊降贵赏脸出来的时候尹天凉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了,很想睡,可是又很想看看她身上掉下的肉……可是,为什么没听到孩子的哭声?尹天凉心一惊挣扎着爬了起来,只见一个产婆倒提着她孩子的脚,伸手便打了孩子屁股一下。

哇的一声,像是开启了按钮,小娃娃扭动着屁股使劲哭了起来……尹天凉嘿嘿笑了:你果然是欠揍……~~噗通~~某人在孩子洪亮的嗓门中昏昏沉沉睡去。

再睁开眼睛,尹天凉有点蒙,歪头看看,床边坐着陆君则,他正一脸微笑看着自己。

哦哦,你猜是陆仁甲还是陆貂蝉?陆君则问道。

陆仁甲。

尹天凉说道。

哦?为何?陆君则挑眉问道。

因为和他老子一样没事装石头,一副欠扁样。

因为他不善表达感情,来到这个世界这么重大的事情都不知道喜极而泣。

尹天凉说道,示意陆君则扶她起来:孩子呢?陆君则瞧她。

半晌开口说道:哦哦你这是影射为夫平日里不对你甜言蜜语?呃……是啊!最爱听甜言蜜语你一句都不说。

没有,我这么少言寡语,也不如一般女子那样温柔体贴风情万种,不过我识大体啊,识大体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在意甜言蜜语呢。

尹天凉说道。

臭石头,这是你说我的话。

风情万种这四个字不是为夫说的,为夫可没说哦哦你不风情万种。

陆君则说道。

尹天凉假笑下:既然没说不,那就是是了?也就是说在你眼里我还是风情万种的?这就是你们陆氏逻辑,我陆尹氏当然也能用。

这是自然。

陆君则点头。

尹天凉虽知此时两人不过是玩笑话不过还是心跳有些加快,做不经意状问道:哦,那你倒是说说我哪里风情万种了?粗暴的时候。

陆君则说完忙起身:为夫去抱了我们的甲儿来。

噗……甲儿……真是有够难听的。

等等,粗暴的时候?这个色胚!她可是个水桶样的产妇!片刻,陆君则抱着个裹着红红被子的小东西回来了,放到她怀里,尹天凉有些颤抖地接过孩子,小娃娃正睡着,皮肤都粉粉的,小嘴咕哝了一下。

这么抱着真像抱她当萧缃那会儿养的那只小京巴。

尹天凉好奇地动手摸摸娃娃的小脸,真是细腻!再摸摸小手,这才是柔若无骨呢。

忽然小东西哇的一声哭了,小脸变得红彤彤的。

她是不是饿了?尹天凉问道。

需要喂奶不?嬷嬷们听见动静都忙过来了,手脚利索地打开了小被子,然后笑了:回王妃,小主子不是饿了,是尿湿了不舒服。

看着嬷嬷们给小娃娃换尿片,尹天凉愣在那里,看看一边的陆君则:你不是说甲儿吗?怎么……怎么没有小JJ。

啊,是假儿啊,假儿真女~陆君则说道,一脸正经:看我们女儿和你多像,都不爱吭声。

原来,在这儿等着她呢,就知道这臭石头小肚鸡肠。

菩萨保佑女儿性格不像她爹!阿弥陀佛!自从有了陆貂蝉这个小东西,尹天凉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她身上,看她哭啊笑啊拉啊尿啊的居然觉得很幸福,而且没嫌她随地随时大小便。

要知道小京巴随地大小便她可没有手下留情。

为了陆貂蝉的伙食尹天凉逼着自己吃那些不爱吃的油腻,身材比怀孕那会儿也没好到哪里去,某天自己看镜子都愣住了:那个移动的水桶是她吗?吃的是鱼肉挤出的奶水,可是为啥留下的是脂肪?陆貂蝉满月了,脑瓜顶总算有些毛茸茸地了。

