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言讪讪的站了一会,越发觉得这宫内寒气刺骨,但身为堂堂男儿,面对美女又不怎么好意思示弱,当下只得抱着双臂,强自镇定:我我说,你你把我带带到这里做……做做什么?伊显诧异的看了赵言一眼,随即醒悟,又叹口气:如果是文曲……文曲根本不会在意这里的玄玉寒雾……那边有袍子。
伊显朝一个柜子指了指。
我我我我……不不……冷。
赵言口不对心的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种糖衣炮弹,一定要坚定不移的打回去。
逞什么强?伊显冷冷道,手一扬,旁边挂着那件火狐袍便直接落到赵言身上。
好温暖!赵言当即决定,糖衣吃掉,把炮弹打回去。
美女姐姐,我知道你对我寄予了殷切的希望,可是,你要面对现实。
赵言拥着火狐袍子,语重心长的说,留着我对你也没用处,你还是放我回去吧。
伊显还没说话,就听外面侍女的声音:大人,曜日大人来了。
伊显坐在窗边,半托着腮,垂眸注视着地面,曜日藏青色袍子从那头慢慢的移到了这头,隔了三步远,站定,一个清越中带点磁性的声音响起:这就是文曲的转世吗?是。
不是。
伊显和赵言同时答道。
哦?曜日眉梢微微一挑,似笑非笑,不是就拖出去砍了。
赵言倏的一下藏到伊显身后,泪光闪闪:仙界和魔界有停战条约,你不带这么威胁人的。
停战条约?曜日微微一晒,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赵言立时萎了。
好了,你来做什么?伊显看了看曜日。
我来看他。
曜日的视线落在赵言身上:这少年面容清秀,一双长长大眼透出几分机灵劲,此时正站在伊显身后,颇谨慎的打量着自己。
九祀说,你们解不开他身上的封印。
伊显嗯了一声。
曜日笑了笑,忽然伸出一根手指,一道金电直劈赵言。
你干什么!伊显惊喝,红影一转,一道青光波的一声在赵言面前展开半球形的防护,但依然晚了半步,赵言只来得及做了个抵挡的架势,就被金电劈中,沉哼了一声,跌坐在地上。
你……伊显急怒,扶起赵言,只见少年脸色发白,却并无大碍,知道曜日只是试探而已,才放心下来。
曜日在前面冷冷的一笑:这样的人,也称是文曲?赵言勉力扶桌站起,望了曜日一眼。
怎么?不服?曜日嘴角微微一挑,有趣,来玩玩。
不。
赵言沉声道,我比不过你。
曜日愕然,片刻后方击掌大笑:有意思,真有意思,可惜……是个神仙。
面色陡然一寒,对着伊显道: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赵言靠着桌子,努力忍下喉边那一股腥甜。
这个魔界第二君的力量强大得可怕,而且,临走时眼中那一抹寒光……赵言又打了个哆嗦,这才发现火狐袍已掉在了地上,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冻的。
这一刻,赵言突然十分想念进修班的那帮子同学。
—————————————————————————————————————————这日梵天躺在梨树下看了会书,望着天空又发了会呆,忽然颇觉得有些无聊。
如果赵言和花错花嫁他们在,凭那几个的性子,肯定吵吵闹闹就没有消停的时候。
也不知怎么的,梵天觉得自己近来有些变了,以往最爱的就是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呆着,现在,却觉得太安静了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
梵天的意通术现已修炼得十分纯熟,当下便阂了双目,默念赵言,等了半日,却没有回应。
梵天愣了一愣,又试了一次,仍然没有回应。
