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2025-03-30 09:01:24

此话一出,大厅便乱成一团;在这场混乱之中,嘉瑞安一直安安静静地坐在莎蜜丝拉王座旁的靠垫上,不过嘉瑞安心底的声音,则迅速地对他说到:千万别动;什么话都别说,什么事都别做。

立刻把我的天象家找来!莎蜜丝拉命令道。

我要知道为什么这次日蚀他们没有预先通报!这不是日蚀,女王。

那光头的侍从俯在仍绞扭不定的马阿思身旁的地上,哭泣着说道。

那黑暗仿佛巨大帘幕般地掩来;就像一堵会移动的墙似的,没有风,没有雨,也没有雷电,就这样一声不响地把太阳吞掉了。

那人忍不住放声大哭。

我们再也见不得天日了。

别说了,你这个白痴。

莎蜜丝拉打断他的话。

你给我起来吧!沙狄,把这个不知所云的傻瓜带出去,并出去看看天空,再回来跟我报告。

我得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

沙狄像是刚从水里出来的狗一般地摇着头,眼睛则失神地盯着马阿思那死去且僵硬的脸;听到莎蜜丝拉的话,他走过去将那哭泣的侍从拉了起来,然后领他走了出去。

莎蜜丝拉接着转向嘉瑞安。

你是怎么弄的?她一边质问着,一边指着仍颤抖不已的马阿思的躯体。

我不知道。

嘉瑞安的心灵仍然笼罩在浓雾之下,只有他心底声音住着的那个角落仍然保持警觉。

把那个避邪银盘拿掉。

莎蜜丝拉命令道。

嘉瑞安顺从地用双手拉住避邪银盘,但是他的动作突然停止了,因为那坠子动也不动。

嘉瑞安把手放了下来。

拿不下来。

他说道。

去把他那个避邪银盘拿下来!莎蜜丝拉对一名太监吩咐道。

那太监朝地上的死蛇瞄了一眼,又瞪着嘉瑞安;然后他大摇其头,害怕地退开了。

去啊!蛇后严厉地命令道。

王宫的某处传来空洞且不断回响的崩裂声,听起来像是指甲刮在木板上、以及墙壁连续崩塌的声音混合在一起;然后又从某个遥远阴暗的走廊上传来痛不欲生的尖叫声。

嘉瑞安心里的那个慧 的意识伸展出去,开始探索。

终于。

那声音说道,显然是松了一口气。

外面出了什么事?莎蜜丝拉发火了。

跟我来。

嘉瑞安心里的声音说道:你得来帮忙才行。

嘉瑞安把手放在身下,开始把自己推上来。

不,这样才对。

嘉瑞安心里出现分身出窍的影像;于是他想也不想,就汇集愿心,希望自己分身出窍,然后嘉瑞安便发现自己开始往上升,虽然身体一动也没有动。

嘉瑞安突然发现自己失去身体各处的感觉,他既感觉不到手,也感觉不到脚——不过他却在移动;他竟看到他自己——他自己的身体——呆呆地坐在莎蜜丝拉脚边的靠垫上。

快。

那声音对嘉瑞安说道;现在那声音不是在嘉瑞安心里,而像是在嘉瑞安身旁了。

嘉瑞安似乎看到了个暗淡的影子;那影子虽不成形,但不知怎的却非常熟悉。

原先新掩盖了嘉瑞安理智的那层云雾已经散去,现在嘉瑞安觉得非常警醒。

你是谁?嘉瑞安对眼前的形影问道。

现在不是讲这个的时候。

快一点,我们得赶在莎蜜丝拉做出大动作前,把他们两个给领进来。

要领谁进来?宝佳娜和巴瑞克。

宝姨?她在哪里?来呀!那声音焦急地说道。

嘉瑞安和身边的那个奇怪的性灵似乎开始漂移到紧闭的厅门前,然后便穿了过去,从门的另外一边出来,仿佛那门是毫无实体的云雾似的。

然后他们开始飞翔,顺着走廊疾射而去,但是丝毫没有风打在身上的感觉,连移动的感觉都不会有;过了一会儿,他们来到一间开阔的厅堂,也就是易沙斯刚把嘉瑞安带进王宫里来的那个厅堂;然后他们停了下来,杵在空中。