尹天凉也被准许下床出房门到处转转了,出了房门四处看看来到陆君则的书房,发现他正拿着一封信在看,神情凝重。

进了房,见是她来了陆君则随手将信放在桌上:怎么出来了?嬷嬷们说可以出房门了,我在房里憋了那么久出来透透气。

眼睛落在信上:是我哥的信吗?尹天凌那朵水仙据说也被撵回楚州继续做他的世子去了。

陆君则摇摇头,将那信……其实不是信,是很正式的公文。

看完了,尹天凉觉得心脏紧了一下。

怎么说没就没了?那孩子好像也没几岁。

尹天凉说道。

太子自出生便一直体弱多病,皇上多方寻访名医也未见起色,如今……陆君则从她手中抽出公文放下牵着她的手出了书房。

两人缓步走在回廊中走着,五月的天蓝的很,一切都正孕育着生机,可有些未来得及蓬勃的生命却消逝了,不能不让人心疼。

前两年见着,太子还喊我姐姐呢。

尹天凉说道,那样可爱而固执的孩子没了。

自己当了母亲才知道孩子就是自己的一切,恐怕皇后会痛不欲生吧。

忽而又想起一件事:那位嘉贵人可有了孩子?若那女人是梅家的表妹估计心术也正不到哪里去,没准儿就是她为了自己儿子的地位而弄死了小太子。

陆君则摇摇头。

那果然是病死的?夫妻俩回了房,陆貂蝉醒着,歪着小脑袋看摇篮边上尹天凉随手挂着的红色小绣球,表情平静得像是一个陷入了深思之人。

尹天凉心里叹口气,啥也不说了,这孩子看着就是随她爹。

据孩子的爹说,孩子这么小太远和太近的都看不太清楚,所以尹天凉将手在她可视范围内晃了晃叫了声宝宝。

陆貂蝉小脑袋歪回来看她的手,又眨眨眼睛,还是一副深思状。

也没有电视里的娃娃那样欢快地手舞足蹈,她只是看着尹天凉的手。

我们女儿一点也不活泼。

尹天凉说道。

文静些好。

陆君则说道。

活泼些好。

尹天凉说道,碰碰她的小脸蛋:来,笑一个给妈妈看。

不理。

那,哭一个给妈妈看。

继续不理。

随便摆个姿势给妈妈看。

小娃娃歪了头看向一边——尹天凉气结。

164夜深了,陆貂蝉被尹天凉晃着睡着了。

打个哈欠,养孩子比养京巴可费事多了,最近严重的睡眠不足。

一回头,陆君则似乎正出神,方向——她。

低头看看,也没啥特别的。

忽然意识到自己现在冬瓜型,真想念自己当年丝瓜型身材。

爬上床不自觉又打了个哈欠,陆君则忽然笑了,伸手环住她的腰身:哦哦,辛苦你了。

辛苦也是自找的,谁让她不相信别人帮她带孩子,好在陆貂蝉半夜里只有饿了才叫唤两声。

孩子她爹也算体贴,除了不能帮她喂奶之外其余都能帮忙,而且还很体贴产妇,没事给她按摩,这不,又开始了,只是平日里力道不轻不重,今儿有点重。

呃……尹天凉皱个眉:轻点儿,疼。

力道轻了,从肩膀往下到背到腰,怎么又到大腿了?睁开眼睛对上一双眸子,一双变了颜色的眸子。

那双手又折回来了,从衣襟探进去在她的背上游走。

尹天凉有点不自在地扭动了下。

好多肉。

尹天凉说道。

手感还不错。

陆君则说道,神情自若。

你买皮毛啊……还手感呢?不过,这厮的手还是那样奇异能传热,这厮的身材似乎更好了,腹部紧绷绷的,一看就是常锻炼的结果,摸摸,还是质地坚硬。

终于长大了……某人说道。

尹天凉脸一红轻捶他的胸膛:那还不是你让我长大的……是某人说要她好好长大的。

耳边一阵轻柔的风:也是,为夫可是大功臣,是不是也该给为夫些奖励?你想要什么奖励?咬他胸前一口,肉质还不错。

嗯,我想想。

又支起了胳膊做沉思状,半晌说道:你怀着貂蝉的时候没少支使为夫,今天就让为夫也予取予求吧……呃……那是貂蝉要支使你……尹天凉说道,她要是不怀着他的娃能支使他吗?哦哦,我们以前不是说了,做长辈的不能把责任都推给子孙,这是不对的。

陆君则说道。

呸!半个时辰后,尹天凉终于瘫软地睡着了,陆君则给她拉了拉被角,拢了拢头发。

陆貂蝉又开始嗷嗷,陆君则轻轻起身下床给她换了尿片,轻轻晃着摇篮送女儿入睡。

貂蝉乖,你娘很累,你不要闹了。

陆君则对着女儿说道。

小丫头又不哭了,歪着小脑袋不知看什么,半晌自己睡着了。

真像你娘。

某人轻笑着说道。

夜虽漫长,但是守着这样的夜,听着甜美的呼吸声还是很悦耳的。

这天,夫妻俩正抱着女儿坐在树下乘凉,管家这回可是步子趔趄地冲了进来,院门那咣当一声引得陆貂蝉看了半晌。

爷,咱们皇上驾崩了。

管家满脸的惊慌。

驾崩?陆君则抱着孩子的手一顿,轻轻将貂蝉放到尹天凉怀里然后起身:什么时候的事?管家似乎终于冷静了些:五日之前,而且……新君已经登基了。

新君是谁?陆君则问道。

景王殿下。

管家说道。

我知道了,你留意着京城的消息。

陆君则说道。

管家退下了,尹天凉看着陆君则:这……她想问,景王是哪一只王爷?哦哦,你十七叔登基了。

陆君则简直太体谅人了,就知道她茫然地眼神是对这个不解。

不过,十七叔……好像没有印象,进京好几次了也没见过,不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个传位是怎么个传法?她十七叔不是篡位吧?接着看陆君则,可惜这次他没明白她要问啥,只是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小脸叹了口气。

