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克搀扶着切丽坐进路华车。
他正准备到前面的司机座椅上就座,突然维尔娜·奇走上前来。
维尔娜,我刚才没看到你!你能赶来,我很高兴。
我要信守诺言,卡梅伦。
我还认出了齐翁·本·朱达!巴克真想走过去,把她的嘴捂上。
你说什么?如果世界共同体维和部队发现了他,他的麻烦就大了。
你难道不知道全世界都在通缉他吗?在他的同伙那儿还发现了你的护照和身份证。
史蒂夫·普兰克正在想方设法将你捉拿归案。
我再也不想假装自己对你的真实身份一无所知了。
维尔娜,我想我们得找个地方谈谈。
我不能永远为你保密,巴克。
我不想和你一起走向深渊。
今天的聚会非常成功。
显然,人们都热爱那个叫布鲁斯巴恩斯的家伙。
不过,这些人都相信尼古拉·卡帕斯亚是敌基督吗?我不能代表他们。
那你呢,巴克?你直接向那个人汇报。
难道你想在他控制的杂志上写一篇那样的报道吗?我已经写了,维尔娜。
噢,不过,以前在报道一部分人的信仰时,你总是采取中立立场。
这是你的教堂!他们都是你的人!你靠出钱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我们能不能另找个地方,谈谈这件事呢?巴克说。
是应该找个地方谈谈了。
不管怎样,我想采访齐翁·本·朱达。
你不会责怪我想抢独家新闻吧?这对我的记者生涯来说太重要了。
巴克强忍着,没有说出口。
他认为,像她这样的记者根本不配撰写有关齐翁·本·朱达的新闻报道。
我明天到你那儿去。
巴克说,然后我们可以……明天,不。
今天,巴克。
我们下午在办公室见。
今天下午不行。
四点钟我还要回来瞻仰遗容。
六点半怎么样?为什么非要今天呢?巴克问。
这倒不一定。
不过,我也许会把今天的见闻告诉史蒂夫·普兰克、卡帕斯亚或其他人。
维尔娜,那天晚上我是冒着很大的危险把你救出来的,还把你安排在洛雷塔家。
确实如此。
不过,你也许会后悔一辈子。
难道你今天在这里听到的一切对你没有产生任何影响吗?有影响。
我突然想,为什么在你面前我这样软弱。
你们都是怪人,巴克。
没有极具说服力的理由,我不会继续对你的事保持沉默。
这听起来就像是敲诈。
但巴克意识到,维尔娜参加了整个上午的纪念活动,一定受到了某种影响。
巴克想知道她是怎样把《启示录》中的预言以及在最近大约二十个月中世界上所发生的事件归结为简单的巧合的。
好的,他说,六点半在办公室见雷福德和其他长者一致认为,在瞻仰时,不必再举行任何仪式。
无需祷告,无需致辞,也无需赞颂,什么都没有必要。
只要人们排队从棺木旁走过,向布鲁斯致以最后的敬意就行了。
有人建议打开团契堂,在那里吃点东西。
但是雷福德根据巴克的建议,坚决反对那样做。
楼梯口拦一条条幅,防止人们走下楼梯。
条幅上写着这样的告示:瞻仰活动下午四点开始,六点结束。
大约五点钟的时候,几百人排着队,井然有序地从灵柩旁边缓缓走过。
瞻仰的队伍很长,不仅排到门外,而且穿过停车场一直延伸到马路上巴克开着坐满人的路华车驶进洛雷塔的车位。
切丽,我发誓,这是我最后一次利用你患病的机会,把你当作诱饵。
引诱谁呢?难道你认为卡帕斯亚会到这里来抓你和齐翁吗?巴克笑出了声。
雷福德四点钟前就来到教堂。
现在,巴克、切丽、阿曼达、齐翁和洛雷塔也走下路华车。
阿曼达走在切丽的一边,洛雷塔走在另一边。
巴克把门打开,她们两个扶着切丽上了台阶。
巴克瞥了一眼在教堂外面排队的人群。
几乎没人注意到他们。
即使有人看到他们,也似乎只注意到了年轻的新娘和她脚踝上的石膏、绷带以及手杖。
三个女人向办公室走去,打算在人群散去后,再去瞻仰布鲁斯的遗容。
