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提卡主星上使用能召唤泽格族的发射器,是星际战争的一道分水岭,一条界河,一个不可逆的转折点。
就像联邦第一次在军队中设置幽灵特工,或者在柯哈Ⅳ星上无限制地使用启示录级末日核弹一样。
它改变了一切。
当然也可以说,它什么都没有改变。
对于被夹在叛军和联邦军队之间的老百姓,和夹在泽格族与普罗托斯族之间的联邦而言,这次战争同以往所有的战争一样,带来的只有灾难和死亡。
更多的行星将在普罗托斯族的能量束下蒸发,更多的人将陷于泽格族的蹂躏之中。
在安提卡主星上成功突围之后,叛军中燃起新的希望:现在,我们至少掌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武力资源。
我们这些愚蠢的人啊,我们这些吸毒成瘾的白痴!我们总是忍不住要一而再,再而三地使用这种招引泽格族的发射器。
——利伯蒂的自述十天之后,孟斯克的部队打进塔索尼斯城内,在人口稠密的商业区与联邦展开巷战。
城市遭受重创。
一艘太空战斗舰坠毁在城西,燃起熊熊大火。
卷地而起的滚滚浓烟,夹裹着含磷的重金属粉尘,在大风中向南飘飞。
有的地方,整幢大楼的主体全垮了,只剩下一个钛金属架子,碎玻璃和混凝土块堆成一座座小山。
塔索尼斯昔日优雅的建筑尖顶,现在留下的只是一些犬牙交错的残迹,怪模怪样的。
断裂的边缘简直锋利得要把天空割出血来。
大气层被交战飞船发出的尖啸和隆隆的爆炸声撕破。
一道道黑烟划过,那是一艘艘中弹的飞船正从天上栽下来。
大部分街道被烧变形的车辆堵死。
车面上的油漆在高温烧烤下变硬脱皮,曾经五颜六色的车辆,现在被烈焰漆成统一的焦黑色。
过去闪亮的窗玻璃破碎了,露出锯齿形的洞。
迈克起先还往车里面看,想看看被烧死在车里的究竟是些什么人。
一小时后,他就已经能够无视那些焦炭般的尸体了。
都一个样子——烤煳的四肢,烧蜷的身体,曾经发出惨叫的脸。
雷纳的小队在挤满车辆残骸的街道旁边摸索前进,向塔索尼斯最主要的林荫大道进发。
这条街中央的交通安全岛像一座公园。
现在,燃烧着的树木横七竖八地倒在街边,联邦树立的名人雕像,被炮火毁得只剩下几个秃损的基座。
在靠近中央广场的一个三角形喷泉旁,雷纳的人遇到猛烈的炮火阻击。
掉在地上的一块铜牌,表明这里是一处名胜。
这块铜牌,还是那些参加过行会战争的老兵的儿女们捐款做的……喷泉本身变成一堆潮湿的垃圾,惟一看得出原来一点样子的东西,是从这堆垃圾中伸出的一截石雕炮管。
迈克心想,这家伙要是一尊真正的大炮就好啦。
广场对面,出现了一道用毁损的车辆草草搭起的路障。
一辆阿卡尼特攻击坦克,稳稳地钉在两座楼房之间,挡住了他们前进的路线。
它的支架在沥青地面上牢牢撑住。
密集的炮弹掠过进攻者的头顶,双管80毫米大炮打得喷泉四周碎石横飞。
阿卡尼特坦克成了联邦卫队的主要防御支撑,大多是德尔塔中队和欧米加中队的剩余力量。
现在,他们在坦克的猛烈火力下重新集结,持续不断地扫射,火力压向雷纳的人所处的位置。
躲在石雕炮管后面的迈克,缩紧脖子埋下头,狠命拍打自己的通讯器,通讯器可不领情,依然对着迈克发出嘟嘟的杂音。
我该换一下职业了。
他自言自语地咕哝道。
接着又一颗炮弹的爆炸声穿过峡谷似的街道,他赶紧本能地下蹲。
雷纳从碎片堆上像滑雪一样在迈克旁边溜下来,战斗服沉重的双脚带下两堆碎渣。
运气如何?他问道。
迈克摇摇头,联系不上。
他们大概开动了一台全方位的干扰发射机,一遇上电磁脉冲信号就破坏。
无线电可以照常工作,但我的通讯器冲不过干扰波。
也许是功率太小了。
真他妈太绝了。
我们算是耗在这儿啦。