果然很快消息被证实了,旨意一道道颁布天下:先帝大殓,新帝登基,大赦天下等等,本来赋闲在家的陆君则也忙了起来,就算仍是没有实际工作要做,起码过场还是要走的。

陆君则每每忙到半夜才回来,尹天凉多是坐在摇篮边等着,她觉得陆君则瘦了,似乎有了心事。

看他坐在摇篮边看着女儿的脸尹天凉端了杯茶给他:有事?没什么,哦哦,若有机会归隐田园你觉得可好?陆君则问道。

好。

尹天凉说道,陆君则若真能这样她也安心,游离于权力之外才是安全的。

你不问为什么?陆君则看着她。

尹天凉笑了:你是我丈夫,说过和我心心相印,你所做的自然都是为了我们母女好的,既然知道是为了我好我还问什么?烦心的事你去想,我嘛,带好孩子就行了。

陆君则站起身轻轻拥住她:嗯,不只要带好孩子,还要生好孩子。

那你也要能养得起才行啊。

尹天凉笑着说道。

嗯,好。

陆君则说道,将头靠在她肩头,似乎有些累的样子。

尹天凉轻轻拍着他的背——习惯了这样拍女儿让她静下来。

第二天,陆君则照例又出去了,尹天凉抱着女儿坐到院子当中晒太阳,太阳暖暖的晒得人昏昏欲睡,手搭在摇篮边上惯性地推着摇篮边眯着眼睛打盹。

啊啊啊……陆貂蝉发出了声音。

这是要说话了?才几个月啊就要叫?睁开眼睛看看,陆貂蝉的小手指着一个方向,顺着看去——啥也没有。

忽然打了个激灵,人家说小孩子干净能看见某些好朋友,可是大白天的——四下里看看,只觉得大夏天忽然阴风阵阵的,尹天凉抱起了女儿轻拍她的后背:乖,宝宝不怕不怕。

一会儿得找人来看看孩子是不是冲撞了什么。

陆貂蝉安静了,眨巴着和她奶奶一样的小美目看着刚才那个方向。

天气热起来了,尹天凉抱着女儿回房,也该让娃娃睡会儿了,要不晚上会闹,进房前又狐疑地看了看那个方向。

她们进房了,刚才娃娃看的房顶房脊后慢慢冒出了两颗头。

老头儿,我们小孙女儿真好看,粉嘟嘟的。

夭儿,为什么我们不直接回去?那样就可以抱孙女了。

这个,我们得先看看情况再说,万一人家小两口不欢迎我们回来我们不是自讨没趣?不会的,怎么说我们也是他们长辈,俩孩子又不是逆子,怎么会……你还不知道你儿子是什么德性?别说爹娘,就是爷爷奶奶他也能照样不给面子。

那倒是……不过他如今也当人家爹了,该不会那样小气了吧?看看再说!夭儿,我们还要继续风餐露宿?美人终于回头了,横了他一眼:要不你先回去探探风声?……晚上陆君则回来,进了内院的门忽然停住了脚步,不过也仅仅是片刻的事便马上举步前行了,回了房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尹天凉当时正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熟睡的女儿。

哦哦,貂蝉怎么了?陆君则忙问道,小家伙脸色红润呼吸平稳看着好好的为什么她有些紧张?现在还没怎么,不过白天好像被什么吓到了,一直指着房顶叫。

尹天凉说道。

哦,这事。

陆君则轻声笑了,在她耳边小声嘀咕了些什么,尹天凉皱皱眉。

爹和娘真是……到了家门口还蹲房顶。

尹天凉说道。

原来她闺女看到的是俩老活宝,终于知道回来了,也知道家门不那么好进了?反正天气好,他们爱蹲着便多蹲几日吧。

陆君则说道。

真无良的小孩儿。

不过她也赞同,谁让他们耍她。

接下来的几天,尹天凉闲来无事便抱着孩子出去晒太阳,目光则偷偷地巡视四周,果然看到了那若隐若现的两颗脑袋。

尹天凉开始给还听不懂话的娃娃讲她的奶奶,奶奶是多么美丽活泼,笑起来有多好看——当然娃娃是听不懂的了,可是有人能听得懂就好。

在故事讲到第四天,美丽的奶奶将她娘推下塔来的时候终于房顶上有了一道声音。

一道带着愠怒的声音:夭儿,你怎么能推了媳妇下来?那可是七层……媳妇又不像我这样皮糙肉厚,又没有功夫……尹天凉笑了,冲着房顶说了句:爹,娘,日头那么大,下来喝杯凉茶吧。

两颗头上升放大中……轻飘飘落了地。

尹天凉瞪着眼睛看婆婆:娘,您会功夫?雕虫小技而已,不值一提。

某婆婆还谦虚起来了,抱起了陆貂蝉:我的小貂蝉,可想死奶奶了,想抱又抱不到。

小娃娃眼睛亮晶晶地,安静地看着手舞足蹈的美人。

貂蝉宝贝,来,给奶奶笑一个。

小娃娃还看她,不笑。

气氛有点尴尬。

娃娃可能有点认生。

老头说道。

认什么生……跟她爹小时候一个德性!美人说道。

可能这句话才是娃娃的笑点,总之,陆貂蝉缓缓地弯起了眼睛,咯咯笑了。

165陆君则回来见到客厅里正其乐融融的四个人脸上没有一丝惊讶,只是淡淡说了句知道回来了?他爹娘干笑了两声以示回答,然后便转移了话题去夸陆貂蝉,说陆貂蝉会长,挑了两人的优点,长大了肯定是一个美人。