宝姨大步地穿过这间大厅,眼里怒火中烧,浑身罩着一层愤怒的光晕;另外则有一只嘉瑞安以前看过,身形庞大、全身毛茸茸的大熊跟在她身边。

巴瑞克的脸庞,在那兽头上若隐若现,但那脸上已找不到人性;大熊的眼里露出激怒的狂性,毫不留情地血盆大口令人见之丧胆。

大厅里的卫兵想以长矛将熊逼退,但大熊一掌便将长矛打落,并扑到那些卫兵身上;大熊一压一挤,卫兵便筋骨断裂、血肉模糊。

宝姨与大熊走过处,便开出一条血路来,只见伤兵处处、尸横遍野。

原来栖于各角落的蛇纷纷游走出来,但是一碰到宝姨周围的光晕,便一震而亡,与马阿思无二。

宝姨毫不迟疑地,以真言和手势把门一道一道地炸开;任是有厚墙挡在她面前,也被她轻易地化为齑粉,仿佛墙壁是蜘蛛网做的一般。

巴瑞克在暗淡的大厅里发狂地怒吼,并把目光所见一一摧毁,一名尖叫的太监在情急之下爬上石柱,然而大熊一跃而起,以利爪勾住那人的背,将他拖下来;接着大熊张开血盆大口,往那惊吓过度的太监头上咬下去,那太监登时脑浆迸裂,而尖叫声也嘎然而止。

宝佳娜!嘉瑞安身边的那个性灵无声无语地叫道:这边走!宝姨立刻转过头来。

跟我们过来。

那性灵喊道:快!然后嘉瑞安跟另外那个自己便沿着走廊,迅速飞回莎蜜丝拉与嘉瑞安出窍的本尊所在的那间大厅,而宝姨与怒气腾腾的巴瑞克也跟了上来。

莎蜜丝拉站在嘉瑞安出窍的本尊旁,此时她透明薄纱下的裸露身躯上浮现明显的花纹,但与其说那是因为情欲而生,倒不如说那是怒火而致。

回答我!莎蜜丝拉叫道:快说呀!我们回去以后,那个无形体的性灵对嘉瑞安说道: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

我们得争取一点时间才行。

然后他们就回来了。

嘉瑞安感到自己的身体震动了一下,并重新感到自己再度透过双眼来照见周遭事物;而原先笼罩在脑海里、令他麻木无知的那一层迷雾则又回来了。

什么?嘉瑞安掀动嘴唇说道,虽然他并未有意识地想要把这两个字说出来。

我说,这是你弄出来的吗?莎蜜丝拉质问道。

你说的是?这声音从嘉瑞安口里说出来,听来像是他自己的声音,但又有点微妙的差别。

这一切。

莎蜜丝拉说道:城里昏天暗地,而我宫里又遭到攻击。

不会吧!我哪有那么大本事?我不过是个普通的男孩而已。

别扯谎了,贝嘉瑞安。

莎蜜丝拉追问道: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有什么本事。

这一定是你弄出来的。

贝佳瑞斯本人也无法把太阳遮住。

不过我警告你,贝嘉瑞安,你今天喝下去的可是致命的毒药,即便在我们讲话时,你血液里的毒药也在不断地发挥效用。

你为什么要这样害我?这样才能把你留下来。

你一定得喝更多毒药,否则你就会死;可是这毒药只有我这儿有,而你若想活命,又非得天天喝不可。

你是我的,贝嘉瑞安,你是我的!绝望的尖叫声再度响起,然而这次就近在厅门外。

蛇后震惊地抬起头来,转向身后的巨大雕像;她像进行仪式般地拜倒下去,并开始比划一连串复杂精巧的手势,嘴里则诵念着嘉瑞安从未听过、充满了从咽喉逼出来的嘶嘶声、以及奇怪韵律的语言。

