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上,雷福德强迫自己直到通常睡觉的时间才上床。
他、巴克和齐翁三个人一遍遍反复研究布鲁斯的那些材料。
雷福德不止一次流下了感动的泪水。
我不知道自己能否胜任这一工作。
他说。
齐翁轻轻地说:你能胜任。
如果我回不来,你们会怎么办?巴克说:我不清楚。
但我不会冒险在公众面前讲话。
当然齐翁也不会。
雷福德问他们怎样安排齐翁。
他不能在这儿呆很久,是不是?他问。
是的,巴克说,那位世界共同体的元首人物很快就会知道我参与了齐翁的逃亡事件。
实际上,即使卡帕斯亚已经知道此事,我也不会觉得奇怪。
他们决定让齐翁扮作洛雷塔的老朋友,和她一起出席新希望村的周日礼拜。
他们两人的年龄差异太大,要不是他那张中东人的典型脸庞,他或许可以扮作她儿子或侄子。
除了让他这样露面以外,我们不能再冒更大的风险。
雷福德说,如果庇护所已经准备就绪,我们必须在明天傍晚之前把他悄悄转移到那里。
那天傍晚,睡眼惺松的雷福德召开了一次灾难之光会议,并让齐翁·本·朱达在隔壁的房间中等候。
雷福德、阿曼达、巴克和切丽围坐在餐厅的桌子旁。
布鲁斯的材料高高地堆在他们面前。
作为这个由自由战士组成的小团体的资深成员,雷福德说,我想自己有责任在我们失去那位敬爱的领导之后召开第一次会议。
阿曼达有些羞怯地举起手。
对不起,如果你刚才指的是年龄的话,我相信我才是这个组织的资深成员。
雷福德笑了。
阿曼达一向言行谨慎,很少像今天这样冒失。
不过,雷福德还是非常欣赏她这种并不很强烈的要求。
我知道你的年龄最大,他说,但我入教的时间比你长,也许一周,或更长。
这还算公平。
她说。
今晚只有一项议程,就是对一位新成员的加入进行表决。
我们大家都很清楚,上帝已经为我们派来一位新的领袖和导师,他就是本·朱达先生。
切丽大声说:我们已经问了他很多问题,对不对?我们能确信他将留在这个国家,留在这个城市吗?他能到哪儿去呢?巴克说。
我的意思是,问问他比我们在这儿胡思乱想强。
我猜,他的选择并不多。
巴克向大家介绍了新电话和即将到货的电脑,还就布鲁斯为庇护所安装电话和电脑广播系统以及多尼·莫尔设计反窃听、反追踪系统做了说明。
雷福德觉得每个人好像大受鼓舞。
他敲定了第二天早上纪念活动的准备事项,还说他打算毫不客气地扮演一回福音传教士的角色。
他们开始祈祷信心与和平,祈祷他们同意齐翁加入灾难之光的决定能得到上帝的恩准,然后雷福德邀请齐翁来参加会议。
齐翁,我的兄弟,我们想请你加入我们这个由信徒组成的小团体。
我们知道你受到了极大的伤害,而且可能已经在痛苦中煎熬了很长一段时间。
我们不想让你马上做出决定。
你应该能想到,我们不仅希望你成为我们中的一员,而且希望你成为我们的领袖,实际就是成为我们的本堂牧师。
我们知道我们将要和你一起住在秘密庇护所。
同时,我们还要尽可能地保持正常的生活,并尽力活下去,向世人传播有关基273督的好消息,直到他荣耀地公开再来。
齐翁从桌子的另一端站起身,双手扶在桌面上。
巴克最近一直觉得齐翁看上去比他四十六岁的实际年龄年要小,但现在却发现他疲惫不堪,脸颊上写满了悲伤。
他说话时双唇颤抖,声音迟缓。
亲爱的兄弟姐妹们,你们都是基督的信徒。
他带着浓重的以色列口音说道,我很受感动,也备感荣幸。
我得感谢上帝,是他让年轻的卡梅伦找到我并救了我一条命。
我们必须为我们的兄弟祈祷,他们是迈克尔和他的三个朋友。
我相信他们是上帝从以色列部落中选出、分派到世界各地的十四万四千名见证人中的一员。
我们必须为安尼斯兄弟祈祷。
卡梅伦已经向你们讲过他的事情,他是上帝派来解救我们的。
我对他了解不多,只知道如果他包庇我的事情泄漏了,他也许早已成为一名殉难者。
虽然我个人遭受了巨大损失,但我清楚万能的上帝用他的双手指引着我前进。
我那可爱的祖国就好像是他手中的一个沙漏,他把它倒过来,将我从沙漏中摇出。