小两口听着不做声,只说的大美人口干舌燥。

哎呀,行了行了,我们两个老不死的错了还不行吗?瞧瞧你们一个个的表情好像我们把你们怎么着了一样?美人终于自言自语不下去了。

这事有时间我和娘单独谈谈。

陆君则说道。

单独谈?谁要和你单独谈,这里面也有你爹的事,不能只怪我一个。

美人说道。

陆君则挑挑眉毛:没有娘的威吓爹敢吗?美人柳叶眉倒竖:说吧,你要怎么样?我可跟你说,就算要把我赶出家门也行,不过我要带着貂蝉一起走,好不容易给我盼到了小孙女。

呵呵!陆君则轻笑两声:娘,这事有时间再谈。

娘,还有我哦。

尹天凉说道。

害她跑了两千里地没关系,她当旅游了,可是骗她说她的石头死了……不能轻易原谅,否则以后指不定又怎么骗她了。

美人做可怜状看着她:凉儿,娘是为了你好。

娘,这事有时间再说。

现在天儿也不早了,您二老风餐露宿的辛苦了,该早早歇着才是。

尹天凉自她怀里抱过女儿。

凉儿,不能让貂蝉和我一起睡吗?声音里透着渴望。

尹天凉笑笑:娘,您刚才说就是走也要抱着貂蝉走,她刚几个月还离不得娘呢。

我就是说说,回都回来了还往哪里走?凉儿,你就让娘帮你带着貂蝉好不好?美人婆婆说道。

好啊,当然好。

不过娘,您在外云游一年多了,恐怕是很累,您先歇着,什么时候歇过来了您再带着貂蝉,反正您不走了,还怕她跑了不成?尹天凉笑着说道,唤来了丫环去准备衣服,说老夫人要去泡温泉。

两口子抱着小娃娃出了客厅回房,陆君则一路默不作声。

尹天凉偷偷看看他,知道他想着什么。

因为那个所以才要单独谈的吧?陆貂蝉不睡,在爹爹妈妈中间眨着眼睛看帐顶。

符况那个人其实不错,不过他当初以为我是去休夫呢。

尹天凉忽然开口。

哦?某人淡淡地扯了个问号。

其实我当时就一个想法,不管咱们俩谁休了谁都行。

尹天凉继续说道。

陆君则终于把视线从陆貂蝉的脸上挪到她脸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与你能活着相比,谁休了谁都没什么重要。