退不回去,向前又冲不破坦克封锁。
我们需要请求撤退,但如果和亥伯龙号联系不上,一切都白搭。
小伙子们,需要帮助吗?莎拉。
凯丽甘像通过超时空跃迁一样突然出现在俩人身边。
她穿着自己那套迷彩战斗服,背后挎一支磁力步枪。
短裤的裤管上沾满了暗红的污渍,好像刚趟过一条血河。
她双眼闪亮,神色异常机警。
见到你很高兴,中尉。
雷纳说,我们正在感叹命运呢。
我在附近听到炮声。
凯丽甘说,情况如何?阿卡尼特坦克。
隐蔽在前面的建筑物之间。
雷纳说,周围大概有一个班的陆战队员。
就这么一点敌人?不过,我想你对付起来有些困难。
你要是能帮个忙,我们将不胜感谢,女士。
雷纳咧嘴一笑。
小意思。
凯丽甘说,从肩后拿过磁力步枪,就像从剑鞘中拔出佩剑一般,我潜过去时,需要火力掩护一下,明白吗?左边还是右边?雷纳问道。
我从左边上。
凯丽甘说,脸上又露出了微笑,玉绿色的眼睛在这种微笑的衬托下显得更为泼辣,别搞错了,是你的左边,吉米。
放心去吧,莎拉。
雷纳说。
凯丽甘按了一下皮带上的一个装置,启动特制战斗服的隐形功能,很快从大家的视野中消失了。
雷纳大声下令,指挥调动小组的人员。
磁力枪一齐向右手开火,马上招来联邦炮火的激烈反击。
一分钟的时间,对凯丽甘来说应该足够了,雷纳下令停火。
对面陆战队的枪声也随之渐渐稀疏下来,最后战场上只剩下阿卡尼特坦克还在不断发射炮弹,直向喷泉这边压来。
你肯定她能行吗,‘吉米’?迈克打趣道。
他刚才听凯丽甘称呼雷纳为吉米时就想笑。
吉姆。
雷纳藏在头盔里的脸不觉有些发热,他耸耸肩说:应该没什么问题。
但意义不大,除非我们能跟飞船联系上,让他们快点来,好把我们从这片废墟上撤走。
迈克很想知道,在弹雨横飞之中,凯丽甘怎样跳她的刺客之舞。
一颗乱飞的子弹很可能撞上她,穿透迷彩隐形服,她会和其他任何一个士兵一样,在磁力枪的子弹下流血。
伴随着凯丽甘手中磁力枪发出的尖锐枪声,联邦一侧的阵形散乱起来。
一个接一个的联邦陆战队员,挨个儿翻倒在看不见的狙击枪下。
侧面被攻,陆战队的士兵开始向他们觉得可疑的地方任意扫射,想在乱枪中干掉这个隐形杀手。
身形一闪,只见莎拉。
凯丽甘出现在废车堆起的路障顶上。
转眼又从另一个地方闪出,她周围的空中被子弹编织成一张网。
雷纳吼DU着带头发动冲锋,小组的其他人纷纷从刚才的藏身之处冒起来,跟在他后面穿越广场。
他们笨重的战斗服靴子踢得一路上砂石飞扬。
掩护坦克的联邦士兵陷入混乱,但阿卡尼特坦克还在继续发炮。
双管80毫米辅助大炮很快对准冲上来的雷纳小分队,调整射程,坦克主炮则灵活地转动着,不停地发射120 毫米重型炮弹。
凯丽甘再次闪身而出,这次出现在攻击坦克前面的装甲板上,正好在炮管下面。
她将一枚磁力炸弹从炮塔的环形通气孔硬生生塞了进去,然后翻个筋斗,避开联邦士兵对准她刚才位置的攒射。
迈克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了磁力炸弹急剧充电直至超负荷状态的声音。
他大叫一声,发出警告。
雷纳和他的手下不需要警告。
他们已经伏卧在地上。
坦克的炮塔基座爆起一团红光,爆炸掀起的疾风扫向还在抵抗的联邦士兵。
双管80毫米炮哑巴了。
但主炮还在不停地旋转开火,炮塔转了一圈又一圈。
显然,坦克的控制程序已经失灵,进入了死循环。
主炮将两翼的建筑生生炸掉一部分,脚下的地面剧烈摇晃起来。
坦克还在继续开火。
它的炮筒由于长时间连续射击,已经烧成暗红色,炮塔试着要再次转圈时,却被一座建筑物挡住了炮管。
它还在开火,庞大的建筑物在持续射击下震动着。
这时坦克顶部突然打开,里面的坦克手试图爬出来,就像马戏节目里的小丑从塞满人的箱子里往上冒一样。