于是,我穿过沙漠,升入空中。
我下落的地方也正是他所希望的。
除此之外,我还能去哪儿呢?我不必再费时间思考这个问题。
我已经为此祈祷过。
我现在就在上帝希望我在的地方。
他要我在这里呆多久,我就呆多久。
我不想过隐居生活,但我也不是个鲁莽的人。
我非常愿意接受你们为我提供的庇护所和食品。
我也期待着巴克先生许诺要装在新电脑中的各种《圣经》软件。
如果你们和你们年轻的技术顾问——莫尔先生能想出加强神职人员力量的办法,我将非常感谢。
我周游世界、四处演讲的日子已经结束了。
我期待着明天早上能与各位坐在这里的教堂中,共同听到更多有关你们伟大的导师、我的前辈布鲁斯·巴恩斯的情况。
我不会也不想取代他在你们心中的位置,谁能取代一个人的精神之父呢?但既然上帝赋予我一副能听懂多种语言的头脑,赋予我一颗永远追寻他的心,向我传授我最近才发现但已接受了的真理,我将在余生中与你们及其他人共同聆听来自耶稣基督福音、救世主弥赛亚的好消息。
齐翁好像瘫倒在椅子里,雷福德和其他灾难之光的成员同时转身,跪倒在他的面前。
巴克这时觉得上帝就在他身边,他在以色列及埃及逃亡时也曾有同感。
他认识到他的上帝不受空间和时间的限制。
随后,雷福德一个人留在餐厅中,对要在周日纪念活动上发表的讲演词进行最后的润色。
巴克和切丽上床后开始祈祷维尔娜·奇周日能赴约。
她很关键,巴克说,切丽,如果她受到惊吓对别人透露了我的事情,我们的生活可就大不一样了。
巴克,差不多两年了,我们两人的生活没有一天是相同的。
巴克把她搂过来,让她偎依在自己胸前。
他感觉到她正在慢慢放松,并听到她深沉而均匀地呼吸。
几分钟后,她就睡着了。
可是巴克却盯着天花板足足呆了一个小时,然后才进入梦乡。
八点钟,巴克醒来时发现床上空空的。
他闻到了早饭的馨香。
洛雷塔可能已经到教堂去了。
他知道切丽和阿曼达经常一起做饭,但让他惊讶的是,齐翁也正在厨房里忙碌。
我们要在早饭中加些中东调料,怎么样?他问。
听起来不错,兄弟。
巴克说,洛雷塔大约九点钟回来接你。
阿曼达、切丽和我吃完早饭后再过去。
巴克知道那天早上人会很多,但他没想到不仅找不到泊车的位子,而且这一带接连几个街区的道路两旁都停满了车。
如果洛雷塔没有泊定车位,她可能只好把车留在家里,和齐翁一道步行去教堂了。
她后来告诉巴克,当她带着齐翁开车返回停车场时,不得不招手让别人把车开走。
让巴克和齐翁一起出现在教堂没有任何意义。
巴克与切丽和阿曼达坐在一起,洛雷塔则坐在齐翁后面。
洛雷塔、巴克、切丽、阿曼达都在等着维尔娜的到来。
即使维尔娜这时出现在雷福德面前,他也认不出来。
因为他正在全神贯注地考虑自己的事以及那天早上要承担的责任。
在纪念仪式开始前十五分钟,他示意丧仪主持人把灵柩移到圣殿,打开盖子。
雷福德正呆在布鲁斯的办公室中,丧仪主持人突然急急忙忙走过来。
先生,你还想让我把灵柩抬到教堂里去吗?那里都人满为患了。
雷福德并不怀疑主持人所说的情况,但还是想跟着他亲自去看一看。
他通过布教坛的门向外瞥了一眼。
也许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开棺柩不太合适。
应该把布鲁斯的灵柩提前陈列在那里。
先把棺柩推出去,但不要打开。
雷福德说。
我们以后再安排瞻仰时间。
雷福德和主持人返回办公室的途中正好迎面碰上抬来的棺木。
此时,参加葬礼的人们都挤在一条通向布道坛的走廊上。
雷福德突然有一种强烈的冲动:能帮我把棺柩打开一下吗?当然可以,先生。
您能把身子转过去吗?雷福德转过身,他听到打开棺柩盖和翻动衣料的声音好了,先生。
主持人说。
与雷福德在被炸毁的医院外面见到的那个躺在裹尸布下面的布鲁斯相比,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更缺乏生气,更像一个躯壳。
这是由于光线太暗、时间流逝所致,还是由于他心情过于悲伤,身体过于疲倦所致,雷福德无从知晓。