尹天凉说道,手指被貂蝉握着,软软的。

当然有。

陆君则顿下:为夫苦行僧一样熬了三年等你长大,期间又守身如玉,若这样还被你休了天理何在?呃……这是啥理论?守身如玉听着咋这么别扭。

我也没想休了你,就是打个比方。

尹天凉说道。

那也不行。

陆君则想了想:看来为夫地位还不怎么牢固,不如这样,哦哦,你签一份保证书给我吧,万一真的失了官位做了平民为夫心里也有个底。

什么保证书?尹天凉斜睨他。

这厮没创意,跟她学。

永不休夫保证书。

陆君则说道。

我防着你纳妾你防着我休夫……这算来还是她值钱一点吧?咦,她有那么抢手了吗?早知道符况还能有这功效她早在第一次见着符况之后就回家说了,估计也用不着没事打太极玩了。

这个嘛……鉴于你这几年表现还不错,我考虑一下再说。

尹天凉说道。

陆君则便从鼻子里轻哼了一声。

一直没睡的陆貂蝉不知道凑什么趣,小小的鼻子里居然也挤出一声哼……小东西,你敢哼我,没有天哪有地,没有我哪有你?尹天凉晃晃她的小手,貂蝉咯咯笑了。

这孩子白天不笑,大半夜的……怪吓人的。

只有你有什么用……貂蝉她爹说了句。

有你三年也没什么用啊?要不是娘想着法的让你开窍……估计貂蝉还得等几年呢,说起来,娘的功劳也很大。

尹天凉说道:娘那么聪明一个人怎么可能放任我一个人上路?只不过她老人家爱躲在暗处看热闹罢了。

不用替他们说好话,这对老头老太是越来越没正事了。

陆君则说道。

起码还做了一件正经事。

尹天凉反驳。

陆君则挑了挑眉毛示意她说下去:给我们貂蝉养了个爹啊。

呵呵……貂蝉也冲着陆君则咯咯笑,似乎很同意她娘的意见,似乎对她这个爹很满意。

陆貂蝉每天都醒得早,只要没有便便不舒服便自己躺着也不言语玩深沉,今儿却有些奇怪,咿咿呀呀个不停非把尹天凉给吵得睡不着。

臭丫头,中了彩票了?高兴个什么劲儿啊。

尹天凉边嘀咕边抱起她哄着,门开了,一阵小旋风呼地刮到了床边。

貂蝉,来,跟奶奶玩。

美人顺便从尹天凉手里抱过了孩子。

娘,您怎么起这么早?尹天凉看看外面,有些黑魆魆的呢。

早起了,在门外等半天了,没听到屋里有动静,怕你们还睡着。

美人说道。

比守株待兔的都勤快。

陆君则晨练完了回房见到那一副情景便叹了口气。

嫁进来这么久,第一次全家吃了个团圆饭,尹天凉不自觉的看向公公,怎么还是那把乱蓬蓬的胡子?吃过了饭陆君则又出门走过场去了。

看着眼前的两个老顽童和一个小深沉尹天凉打心底高兴,多好,一家子就这样平平淡淡的。

貂蝉快点长大,长大了奶奶带你去游山玩水,咱可不憋在这府里,怪没趣的。

美人说道。

尹天凉不做声,宦海沉浮了那么多年的公公和婆婆不会不清楚目前的状况,若他们都不着急她就真的可以安心了。

要玩也得先把眼下的事解决了再说。

她公公开口了。

眼下有什么事?君则自己能处理好,你呀,不在其位就别操那个闲心。

美人说道:再说,眼下再重要的事也比不过我们小貂蝉的事。

小貂蝉今儿很高兴,笑就没停过,听在尹天凉耳朵里,如同小风铃一样动听。

下午陆君则回来了,抱了抱陆貂蝉,屁股还没坐热便听门又咣当一声。

陆叔,又怎么了?陆君则问道。

老陆啊,你怎地越来越不稳重了?陆君则他爹说道。

圣旨到!管家叔叔口气严肃。

陆君则忙命摆了香案带着全家老少跪接圣旨。

这圣旨是新皇的第一道旨意,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跪在陆君则身后,旁边是她公公婆婆。

圣旨大意是,皇帝我刚坐上龙椅,觉得有点不稳当,觉得陆君则你这小子是块好料子,而且你也休了那么久的带薪假期了,咋说也该恢来继续上班效命了,再者说,从你媳妇儿那论我还是你十七叔,你小子就老实回来给我干活吧,亏待不了你。

尹天凉发现皇帝说话都特冠冕堂皇,十七叔,上一任还是堂兄呢,咋样?照样给我们踢回家吃老玉米。

现在也不说得清楚明白就让我们回去效命?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臣接旨,吾皇万岁。

陆君则声音又很平稳地没有一丝波澜。

算了,我体谅你,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这是顶级BOSS。

杀人游戏玩多地人种不能得罪。

太监还是上次那个绿衣太监,这次笑得如同台上涂脂抹粉的丑角。

太监拿着尹天凉要修花园子的一部分钱呼啦啦地美滋滋地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前天的分数请大家查收啦……因为昨天暴走了一天比较累,所以没有回复……呵呵! 166陆君则将圣旨交给管家让他拿去供起来,尹天凉追随着那道明黄的卷轴,完了,她的富贵闲人梦被这破绸子给搅和了。

这个十七叔倒是聪明,直接将前任不待见地人重新启用,指着感激他呢。

现在她忽然有了一窥这十七叔真面目的冲动,又是一只不叫的那啥,还是藏獒级别的。

这一道圣旨下来,门可罗雀的陆府门前一下子车水马龙起来,拜访的名头那个多,一会儿老王爷老王妃,一会儿刚生产完的小王妃,连小不点的陆貂蝉都被很多官员的老妈老婆给围观无数遍了。

所谓世态炎凉的!尹天凉累得浑身酸软,笑得肌无力。

趴在床上让陆君则给她揉肩膀。

我们家的园子不建了是不是?尹天凉问道。

只能等等了,等皇上根基稳了便可以了。

陆君则说道。

尹天凉不做声。

哦哦?我这个十七叔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就算尹冽没有儿子可是还有兄弟,怎么会轮到十七叔做皇帝。

尹天凉问道。

哦哦,这些事你不要知道的好。

只要他是一位明君就好。

陆君则说道。

尹天凉回过身:那你只告诉我,尹冽真得死了吗?陆君则摇头:在紫霄宫大殿,皇上崩于龙椅之上,据说当时太监正宣读着封嘉贵人为贵妃的旨意。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他是因为任姑娘而变得癫狂了?那个梅表妹一看就不是光明磊落的人,尹冽居然还要封她为贵妃?唉,只是可怜了他那一群如花似玉的老婆。

尹天凉说道。

人可以癫狂可以偶尔发发疯——那是特指普通人,若是尹冽这样的发了疯真是很可怕。

逝者为大,这些事也不必说了。

陆君则给她拢拢头发:为夫答应你,若有了合适的机会一定会远离这些不让你担心。

嗯,好!不过有件事你可千万要牢记在心。

尹天凉说道,表情严肃。

什么事?陆君则笑问。

一定要先弄到够养老的钱再说不干了。

尹天凉说道。

小财迷。

陆君则点她额头。

新皇登基倒是没多大的排场,甚至都没有下旨大选天下美人,目前种种迹象看来还挺有正事的,不像尹冽那样身体都那样了还想着封贵妃。

难怪帝位坐不长久——有那个命也没那个体力。

没多久,新帝颁布了关于后宫的第一道圣旨,追封了他亲娘为皇太后,并且重新开启皇陵将其与老皇帝合葬,尹天凉想想,这赶上雍正那会儿胤祥他妈了,死后才折腾进皇陵。

新帝也立了一位皇后,姓霍,是安国公主的亲侄女。

一切似乎都进去了正轨,连陆君则的工作都规律了。

尹天凉没想到这个权利交接居然如此平稳,看来十七叔应当是蓄谋已久的了,连尹冽都能干掉的人怕是更可怕,尹天凉琢磨着。

一年的日子就那么平稳地过去了,平稳得尹天凉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又一年快八月十五了,新帝下旨为太皇太后贺寿——当然也是借机让群臣进京见过新主子,陆府的大小王爷王妃自然也不能不去,尤其是人家一上台就给官复原职了这么大的好处。