但他们再也出不来了。
地面的震动波及整个广场,两侧的建筑物轰然塌下,成吨的钢铁和水泥块砸在下面的坦克上,烫人的灰雾腾腾升起。
阿卡尼特坦克被埋进小山似的水泥渣里,总算闭上了嘴。
雷纳拨开落在自己身上的灰土,站起来把还活着的队员汇聚到一起。
迈克也从砂土的掩埋中站起,叫道:凯丽甘?中尉?在刚刚听过爆炸的耳朵里听起来,他的声音显得很小。
凯丽甘向他们这边靠拢,隐隐约约、断断续续的灰影太像一个幽灵了。
迈克意识到,这是灰尘沾在她的衣服上,形成一个灰壳,裹住了这个通灵者。
她按一下皮带上的装置,现出真身,一脸精疲力竭的样子,但双眼仍然炯炯有神。
看来刚才那阵搏斗颇耗体力,但她肯定是不愿承认这点的。
目标已被摧毁,上尉。
凯丽甘说,但我想我们不能再走这条路线了。
这倒无关紧要。
雷纳说,联邦的兵力现在正在重新集结,很快会发起一轮反攻。
这个地方我们反正守不住。
现在首要的问题是,先得想个什么办法冲破通讯干扰。
吉姆。
迈克说,从这儿朝西过去三个街区,是UNN 的广播大楼。
它的通讯线是特别防护的,而且地下室还有备用的发电机,应该有足够的能量冲破干扰。
雷纳点点头,多半也被毁啦,不过值得试试。
他下达行动指令。
凯丽甘走在迈克身边。
你不来的话,麻烦就大啦。
迈克对凯丽甘说,你是碰巧在这附近吗?我来这儿,是因为阿卡提诺斯。
孟斯克认为这里可能用得着我。
凯丽甘说,一改过去那种与迈克说话之前,总要先探测一下他的想法的方式。
我们这个神话般的领袖这次又想做什么?迈克问,吉姆说得不错。
我们不断听到消息,说市郊正有后续部队赶来要收拾我们,战斗机器人,坦克,还有摩托车。
过不了多久,这里就会热闹非凡。
孟斯克有什么计划吧?他只告诉我说,他有个计划,但没提到内容。
凯丽甘说。
宇宙新闻网络的大楼虽然遭到严重破坏,但还算保存完整。
靠东侧的窗户只剩下些空洞,顶层钛金属制成的UNN 标志中,一个巨大的N 字坠到楼底,戳进地面乱七八糟的混凝土堆上,整个儿变了形。
雷纳抬头凝望着这座大楼说,我希望你说的仪器没有放在顶层。
上面几层是办公管理的房间。
迈克说,工人们在四楼干活,广播间和发电机都在地下室。
迈克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觉得沉甸甸的。
这毕竟是他工作多年的地方,他的另一个家。
他看着那个落在地上的巨大的N 字,那旁边原来有个卖点心的亭子。
自己常常在那里买热狗和汽水,有时和同事在亭子里小坐一会儿,说些闲话,讨论一下行星政策和当地法令。
但是现在,这里成了个垃圾场,只有从混凝土中戳露出来的弯曲的钢筋条……迈克带头走进大楼,心里早有准备,知道里面不会有任何人。
但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还是让他难受,让他感觉到自己好像走进了停尸房。
过去,即使在周末,这儿也是闹嚷嚷的。
而此刻,地上撒满乱纸,天花板上挂下缕缕碎烂的石棉,阴森地摇晃着。
除了他们自己的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的嘎嘎声外,再没有别的响动了。
迈克往通向地下室的楼梯望了一眼,一瞥之下惊讶地发现,自己用的那张老书桌还放在原处。
身外之物罢了,也许这些东西本来就是多余的。
迈克想。
雷纳顺着迈克的视线看过去,你刚才说设备在楼下吧。
是的,看到这些,我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
迈克声音发紧,透出心中的不快。