但他知道,这只是他的好友留在尘世间的躯壳。
布鲁斯已经走了。
躺在这儿的只是他曾经的影像。
雷福德谢过主持人,回到办公室。
他很高兴看了布鲁斯最后一眼。
与很多瞻仰亲友遗体的人不同的是,他不需要诀别。
他只是担心,如果在集体瞻仰时看到布鲁斯的遗体如此缺乏生气,他会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但现在不会了。
他仍很紧张,但比任何时候都充满了自信他要向这些人讲述布鲁斯,讲述上帝。
当巴克走进教堂,看到拥挤的人群时,他觉得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
来了这么多人,他并不感到惊奇,让他感到意外的是他们竟来得如此之早。
另外,他也没有像以往那样在周日早晨的礼拜活动中听到人群中的窃窃私语声,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喘气。
这是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寂静,如果换一种场合,可能有人会说这是人们在向布鲁斯致哀。
人们在流泪,但没有人抽泣,至少现在还没有。
他们只是静静地坐着。
大部分人低着头,有人在看简短的活动安排,其中包括布鲁斯留下的统计资料。
在最后一页印着一句很简单的话:我知,我主在。
巴克很佩服写这句话的人,也许是洛雷塔写的。
巴克觉得切丽在发抖,知道她快激动得哭出声了。
他紧紧地搂着她的肩膀,手碰到了旁边的阿曼达。
阿曼达转过身。
巴克看到她的眼里也噙满了泪水。
他把手放在她的肩头。
所有的人都默默地坐在那里,沉浸在痛苦之中。
按照飞行员的一贯作风(巴克是这样认为的),十点整,雷福德和另外一位长者从布道坛旁的小门中走了进来。
雷福德在一旁就座,另一位走上讲坛,示意大家起立。
他指挥会众唱了两首赞美诗,声音低沉而缓慢,巴克几乎听不清他们唱的是什么歌词。
歌声结束后,那位长者说道:我们今天的准备仪式就这些。
今天不举行任何捐献活动,也不发布通告。
从下周开始,所有仪式将按计划恢复正常。
这次纪念仪式是为怀念我们已经去世的导师,亲爱的布鲁斯·巴恩斯先生举办的。
他告诉大家布鲁斯的出生时间与出生地,以及去世的地点与时间。
他的妻子、女儿和两个儿子已先他而去,他们都是忠实的信徒。
今天上午的讲演者是雷福德·斯蒂尔先生。
他在大失踪事件发生之后成为我们中的一员。
他是布鲁斯的朋友和知己。
他将宣读一篇颂词和一封简短的告会众书。
如果你们想瞻仰布鲁斯的遗容,可以在下午四点再来。
雷福德觉得自己好像飘浮在另外一个空间。
他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而且很清楚他们今天上午要做什么。
难道这是一种精神防御机制吗?上帝能为了让他在演讲时声音更清晰而允许他把个人的痛苦和感情放在一边吗?他能想到的就是这些。
如果他被自己的感情所左右,他就无法发表讲演了。
他向长者致谢,然后打开了笔记本。
新希望村教堂的成员们,朋友们,他开始说道,以及布鲁斯·巴恩斯的亲属和生前好友,我以伟大的耶稣基督和主的名义对你们今天的到来表示感谢。
我知道这样一个常识,那就是演讲者不应该为自己开脱责任。
不过,首先请允许我打破这一惯例,因为我知道,虽然我和布鲁斯关系非常密切,但是举行今天的仪式不是为了我。
实际上,如果布鲁斯在世,他会告诉你们,举行今天的仪式也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耶稣。
我要告诉大家的是,我今天到这里来的身份不是长者或教徒,更不是布道者。
能在这里演讲是我的荣幸。
没有人会说我可以代替布鲁斯的位置。
我之所以站在这里是因为我爱他,因为我可以借助很多方法——主要是因为他为我们留下了大量的珍贵笔记——替他讲话。
