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们的奴仆洛波特统治者已相继死亡现在,我们所有的史前文化能量也即将耗尽现在,塑造力调转了矛头,我们在因维德人和人类面前屈服我们的冷光遗失在宇宙之间最终我们看见留在后面的人无畏地面对黑暗而我们自身也明白这正是哭泣的缘由——摘自洛波特长老的死亡之歌黛娜伸出手搂住波利,疲倦地回到了逃生舱。
罗素朝着废墟跑去,转眼已经到了一英里开外,几乎连跌跌撞撞疯狂奔跑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传粉兽舔了舔她的脸颊。
引肇尖利的哀鸣引起了她的注意,她抬起头,看见一艘攻击艇正朝她飞来,它的飞行姿态很不稳定,看起来就像要一头栽到地面上似的。
她躺倒下来,等待发生最糟糕的事情,但那艘飞船却调整了姿态,一路颠簸着在她身边停住了。
她这才想起自己没有携带武器,但现在她已经无处可逃,再加上她身心俱疲,丝毫觉不出害怕——也许,她想,那些事情再也弄不明白了。
攻击艇的舱门一开,出来的却不是三重生化机器人的先头攻击部队,她的第十五小队从里面钻了了出来,此外还有诺娃、缪西卡和一大群克隆人。
该死的,菲利普斯!安吉洛·但丁十分激动,我倒是想看看,你怎么驾驶外星飞船来个更漂亮的着陆!现在我们活着从里面出来了,不是吗?我要说的就是,希恩用一种厌烦的口气说,即使戴上拳击手套,我都会比你干得更出色。
嘿,黛娜!你成功了1难民们都待在后面,她的队友以及缪西卡和诺娃都拥簇在她周围,此外还有玛丽·克里斯托和丹尼斯·布朗。
她朝他眨了眨眼,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我们收到了你从逃生舱发出的语音传送信号。
安吉洛说,不过后来,引擎和所有的系统突然全都自动关闭了,我们只好靠紧急的备用动力降落。
你该让玛丽和丹尼斯驾驶的。
希恩哼了一声。
但黛娜却摇了摇头,不,这事不能怪安吉,是史前文化在起作用——他也对此毫无办法。
安吉洛奇怪地看着她,她居然袒护起他来,这让他感到很不习惯。
她知道,在幽灵的转换运动有效半径之外,地球上仍然存在史前文化能量的储备。
这些能量足够他们的机甲在一个过渡时期内的活动需要。
但现在已经没有新的史前文化矩阵,也没有了新的能量来源。
战争结束了,中尉。
鲍伊欣喜地告诉她。
敌人的机甲停止了战斗。
克隆人希望实现和平。
那可……那可太好了,鲍伊。
他并不知道她本想放声高呼。
人群注意到了传粉兽。
但都犹豫着没有开口。
他们也看到了詹德化作的那株巨大的生命之花,可他们对这种三位一体的植物早就习以为常,甚至连这么大株的花朵也没有列进他们的讨论话题清单。
佐尔在哪儿?缪西卡问道,她有些害怕听到那个答案。
黛娜指了指卷起孢子和花瓣的蘑菇云,它仍在朝着大气层更高的地方继续上升,通过那股奇特的风力飘往特定的地点。
为了挽救地球,他献出了自己的生命。
缪西卡轻轻摇了摇头,望着暴风雪一般充满天空的粉红色花瓣和细小的孢子。
不过他没有成功,现在因维德人就要来了。
噢,可怜的,可怜的佐尔!这时,鲍伊把他的护甲卸了下来,摆放在她的身旁诺娃深吸一口气,宣布道:好啦!现在我们得回去,向过渡时期的指挥机构报到,不管他们是谁!我们要组织防御,计划——可她手里抱着的婴儿使她那慷慨激昂的军人形象显得有些可笑。
可黛娜却摇了摇头,随你的便吧,我的仗已经打完了。
她已经看到了前方新的征程。
她看到的是某个比她自身、比整个人类甚至所有的有形种族都要重大的事件。
她终于明白了贯穿了她一生梦境当中的幻象本质。
尽管前途充满许多痛苦和争斗,但她知道要想对抗或是偏离塑造力是根本不可能的。
她回忆起那只庄重而又无比悲伤的凤凰,它在各个种族之间不断地变幻,记忆为她带走了一些悲痛。
这话是什么意思?在这种情况下,你认为还能躲到哪儿去?诺娃不耐烦地说,你根本无处可逃,黛娜。
第十五小队和其他人也都忧心忡忡地望着她,害怕她所经历的一切已经把她推到了崩溃的边缘。
对于地球上将要发生的事,军队根本就无能为力,史前文化也是一样。
她沉重地告诉他们,下一次的洛波特战争将会是最后一次,不过我已经受够了。
我要去找我的父母和我的妹妹,他们和亨特上将、海因斯上将等人在一起。
他们已经脱离了原先的SDF-3号远征队,现在,他们正在努力组建一支新的、充满生机的部队——哨兵。
我要和她们会合。
所有的人都议论开了,可安吉洛·但丁却用压众人的洪亮嗓音吸引了大伙儿的注意力。
就算你没发疯,黛娜,你也哪儿都去不了!洛波特统治者所有的星际飞船都炸成了碎片,而地球上也没有这样的飞船。
他朝烈焰熊熊的纪念城和福克基地的残垣断壁看了看,就算再过很长、很长的时间也不太可能。
传粉兽发出一声顽皮的吠叫,他这才意识到波利的存在。
他伸出手。
不自觉地拍了拍这个小东西。