梵天正在发呆,便听到花错的声音:梵天,你能联系到赵言吗?梵天一笑,原来大家都想到一处去了,便回道:不行,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我刚才找他半日,都没有反应,花嫁试过也不行。
我们以为你心力更强一些,便问你了。
花错的声音还算清晰,真奇怪!是啊,按理地府也能收到信息的。
梵天也是不解。
花嫁的声音忽然也冒了出来:梵天,我们一起去地府找赵言玩吧,他肯定会惊喜的一塌糊涂!梵天忍不住笑了:嗯,他看到你,肯定会受宠若惊。
那是当然!花嫁洋洋得意的道,那我去叫牧离,牧离不去的话,花错肯定觉得人生了无生趣。
啊!死花错,你拧我做什么!你再敢说!花错的声音。
嘻嘻~啊~~梵天救命!那边嘻嘻哈哈闹成一团,梵天又笑了,去地府看赵言,这计划听上去不错!想了想,梵天又联系了璟因,几人择日不如撞日,当即偷偷摸摸从各自府上溜出来,开始了地府一日游。
从碧落到黄泉,这路程对几个小仙来说都是头一遭。
花嫁本来蹦蹦跳跳的走在最前面,恰好遇到鬼差囚了一干新进鬼魂入地,其中几个呆滞的看了看花嫁,便直直的朝着这个方向走来,鬼差赶紧吆喝了两声,打魂鞭一挥,电光霹雳一闪,鬼魂吃惊,便又按照原来的方向走了。
花嫁见此情景,顿足立住,大眼睛眨了两下,慢慢溜到梵天身后,挽着牧离右手轻声道:牧离,我们一起走好不好?怕了?梵天回头笑了笑,谁让你冲那么快?谁说我怕?人家是怕牧离害怕。
花嫁死鸭子嘴硬。
嗯。
牧离老老实实的说,是有点吓人,鬼魂倒也罢了,地府怎么还放这么阴森的背景音乐?没……没关系的,我……我走你左边。
花错好不容易鼓足勇气说了一句,脸立刻红成煮熟的基围虾,好在地府一向节约为本,灯光照明都是能省则省,能见度不高,所以倒也没人发觉。
牧离心中微微一动,轻声道:谢谢你。
花错顿时心潮澎湃。
璟因笑道:地府颇大,我还是去问问那鬼差,免得咱们走些冤枉路。
当下急走两步到鬼差身边,微一点头,笑问:这位差哥,请问你认识赵言吗?那鬼差上下打量了璟因一番,又看看旁边的梵天等人,对着前边一个年长些的鬼差大声道:赵三哥,有人找言哥。
言哥?梵天几人默默对视一眼。
前面的鬼差过来,又打量了一番,笑道:几位是……?璟因道:我们是赵言在进修班的同学。
鬼差一听这话,顿时咧开嘴笑道:哦!何不早说!言哥的同学,自然是贵宾。
璟因见这鬼差年纪颇长,便也顺着刚才那小鬼差叫道:赵三哥,请问赵言现在在吗?我们找他有事。
鬼差双手连摆:你们是言哥的朋友,叫我一声赵三便罢了,这个哥字可万万当不起。
又甚热情的道,言哥前几日匆匆回来了一次,便道有什么假期实习,又忙忙的走了。
难道不是和你们一路?这……璟因回头望了梵天等一眼,笑道,哦,他和我们不是一个组的,我倒忘了。
谢谢你,那我们就回去了。
鬼差忙不迟的摆手道:哪里话哪里话。
几位要不进去喝杯茶再走?言哥的朋友来了我们理应好生款待才是!璟因笑着婉辞,那鬼差又絮絮叨叨了说了一阵,这才放手。
璟因走到众人之间,耸耸肩:言哥不在,怎办?言哥居然号称去假期实习了!花嫁点头道,谁知道去哪儿实习的?言哥很不够意思呢,假期实习打工赚钱怎能不叫上我们?花错也愤愤然。
貌似言哥在地府混得颇开。
梵天若有所思。
牧离噗哧一声笑出来:好了你们,不要一口一个言哥了。
众人一起大笑,惹得路过鬼魂纷纷侧目。
既然赵言不在,我们还是回去吧。
璟因笑道,老实说这地方阴森森的,呆着感觉很压抑呢。
是啊。
牧离也点头,赵言在这种地方一呆三千年,也挺不容易的。
梵天也笑了笑,又蹙眉道:我总觉得有些不对。
赵言不在地府,会去哪儿?而且……什么地方会收不到我们的讯号呢?几人沉默对视片刻。
花错轻声道:魔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