巴克紧紧拥着切丽,安慰她同时也在安慰自己。
他很同情雷福德。
要做到这点实属不易。
雷福德在这种情况下依然能够做到字正腔圆,这给他留下深刻印象。
如果换了他,肯定是结结巴巴,口齿不清了。
雷福德继续说:我想告诉各位我第一次遇见布鲁斯时的情形。
我想在座大多数人都是在类似的情况下遇见他的。
那时我们陷入极度的困惑之中,而布鲁斯仅用几个小时就帮我们解决了问题。
这个故事巴克已经听了很多遍,讲的是雷福德的妻子警告他圣徒被提就要来临。
他和切丽幸存下来,而艾琳和雷米却被带走了。
他对这一现象百思不得其解,于是找到了艾琳常去的教堂,她是在这个教堂里听说圣徒被提这一预言的。
当时布鲁斯·巴恩斯是那里惟一幸存的神职人员,而他也恰好知道事情真相。
就这样,他很快就信仰了基督教,并成为一名福音传道者布鲁斯曾对雷福德和切丽讲述了自己的遭遇:在一个午夜失去了妻子和三个孩子。
雷福德已经准备好入教。
切丽开始还有些怀疑,但她很快就转变了想法。
布鲁斯向他们提供了一盘录像带。
那是布鲁斯的上一任牧师为此留下的。
雷福德对于那位牧师能够预知他未来的经历感到非常惊讶。
布鲁斯引用《圣经》解释说,所有这一切早有预言。
然后谨慎地讲述获得拯救的方法。
如同他在主日学校和摩西十诫会中所做的那样,雷福德现在开始从容不迫地讲述那个简单的计划。
巴克过去总是被布鲁斯讲的那些古老的故事所感动。
雷福德说:这是千百年来最容易被误解的一个预言。
如果你在大失踪事件到来前五分钟去问大街上的人们,教会是如何向他们讲述上帝与天堂的,他们中十有八九会告诉你教堂希望他们生活幸福,多行善事,为别人着想,待人友善,和平相处。
听起来不错,但全都错了!这与真理相距太远了!《圣经》上说得很清楚,我们的正义与肮脏的抹布没有什么两样。
没有人是正义的,也没有人是非正义的。
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
所有的人都有罪,都亏欠了上帝的荣耀。
依照上帝的安排,我们所有人都应该受到死亡的惩罚。
今天这次纪念活动是为像布鲁斯·巴恩斯那样拥有一颗福音传道者心灵的人举办的。
如果在聚会结束之前,我未能把他去世前近两年的时间中向我、以及他接触过的其他人所说的话全部转述给大家,那将是我的一大失误,也会让大家很失望。
耶稣已经支付了罪的赎价,救赎的工作都已经完成。
我们是否应该生活幸福?我们是否应该行善?我们是否应该为他人着想并与人和平相处?当然应该!但目的是让自己获得拯救!《圣经》上讲得很清楚:我们获得拯救依靠的是信仰耶稣基督,而非我们自己努力行善;也不是靠我们勤奋的工作,我们得救只是因我们信仰了天地间独一的真神耶稣基督他让我们以一种正义的方式生活,同样也充满感激地依靠上帝赐给我们的无价礼物生活。
这份无价的礼物就是:耶稣基督被钉十字架为我们换来的救赎。
雷福德疲惫地走回讲坛。
他讲了还不到一半。
布鲁斯为今天的布道做了准备,如果我未能尽力与大家分享他思想中的精华部分,我就没有尽到应尽的责任。
那些精华部分非常重要。
所有担任本组织领导职位的人都希望你们不要错过。
我可以告诉你们,我反复阅读了这些材料,每次都受益匪浅。
但是在我宣讲那些内容之前,我想拿出一段时间,让各位发言,怀念我们这位亲爱的兄弟。
雷福德从话筒旁向后退了一步,等待别人的发言。
过了几分钟,没有人动。
雷福德开始想自己是否已经解除了每个人的思想负担。
最后,洛雷塔站了起来。
你们都认识我,她说,自教堂中其他人消失后,我就一直做布鲁斯的秘书。
我希望自己能保持镇静,给大家讲一些关于布鲁斯的事。
她讲了一个人们熟知的故事:她是如何在大失踪事件后成为大约一百名血亲中唯一幸存者的。
在那天之前,在座各位中只有十几个人是这个教堂的成员。
她说,但现在我们都很清楚自己的身份。
我们在为自己能最终认识真理心存感激的同时,还在为以前荒废的时光懊悔不已。