他引导着雷纳和他的手下穿过一片狼藉的大厅,向下,来到大楼的第一层地下室。
迈克从前想不通这里为什么要按军用标准来设计。
不管迈克过去对那些经理们的看法如何,他们都有当兵服役的经历,考虑起问题也像军队里一样,什么都要搞个三重备用。
现在看来,真有先见之明哪。
主动力虽然被切断了,但广播室里多的是包装好的备用电池,如果需要,还有一台老式的汽油发电机可以应急。
通向发射塔的线路也很可靠,不管外面打得多凶,UNN 的地下依然保持着与周边几处媒体基地的线路联系。
密集的线路通向不同的地方,边远地区和各行星的重要城市。
多数线路中断了,在这些断掉的线路下,红色报警灯闪着不吉利的光。
甚至空调也还在战火中坚持工作,他们头盔的面罩上很快起了一层雾。
雷纳不舒服地四下打量。
如果外面一阵乱炮把大楼打塌,可以轻易地活埋了他们,把这里变成他们的坟墓。
他转身问迈克:要用很长的时间吗?迈克正在把通讯系统连接到主控面板上,他摇头说:只需增加信号强度,小意思。
我们要接通的是这里。
他手指拨动一个开关,然后呼叫,雷纳的突击队呼叫母舰。
听到吗?突击队呼叫母舰。
亥伯龙号,有人接听吗?扬声器发出刮刮杂杂的声音,一个戴着战斗头盔的脑袋出现在小型荧屏上,这里是母舰,妈的,利伯蒂,你把我的耳膜都要震破啦。
你在什么上面发信号?声音稍有点含混,迈克听着觉得耳熟。
UNN 剩下来的老机器。
功率够大吧。
迈克说,我们在网络办公室。
部队损失很大,打得差不多了,联邦的王八蛋正在重新集结。
我们请求撤退。
明白。
另一端那个声音说。
迈克听出来了,对方是诺德Ⅱ指挥舱里的一个技术兵,杜克手下的人。
只听他又说道:你们往南过四个街区,有个公园。
你们能不能先撤到那里?迈克看了看雷纳和凯丽甘,俩人都点点头。
没问题。
他说,估计三十分钟以后到达,剩下的就要看你们那边了。
明白。
技术兵说,稍等,正在给你们联通到总部。
迈克双眉紧皱,很快,孟斯克泛着灰色的脸在屏幕上渐渐显现。
迈克。
他说。
语气严厉,迈克注意到因为操劳过度,他眼角的鱼尾纹很明显。
凯丽甘和雷纳在吗?一直在这里待命。
雷纳说,中尉也在这里。
刚听到你们要返回的消息,太好了。
恐怖分子首领右边的通讯线路,响起哔哔的声音。
他伸过手去接通线路。
杜克将军出现在另一个荧屏上。
这里是杜克。
他看上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像一头不守规矩的大猩猩,发射器正常,随时可以启动。
请求返回旗舰。
发射器?迈克问道,招引泽格族的发射器?凯丽甘斜靠在迈克肩膀上方的控制台上,她的脸都快挨着屏幕了,谁允许用能量发射器的?孟斯克板着脸说:是我让他们这么干的,中尉。
你要把泽格族引到这里来?在安提卡用它打垮了联邦还不够吗?你疯啦?雷纳插话道:她说得不错,头儿,再好好想想吧。
孟斯克有点恼火地叹了一口气,我已经仔细想过啦,相信我。
他顿住话头,通过网络通讯镜头注视着他们三人。
另一个屏幕上的杜克,看上去高兴得像吃了一只金丝雀的猫。
只听孟斯克说道:各自的命令都听清了?执行吧。
屏幕变黑,通讯中断。
他真的疯了。
雷纳说,他考虑过这样做的危险性吗。
凯丽甘摇摇头道,他总是按他的计划行事。
雷纳冷笑一声,嘿,他是有计划。
他的计划就是让普罗托斯族和泽格族把联邦的行星一个接一个毁掉,然后再把剩下的装进自己口袋里。
凯丽甘再次摇头,他按自己的方式处理事情。
他不怕付出代价,但他并不蠢。
他是不怕付出牺牲。
雷纳冷冷地说,联邦,泽格族,普罗托斯族,都可以为他的事业牺牲。
什么时候轮到我们去做他的牺牲啊?回去我得找他说说这事。
凯丽甘无力地说。
迈克坐在原地,目不转睛地盯着没有信号的屏幕。