黛娜的茫然只持续一微秒的时间,但她身上那股新的力量就像一个无穷无尽的数据库,马上提供了答案,不用再过多久,一个叫伍尔夫的高级军官将会率领另一支派遣队到达地球,他们将带来SDF-3号的消息,就像当初的卡朋特少校那样。
到了那个时候,我就会得到燃料、星图,以及其他需要的东西,我可以搭乘他的一艘飞船寻找我的家人和其他人。
我也欢迎你们当中的任何人加入。
他们根本不用问她是否打算使用合法的手段搞到那艘飞船。
世界已经化作废墟,所有的指挥系统都被彻底毁坏,所有军队都被一扫而光。
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嘲笑她,甚至孤僻多疑的诺娃也不例外。
通往他们所熟悉的世界的道路已经永久地封闭了。
他们立刻要求算上自己一份,但只有一个人例外。
我祝福你,希望你拥有最好的运气。
他说,然后轻轻耸了耸肩,你是依照自己的直觉行事,黛娜,不过我认为这里才是我的归宿。
我想地球会需要我。
她接受了他的祝福,她知道那种特殊的天赋只会出现在真正需要它的地方,而她在这个领域则显得十分平常。
如果你真是那么想的话,路易。
路易·尼科尔斯露出他特有的、带着机灵和风趣的微笑,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弄个明白,离开这儿我就无法找到答案。
另外,这个——别哭!也许我在这儿还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他下意识地扶了扶那副硕大的暗色护目镜。
没有一个人发笑。
这段准备时间可能要延续好几个月,甚至几年——在一个满目疮痍的世界——而且也只有黛娜知道将会发生什么。
从某种意义上说,在这个小山包的顶部弥漫着一种圆桌会议散席时的气氛。
攻击艇再也无法升空了,ATAC部队第十五反重力悬浮战车小队开始把难民们组织起来,准备向纪念城开进。
现在,鲍伊和缪西卡、希恩和玛丽都已成双成对,诺娃·萨特瑞也站在丹尼斯·布朗的身边,他们似乎正在争论和交换不同的意见。
坐在岩石上的黛娜正卸下她的护甲,她希望永远也不要再把它穿在身上。
孢子仍在向四处飘散,一种突如其来的孤独感攫住了她的心。
还有那么多的事情等着她去做,没有一个人可以分担她所知道的一切和她背负的责任——没有一个人理解她内心的渴望。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日暮低垂的橙色阳光被遮挡住了,是安吉洛·但丁站在那里。
他早已换下磨损严重的护甲,穿起一身从攻击艇上勉强拼凑而来的衣物,沉重的外套并没有对他造成负担。
他拉了一下步枪的背带。
他对这个世界似乎并不在意。
中尉——黛娜——还是你来下命令。
我已经让他们做好准备,等着你把他们带出去。
黛娜从地上站起来伸手抱住了他,为什么这么做就连她自己一时都没明白过来。
他扭转了第二次洛波特战争的局势和发展方向,她独一无二的意识力指引她完成了指挥官的使命,然而,现在离她的第十九个生日还差三周零三天。
安吉洛拍了拍她的背,用她从未听过的轻柔语气对她说:现在,他们都在那儿,长官:我们不可能人人都成为军士,不过从军官的标准来看,你干得不籁。
黛娜,现在,我们需要有人给咱们指条明路。
她知道他指的不是前往纪念城的道路,因为火光就可以作为他们的方向标。
她压低他的脑袋,垂重地吻了他;这个举动不但把他吓了一跳,同样也使她自己大吃一惊。
然后,她松开双手,从他的皮带上抽出随身武器,大步走到混乱的人群前方。
可他却还没完全恢复过来,正睁大眼睛怒气冲冲地盯着什么都看在眼里却一言不发的ATAC小队成员。
黛娜目视着第十五小队取走了攻击艇内的所有应急设施、照明设备、饮用水和给养,甚至她的小型逃生舱也没有被落下。
她从腰里抽出安吉洛·但丁的手枪,对行军的命令表示认可。
年轻力壮的克隆人把年老体弱的人围在了中间,以便在需要的时时候施以援手。
她想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路很直,前方一马平川,刚才还昏昏欲睡的克隆人也显得精神多了。
她正要下令前进,这时,身边传来一声低吠?刚才黛娜卸下护甲的时候她把波利也放了下来,她还以为它已经消失了,其实它还坐在她的脚上。
波利,我们要到远处去,你呢,嗯?传粉兽朝她吐了吐红色的小舌头。
她回过头,看见第十五小队和难民已经整队待发。
安吉洛朝她眨眨眼,给她递了个过去从未见过的眼神。
她不知道是否应该以某种方式做出回应,但她觉得自己该那么做。
等以后吧。
阿尔法战术装甲部队第十五小队的黛娜·斯特林中尉一挥手,下达了出发的命令,所有留下来的人就开始行进,传粉兽也蹒跚着跟在她的身边。
ATAC部队、TASC部队、GMP部队的成员和克隆人跟着她走下了山坡,传粉兽在她的脚边跳跃。
这时,天已经渐渐黑了。
他们等待着她指引前进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