巴克、切丽和阿曼达都转过身,以便听得更清楚一些。
巴克发现教堂里许多人都在用面巾纸和手帕擦泪。
洛雷塔最后说:布鲁斯兄弟非常聪明,但也犯过比较大的错误。
不过,在他与主恢复正常关系后,就决心在他余生中一心一意地为主服务,而且成为我们这些人的导师。
他写过许多赞美基督的诗歌,我无法一一说清。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们的是:他为人谦和,不摆架子,而且能宽以待人。
他做事认真,而且富有同情心,他用爱将人们送入天国。
他待人彬彬有礼,但并非毫无原则。
在座各位有许多人可以证明这一点。
不过,最主要的,也是他全部和唯一的目标是让更多的人信仰基督。
我要祈祷的是,如果这里还有人持怀疑态度和固执己见,我想布鲁斯的死将会让他们翻然醒悟。
他对人的热情将得到永生。
说到这里,洛雷塔突然停下,坐了下来。
坐在她旁边的那个肤色黝黑的陌生男子轻轻把洛雷塔抱在怀中。
圣殿中,只有洛雷塔和灾难之光的成员认识这个人。
雷福德站在那儿,静静地听着人们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陈述布鲁斯·巴恩斯对他们的人生所产生的影响。
就这样,大约一个小时过去了。
当雷福德认为不会再有人站起来陈述后,他说道:我不想这样武断地打断你们,如果还有人想说,请抓紧时间。
然后想走的人就可以走了。
我下面将对布鲁斯今天早上的布道进行总结,你们有权决定自己留下来继续听还是离开。
这时,齐翁·本·朱达站了起来。
各位还不认识我。
他说,我是世界共同体的代表。
你们的导师在那儿奋斗了很长时间。
他工作认真而且卓有成效。
全球很多基督教领袖都认识他,听过他的布道,并且在他的影响下拉近了与基督的距离。
我希望你们能够继续他未竟的事业。
正如《圣经》上所言:做好事应不知疲倦。
这时雷福德宣布:请大家站起来,伸伸腰,朋友们相互问候一下。
于是,人们纷纷站起来,伸伸腰,互相握手、拥抱,但几乎没有人说话。
雷福德说:我要原谅那些因为激动、疲劳、饥饿或别的原因需要离开的人。
我们今天结束的时间要比往常晚。
我还要对布鲁斯今天早上的预言作一个总结。
另外,在这之前,我还要向你们道歉,因为我得向你们读一些东西。
请原谅,我不是布鲁斯,也不是一位布道者。
我们还可以再休息几分钟。
如果有人想走,请不要客气。
雷福德回到讲坛后面,重新就座。
台下的教友们也都回到自己的位子,用殷切的目光看着他。
显然谁也不想离开。
这时,人群中传来几声笑声。
雷福德也微微一笑,耸耸肩,然后走上讲坛。
我想,人的一生中有些东西要比个人舒适更为重要,是不是?教堂里有几个人说了声阿门,表示赞同。
雷福德打开《圣经》和布鲁斯的笔记。
巴克知道雷福德接下去要说什么,因为他几乎和雷福德一样反复阅读了那些资料,而且还参加了缩编压缩工作。
但他仍然很激动。
人们将从布鲁斯有关过去与未来的观点中获得莫大的启发。
雷福德解释说:根据我们的判断,这些笔记是他上周从印度尼西亚乘飞机回国的途中写的。
这个文件的题目为‘布道’,还标有今天的日期。
这只是一个粗略的提纲,带有许多评论,偶尔还会出现一些个人色彩很浓的批注。
既然他已经离去,有些东西我可以念给大家听,但有些我还是为他保密的好。
比如,在他简述自己要把这一预言告知哪些人之后写道:‘我昨天晚上一直在生病,今天也没有好转。
虽然我打了针,还是有人提醒我注意不要感染病毒。
我不能抱怨。
我还可以继续旅行,没有问题,上帝会陪伴我。
当然,他现在就和我在一起。
但我还是担心会脱水。
如果回去之前还好不了,我得去检查一下。
’所以,雷福德补充说,他回来之后,我们看到疾病使他变得有些消沉,最后竟然晕倒在教堂中。
正如在座各位大多数人所知道的那样,他被立即送往医院。
我们认为他是死于疾病而非轰炸。
布鲁斯在这儿概述了一个在他看来非常紧急的预言。
他是这样写的:‘我深信十八个月的和平时期就要结束了。
