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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裂痕

2025-03-30 08:39:04

我呆怔在那里,那一瞬间不知道该是哭还是笑,复杂的情绪撕扯间只剩下一脸的茫然。

回过神来后下意识就从他怀里挣了出来,勉力支撑起身子站立着,一点点不着痕迹的往后退去,唇边渐渐掠起一抹苦涩的笑意来,四阿哥……你要我如何?我该当如何?我……不值得……四阿哥,小君子,你们没事吧?一声疾呼伴着几个人影从山坡上径直向我们跑下来,我抬头看去时忽然有些眩目,等视线清明的时候,才看清山坡上有几匹马,其中两匹上各坐着一个人,正看着我们,而十四阿哥,十三阿哥,雁南已经顺着坡下了来,站在了面前,正忧心忡忡地看着我们。

马背上的两人看不太真切,但凭感觉,知道了马背上的人是小柔和七阿哥。

见他们来了,一颗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去,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只要救治及时,他的腿应该没什么大问题的。

四哥!你的腿……十三一见四阿哥受了伤,惊呼一声,眸子里有隐隐的担忧。

没什么大碍,只是伤着些皮肉罢了。

四阿哥淡淡道,似是不经意地瞟了我一眼,岂料这一眼恰被立在旁边的十四看进了眼里,十四邪邪地冲我一笑,我努了努嘴……又是这种看好戏的样子……心里猛地想起,他们,来了多久了?都是雁南,十四懒懒地瞄了瞄正忙着察看四阿哥伤势的雁南,要不是她拦着我们,我们本该早点就到了的。

唉,感觉上好象错过了一场好戏啊。

呼。

我悬着的心又重重的落了下来,还好……隐隐有点奇怪,明知四阿哥来救我,雁南却拦着十三十四他们,还不带一个侍卫就过来。

难道说,她真正想害的人并不是我,而是……四哥,你扶着我站的起来吗?十三阿哥满脸忧色,蹲下身对四阿哥说,四阿哥微微颔首,在十三十四的搀扶下勉强站起身来。

看着他们已经向坡上走去,雁南立刻向了我跑了过来,我回过身对着雁南,她满脸忧色,道,小君子,你怎么样……啪!她的话还未说完,我已经使出全身的力气一个巴掌向着她的脸扇了过去,但因我身子还是无力所以这一掌并未有多重,我有些懊恼,早知道就趁身子好的时候打了,这么轻的一掌多不划算!背对我们的那三人闻声诧异地回过头来,在看清雁南捂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和我的冷笑,都不禁一楞,似乎不敢相信一个卑贱的宫女居然敢打蒙古王爷最宠爱的的格格。

我冷哼一声,我可不是任你捏的软柿子,你要玩我我可以陪你玩到底,只不过,你伤害到了……我就绝对不会原谅你!格格,我轻轻地扯出一个文雅的笑来,被我这么一笑,他们刚回过的神又是一楞,奴婢能否提醒您?奴婢的命格格喜欢怎么玩就怎么玩的好,奴婢拿着命来陪格格玩,绝对不会有一丝怨言,绝对的奴颜媚骨!可是,您昨儿个这么玩儿,是有些过分了吧?这堂堂大清的皇子阿哥,也是容得您玩的?您大可以说是我教唆您的,大不了我就坦白是您威逼我做这事儿的吧?君寒,你给我闭嘴!看着雁南气急败坏的想要上来捂住我的嘴,我摇晃着身子缓缓往后退开两步,她一怔,好象不敢再上前一步的样子,我继续保持着笑意,无意识地往后退着,笑得越发清丽,怎么着?奴婢都不怕了,格格倒心虚了?老实说我并不怕你威胁我要我掉命什么的,这命本来就不是我的,你要拿去就拿去好了。

即使我真的从马背上掉下来摔死了,我大不了感慨自己时运不济,这辈子报不了仇,还有下辈子,你说是吧?可四阿哥碍着你什么了?你犯得着害他这样?还是说,我咯咯笑了几声,盯着雁南的目光冰冷刺骨,透着浓郁的恨意来,皇子在你们蒙古这里受了伤,还和蒙古格格有关联,皇上那里……可是,四阿哥是为了救你才……她争辩的声音仿佛一记猛锤直击我心里,我脑子里一阵眩晕,紧咬着下唇,甚至咬到唇上沁出殷红的血丝来,自己都丝毫感受不到痛楚……与其说是恨你,倒不如说是恨自己,恨自己懒得与你计较,最后竟拖他下水;恨自己,想知道他的答案又怕知道,真的知道后欣喜却又无能为力……因为,即使听到他的诺言,我的心里都还是想着要回去……我恨这样无能的自己啊!是,所以奴婢大可以以死谢罪。