巴克和齐翁却悄悄走开了。
大约二十分钟之后,巴克走进办公室。
切丽问:齐翁呢?就在附近。
巴克回答说。
雷福德站在棺木旁,与前来致哀的人一一握手。
多尼·莫尔走过来说:对不起,打扰你一下。
你能告诉我在哪儿能找到威廉斯先生吗?他向我定购了一些东西。
我现在送来了。
雷福德告诉他去办公室看看当多尼和人们经过时,雷福德想,不知哈蒂·德拉姆要和她妈妈在丹佛呆多长时间卡帕斯亚计划与教皇马克西姆斯·彼得·马修斯会面。
这位教皇最近更名为世界统一宗教之神秘巴比伦最高教首,将世界各地的宗教组织汇合在一起。
卡帕斯亚希望雷福德驾驶神鹰216号去罗马接马修斯。
然后于周二前返回新巴比伦。
卡帕斯亚已经放出口风,把马修斯和世界统一宗教的总部设在新巴比伦。
由于与人握手次数太多,雷福德发现自己都变得麻木了。
他尽量不去看布鲁斯的遗体,而是不停回想自己通过设计精巧的反向对讲窃听装置从卡帕斯亚那里还听了些什么东西。
这个装置是已经去世的厄尔·哈利迪安装在神鹰号上的。
雷福德觉得最有趣的是,卡帕斯亚坚决要求取代他的老朋友、金融老板乔纳森·斯通纳格尔,成为几个集团与委员会的领袖。
巴克此前已经告诉雷福德和灾难之光的其他成员:卡帕斯亚谋杀斯通纳格尔时,巴克就在现场。
他还说,事后卡帕斯亚还给所有的人洗脑,让他们相信他们看到的是斯通纳格尔自杀的场景。
随着卡帕斯亚逐步打入国际关系委员会、国际和平共处协会以及最重要的秘密金融合作社的领导层,他策划那次谋杀活动的动机就变得昭然若揭了。
雷福德又开始回忆起过去的好时光。
那时,他的工作无非是准时到达奥黑尔机场,按照通常的路线飞行,然后回家。
当然,那时,他还没有信教,也算不上一名好丈夫和好父亲。
所以过去的好时光并不美好。
他不能抱怨生活中令人兴奋的事。
他鄙视卡帕斯亚,在厌恶为他服务的同时,早已决心信仰上帝。
如果上帝让他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他现在只希望,在他离开之前,哈蒂·德拉姆能经芝加哥来这里。
他、阿曼达、切丽和巴克必须想尽办法让她离开尼古拉·卡帕斯亚。
让他感到振奋的是,由于他们的不懈努力,她已经找到了离开尼古拉的理由。
但是卡帕斯亚不会轻易放弃,因为她将带走他的孩子。
另外,他也十分在意他的公众形象。
洛雷塔接电话时,巴克正忙着向多尼·莫尔请教如何使用新电脑的神奇功能。
是的,维尔娜,她说,他现在很忙,但我会告诉他史蒂夫·普兰克给他打过电话。
巴克对多尼说他要离开一会儿,然后对洛雷塔说:如果她现在在办公室,问她我的支票在不在。
巴克已经好几个星期没有在发薪的日子返回纽约和芝加哥的办公室了。
因此,当他看到洛雷塔问完维尔娜支票的事后向他点了点头,感到非常高兴。
有一件事他在布鲁斯打印出的材料中看到过,后来又从齐翁那里获得了证实,那就是他需买进一些金子。
现金很快就会变得一文不值。
他必须开始积蓄某种金融资源,因为即使在最好的情况下,即使维尔娜成为信徒并同意不向卡帕斯亚出卖他,他的真实身份也不会再隐瞒很长时间。
他与卡帕斯亚的那种特殊关系将结束。
他的收入也将枯竭。
届时,没有野兽标志,他既不能买也不能卖。
这个让卡帕斯亚引以为傲的世界新秩序会把他活活饿死。
六点差一刻的时候,教堂里的人已经基本走光了。
雷福德回到办公室,关上门说:我们现在可以单独和布鲁斯呆几分钟了。
灾难之光的所有成员,加上洛雷塔,但没有齐翁,神情忧郁地坐在那里。
那就是多尼·莫尔给你拿来的东西吗?雷福德指着几台手提电脑问道。
是的,每人一台。
我还问过洛雷塔想不想也要一台。
洛雷塔向他挥挥手,笑着说:我不知道怎么用,我可能连外盖都打不开。
齐翁在哪儿?雷福德问。