离京城越近越期待,这下子应该可以见到王妃妈妈了,不知道王妃妈妈见到她现在的样子会不会很高兴。

京城终于到了,一切似乎也还是前几次来的那个样子,住进了别院让人去打听了一下,果然湛王府的人也早已到了,尹天凉有些激动。

郡王妃早命人准备了礼物催着两人去拜访了。

回了家见了湛王妃,果然又是抱着她一顿拭泪,弄得尹天凉也鼻子酸酸的。

还好,正大腹便便的凌翦雪来了给劝解住了。

看看被抱在湛王妃怀里的陆貂蝉凌翦雪眼睛亮了亮,随即让丫环去把她儿子揪过来到了尹天凉面前。

呃,这小子跟水仙真像。

小姑子,你看看你侄子怎么样?凌翦雪笑问。

跟我哥很像,不错。

尹天凉摸摸他小脑袋,小水仙居然还别过脸去了。

那你家貂蝉给我家儿子做媳妇吧。

凌翦雪说道。

噗!包办婚姻不算还是近亲结婚?不行,坚决反对。

不行,我家貂蝉会被他欺负的。

尹天凉说道。

尹曜,你看小妹妹可爱吗?凌翦雪自动忽视尹天凉,拉着儿子去看小貂蝉。

小水仙凑近了去看看,看似很勉强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都不会笑,笨笨。

啪~三个女人看向尹曜又看装没事人的陆貂蝉。

她……打我?小水仙一副不可置信状。

咯咯……陆貂蝉又笑了,笑得手舞足蹈。

小水仙的脸红了,跑去跟他爹告状去了,尹天凉暗笑,闺女,难道你自己也没相中?正笑着,只见凌翦雪抱了陆貂蝉起来:真有个性的娃娃,喜欢死了,给我当儿媳吧。

……太皇太后的大寿明显没有了80岁那时候的热闹,此时虽也热闹,许多人脸上却是一副强颜欢笑的样子。

太皇太后和太后也没了心思看小闺女们荡秋千、拉红线之类。

期待中的皇帝来了,他很高大,看着和尹冽年纪相仿,面貌……比尹冽帅上几分,一双眼和尹冽的相似,都深沉如海。

能与他对视一分钟的人估计很少。

他果然与众人不是很亲近,想来来这种场合也是走过场而已吧。

他笑着,却笑得不温不火不凉不热,看了让人亲近不了。

他身边的那位皇后最是让尹天凉诧异,她以为所有的皇后都是端庄型的,可是这位皇后明显不是,怎么说呢,似乎带着风尘的味道,没错,就是风尘。

算了算了,只要她家石头好好的,谁当皇帝都没啥大区别,何况那皇后虽然看起来有点风尘,不过眉眼上看应该是善良之人。

席上喝了些酒,虽不多,但是对于尹天凉这种酒量的人来说也很够呛,再加上被马车摇来晃去的胃都快拧成麻花了。

回了房吐了又吐,美人婆婆带着陆貂蝉去睡了,尹天凉喝着丫环端来的醒酒汤。

吐,还是吐。

陆君则一只手轻拍着她的背,又一只很自然地捏起了她的手腕,一副很专业切脉的样子,尹天凉笑着看他,又搞怪。

滑脉!陆君则说道。

啊?什么?啥脉?尹天凉奇怪。

喜脉。

陆君则说道:恭喜小王妃有喜了。

……真的假的?尹天凉很质疑,这厮也不要太全能了吧?怎么这两年精进到连妇产科也能看了?尹天凉狐疑地看陆君则:你怎么会诊脉?不会。

陆君则很爽快地摇头。

那怎么?疑惑中。

算算貂蝉都一岁多了,陆仁甲也该差不多来了!再说……凑近尹天凉耳朵边:为夫最近很是努力哦哦你没看见?看见倒是看见了,以为你荷尔蒙分泌过多了呢!不过,秋天了,是该又要有收获了吧?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地最后一章……大概还有点点点点番外……太皇太后80大寿又要折腾着进京,也好,许久未见子季和承昱,正好趁着这个机会也见一见。

娘又在念叨她孙子的事——恐怕这次进京娘会找机会给她的孙儿找个娘。

算了,她爱折腾就折腾吧,早让她有孙儿玩她就不会整日里折腾我了。

进了京去拜见过宫里的各位主子,娘窃笑着说好多大家小姐都看着我含情脉脉呢——自从我十七岁承袭了爹的爵位娘便觉得谁家的小姐看了我都是含情脉脉,不知道是她对自己儿子太自信还是真有人对我含情脉脉,我也没什么机会看,只要我想看回去那些小姐们必然是低了头不给我正脸,也许了们是讨厌我的.那日回府晚了,一脚迈进客厅却见一张小脸满是狐疑地回头看我,看样子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两颊肉嘟嘟的。

