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分崩离析

2025-03-30 09:01:36

人人都讨厌节外生枝。

在塔索尼斯覆灭之前的最后的几天里,节外生枝却成了家常便饭。

军队常常在谁也想不到的地方突然出现,小道消息在盟友之间传得沸沸扬扬,不断更改的作战计划让大家无所适从:我们发现,事先拟定好的计划在实行时老会变换花样。

总而言之,我们陷入了困惑。

不光是我们,连那些自以为掌控着局势的大人物,也有大吃一惊、狼狈不堪的时候。

战斗越来越激烈,需要手下有更多棋子投入战场,照顾不过来的地方越来越多,直到自己完全不知道下一步会发生什么事:就像盂斯克最后遇到的情况那样:一些原来忠实他的士兵,一夜之间突然产生了自己的想法,在棋盘上不按他的指令行事,居然擅自行动起来!或许这就是孟斯克最终踢翻棋盘的原因。

用这种方式结束一盘棋虽说荒唐,但他却成功了。

一般人觉得,只有当每件事都在你控制之下时,你才憎十艮节外生枝,但我在这里想告诉你,当你控制不住每件事时,说不定你会更加憎恨节外生枝。

——利伯蒂的自述运输艇与雷纳率领的人在阿特金广场汇合。

当雷纳他们上艇的时候,一群穿轻便铠甲的技术兵从艇里出来,踏上塔索尼斯的地面,其中还有一个杜克手下的幽灵特工,这个通灵者的脸罩在不透明的头盔中,看不清楚。

你们这样太容易受伤啦。

雷纳说,你们这些小伙子,怎么连件像样的盔甲都不穿。

我们也想穿厚点,但总得服从命令吧。

这个小组的队长气冲冲地说。

一群人相互推搡着经过雷纳的小组,朝雷纳的突击队撤退回来的方向走去。

迈克猜测,孟斯克一定意识到UNN 大楼里可以捞到些好东西。

他宰然对自己背上这个塞得胀鼓鼓的背包感到非常满意,里面装满偷来的秘密,其中有些内容一定可以用来对孟斯克施加影响。

他瞄了凯丽甘一眼。

凯丽甘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杜克手下那名幽灵特工。

她的脸色苍白,毫无血色,表情非常难看。

有什么不对头吗?迈克问。

凯丽甘摇摇头道,最好赶快回指挥船去。

他们刚到达亥伯龙号,雷纳就得到指令,叫他到杜克的作战指挥室商议军情。

让你立刻就去。

传令兵说。

雷纳嘴里骂出一连串脏话,嘟嘟囔囔地跟着走了,甚至来不及脱下战斗盔甲。

迈克揭下头盔,急急忙忙从臃肿的战斗服里钻出来。

凯丽甘早已熟练地除下她的轻便迷彩战斗装,这时正向出口走去。

等等。

记者说,我和你一道。

孟斯克那个老王八想让我们一起去向他汇报。

凯丽甘说,让我一个人去和阿卡提诺斯说。

他会对我把以后的事说得更清楚些。

她大步跨过亥伯龙号的对接走廊,向通往孟斯克观察舱的电梯走去。

迈克本想赶几步追上凯丽甘,但转念一想,她可能是对的。