我们应该再让他和我们呆一会儿,而且——齐翁很安全。
巴克仔细打量着雷福德说。
啊哈。
什么意思?洛雷塔问。
他在哪儿?雷福德坐在转椅上,把椅子滑到洛雷塔跟前。
夫人,为了你好,有些事我们不想告诉你。
噢,她说,如果我不领你的情,你又怎么说呢?我能理解,洛雷塔——我想你可能理解不了,斯蒂尔机长。
我是一名知书达礼的南方女子。
也正因为这种缘故,我这辈子有很多事都不知道。
南方美人大都如此。
雷福德说。
现在你们很照顾我,但我同样不领情。
雷福德向后退了一步,然后说:对不起,洛雷塔,我并不是故意冒犯你。
噢,你们有事瞒着我,就是冒犯我。
雷福德向前一俯身。
我是认真的,这样做的确是为了你好。
事实情况是这样的,将来有一天,这一天很快将会到来,会有一些职位很高的官员逼迫你说出齐翁在哪儿。
你认为如果我知道他在哪儿,就会说出来吗?如果你不知道他在哪儿,你不仅不会说出来,而且不必为此受苦洛雷塔噘着嘴,摇摇头我知道你们现在的处境很危险我觉得为你们提供住所就冒了很大的风险我只是你们的房东,对不对?洛雷塔,对我们来说,你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人,我们不会做任何伤害你的事。
所以,尽管我们知道那样做惹你不高兴——那是我们最不愿做的事——但我们还是不会因为你使用激将法而告诉你齐翁在什么地方你可以通过电话和他联系,我们可以用计算机和他联系。
将来有一天,你会为我们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你而感谢我们的阿曼达打断了他的话。
雷福德,你和巴克是说齐翁呆在我知道的那个地方了吗?雷福德点点头。
现在有必要那样做吗?切丽问。
恐怕有必要。
我希望自己能知道再过多长时间我们也要到那个地方去。
洛雷塔显然很生气,两只胳膊交叉在胸前,时而站着不动,时而走来走去。
斯蒂尔机长先生,有件事你得向我讲清楚。
请你告诉我,你不是因为怕我把这件事泄露出去才瞒着我的。
雷福德站起来说:洛雷塔,请到这儿来。
她停下脚步,盯着他。
过来,他说,到这儿来,让我拥抱你一下。
依我的年龄,可以做你的儿子,所以不要认为我是在屈尊迁就你。
洛雷塔好像是在故意装出严肃的样子,但她还是慢慢向雷福德走去。
他拥抱了她。
夫人,我认识你很久了,知道你不会泄密。
事实是,想从你这儿得知齐翁在哪里的人会毫不犹豫地使用测谎仪或者采用能使人说实话的麻醉剂如果他们强迫你违背自己的意愿把齐翁供出来,那将对基督的事业造成损失。
她也抱了抱他。
那么,好吧,她说,但我仍然觉得我比你们想象的更坚强。
如果我认为你们这么做并不是真的为我好,如果你们骗我,我会把你们赶出家门。
除洛雷塔外,其他人听了这话都笑了。
这时有人敲门。
对不起,先生,丧仪主持人进来对雷福德说,人们都走了。
他们五个人走进教堂,依次走到布鲁斯的棺木旁。
巴克站在队尾。
最初,他有一种负疚感。
奇怪的是,他现在有一种木然的感觉。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已经在纪念祈祷时耗光了。
他知道布鲁斯已经永远离开了。
他什么也感觉不到,只知道他的朋友已经真的走了。
他一边和那几位在这个世界上与他关系最亲近的人站在那里默哀,一边抽时间思考上帝在过去几个小时中代表自己安排了哪些具体而富有戏剧性的活动。
如果他从布鲁斯那里学到了什么东西,那就是基督徒的生活由一系列新的开始组成。
上帝最近为他做了些什么?还有什么没有做?巴克只希望,当上帝看起来还没有那么亲近的时候,自己同样能感觉到调整自己、继续为上帝服务的责任。