这段和平时期是从那位敌基督与以色列达成协议之后开始的。
如果我没有弄错的话,如果我们可以把以色列与当时所谓的联合国签订条约这一事件视为患难时期的开端,我们正在逼近患难历程中下一个凶多吉少的可怕预言,我们必须为此做出准备。
这预言就是《启示录》中所说的红马。
《启示录》第六章第三至第四节指示说有权柄给了那个骑马的,可以从地上夺去太平,使人彼此残杀。
又有一把大刀赐给他。
我认为,这里预言的是一场全球性战争。
也许就是第三次世界大战这场战争实际上是由敌基督发动的。
但他又会作为战争的结束者即伟大的和平者获得发迹,而实际上他是一个大骗子。
’‘在《启示录》中紧接着又出现两匹马——代表瘟疫和饥饿的黑马和象征着死亡的灰马。
它们几乎是同时出现的——对此我们丝毫也不觉得奇怪,因为全球战争必将导致饥饿、瘟疫和死亡。
’你们读到这段话时是不是和我第一次读到时一样感到震惊呢?雷福德问。
教堂里的所有人都点头称是。
我要提醒大家的是,写这则预言的人是在目前我们正在经历的这场全球性战争爆发之前或在爆发后第一颗炸弹刚刚发射不久就已经去世了。
他不知道战争具体什么时候爆发,但他却想尽快在最近的一个礼拜日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家。
我对各位不很了解,但我非常重视一个能将经书中的预言解释得如此精确的人所说的话。
下面就是布鲁斯在笔记中所作的预言。
‘现在留给每个人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启示录》第六章第七至第八节中说骑在灰马上的,名字叫死亡。
阴府也随着他。
有权柄赐给他们,可以用刀剑、饥荒、死亡、野兽,杀害地球上四分之一的人。
我承认,我不知道经书中所说的野兽指的是什么。
也许是指在战争中跑出笼子的动物;也许是用来比喻敌基督和他们的对手在战争中使用的武器。
不管怎样,世界上四分之一的人口将消失。
’布鲁斯继续写道:‘我不久前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三个关系亲密的同胞。
并问他们,我们四个中是否会有人在某个适当的时刻离开人世。
当然会。
也许我会失去四分之一的信徒。
我祈祷我的教堂能够幸免于难。
但我在世界各地有无数信徒,他们不可能全部被赦免。
全球四分之一的人将被消灭。
他们当中肯定有很多人是殉难的圣徒。
’‘借助现代高科技,全球性战争在转瞬之间就会造成极大的破坏。
《启示录》中的最后三个骑马人将接踵而至。
圣徒们在大失踪事件毫无痛苦、不流一滴血就突然消失,引发飞机失事、火灾和自杀,进而导致社会混乱。
如果这已经让人们恐慌不已,那么,一场全球性战争把整个世界化为一片废墟,饥饿、瘟疫和死亡到处肆虐,人们陷入绝望之中,那时人们又当何想呢?’雷福德抬起头。
我和妻子昨天在机场收看了新闻节目。
他说,我想各位也一定在各处看了这个发自世界各地的新闻节目。
只有伟大的怀疑论者会指责我们是在事后写下这些话的。
假设各位也持怀疑态度,假设各位认为我们是在吹牛。
那么,《圣经》的作者是谁?是在什么时间写成的?忘掉布鲁斯巴恩斯和他在事情发生前一个星期写下的预言吧!想想这些在几千年前写成的预言吧。
你们可以想象布鲁斯在准备今天的布道文时承受了多么大的痛苦。
他在笔记中的一则旁注中写道:‘我讨厌发布坏消息。
我过去的问题是我连听都不愿意听到坏消息,我把它们拒之门外,从来不听。
只要我用耳朵去听,就能听到坏消息。
我必须在这段布道文中告诉大家更多的坏消息。
虽然我为此感到很痛苦,但这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
’在这里,各位会注意到布鲁斯内心的矛盾。
雷福德说,我传达的是他的思想,因此必须强调他当时的处境。
