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门还会不会再飞第三次啊?那大小姐走后,宁弦瞪着那扇此次幸免的后门,脱口而出。
木鸢便来了兴致,弦弦,我们来打赌?好啊,你赌哪边?我赌还会飞!可是我也想赌再飞……两个人都选同一边儿怎么赌啊?于是宁弦把视线转向一直在一旁对发生的事情视而不见的东篱先生。
东篱先生拿这对活宝没办法,淡淡一笑,提醒道:你们打赌的是我的门。
只是一扇门而已嘛……你们两个闹够没有?凤凰站在他们两人身后,立刻带来阴沉沉的一片低气压。
立刻木鸢安静吃饭,宁弦望天,两个人好像刚才谁也没有说过话。
东篱先生看着这三个孩子,无可抑制地陷入回忆……这三个孩子身上,有他熟悉的气息。
他在魔道生活了太久,不会看不出这三个年轻人的出身。
这一顿饭,似乎注定没办法安安稳稳地吃完,凤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听后门上一声轰响,整个后门被强劲的内力裂成数块,飞向半空——宁弦瞪起眼睛,木鸢竖起耳朵——靠,刚刚干吗没赌!?赔了!不过这个念头只是稍转既逝,只看这个架势,来者的武功不低,而且恐怕颇不好善与。
他们起身,几个人鱼贯而入,呼吸绵长脚下稳重却无声,三个人心里都微微提了警戒,只有东篱先生依然淡淡。
宁弦打量了几个看起来表现得又严肃又高深莫测的大叔级人物一眼,颇为惊讶道:不知道几位是为了姐妹还是女儿而来?对方似乎并不明白她的话,于是宁弦说得更明白些:这样气势汹汹的找上门来,是阿黄又勾引了你家姐妹还是女儿?——不是几位夫人吧?小丫头满口胡言!——哎?不是凤凰招惹来的?鬼绝子!我们大人给你的最后期限已过,无论你答不答应,今天必须跟我们走!——哎哎?宁弦瞪大了眼睛转头盯住东篱大叔,惊诧道:大叔,你勾引人家的老婆了??东篱无语。
连凤和木鸢都充分地鄙视她——真是脑袋里除了勾引什么都没有。
而闯进来的几个大叔显然毫无幽默感,二话不说便纵身由三面夹攻向东篱——帮?不帮?有不能使用武功的约定在,他们就算想帮也不过是碍事吧?于是一排三人,看热闹的看热闹,听热闹的听热闹,准备情况随时有变就往屋里跑。
却见三人分明已经堵住了东篱的去路,东篱淡蓝得几近白色的影子却忽地一低,虚晃向一人下盘,仅仅是稍稍的闪避,他已经已让人无法看清的速度闪出包围。
宁弦和凤看得微怔,直想拍手叫好。
这几人显然已经领教过东篱的身手,被闪过了也不惊讶,只是迅速又包围而来,其他人抽出一种细如发丝的银亮长线,彼此穿梭间竟凝织成网,各面抄来——东篱先生本不想牵连三个孩子,只是这突然一包,唯一可能脱身的缺口却正在那三人方向。
没有人看到他是如何走过去,仿佛他只是一动,人已经离开原地丈远,于是这一动又一动,便脱离了银线的范围——只是他动作太快,其他人根本来不及收势,便照旧直冲过去。
那一瞬间,凤左边是宁弦,右边是木鸢。
以他的轻功可以轻易闪开,但是右边的瞎子做不到,左边的——他不知道她做不做得到,只知道自己不放心。
于是在这一瞬间的选择里,他很实际的有异性没人性了一把,抓住宁弦就飞上了屋顶。
被人抛弃的花花听得到别人移动和出招时的衣袂风声,却听不到那细细丝线的声音,于是直接被细细丝线捆缚。
被拎上房顶的宁弦一惊,嚷道:你拉我干什么!?我好好的自己会躲!快救花花!不用宁弦说,凤也已经意识到自己做了怎样不理性的判断。
的确,单从形势上来讲,他应该拉的是木鸢,但是……他,很真心地说了一句:管他去死。
宁弦翻白眼——无力地爬向房顶——自己去救好了……——不能用武功,她要拿什么救?刚爬下来,就被东篱先生一拎,又扔回房顶上丢进凤怀里。
她保持着被丢上来的姿势,眨巴眨巴眼睛,凤低头,轻叹,在这待着,我去。
凤放下她,跳下房顶,却看到东篱先生淡淡看了他一眼,这一眼,他无法确定是警告还是其他什么。
一柄短刀直逼在木鸢的脖子上,鬼绝子!你如果再不答应跟我们走,他就没命!东篱大叔淡淡一笑,所谓名门正派,原来就做这样的事情。
你答不答应去救人!?你这是求人的态度么?对方虽然凶狠,东篱大叔却丝毫也不在意,因为他看得到花花脸上的表情,虽然似乎是被制住,却连一点紧张也没有。