二十分钟之后,巴克和切丽把车停在《世界共同体周刊》编辑部的停车场。
只有维尔娜的车停在那儿。
巴克觉得,当维尔娜看到走路一瘸一拐的切丽和他一起走进来时,看上去既惊讶又失望。
切丽一定也注意到了。
难道我来这儿不受欢迎?她问。
当然欢迎。
维尔娜回答,即使巴克需要有人握着他的手我为什么需要有人握着我的手?他们在小会议厅坐下。
维尔娜坐在会议桌首位。
她靠在椅子上,掰着手指。
巴克,你我都明白,现在牌都握在我手中,对不对?维尔娜,难道你还没有变吗?巴克问。
我不会变。
她说,只不过原来的维尔娜变得成熟了。
切丽俯身向前,说道:难道我们以前在一起说过的话,讨论的问题以及你在洛雷塔家和教堂的所见所闻对你没有产生丝毫影响吗?哦,我必须承认,我很喜欢那辆新车,比我原先那辆好。
当然,这也很公平,因为巴克把我原来那辆弄坏了,给我买辆车一点也不过分。
也就是说,切丽说,你以前那种脆弱的样子,你承认你妒嫉巴克,还有你意识到那样和他讲话不合适等等,都是编造的?维尔娜站起来,手卡在腰间,居高临下地看着巴克和切丽。
今天这次谈话竟然是在这种不愉快的情况下展开的,这让我感到非常惊讶。
我们不是在谈论官方政治,也不是在谈论性格冲突。
事实是,巴克,你对你的老板不忠。
这不只是一件让人担心的事,因为新闻界不应出现这种情况。
我自己也有这方面的问题。
我甚至还对切丽说过,是不是,切丽?是的。
卡帕斯亚买断了所有的新闻出版业。
我知道,维尔娜继续说,我们这样的旧派记者不喜欢报道雇主制造的新闻。
我们不愿意在所有东西上都打上他的标记。
但是,巴克,你是披着羊皮的狼,你是个间谍,是敌人。
你不仅不喜欢那个人,你还认为他是敌基督。
你为什么不坐下,维尔娜?切丽说。
我们从书本上学到的一些谈判技巧告诉我们,要抓住最重要的东西。
我不会替巴克说话,但如果你想通过盛气凌人的言辞把我吓倒,你办不到。
我会坐下来,但那是因为我想那样做。
那么,你想玩什么游戏?切丽问。
你是不是想敲诈?谈到这一点,巴克说,我应该感谢你在过去几周中为我代管支票。
我没有碰过它们。
都放在你最上面的抽屉里。
不,我不想敲诈。
不过,依我看,谁知道你窝藏齐翁·本·朱达的事,谁就掌握着你的生死。
你认为你知道此事了?我今天早上在教堂看到他了!你至少认为自己看到了。
切丽说。
巴克向后退缩了一步,看着维尔娜。
维尔娜也同样退了一步,看着他。
巴克第一次看到维尔娜脸上掠过一丝不确定的神情。
你是要说我今天早上在教堂没有看到齐翁,对吗?这不大可能。
切丽说,你不这样认为吗?是不大可能。
我知道巴克去了以色列,他的一些证明材料落到了本·朱达的一名支持者手中。
那么,你在教堂看到巴克和本·朱达在一起了吗?我没那么说。
我是说我看到了本·朱达。
他就坐在那天晚上给我提供住处的女人旁边,就是洛雷塔。
你是说洛雷塔在和齐翁·本·朱达约会?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切丽,本·朱达还在纪念仪式上发了言。
如果那个人不是他,我就不配做记者。
我不想做任何评论。
巴克说。
我讨厌你这种态度!切丽继续施加压力。
当时你坐在一个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如果你一定要知道的话,我当时坐在阳台上。
你能从阳台上看清一个和洛雷塔坐在后排的男子吗?我没那么说。
我的意思是我能看到他和洛雷塔坐在一起从他们讲话的样子看,他们是一起去教堂的。
所以你认为,本·朱达显然是在巴克的帮助下逃离以色列的。
而且聪明的巴克把自己的官方证明全部留在一个与那个国家为敌的人那里。