她和恐怖分子头领打交道可不是一天两天了,孟斯克在她面前应该会吐露更多的心声吧。

而且,迈克想,凯丽甘这回说不定能从孟斯克脑袋里读到更多的信息,了解到他启用脑波脉冲发射器究竟想达到什么目的。

迈克四下张望。

一起返回的其他人都脱下盔甲洗澡去了。

雷纳现在应该正在指挥舱与将军待在一块儿。

说实话,那个将军虽然不是个好伙伴,但跟他在一起总比在这儿等着孟斯克召见强得多。

他可不想现在洗澡。

他担心凯丽甘会突然需要他。

走在亥伯龙号的通道中,迈克想起和自己通过话的那个技术兵。

一想起这个,他不由得注意到,现在通道里来往穿行的人,大多数是生面孔。

阿尔法中队的成员,渐渐取代了孟斯克手下早期的起义军。

一个接着一个,那些最初干革命的人,不是在战斗中倒下了,就是被派到别的船上去了。

这也许是孟斯克的又一个计划吧,在舰队中安插些老伙计,让每艘舰上都有自己的亲信。

或者是另一种可能:打算用训练有素的职业军人换下原来的民兵和平民出身的老兵?不管哪种动机,迈克料定这是孟斯克有意安排的。

迈克正要经过杜克的指挥舱时,指挥舱的门突然砰的一声被撞开,两个穿战斗盔甲的人绞成一团翻滚出来。

是雷纳和杜克,两人拉扯在一起。

雷纳已经撕掉了将军的肩章,战斗服上两只戴着钢手套的拳头,轮番挥向对方的头盔面罩,把面罩砸得出现了裂纹。

杜克刚才好像也没闲着,不管怎样,雷纳战斗服胸前的护甲出现了几道新鲜的凹痕。

吉姆!迈克吼道。

雷纳猛听得有人叫他,不由转过身来。

杜克将军可不会错过这样的好机会,砰砰两拳,双风贯耳,打在雷纳的头盔两侧。

雷纳向后一个趔趄,但没有倒下。

俩人摆脱这种铁甲拥抱,杜克马上腾出手来,去掏挂在腰边的武器,一支能穿透钢壁的针枪。

杜克还没来得及把枪举起,雷纳早巳一步跨上,拧住老家伙的手腕。

立刻,两套战斗服的伺服系统时发出呜呜的报警声。

雷纳捉紧杜克的臂膀,向舱壁上面猛撞。

一下,两下。

撞到第三下时,杜克钢手套上有什么部件被碰碎了,将军发出一声痛苦的尖叫,手一松,枪掉在地上。

掉到地板上的枪滑向迈克。

迈克蹲下抓住枪,再站起身,把枪插在自己腰间的皮带上。

这时,迈克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通道两头已经站满了全副武装的陆战队士兵,他们手上举着的武器全都朝着自己和雷纳。

你这是在自己的死刑判决令上签字,年轻人!杜克咆哮道。

他嘴角流着血,捧着刚才拿枪的那只手,看来被雷纳砸坏的不止是钢手套。

你对生你养你的这颗行星签了死刑判决令,将军!迈克咬牙切齿地说。

他转向陆战队员们高声说道,他启动了发射器,要把泽格族引到这里来!他妈的王八蛋!他和孟斯克甚至不给联邦一个投降的机会!泽格族正在朝这边来,铺上红地毯迎接它们来的就是这个杂种!一些陆战队员开始犹豫起来,枪口放低了些,不再对准迈克和雷纳。