他是个政客。
他开口道,他作出的所有决定,仅仅是为了满足他个人的权力欲望,换句话说,就是怎样才能最大程度地接近他所追求的权力巅峰。
永远别忘了这点。
雷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这时上面传来一阵枪声。
有人来了。
凯丽甘说。
我们暴露啦。
雷纳说,也许他们截获了我们传出去的信号。
快走。
好的。
但还有一件事要做。
迈克说。
他在控制台上一推,借力站起,快步走向下面一层地下室。
利伯蒂?雷纳说,搞什么鬼?他想去探寻一些别的事情。
凯丽甘说,我跟他去。
你负责打发对手。
我分辨出朝这边来的人并不多,只有几个陆战队士兵,你完全对付得了。
不过要注意,其中有一个喷火兵。
她说完一闪身,跟在迈克后面消失了。
凯丽甘随迈克到了另一个楼梯,一个螺旋型的楼梯,向下看黑洞洞的。
她把磁力枪背顺,小心地跟在迈克后面拾级而下。
迈克在一扇钢门前停住,用他的枪托猛砸门上的暗锁。
我们还是快撤吧。
凯丽甘说。
再等一下。
这是汉迪。
安德森的密室,里面藏着他收集来的各种秘密。
来的时候忘了,刚想起这个事。
以前这里是不允许任何人来的,这是个安放各种隐私的太平间。
估计里面都是些见不得人的档案,安德森把这座城市中几乎每个大人物的黑材料,都保存在这里。
那可是一些你用得着的材料。
凯丽甘冷静地说,觉察到了迈克思想表层的想法,你可以彻底审查一番,搞清楚有没有被掩盖起来的关于泽格族和普罗托斯族的材料。
有些事如果大家早点知道,现在的情况说不定就大为不同了。
要说后见之明,真没人比得过我。
迈克自嘲道。
站一边去。
幽灵特工说。
磁力枪发出上膛的声音,她对着暗锁砰地来了一枪,电光一闪,金属碎片四下飞溅。
密室打开了,不比一个放清洁用具的壁橱更大。
一排比书架薄一些的架子上,放满了装光碟的盒子。
我们拿不走这么多。
凯丽甘说。
尽量多带些走。
迈克一边说,一边倒空自己装备用弹药的背包,把架子上的光碟往里塞。
如果孟斯克真的要毁了这颗行星,我想多保住一些我们的档案。
说不定我们可以从中了解到,究竟为什么会发生这些事。
凯丽甘打开自己的背包,也像迈克那样往里猛塞光碟。
但拿不走的还是占绝大多数。
日期太早的就别费事了。
迈克说。
你觉得孟斯克真的会启动‘脑波脉冲发射器’吗?凯丽甘问,同时便从迈克的脑子里读到了回答。
迈克怔了一下,还是回答说:像我说过的,他是个政客。
如果‘脑波脉冲发射器’的威力能把联邦吓跑,不战而胜,当然最好。
如果吓不跑联邦,哼,多毁一个塔索尼斯只不过增加一点伤亡而已。
何况他总是能找到堂而皇之的理由,比如以血还血以牙还牙什么的。
但他做这一切是为了人类的精神。
最伟大、最光辉的、人性的核心。
他做这一切是为了满足伟大光辉的阿卡提诺斯。
孟斯克的野心。
仗着有‘脑波脉冲发射器’,他现在觉得全世界加在一起都不如他。
迈克说。
我不信他会这么做。
我读过他的思想,就像读过你的和雷纳的。
他不会这么干的。
你曾说过,你读他时,他自以为他说的每句话都是发自内心的。
是这样。
下次你读他思想时,再看深些,看到他的‘自以为’下面去。
行了,只能拿这么多啦。
上面情况怎么样?凯丽甘没说话。
迈克不知她是在想现在这个问题还是刚才那个问题。
最后只见她说:雷纳那边没事,不过又来了些联邦的士兵。
咱们快走吧。
迈克背好背包往外走,认真动动脑筋,仔细想一想我刚才说的那些话,好吗?想一想,是的。
凯丽甘冷冷地笑道,动脑筋,这可是心灵感应者到死也摆脱不了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