提纲的下一部分暗示,一旦经书中所说的四个骑马人将灾难带给地球,他们代表的是《启示录》第六章第一至第十六节所指的发生在患难时期最初二十一个月中七印审判中的前四次。
根据布鲁斯的计算,以以色列与联合国,即现在的世界共同体签定条约为参照点,二十一个月即将结束。
所以,我们必须弄清《启示录》中第五、第六和第七印的含义。
根据布鲁斯以前的教义,在历时七年的患难时期结束以及耶稣公开而荣耀地再来之前,我们还要经历两次由七个部分组成的审判。
第一部分称为七号审判,第二部分称为七碗审判。
我相信,无论将来谁成为你们的牧师兼导师,他都会带领你们小心谨慎地走过即将到来的艰难时刻。
同时,让我借用布鲁斯的评注提醒大家在随后几周内会发生什么事情。
雷福德非常疲惫。
比这更糟的是,他必须再三思考下面要对大家讲些什么。
都不是好消息。
他感到很虚弱。
他有些饿。
他知道自己需要补充糖分。
我想休息五分钟。
我知道很多人想去厕所我想喝点东西。
我们一点钟再见。
他离开讲坛。
阿曼达径直走向旁门,在走廊里碰到了他。
你想喝什么?她问。
除祈祷之外吗?我整个上午都在不停地为你祈祷。
她说,这你是知道的。
你想喝点什么?来点果汁?你这样说,好像我是个糖尿病患者似的。
我只知道如果我在早餐与午餐之间站了这么长时间我需要什么。
果汁很不错。
他说。
阿曼达快步走开后,巴克又在门廊中迎了过来。
你认为对下面的内容他们有心理准备吗?巴克问。
说实话,我想,几个月来,布鲁斯一直想把这些话告诉287他们。
没有比今天的新闻节目更能让人相信你的本堂牧师是正确的。
巴克告诉雷福德他要继续为他祈祷。
他回到座位后,再次发现没有人中途退场。
另外,对雷福德能在讲坛上准时出现,他丝毫不感到惊讶。
我不想再耽误大家很长时间,雷福德说,但我相信各位都同意这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从布鲁斯的笔记中我们得知,《启示录》第六章第九至第十一节指出七印审判中的第五印与患难殉难者有关。
经书中说:‘我看见在祭坛底下,有为上帝的道,并为作见证,被杀之人的灵魂。
大声喊着说,圣洁真实的主啊,你不审判住在地上的人给我们伸流血的冤,要到几时呢。
于是有白衣赐给他们各人。
又有话对他们说,还要安息片时,等着一同作仆人的,和他们的弟兄,也像他们被杀,满足了数目。
’换句话说,雷福德继续讲道,在这场世界大战中已经和即将身亡的人数之和将达到地球全部人口的四分之一。
这些人都被视为殉难者。
我将布鲁斯也计入此列。
虽然说不清他是为传播福音而死还是在传播福音的过程中死去的,但他显然已经将自己的一生奉献给这项工作,而且以身殉职。
我看见在祭坛底下,有为上帝的道并为作见证的布鲁斯的灵魂,有白衣赐给他,又有话对他说,还要安息片时,等到更多的殉难者,满足了数目。
我今天必须问大家的是,你们做好这种准备了吗?你们愿意这样做吗?你们愿意为了福音而献出自己的生命吗?雷福德顿了一下,喘了一口气。
突然有人喊到:我愿意!把他吓了一跳。
雷福德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突然从圣殿的另一端又传来一声:我愿意!又有三四个人异口同声地喊着。
雷福德强忍住泪水。
这原本是一个修辞问句,并没希望人们做出回答。
太令人感动了!太让人鼓舞了!他接着用凝重的声音说道:谢谢各位兄弟姐妹。
恐怕我们每个人都得表示愿意为这一事业献身。
我得为大家的热情感谢上帝。
布鲁斯的笔记指出,这些灾难会依次发生。
如果经书中描述的四个骑士将导致在祭坛底下出现身穿白衣的患难殉难者,也许此时正在发生这种事件。
如果是这样,我们需要了解第六印的内容。
布鲁斯对该印审判的感受非常强烈,通过剪切与粘贴的方法,在电脑笔记中穿插了《启示录》不同版本的译文。
下面我给大家读一段在他看来是寓意最明显、最容易理解的内容。