厚重的大门碎为 粉,往内爆开。

宝姨站在震裂的门洞里,额上的白发发光,眼神则凶得可怕;那大熊站在她身边,利牙上淌着血,指爪上仍缠着片片血肉。

我警告过你了,莎蜜丝拉。

宝姨以毫不宽待的声音说道。

你站住,宝佳娜!莎蜜丝拉命令道;她并未转身,而且手上仍不停地凭空拗出奇怪的手势。

那孩子快要死了。

莎蜜丝拉说道:如果你动手的话,那孩子的命就救不回来了。

宝姨停下脚步。

你把他怎么了?宝姨质问道。

你看看他。

莎蜜丝拉说道:他已经喝了艾索拉根和加蒂丝花的汁液,现在毒液的烈火已经在他血液里燃烧了。

他马上就非得再多喝一点毒汁不可了。

莎蜜丝拉的手仍不断腾移摆动,脸上表情则是专注到了极点;然后她又开始喃喃地诵念着那种像是从咽喉里逼出来的嘶嘶声的语言。

真的是这样吗?宝姨的声音在嘉瑞安的心里回响。

应是如此。

那狡 的声音答道:他们押着他喝了些东西,而且现在他有点怪怪的。

宝姨睁大了眼睛。

你是谁?我一直都在这里,宝佳娜,难道你不知道吗?这我们回头再谈。

宝姨下了决心。

现在你注意看;你一定得这样做。

嘉瑞安心里浮现了个混杂的模糊影像。

这你懂吧?那是当然,我会教他做。

你不能自己来吗?那我办不到,宝佳娜。

那声音说道:法力是他的,又不是我的。

别担心,我们两个之间,彼此是很有默契的。

那两个声音在嘉瑞安心里对话来、对话去,倒让嘉瑞安有点儿落单的感觉。

嘉瑞安。

那敏锐的声音沉静地说道:我要你观想自己的血。

血?我们得暂时把你的血改变一下。

为什么?这样才能把他们让你喝下去的毒药烧掉。

现在你把注意力集中在你的血液上。

嘉瑞安照做了。

你得让你的血像这样才行。

嘉瑞安心里出现了黄色的影像。

这样你懂吗?懂。

那么,现在就把血变过去吧!嘉瑞安把指尖放在胸前,祝愿自己的血液变为黄色。

然后他突然觉得自己像是烧了起来似的;他的心脏砰砰乱跳,而且全身迸出大汗。

再久一点!那声音说道。

嘉瑞安觉得自己快要死了。

变过的血液像火一般地在血管里延烧;嘉瑞安开始剧烈地颤抖,心脏也蹦跳得几乎承受不住;他眼前逐渐暗下去,人也开始往前倒。

好了!那声音即使遏止道:现在把血液变回来。

然后那浑身不适的感觉就过去了。

嘉瑞安的心脏抖了一下,接着便回复到寻常的步调。

嘉瑞安感到非常疲惫,但是他脑海里的迷雾终于散去了。

已经好了,宝佳娜。

那个声音说道:现在你可以放手去把该做的事情做一做了。

宝姨原本忧心忡忡地看着嘉瑞安,但是现在她脸上显得坚毅且冷酷。

她走过磨光的石板,来到平台之前。

莎蜜丝拉。

宝姨说道:你转过来看看我。

此时蛇后双手高举过头,嘶嘶的诵念声逐渐升高为沙哑的嘶吼。

接下来,在众人头顶高处,近天花板的暗影中,那巨大石像的眼睛突然睁开,并发出深绿色的光芒;而莎蜜丝拉王冠顶的宝石,也开始熠熠地闪耀着绿的光泽。

那石像动了起来;它走起路来,发出震耳欲聋的刮磨声,而那组成那巨大石像的坚硬岩石,则随着那石像一步跨过又一步而收缩伸长。

你——为——何——召——唤——我?那石像庞大的胸膛里聚足了气,然后才张开坚硬的石头嘴唇轰隆隆地说道。

伟大的伊撒神,请保护汝之内侍吧!莎蜜丝拉一边叫道,一边露出胜利的表情,转过头去看着宝姨。

这个邪恶的女法师,竟然为了取我之性命而入侵汝的圣殿。

那女子具有暴恶的力量,无人能挡。

我乃是应许给汝的新娘,并谨此请求汝之保护。

是谁玷污了我的神廊?那石像轰隆隆地怒吼道。

是谁胆敢对我选中的钟爱内侍施法?宝姨站爱磨光的石地板中间,与那庞大的石像分庭抗礼,脸上既无畏也无惧。

你做得太过分了。

宝姨说道:这种行径是犯禁的。

莎蜜丝拉不屑地大笑。