大概这是第一次有女孩子把整张脸对着我看这么久。

  径自走过去,余光瞥见她一双眼睛在我身上流连——难得 小丫头见 却没有立刻别开目光。

丫头似乎对 很是感兴趣,余光瞥见 直在研究 ——的脸?听到 和娘以母子相称 竟将眼睛和嘴巴都张成 圆圆的,像是安 三只鹌鹑蛋。

的   丫头也许属相是猪,竟能吃下三碗米饭,见 们瞧 便讪讪笑 , 自己太饿。

娘为 拭去饭粒 便眼睛弯弯地瞧着娘——似乎 对娘的脸更感兴趣,而娘对 的兴趣似乎也不小,竟然连找 样儿媳妇的话都 出来 。

   还真是个小孩子,居然还玩猜谜。

不过今日为何 见 便跑 ?回房对镜看看,今日比昨日并未难看,很是奇怪。

那日承昱忽然 起 京中有 个好玩的小丫头,他日子正无聊家里老侯爷又逼着他娶亲,他正打算着将那小丫头骗回家里当媳妇,不知为何,听 他的话娘的眉毛居然挑 挑,虽不明显,可是 与娘朝夕相处二十几年自然还是留意到 。

承昱走 娘便神秘兮兮地 要给 门亲事,心里忽然有 不好的预感,娘终于要拿自家儿子下手 。

不过,怎么也没想到,当日那小猪丫头居然是湛亲王府的郡主,也就是娘为 挑的媳妇。

是第 个给 看正脸的丫头,也好,就是 吧,起码 不怕 。

以为 丫头生性是活泼而好奇地,怎知到 老太太们面前便 副端庄而迟钝的样子?呃,迟钝也许并不合适, 似乎有些爱神游。

竟然连婚期定下来都没听到,兀自在那里低着头,只给坐在对面的 个脑瓜顶看,当时寻思着小丫头害羞 ,后来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出 大殿,听到婚期两字 副如梦初醒的表情,眼睛眨啊眨,憋出来 个蹩脚的理由长幼先后,扫 眼 丫头,难道 还不乐意?  洞房花烛夜,被灌得有些晕,不过还不至于直接睡死过去的地步。

听着那丫头嘀嘀咕咕地叫 大理石酒量不过如此,似乎带 些嘲笑,果然是个里外不 的丫头,不过, 样子是为 瞒过什么?眯着眼睛看 叉着腰站在地上四处看过,动手拼 张简易的床,然后从 身边抱 被子过去小心翼翼躺下 ,兴趣忽然大 , 丫头到底要干什么?  那床很舒服?不,应该不舒服,因为 半夜忽然把自己摔 ,很想笑,因为 丫头的感叹词很有趣哎哟妈呀!——语言 样生动的丫头会是个呆瓜?本正经地又搬出长幼有序的理由为的是不与 圆房。

是怕还是有别的心思?忽然想到清苑公主和承昱的话心里便有 些不舒服,娘打听来的小道消息,承昱曾经在皇上面前对 丫头示好,还要给 买糖吃,难道 丫头是想着那几块糖?  不过, 不会强迫 的, 么还鼓鼓脸的丫头看起来实在太像小孩子。

  不强迫 ,逗逗 是可以的,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谁知道 丫头的定力还不 般,每每用 正经的不谙世事的语气来回答 的话,脸都不红 下,或者干脆 嗯 声,若外人见 定以为 是 个呆子,可 越是 样证明 丫头越会演戏,真想看看 不演 是什么样的。

给 取 个 的字, 听 也没什么反应,不过心里 定骂 。

不演 是什么样很快便知道 ,不过 并未亲自在场,是娘绘声绘色讲给 听的,听完 只觉得自己娶 个小花木兰回来。

知道 的呆是装的,却没想到亲王府里娇生惯养的小郡主居然有 样的胆量和胸襟,那样凶险的时刻 想着让娘逃跑不顾自己的生死。

  娘 ,丫头 与其两个都死还不如死 个保全 个还 人只有 个娘不能失去。

@样的气魄和思想着实让 震惊。

可惜 没见 那英姿飒爽的母夜叉的样子。

娘 ,母夜叉不是贬义,是 人们为 怕 人厉害起来故意弄 么个难听的词吓唬 人。

  也就是 ,府里现在大小两个王妃都是母夜叉。

再见到小丫头在春日融融的午后, 副睡眼惺忪的样子走 来,见到 回来略微有些惊讶, 叹气,娘总是想着办法制造些小惊喜,现在看来只是有 惊讶罢 。

  出 门本想换衣服想起娘那临走 瞥便止住 脚步在门外晒晒太阳。

听 不禁哑然失笑,丫头似乎对娘的强盗理论也很头大,不过, 萝卜白菜——到底谁是萝卜谁是白菜?要尝多少次才会觉得好吃?   是个很严肃的问题。

晚上自宫里归来,到 门前将脚步走得踉跄 些才推门进去, 正使劲搓手,像是那手上沾 什么弄不掉的东西 样,看 的眼神里有 丝……大概是不满和鄙视,为何?娘又和 什么?本来想躺倒在 身边顺便抱抱 ,谁知 却 个骨碌起 身,大概以为 是没有酒量的,因此便又恢复 小母夜叉的样子。