巴克把本·朱达安全接到北美大陆后,又让后者在自己的教堂里公开露面,而且还让他当着几百人的面发言你是这么想的吗?听到这里,维尔娜急得有些语无伦次了。
哦,他,嗯,如果那个人不是本·朱达,又是谁呢?这是你的事,维尔娜。
洛雷塔会告诉我的。
我觉得她很喜欢我。
我确信自己看到了他和她一同出去的背影。
他是一位个头不高、身体粗壮的以色列人,是不是?你能从背影判断出他是谁吗?我现在就给洛雷塔打电话。
她拿起话筒说。
我想你们不会把她的电话号码告诉我的。
巴克不知道这是否算一个好主意。
他们事先并没有和洛雷塔说过此事。
但是,巴克相信,有了先前在办公室中与雷福德的对话经历,这种事情洛雷塔能应付得了。
可以告诉你巴克说着飞快写下了洛雷塔的电话号码。
维尔娜开始拨号。
洛雷塔家,我是斯蒂尔·雷福德。
显然,维尔娜没有想到接电话的是他。
噢,噢,请洛雷塔接电话。
您是——维尔娜·奇。
洛雷塔一拿起电话,就表现出她那种特有的魅力维尔娜,你好吗?我听说今天上午你也参加了纪念仪式,但我没有看到你。
你是不是和我一样深受感动呢?我们以后再谈这个问题,洛雷塔。
我现在只是想——我认为现在谈很合适,宝贝儿。
我们见个面怎么样?你到我这儿来,好吗?维尔娜看上去有些不耐烦了。
不,夫人,现在不行。
以后再说吧。
我只是想问你一个问题。
今天早上和你一起坐在教堂里的那个男人是谁?那个男人?对!你当时和一个中东男子在一起。
他还做了简短发言。
他是谁?这你也要报道吗?不,我只是问问。
嗯,那么我只能告诉你这是一个私人问题,与你没有关系。
那你不准备告诉我了?我不认为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如果我对你说巴克和切丽认为你最好告诉我呢?那么我会告诉你,你在撒谎。
我这样回答有些不礼貌,而且与你刚才问的那个问题更没有关系了。
你只要告诉我那个人是不是以色列的齐翁·本·朱达拉比就行了!你好像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那你为什么还问我?也就是说,那个人是他喽!那是你说的,我可没说。
那人是不是?你一定要知道真相吗,维尔娜?那个男子是我的秘密情人。
我一直把他藏在床底下。
什么?你说什么?不要——维尔娜,如果你想谈论今天上午的纪念仪式对你有多大触动,我会再和你谈一会儿。
你呢?维尔娜挂上电话。
好哇,你们串通一气,不想把真相告诉我。
我想,不费吹灰之力,我就能让史蒂夫·普兰克、甚至尼古拉·卡帕斯亚相信你在窝藏齐翁·本·朱达。
切丽看了一眼巴克。
你认为巴克会做这样的傻事吗?这样做,他不仅要被撤职,还有可能被处死。
你是不是打算利用这条可能会给世界共同体上层造成极大恐慌的消息达到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听到这里,维尔娜转身大步走出房间。
巴克看着切丽,眨眨眼,摇摇头。
你真是无价之宝。
接着维尔娜又冲进房间,把巴克的支票甩在桌子上。
你知道你的时间不多了,巴克。
说实话,巴克说,我相信我们所有人的时间都不多了。
维尔娜无可奈何地坐下来。
你真相信这种话吗?巴克尽量换一种说话的口气。
他用同情的口吻说:维尔娜,你和我、洛雷塔、阿曼达以及切丽都谈过了。
我们都把自己的思想和经历告诉了你。
你今天早上也听了雷福德的讲述。
你说我们怪,我们就算怪吧!但是,布鲁斯·巴恩斯从《圣经》中摘录的那些文字难道在你脑海中一点印象也没有留下?那些正在变为现实的预言呢?维尔娜沉默了一会儿。
最后她说:有点儿奇怪。
有些印象。
不过,与诺斯特拉达穆斯①的那些预言没有什么两样。