‘我看见当他’——大家应该能记得,这里的‘他’指的是羔羊,在前一章中题为‘他将永生’的第十四首诗中描写过,当然他就是耶稣基督本人——‘揭开第六印的时候,我又看见大地震动。
日头变黑像毛布,满目变红像血。
天上的星辰坠落于地,如同无花果树被大风摇动,落下来熟的果子一样。
天就挪移,好像书卷被卷起来。
山岭海岛都被挪移离开本位。
地上的君主、臣宰、将军、富户、壮士和一切为奴的、自主的,都藏在山洞和岩石穴里。
向山和岩石说,倒在我们身上吧,把我们藏起来,躲避坐宝座者的面目,和羔羊的忿怒。
因为他们忿怒的大日到了,谁能承受得住呢?’雷福德抬起头,扫了一眼教堂中的人们。
有些人脸色苍白地看着他,另外一些人专心致志地看着手中的《圣经》。
各位,我不是神学家,也不是学者。
和诸位一样,我一生中在阅读《圣经》方面遇到很多困难,在大失踪事件发生后的两个月里尤其如此。
不过我还是想问一下大家,在你们读‘我又看见大地震动’这一段时有困难吗?布鲁斯精心描述了这一系列事件,他相信前七印将笼罩历时七年的患难期中的前二十一个月。
患难期将从以色列和敌基督签订合约开始算起。
如果你们中碰巧有人不相信敌基督已经出现,肯定也不会相信以色列将和这个人签订协约。
如果那是真的,所有这些尚未来到。
患难期并非始于大失踪事件,而是始于合约签订。
布鲁斯教导我们,前四封印审判的代表是《启示录》中的四个骑士。
我要告诉大家的是,他们正在飞奔而至。
而第五封印,患难的殉难者,在祭坛底下,有为上帝的道,并为作见证,被杀之人的灵魂,已经开始了。
布鲁斯在评论中暗示,殉难者的人数将不断增加。
敌基督将与殉难的圣徒和十四万四千名来自世界各地以色列十二支派的目击者为敌。
请站在现实的立场上听我讲。
如果布鲁斯的预言没有错——他的话一向都不出错,前十二个月即将结束。
我相信上帝,相信基督。
我相信《圣经》是上帝的语录。
我相信我们那位已经离去的兄弟正确地解释了真理之道。
因此,我正在打算忍受这段布道文中所说的‘羔羊的忿怒’。
地震即将发生,这不只是个象征。
这段文字指出,所有人,无论伟大还是渺小,都将以死亡来逃避坐宝座者的面目。
巴克疯狂地做着笔记。
这些内容对他来说并不陌生,但他还是被雷福德的激情以及地震即是羔羊的忿怒这一提法深深打动,他知道这种说法必须公之于众。
也许这将是他的临终绝作,敲响他的丧钟,但他仍将通过《世界共同体周刊》告诉人们:基督徒们正在向人们讲述即将到来的羔羊的忿怒。
依此,人们可以预言将要发生的地震。
许多年来,空想学者和有洞察力的人一直在做这件事。
现代社会的居民在心理方面有这样一个特点:他们热衷于那些引人注意的词语。
但是,有什么词语能比上帝的布道更能引起人们的注意呢?巴克听到雷福德在做结语:在第一个二十一个月结束时,神秘的第七印审判将迎来下个历时二十一个月的时期。
在此期间,我们将接受小号的审判。
我之所以说第七印审判是神秘的,是因为经书中没有明确说明它会以何种形式出现。
《圣经》中只是说,这种审判显然戏剧性很强,天上寂静约有二刻。
然后拿着七只号的七位天使,就预备要吹。
我们将研究这些审判,并在进入那个时期的同时予以讨论。
但是,现在我相信,布鲁斯已经留给了我们足够多的东西去思考和祈祷。
我们一直爱这个人,我们从他那里学到了很多东西,而且我们刚才一直在颂扬他。
我们知道他最终将和耶稣在一起,但还是禁不住心生悲伤与悼念之情。
《圣经》上说,我们不能像异教徒那样去悼念逝去的亲友,因为他们没有希望,但这并不意味什么悼念活动都不应举行。
请各位尽情拥抱哀伤吧!但不要因此而耽误了我们的工作。
如果布鲁斯现在还活着,他最希望我们做的是,抓住时机,坚持不懈,把尽可能多的人带入天国。
雷福德已经累得精疲力尽。
祈祷已经做完,但他没有离开讲坛,而是低着头坐在那里。
人们并没有像往常那样涌向门口。
大部分人仍坐在位子上,有些人则开始步履轻缓地走出教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