原来 鄙视 是以为 要纳妾,忍着笑—— 又被娘给误导 。

许久未在 身边还真是有些想念,想 粗心地将那带着春 药的香囊拿给 ,想 像 尊小坐佛 样坐在身边守着 ,想 那只小小的柔滑的手,也想大半夜 不睡觉只来搬 的胳膊。

做不经意状揽上 的腰却被 蟑螂 样搬走,回头又捏 的脸,还边嘟囔着, 瞬间心里有丝希望, 也许是见不得 和别的 人在 起。

既如此,那便请陇月来帮个忙吧。

  陇月与 自小便如兄妹 般, 个忙 欣然答应。

  谁知道 对陇月竟是如此平静的态度, ……竟是 醋意也没有的?心里便有些不舒服。

  陇月不知和娘嘀咕 什么,开始以挑衅的姿态出现在 面前,于是,大概 能想象 对着土匪时的架势 。

原来母夜叉无论大小都是会吵架的主儿,偏偏都会挑人痛处,几番下来倒是陇月不知被 动 什么。

陇月 以后小心些, 夫人厉害起来要吃人的。

  是啊, 倒是盼着 来吃 。

可是为何那段日子只要 进 宫回来 便眼睛闪闪发亮贼兮兮地看 ,不知道 的脑袋里又想着什么……   知道娘不会放过任何 个机会,可是却没料到娘会推 下来,接住 的那 刻心差 停跳 ,看 傻笑着晕过去心里忽然愠怒起来,若是有 万 可如何是好? 底下就 么 个小夜叉。

不过,还好,看 半夜里折腾着往地下掉还能自言自语爬起来应该没事,也难怪,小夜叉嘛,生命力还是很顽强的。

只不过,直到目前为止小夜叉似乎对情感之事还是懵懵懂懂,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窍。

越来越多的试探眼看着 眼里越来越多的慌乱, 应该是个好现象,毕竟 现在都习惯 手被 握着 。

不过,很快 便怀疑 丫头是不是真的有开窍的迹象, 怎么会联想到 是因为陇月要去和亲而酩酊大醉?还怂恿 和陇月去私奔?瞄着 写 张古怪的条约让 按手印,实在很想看看 捣鼓什么。

   笨吧, 却懂得趁人之危, 聪明吧, 却把那东西藏得那么……藏在 床底下,那日 不在,无聊中翻出来看看,只见那水字已加 横成 永字。

  第 条:永不得对 方用强。

若将来纳妾不得用各种理由降低 方地位及削减 切必要花费。

  看到 个实在哭笑不得, 呆瓜,居然还不信 。

  不过,既然不得用强,那就让 心甘情愿好 吧?个应该不会很难吧?应该不会。

可是为什么 都牺牲 么大 ,连身子都给 看 还是 副懵懂样?某 看 又偷偷摸摸地翻出 那条约,找 机会看 ,又加 第二条:18岁前不得圆房。

不禁莞尔,看来小夜叉也不是完全不动心哪?18岁,倒是可以等,用娘的话 ,丫头开始含苞待放 ,18岁该是怒放 吧?本以为会在 样平淡地等到 18岁,谁知未几皇上竟 封密函来到。

与西蕃开战——决 死战以定疆土多年前父亲驻守西蕃的时候娘带 去过,那个极恶之地,凶险无常。

若是平日,再是凶险也不会有丝毫顾虑,毕竟保家卫国是为官的责任。

可是,看看怀里睡着的人, 耐心等 许久的花儿还未盛开, 时竟有些怕见不到 。

若是见不到……唉!小夜叉还睡得香甜,头在 胸前蹭 蹭。

不过,既是危险的事还是要和 清楚,小夜叉是勇敢的家伙应该不会怕的,而且也让 早为 的未来做个打算。

只是没料到 的打算竟是如此。

以往总是 逗 ,自那日起便反 过来。

那 又看 的条约才发现又多 第三条:第二条作废。

不遗余力,什么手段都用上 , 得留个孩子以防万 。

比 更想。

可若那样做 , 耐心等待的花儿恐怕便永无盛开之日 。

拒绝 比克制自己更痛苦, 不知道 个小小的碰触便会让 彻夜不眠。

  第 次, 样强烈的希望着自己能早日凯旋归来,第 次,希望 个 下没有战争。

那样, 便可以守着 的花儿开 。

战场的日子很是艰苦,战争似乎就要 样没有止境的打下去 ,从冬到夏再从秋到春, 写来的平安信便成 安慰。

  谁知八月开始,是娘回 信, 病 ,不喜饭食每日里病恹恹的,话都少 。

心里更是盼着 该死的战争快些结束。

  大概到死 们都会记得那 :喝过 酒头晕晕的被送回房,惊见 穿着白白的中衣对着面镜子不停地梳头发,见 眼睛眨都不眨 下。

   瘦 许多,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像只发 疯的小兽对 又打又咬,看样子是恨不得吃 。

确实吃 ,吃饱 便昏昏睡去,还牢牢攥着 的 缕头发生怕 跑掉 样。

   个呆瓜,也许又上 当,只不过 次, 对娘的胡闹十分感激。

们的第 个孩子出生 ,叫陆貂蝉, 不乐意,可娘亲取的名字也不好改,算 ,下 个再好好取吧。

不知道 看没看到那条约上 自己加 第四条:永不纳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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