这些预言真的可以解读吗?难道人们不是按照自己的意愿来解释它们的吗?【① 诺斯特拉达穆斯(1503~1566),法国医学家、星占学家、预言家,著有预言集《世纪连珠》。
——译者】我真不知道你怎么会相信那些东西。
切丽说,你应该很聪明。
布鲁斯说,如果联合国与以色列签定的条约就是《圣经》中所说的盟约,那将导致历时七年的患难时期。
首先是七印审判。
《启示录》中的四个骑士代表了十八个月的和平时期,然后是战争,紧接着是瘟疫和饥荒,最后是死亡。
那都是象征,对不对?维尔娜说。
当然,切丽答道,我没有看见任何骑士。
但是我经历了一年半的和平时期,也目睹了第三次世界大战的爆发。
另外,我还看到战争导致的瘟疫和饥荒接踵而至。
我看到许多人已经死去,而更多的人也将走向死亡。
难道这还不能说服你吗?你看不到第五印审判,届时圣徒将在天堂中的祭坛下殉难。
难道你没有听雷福德说布鲁斯认为随后会发生什么吗?一场地震,对,我知道。
那能说服你了吗?维尔娜在椅子上转过身,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我想,很难就这件事展开争论。
我给你提几条建议,切丽说,如果那场地震果真像《圣经》里说的那样极具破坏性,你可能就来不及改变你对这些事情的看法了。
维尔娜站起身,缓缓走到门旁打开门,轻轻说道:卡帕斯亚不是那种人,但布鲁斯说他是。
我还是不喜欢这种观点。
巴克和切丽跟着她走出会议室,向前门走去。
我们的个人生活和信仰都与老板无关。
巴克说,比如,我知道你是同性恋,但不会告诉上司。
维尔娜猛地转过身,看着他。
是谁告诉你的?那关你什么事?如果你告诉别人,我就——巴克举起双手。
维尔娜,我会为你的私生活保密。
别担心,你的事,我不会向别人说。
什么也不许说!我就是这个意思。
巴克为切丽打开门。
在停车场,维尔娜说:我们已经达成一致了,是吗?达成一致?巴克回答说。
就是双方都不许对对方的私生活说三道四呀?巴克耸耸肩。
这对我来说还算公平。
葬礼主持人正在给雷福德打电话。
对,他说死的人太多,墓地很紧张,再加上其他原因,估计至少要等三个星期,也许五个星期才能入葬。
这是一种公众卫生事务,我们将免费替你们保存尸体。
我明白。
如果入葬时能通知我们一声,我们将不胜感谢。
我们不再举行仪式,也不会有其他人参加。
洛雷塔挨着雷福德坐在餐桌旁。
真让人难过。
连我们都不能去吗?我以前从未主持过墓地悼念活动。
雷福德说,而且我认为就布鲁斯的入葬也没有什么要说的了。
没错。
她说,他也不需要那样做。
他不会感到孤独,也不会被人遗忘。
雷福德点点头,然后从布鲁斯那堆材料中抽出一张纸,递给洛雷塔。
洛雷塔,如果布鲁斯还活着,我想他会让你看看这个。
是什么?是在他的私人日记中发现的,记录了他对你的一些看法。
你能确信吗?当然能。
我是说,你确信他会让我看吗?我自认为是这样。
他说,如果我写了类似的东西,一定希望你能看到,特别是在我死后。
洛雷塔的双手在颤抖。
她把那张纸拿到一个她戴着双光眼镜可以看清楚的地方。
她一下就被深深打动了。
谢谢你,雷福德。
她眼含着热泪说道,谢谢你给我看这个。
巴克!我以前根本不知道维尔娜是个同性恋!切丽说。
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不要开玩笑了!我没有开玩笑。
你不认为这也是上帝赐给我的一个小小的启示吗?我宁可认为这是一个天大的巧合,完全出乎你的意料。
正是这个小花絮救了你一条命。
是你救了我,切丽。
你刚才的表现很出色!我只是在为自己的男人辩护。
她这是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