可是格格,要是您没有把奴婢独个儿弄上马,还让马儿狂奔的话,四阿哥也犯不着要来救我吧?那么他也不会受伤了吧?况且……我顿了顿,才接着笑道,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儿,皇子阿哥,才一个蒙古来陪葬,好象也不够的样子啊!刷雁南的脸色变的惨白,我伫立在茫茫草原中,湛蓝的天,随风而晃的绿野绵延千里,什么都没入得了我的眼,我只是直直地望着她,又好象透过她看着别的人,唇含一抹淡然的笑。

一阵风忽然呼啸着从我身侧而过,长发被风掠起,微启着的唇含入了丝缕发丝,我依然纹丝不动。

君寒,我……雁南慢慢抬起头,一点点的朝我走近,第一次,我看见她的脸上居然浮现出那么……落寞的神情?你……大可以恨我,甚至不相信我这样做的缘由……可是,我真的是为你好啊!我不想你再像我娘一样……为我好?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冷声讥讽道,那奴婢可真要谢谢格格大恩大德了!奴婢一介贱婢,有劳格格多心照应着了!奴婢定当做牛做马来报……够了!雁南大叫一声,猛跑几步到了我面前,双手握住我的肩膀使劲摇晃着,眼里是满满的悲痛,你不要这样说话啊!你打我也好,骂我也好,就是不要……我正被她晃的头晕目眩,她却猛地停了手,惊讶地瞪大了眼望着我的脖子,脸色也为之一变,我一怔……怎么又是脖子?……十三阿哥,十四阿哥,我先送君寒回去了。

雁南转过头飞快地对着他们道了一句,我还没回过神就被她像早些时候一样给打横抱了起来,径直往坡上走,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安坐在马背上,她也跨上了马,坐在我身后,一手持缰绳,一手挥鞭,大喝驾!骏马应声儿疾弛而去,掠过小柔和七阿哥身旁的时候,我转头看见他们俩木然地坐在马背上,一动也不动,面无表情地望着坡下……你昨天晚上真的去了七阿哥那里?她压低了声音道,声音有些愤恨,我一楞,你怎么知道?哼,整个营地的人除了皇上大概就没有人不知道了吧。

昨儿个你喝醉了被搀扶进七阿哥的帐篷里,直到半夜才被他派人给送了回去,守营的人都在传你和他……怎么会这样!我没有!我极力争辩着,有人猛击了我的昏穴,我就……昏穴?雁南铁青着一张脸,不置可否,帐篷里就只有你和他,他一个残废又不会武功,怎么可能击昏你?!我顿时呆若木鸡,脑海中隐约浮现出一个声音来……你们全部都出去!昨天好象真的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可是……我使劲想要回忆起一些奇怪的声音,有人对着我的耳朵说着什么……可是,我一句都记不起来啊!不是不是不是!反正不是他们传的那样,我们是清白的!我大力摇着头,摇得头都昏了,总之我绝对是清……你还清白?她暗哧一声,语气中充满愤慨,……知道为什么我要抱你先回吗?你自己去看看,脖子上的吻痕会证明你是不是清白的!我楞了楞,随即冷笑道,你开什么玩笑!我自己是不是清白的自己最清楚!你胡诌什么!怎么可能还有吻痕什么的……!况且……我停了停,一字一字地道,我所认识的七阿哥绝对不是那种会趁人之危的人。

信不信由你!你自己回去看知道我有没有骗你了!雁南鄙夷地瞪了我一眼,我不屑地撇了撇嘴,我才不会信你胡说八道,你还嫌骗我不够啊?话虽是如此,但心底隐隐觉得有些没来由的不安……但心底另一个声音又在安慰自己,他绝不是那样的人……随你。