鬼绝子,你不要抬举你却不自知,我们老爷重礼相请你不肯去,我们也不过是救人心切!东篱先生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救人心切,就可以随便伤人?你们知道在下的规矩,就立刻放了人离开。
你以为会有那么便宜的事情吗?你不肯跟我们走,我们不可能放他!木鸢静静听了半天,突然叹了一口气,我已经等了这么半天,你还是不肯放……闭嘴!刀子在木鸢脖子上紧了紧,却突然感到肋下一阵剧痛,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木鸢已经扣住他的手腕一翻,刀子落地,他飞快踹了此人一脚算作报复,急忙向东篱先生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后面的人想追,凤上前一步迎接住他,一把拉了回来。
木鸢看不见却还不肯消停,其死人不偿命地妖娆笑道:你们这些人真是不知死活,花花大爷我只是看不见才会被你们抓住,那么近的靠在我旁边,根本用不着眼睛去看,不是自找死路么?然而对方却爆发出一阵狂笑,那么你们最好祈祷,那个小姑娘也跟你一样有本事!凤一惊,抬头去看,却见房顶上宁弦仍在,只是已经被人擒住。
她歉意地笑笑,嗨~~不好意思,一时大意了……凤忍了又忍,紧紧地握着拳头,他们固然要治木鸢的眼睛,可是宁弦的安危对于他来说更为重要——眼见着那些人都向房顶靠过去,一人得意道:既然鬼绝子不肯来,就请这个小姑娘跟我们走一趟——您最好早点出现,否则迟了时候,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身上缺点什么可就不好了。
凤的怒气已现,木鸢在他身旁道:去吧。
他反而一怔,就听木鸢继续说:我说过,就算眼睛看不见也不会影响花花大爷我的风华绝代——只要习惯几天,有眼睛没眼睛一样可以天下无双。
凤侧目看了他一眼,从来没觉得,原来木鸢看起来也有这么顺眼的时候。
他倏地跃进,终于出手——宁弦叹气,佛祖啊,我是罪人……东篱先生依然只是淡淡的看,没有任何表示。
………………………………天色渐暗,凤暗红的身影纠缠在数人中——来的人都不失为高手,尤其内力颇足。
凤一身武功俱是杀人的功夫,且善于以一敌多。
只是此刻手中无刃,杀招空手而出,若是普通人自然无法抵挡,但这几人有内力撑着,一时竟没能攻破。
眼见擒住宁弦的人吸取先前别人对付木鸢时的经验,直接扼住宁弦的喉咙就要带她走,凤一时心急,痛下杀手,出手扼住面前一人脖颈,只要一运力便可折断他的脖子,然而此时,东篱先生突然出口道:都住手,我去。
对方一愣,停手,东篱继续道:先放了她。
见对方显露出犹豫,他一笑,我鬼绝子答应要医的人,几时食言过?几人立刻态度大变,放开了宁弦,对东篱先生赔礼道:得罪了,我们也是救人心切——这些废话就不必说了,你们已经说过很多遍——明日我自会上门去的,几位请回吧。
几人迟疑片刻,还是抱了抱拳,相继离去。
宁弦从房顶下来,苦笑了下,这下全搞砸了……东篱淡淡笑着看了她两眼,没受伤吧?我没事……那个,花花的眼睛……?东篱的笑容缓缓加深,看向木鸢,饭是没得吃了,不过也到换药的时候了,过来吧。
哎?宁弦惊道:可是凤刚刚……用了武功?他的笑容未变,早在七夕灯会的时候,他就已经用过了吧?——吓?被知道了!?东篱转头看了看凤,原来你叫凤。
——吓……说漏嘴……佛祖啊,我不是故意的。
不过东篱大叔似乎完全没有生气的意思,对凤笑道,看得出来你是真的对她好,好好努力。
不帮有情人,老天都会看不过去的——他拍了拍凤的肩,拉过木鸢,两人进屋疗伤。
宁弦看着他们两人进屋,嘿嘿笑了笑,其实,大叔人不错嘛……凤轻轻叹了口气,过来。
按住她的后脑勺按在自己胸前,伸手抱住。
凤?闭嘴。
你……叫你闭嘴,就这么待着。
他到底,为何会看上这家伙呢?凤抱着宁弦,尽管头脑里一直想不明白,可是胸腔里怦怦跳着的东西,却早已经不听管束。
——不自知地爱上一个人没什么,糟糕的是,当你意识到的时候,你已经爱上了一个可以称之为没心没肺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