犯禁?你所谓的犯禁,与我有何干系?再不快逃,就得面对伊撒神的怒火;难不成你敢跟神相对抗么!如果有必要的话!宝姨说道:接着她挺直了身子,说了一个字。

嘉瑞安闻言,心里响起巨大的声响。

然后宝姨便开始一呎一呎地长高上去,像大树般地不断扩大,并在嘉瑞安眼前增长成巨人。

不一会,她的脸孔便与那石雕像同高了。

宝佳娜?伊撒神的声音似乎很困惑。

为何是你?我乃是为了实践‘圣石预言’而来,伊撒神,汝的内侍已经背叛汝,以及汝的弟兄。

这是不可能的。

伊撒神说道:她乃是我选中之人。

这乃是我钟爱内侍之容貌。

面容虽没变。

宝姨说道:但此人并非伊撒神所钟爱的莎蜜丝拉;自从汝钟爱的内侍死后,曾在这神殿里侍奉汝的莎蜜丝拉已超过百人。

死了?伊撒神不可置信地说道。

信口开河!莎蜜丝拉叫道:我确是汝所钟爱的内侍,至尊天神;汝切莫因她的谎言而背弃莎蜜丝拉,将她杀了吧!预言所预兆之日就要到来。

宝姨说道:莎蜜丝拉脚边坐着的,就是预言的果实;若不将那男孩归还给我,预言便会破灭。

实现预言之日,这么快就到来了么?伊撒神问道。

这日子来得并不快,反而是晚了。

宝姨说道:伊撒神,汝已在睡眠中渡过无数的岁月了。

通篇谎言!全都是假话!莎蜜丝拉一边绝望地叫道,一边攀住那巨大石像的脚。

我必须察访此事真相。

伊撒神缓缓说道:我睡得太沉、太久,眼前的世界令我无所适从。

把她毁了吧,至尊天神。

莎蜜丝拉要求道。

她竟敢以谎言侮蔑天神神圣之尊,大不敬也!我会找出真相,莎蜜丝拉。

伊撒神说道。

嘉瑞安心底感到一股短暂且巨大的触感,好像有什么东西扫过他的心灵似的——而且这东西庞大到令嘉瑞安的想象力瑟缩了起来;然后那触感便继续往前走。

啊——地板上传来叹息声;死去的大蛇抖动了一下。

啊,让我沉睡吧!大蛇嘶嘶地说道。

一会儿就好。

伊撒神说道: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做马阿思。

大蛇答道:我以前是不朽之莎蜜丝拉的资政 同伴。

让我回去罢,大神,活过来真是难过,难以忍受。

这人是我所钟爱的莎蜜丝拉么?伊撒神问道。

是她的继承人。

马阿思叹道。

汝所钟爱的内侍,早在数千年前就死了;而后便选取相貌肖似汝所钟爱之内侍者,继任为新的莎蜜丝拉。

啊!伊撒神痛苦地隆隆吼道。

那这女子将贝嘉瑞安从宝佳娜身边夺来,所为为何?她想与索烈魔结为同盟。

马阿思说道:她打算将贝嘉瑞安奉上给邪皇,并借此投入索烈魔怀抱,取得永生。

我的爱侍,怎么会对我那疯狂兄弟投怀送别抱?不但会,而且很乐意,大神。

马阿思说道:她会投入任何路过的男人或天神或走兽的怀抱,因为这本来就是她的本性。

伊撒神的石脸上闪过嫌恶的神色。

一直都是如此么?伊撒神问道。

一直如此,大神。

马阿思说道:维系她美貌,并酷似汝所钟爱之内侍的药剂,使她血液中燃起欲望的热火;除非她死,否则这欲火无法浇熄。

让我走罢,大神,苦呀!睡罢,马阿思。

愁容满面的伊撒神答应了。

带着我的感激,回到安宁的死亡中罢。

啊——马阿思叹着,又沉了下去。

我也要回去长眠了。

伊撒神说道:我不能久留,以免我的性灵惊醒索烈,并引起崩天裂地的战争。

那巨大的石像走回他站了几千年的地方;巨大的厅堂再度充斥着震耳欲聋的磨刮声、与岩石伸缩的声音。

你爱如何处置这女子,就如何处置她罢。

石雕像说道:但希望你看在我钟爱内侍的面上,饶她免死。

是,伊撒神。

宝姨说着便对那石像行了个礼。

并请你代我向兄长雅杜致意。

那空洞的声音渐说渐小声,终至细若枉闻。

睡吧,伊撒神。

宝姨说道:但愿长眠能够洗去汝的悲愁。

不。