她一副懒得搭理的样子,顿了顿,小声嘟哝着,本想把你弄到四阿哥那里去的,结果我找遍的营地都没有找到你。

居然白白让他占了便宜……哎呀你别掐我啊!我掐紧她的手臂,厉声怒斥,什么叫‘本想把我送到四阿哥那里去’?你到低在胡说些什么你自己知道吗你!我当然知道啊,不过几句话的功夫,我们已回到了营地,她先下了马,立刻有人过来牵马绳,请安什么,她随意点了点头,一把抱我下马,一边似是漫不经意地说,刚才你和四阿哥那场面,啧啧,真是缠绵啊。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间被凝固住了,我楞楞地立着……蓦地回想起小柔和七阿哥的面无表情,他们……姑娘你可回来了!不远处奔来一个小太监,我抬了抬眼,见是四阿哥贴身的太监小邓子,主子呢?小邓子又急又惧,搓着双手直直地望着我。

我心知他是担心四阿哥的安危,心里微微一暖,主子现下正在回来的路上。

你……我还未说完他就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那奴才就在这等着……小邓子,你去叫随行的大夫先到主子篷里候着。

我忙接着道。

闻言小邓子脸色一变,浑身抖的跟筛糠一样,连话都说的不利落了,主子,主子他,受,受伤了?你……我刚吐出一个字雁南不耐烦地一挥手,叫你去你就去!哪来的那么多的废话!是,格格。

小邓子被她吓得一缩脖子,立刻低头应了声儿,抬头焦虑地望了我一眼,转身就要走,我忙叫住他,小邓子,你等等。

他闻声转过身来,不解的看着我,君寒姑娘还有什么吩咐?四阿哥受了些皮肉伤,你不用太担心。

你叫大夫过去的时候,切勿张扬。

奴才知道。

小邓子苍白的脸上终于浮出一丝笑意来,还是姑娘心细。

奴才这就去……我点了点头,有劳你了。

小邓子没再说什么,飞快地打了个千儿转身跑开了,转身前最后一瞬他奇怪地瞟了我一眼,那是一种非常奇怪的眼神……有欣慰,有叹息,还有……快走快走。

雁南不耐烦地一拉我,我跌跌撞撞地跟在她身后,就听她一路唠叨着,他是四阿哥的贴身太监吧?我见过他几次……我说你呀,他是四阿哥的人,做什么一心为了主子,你倒是跟个太监说什么‘劳烦了’,你可真是……一路上守卫的人见我衣衫不整的样子,都瞪大了眼惊诧万分地望着我,我微微叹了口气,这些人可都是皇上身边的人,要想守住这件事怕是不可能了……回了自己的篷子,我脑子里乱成一团,呆坐在地毯上,雁南翻箱倒柜地终于找到了我的首饰匣子,打开想要拿出一面小铜镜子,却在看见什么似的欣喜道,好漂亮的香囊啊!哇,还有一支精细的牛角簪子!给我好不好?簪子二字将我猛地惊醒,我冲过去一把把簪子连同香囊拽了过来,牢牢握在手中,冷冷地看着她,警告道,我告诉你,可别打这簪子的主意!那么宝贝做什么!不就一跟破簪子!她不屑地哼了一声,我那里可多的是这样的东西,只不过这个比较精制而已……哎呀,我知道了,你这么紧张这簪子,难不成是四阿哥送你的?她随口乱说到,我闻言却是一僵,她漫不经心的一瞄我僵直的身躯,随即惊讶万分道,不会真的是他送的吧?我回过神来激动地争辩着,不是,不是他送的,真的不是!好好好,你说不是就不是!她没再说什么,从匣子里拿出镜子递到我面前来,喏,给你,你自己好好看看吧。

我缓缓地伸出手去,只觉得手中那面小小的黄铜镜子是沉甸甸地重,缓缓地抽回手,帐篷里的空气仿佛都被凝固住似的,说不出的沉重和压抑,雁南在旁边眨巴着眼看我,似乎在问我敢不敢面对现实……可我真的不敢啊!我不知道,如果真如她所说的话,我以后,该用怎样的表情面对七阿哥?!黄铜镜对着正脸,映出我苍白的容颜,凌乱的发丝,我木木地望着镜中的自己,抬起右手,一点点地拉开衣领,登时,一个淤红的吻印赫然出现在镜中人白皙的颈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