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厄文(2)

2025-03-30 09:00:54

但是已经过三个小时了,锚缆间的门还是紧闭着。

在底舱船首唯一的照明是从储藏间矮而宽的门缝渗漏出来的些许光线。

这女人在里面仍然有光源,蜡烛或是没有屏蔽的火焰。

光是这点就足以让克罗兹船长在一分钟内从锚缆间把她拉出来,将她送回主舱病床区前面的储物区里的小巢穴……或者把她丢到外面的冰上。

船长和其他经验丰富的水手一样,都非常害怕船上有火,何况他对这爱斯基摩客人没有好感。

突然,在这不太紧密的门周围那圈长方形弱光不见了。

她睡了,厄文想。

他可以想象她光着身子,就像他之前看到那样,在房间里将毛皮拉起来盖住身体。

厄文也能想象,隔天一早某个军官会来找他,然后发现他的躯体已经没有气息,蜷曲着躺在雪泥泛滥的底舱中某个板条箱上。

他显然是个没有绅士风范的卑鄙小人,在偷窥船上唯一的女人时冻死。

这肯定不是让约翰?厄文中尉可怜的父母会觉得欣慰的英勇捐躯报告。

就在这时,一阵真正冰冷的空气吹进原本已经冰冻的底舱,好像有个不怀好意的恶灵在黑暗中从他身旁拂过。

有那么一会儿,厄文感觉颈后的寒毛全竖立起来,但是,一个简单的想法接着冒出来:这是一阵气流,好像有人打开门或窗户。

他知道沉默女士是怎样神奇地进出惊恐号了。

厄文点亮提灯,从板条箱上跳下来,踩过不断溅起的雪泥去拉锚缆收置间的门。

门从里面固定住了。

厄文知道船首锚缆收置间里面没有锁,外面也没有装锁,因为没人有任何理由去偷锚缆。

显然,这个原住民女人自己找到固定门的方法。

厄文早就准备好了。

他右手带着一根三十英寸长的撬杆,他知道将来得向利铎中尉,甚至向克罗兹船长解释他造成的损坏。

他把杆子较窄的那一端塞进三英尺高的门缝里,然后使劲撬。

门发出嘎吱声与呻吟声,却只打开了一两英寸。

厄文用一只手让撬杆维持在原处,把另一只手伸到油布外衣、大外套、内层外套及背心下面,从腰带上拔出船刀。

沉默女士用某种方法把钉子钉到锚缆间两扇门的背面,然后用有弹性的生皮革材料——肠?肌腱?——反复缠绕钉子,直到两扇门像被白色蜘蛛网固定住。

厄文这下子不可能进到里面而不留下痕迹了,撬杆痕是一例,所以他用刀子对着缠绕多次的肌腱猛砍。

这件工作可不容易,一股股肌腱比生皮或船上的缆索更经得起利刃切割。

当肌腱终于都掉落后,厄文把发着嘶嘶声的提灯伸进低矮的空间里。

在四个星期前就看过的洞窟般住所,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只不过现在除了他的提灯外没有其他的火。

在地板稍微升起的小密室里,缠绕收起的锚缆被向后推,上端被拉向前来制造出洞穴的样子。

这里也有她刚刚才用过餐的迹象:地上有个惊恐号的白镴盘,上面剩一些可怜的约翰的碎屑;一个白镴的甜烈酒马克杯以及看起来像是沉默女士用被丢弃的帆布条缝制成的收纳袋。

小房间的地板上还有一盏船上的小油灯,里面的油只够让船员夜里到甲板上厕所时使用。

厄文脱掉他的连指手套和内层手套去摸油灯时,热气管还相当温暖。

但是没有沉默女士的踪迹。

厄文其实可以试着朝不同方向拉扯、扭动沉重的锚缆,看看后面还有什么东西,但是根据他的经验,这个三角形的锚缆收置间剩下的空间里一定还是密实堆放着船锚缆索。

他们启航已经有两年半了,缆索还是带着泰晤士河的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