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2025-03-30 09:00:49

穿过希尔克莱斯特的校园,到达男生宿舍楼的那段小路似乎比平常更长。

警方已经封锁了欧??布莱恩楼,包括停车场和前面的庭院,把学生们都撵到了人行道上。

新闻记者、校方管理人员,还有好奇的围观看客,蜂拥在现场外面,热切地盼望看到早间新闻没有报道的新的花边。

幸运的是,他们对我依然陌生;新闻报道还在把我称做发现了尸体的女生。

可是,我还是怀疑,他们中间是不是有人知道那个女生就是我。

我快速地穿过人群,躲开箱子,挪开背包——人们都要离开校园去渡周末了。

一些高年级的男生象是把这事当成了一部粗制滥造的恐怖片,跑来跑去,开着恶心的玩笑,想搅和得更热闹一些,如果这还可能的话。

最后一个离开校园的是一个死掉的女生。

他们中的一个大喊着。

同时,一群新生聚在几码远的地方,哭着,互相拥抱安慰。

我的目光落在了其中一个女孩身上——锯齿状的红色头发,长满雀斑的脸。

她看到我的时候,张开了嘴巴,我弄不清她的脸上是不是闪过了疑惑的表情。

我转过头,继续向前走去。

当我感到到了一个比较安全的地方时,我停下来,仔细地看了看现场。

欧??布莱恩楼和昨天晚上不太一样了,被警察局的黄色胶带和一群摄影者弄得乱七八糟。

我的目光扫过周围的每一张脸——哭泣的,颤抖的,还有人指着那扇敞开的窗子,我们昨天进去的那一扇。

我正要转身离开,却看见了维洛妮卡。

她站在黄色胶带的外面,脸正对着我,靠在一个年龄较长的男人的肩上,被他搂在怀里。

我困惑地眨了眨眼睛,兴奋地一闪念,也许,这一切是一场巨大的误会。

然后,我看清楚了,那根本不是维洛妮卡。

那个女人摆脱了他的臂弯,但是胳膊依旧紧贴在男人身体的一侧,冲着他的衣领,继续啜泣着。

她的头发披在肩头,卷曲着,豆蔻似的棕色。

是她的眼睛最让我震惊。

一点都没错,母鹿般的眼睛,青苔绿色。

维洛妮卡的眼睛。

维洛妮卡的妈妈。

第五部分第41节 丧女之痛的母亲看到她使我双膝发软,心都要碎了。

我曾经感到过可怕、恐惧、负疚和自责,而现在看到了承受丧女之痛的母亲,感觉更加糟糕了。

我继续穿过校园,收窄了自己的视野,不去仔细看某个具体的人或事。

在整个警察事件之中,最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当我赶到了男生宿舍时,前台根本就没有人,只有成群结队的男生鱼贯而出,没有人对他们的周末外出进行登记。

我穿行在人群之中,上了二楼。

我需要找到那个能解开这堆谜团的人。

PJ。

啊?他说。

从门缝里向外看。

PJ?房间里太黑了,我几乎看不清他的脸。

是你吗?还能是谁?他把门缝开得大一些,让我看清了他又一次新染的头发,这回,是深黑色。

房间怎么这么暗?我推开他,迈进了房间。

有助于我的思考。

我时不常地就这样。

他在我身后关上了门。

外面疯了一样。

对我来说,是过于真实了。

虚幻。

我轻声说,我看着被拉了下来的窗帘, 难怪他把我们置于黑暗之中。

你把头发染成这个颜色,我差点没认出来你。

不是把我错当成GQ的封面人物了吧?他的手抚过自己贝克汉姆似的刺状发型,动作却缺少了往日的光彩。

他没有笑,也没有迸发着自信;甚至,他都没有在看着我。

没错。

我说,敲开了灯的开关。

他斜着眼睛看着我。

我怎么感激你的欣赏呢?我们需要谈谈。

说吧,无所谓。

是这样的,我要你告诉我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从医院接走笛瑞儿和安珀的时候。

你什么意思呀?我把她们接上车,后来她们到了,就又都下车了。

她们俩都下车了吗?Si,Senorita.(法语,是的,小姐。

译者注)安珀说她和笛瑞儿走到大堂,然后就回你的车里和你聊天了。

是啊。

她想单独和我在一起。

能怪她吗,这个小狐狸精。

你们俩打架了?打架?恰恰相反。

除非你指的是,我们在亲近的时候的剧烈动作。

不对,我争辩说,你们是打架了。

你很生她的气,因为多诺万。

因为她对他神魂颠倒,却不理你。

你简直是在讲外语。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安珀愿意和谁胡来都行,包括我在内,如果她乐意。

昨天晚上就是这样。

天旋地转。

我用手捂头,想阻止它。

我需要坐下来。

PJ指了指床,床上散落着脏衣服,比萨饼的旧包装盒。

我对着一块空地,一屁股坐了下去。

你要矿泉水吗?他把手伸进小冰箱,递给我一个一加仑的大杯,杯嘴处粘着巧克力唇印,我还是喝了一口。

你怎么了?他问。

因为维洛妮卡吗?我点头。

而且,好象还不够糟糕似的,笛瑞儿又失踪了。

自从昨天晚上下了你的车,她就再没有回过房间。

不可能。

也许在你今天早上醒来之前就出去了。

对笛瑞儿下落的这些似是而非的解释,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

我一下子从他的杂物床上站起来。

我能最后再问你一个问题吗?什么?安珀回到你的车上之前,她和笛瑞儿在大堂呆了多长时间?我不知道,大概,五分钟吧。

不够我去杀人的时间。

你怎么能这么说?我赶紧说,你怎么会想到……听着,斯泰西,他说,甚至连我也觉得,你现在怪怪的,净说些疯话。

我肯定笛瑞儿没事。

可能她去了哪一家健康中心就修指甲了。

你干嘛要去报警,跟他们翻腾这件事?现在这儿已经有足够多的警察了。

他把窗帘欠起一条缝儿,向外面看去。

我今天还有自己的事呢。

什么事?我问。

比如说,给自己找一个昨天晚上不在现场的证据。

你为什么需要一个不在现场的证据?你在哪?在这儿。

染头发。

想着安珀倾心于多诺万,也许她会欣赏我的性感新造型——高大、深色的头发,带着点危险的勇猛敏捷。

我以为你不在乎她和谁调情呢。

我是不在乎。

那你为什么还要找一个不在现场的证据?因为我恨维洛妮卡??李曼,因为也许我的哪一根神经就希望她咽气。

你知道的。

所有的人都知道。

而且,人们已经开始这么讲了。

哪些人们?那都无关紧要。

重要的是昨天晚上没人在寝室看到我,也没有人在前台给我登记。

现在是你自己在说疯话了。

可能吧。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门请我出去,或者我就是疯了。

《蓝色噩梦》作者:[美] 劳莉·菲利亚·斯道勒兹(本书资料收集于网上,版权归原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