莎蜜丝拉哭泣道,但那石像眼里的绿光已散,而她王冠顶上的宝石也闪了一下便暗淡下来。

时候到了,莎蜜丝拉。

庞大逼人的宝姨宣布道。

别杀我,宝佳娜!女王一边哀求道,一边跪倒下来:求求你,别杀我。

我不会杀你的,莎蜜丝拉。

宝姨对她说道:我已经答应伊撒神,要饶你免死了。

我可没答应。

站在门洞里的巴瑞克说道。

嘉瑞安看着这位身材巨大,却因为宝姨大如石像而显得矮小的老朋友;那大熊已经不见,原来大熊占据的地方,则出现了手持宝剑的高大吉鲁克男子。

不,巴瑞克。

我要一劳永逸地解决莎蜜丝拉这个问题。

宝姨回过身来,看着伏在地上的女王。

你会活下去的,莎蜜丝拉;你会活很久很久——说不定还能永生不死。

莎蜜丝拉的眼里突然冒出前所未有的希望;她慢慢地站起来,仰望着面前的巨大人形。

你说永生不死么,宝佳娜?莎蜜丝拉问道。

但是我得先改变你才行。

宝姨说道:你喝下的那些保持你青春美貌的药剂,正在慢慢消蚀你的生命;就连现在,死亡的踪迹也已经开始显露在你脸上了。

蛇后立刻以手掩面,并转过头去照镜子。

你正在衰老,莎蜜丝拉。

宝姨说道:不久你就会变得又老又丑;将你撑起来的欲望,终将燃烧殆尽,于是你便会死去。

你的血液太热了,这才是问题的症结所在。

但是你要怎么——莎蜜丝拉结结巴巴地说道。

只要小小的改变一下就行了。

宝姨保证道。

只要小小地改变一下,你就可以活到永远。

嘉瑞安感到宝姨的愿心正在汇集。

我会让你不朽,莎蜜丝拉。

然后宝姨举起手来,说了一个字;那个字的神奇魔力令嘉瑞安为之一震,仿佛嘉瑞安不过是风中之叶似的。

一开始的时候,好像什么事也没有;莎蜜丝拉定定地站着,一身苍白的肌肤,从薄纱礼服里透出来。

然后那奇怪的花纹愈见明显,而且她双腿也紧紧地并拢;她的连开始转型,变得尖了起来;她的双唇消褪不见,嘴巴往后延伸成一张固定无表情的蛇口。

嘉瑞安看得心惊胆跳,无法把眼睛移开。

莎蜜丝拉的礼服滑了下来,因为她的肩膀消逝,双臂亦与体侧连在一起;她的身体开始变长,而已经连在一起的双腿,则慢慢盘成一圈一圈。

她那丰美的头发消失了,脸上最后一丝人性也逐渐褪掉;不过她的金冠则仍牢牢地戴在她头顶;她的身躯盘绕成圈,嘴里开始吐着蛇信。

她颈部鼓起如翼,平板且毫无生趣的眼睛瞪着宝姨;而宝姨已在女王变形的时候,恢复原来的身形大小了。

回到你的王座上去吧!宝姨说道。

女王的头仍一动也不动,但是她那盘旋缠绕的身体开始游走,然后爬上铺了软垫的大罗汉榻上,而蛇鳞摩擦之际,则发出干裂般的挫刮声。

宝姨转向太监沙狄说道:看哪,此乃伊大神的内侍,蛇民的蛇后;她将统治尼伊散国,直到永远,因为现在她已经永生不死。

沙狄的脸色白如鬼魅,眼睛看得突出来;听了宝姨的话,他困难地吞了口口水,并点了点头。

那么,我就把你们的女王留给你们照顾了。

宝姨对沙狄说道:我是希望能和平地走出去,不过不管要怎么走出去,反正这孩子跟我走就是了。

我会传话出去。

沙狄立刻应和道:不会有人挡住各位去路的。

明智的决定。

巴瑞克促狭地说道。

万福尊安,尼伊散国的蛇后。

一名披着猩红色长袍的太监在平台前跪下,颤抖地说道。

蛇后万岁。

其他太监亦跪了下去,并齐声应道。

嘉瑞安跟着宝姨朝着空无一物的门洞走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身体盘绕成圈,颈部鼓起如翼的莎蜜丝拉坐在王座上,转头朝镜子看去;她头上戴着金冠,平板的蛇眼看着镜子里的映影。

蛇类的脸上毫无表情,所以嘉瑞安无从得知当下她到底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