好像突然间对自己参加的这次革命行动有点拿不准了。

要不就是突然开始担心泽格族什么时候会来到自己面前。

另一些则仍旧保持严峻的神色,毫无表情地瞪着雷纳,他们的枪纹丝不动地指着雷纳的胸膛。

迈克猜出来,犹豫不决的这些士兵,是没有经过神经中枢社会化改造的。

而另外那些,则正在等待着执行杀人的命令。

我要把你送上军事法庭!将军对雷纳说。

迈克不觉松了口气。

杜克只是威胁,并没有下令除掉雷纳。

他一定是怕惹孟斯克不高兴。

想撤我的职?随你便。

雷纳怒冲冲地说,我和你一样直接受孟斯克指挥。

没有孟斯克的允许,你连屙屎都不敢。

那你想想,我是在谁的命令下启动发射器的呢,年轻人?杜克狞笑着说。

你竟然一下就启动了十二个发射器!雷纳说,所有平民都会活活被吞没!我们所有的发射器,都投放在联邦军队最集中的地区。

杜克说,而且我们自己的人大多数已经撤离。

见鬼,年轻人,在投放第一个发射器时,我们就把你们接回来了,你难道忘啦?迈克一下子想起上运输艇时,碰到的那群技术兵和那个幽灵特工,还有凯丽甘当时毫无血色的表情。

当然,孟斯克是不会关心数据资料的。

他一心想的只是如何才能控制全人类。

雷纳吐了口唾沫,你这个混……他对着杜克冲上两步。

杜克将军,身穿全套战斗盔甲的杜克将军,抬起他那只没被雷纳撞伤的好手。

不是去战斗,而是保护住自己的头部。

将军害怕了,这个躲在闪闪发亮的金属壳子里的老乌龟。

雷纳顿住身子,瞪着杜克。

然后他又啐丫一口,转过身向通往观察舱的电梯走去。

过道上的陆战队士兵,没有一个上去拦阻他。

有些是因为没有勇气向自己人开火;有些是因为没有接到命令;还有些是因为不知道哪一个人才是真正的犯罪分子。

迈克紧赶两步跟上雷纳。

他们身后,杜克将军怒吼着,叫那些士兵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

迈克的一只手从后面搭在雷纳的肩上,雷纳掉过头来。

有那么一阵子,迈克甚至有点害怕他会揍自己一顿,这个大块头男人眼里燃烧着的怒火不见了,只剩下一种深深的悲悯的目光。

他们甚至不给联邦一个机会。

他说,他们本来可以用发射器作为威胁,赢得整个战争。

但他们连警告一声都没有。

没有向对方发出任何警告,他们居然就启动了发射器。

那你现在要去干什么?迈克问。

我要去找孟斯克说清楚。

雷纳说,得有人让他清醒清醒。

你现在还是不去为好。

说不定杜克正在他耳边吹风,想要你的命。

在杜克会命令他的部下来拘捕你之前,你只有十分钟时间。

再过一会儿,不管是否得到孟斯克的允许,他都会下手的。

是啊。

雷纳恨恨地说,我也有这种预感。

也许我还是先到孟斯克那里碰碰运气为好。

呃,那样,那样的话说不定会和孟斯克搞僵的。

那怎么办,你开个处方,利伯蒂医生?雷纳说。

去找支持我们的人。

你原来的那些老部下,从萨拉星系来的殖民地民兵,把现在还在这艘船上的全部找来,集中到一块儿。

完了以后待在你的住处,等我和你联系。

另外,还有这个。

他把自己的背包递给雷纳,保护好这个包。

里面的光碟上记的可都是对我们有利的隐私。

你去哪里?雷纳问道。

我现在去观察舱,找那个大人物谈一下。

我不会顶撞他的,你不用担心我。

雷纳点点头,接过那个装满秘密的背包,迈着沉重的步子离开。

迈克作了一个深呼吸,闭紧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我不会顶撞他的。

他轻言细语地对自己说,我不会顶撞他的。

电梯门猛地打开,凯丽甘从里面大步走出来。

她的脸上酝酿着风暴,愠怒的表情里夹杂着几分茫然。

迈克往后一跳,好像她是杜克将军从电梯里打出来的一记铁拳。

中尉。

他招呼道,莎拉,出什么事啦?我与孟斯克谈过了。

凯丽甘说。

迈克的印象中,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样说话,吞吞吐吐,仿佛拿不准接下来该用一个什么样的词,他,他为自己辩解,他辩解时举了很多例子,用了很多漂亮口号,引了很多名人名言,混在一起,什么自由啦,义务啦,诸如此类的字眼。

我差点相信他说的话,迈克。

我真的希望自己能相信他,我真的希望他手里掌握着我们不知道的某种特殊情报。

比如泽格族皇后已经潜伏在塔索尼斯中心,操纵着手下的傀儡,践踏平民,在大街上吞吃婴儿。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接着说:但我在听他说话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他身后的塔索尼斯星地图。

迈克说:我知道那个屏幕。

那是他最喜爱的玩具。

凯丽甘冷笑一声,我看的时候,屏幕在不断变红,所有地方都红了。

红色是代表泽格族正在源源不断地赶来吧?她盯着迈克,在他眼里得到了证实。

塔索尼斯星,在他们启动发射器之前并没有发现泽格族。

她嘀咕道,根本没有。

情况与萨拉星系完全不一样,甚至与安提卡主星也不同。

那几颗行星已经遭受泽格族侵袭,我们找不到更好的办法挽救。

但是现在,除了人类以外,并不存在其它威胁。

她再次深深地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现在,泽格族正从四面八方向这里拥来。

它们横行无忌。

而阿卡提诺斯的脑子里,根本没有想过那些现在还在行星上浴血奋战的突击队。

甚至连放置发射器的那些小组成员的死活,他都不管。

他抛弃了他们。

为了正义的事业,流血牺牲是不可避免的。

‘他居然这样说,而且说得那么平静,得意洋洋的语气像在餐厅里要一杯咖啡。

迈克脑海里浮现出在安特金广场见到的那个小组。

他希望心烦意乱的凯丽甘没注意到他的想像,呃,他给你说了这些……之后呢?之后就传来吉姆和杜克在舰桥上打架的消息。

凯丽甘的脸上再次布满阴云,他让我离开。

只说我必须得走,就是这样。

我,我还朝他发了脾气。

没关系。

现在船上到处有人发脾气,都有充分的理由。

迈克,他引来泽格族,这完全说不通啊。

我原以为他只是恐吓一下,或者就是塔索尼斯星已经被泽格族感染了,或者他还有个什么了不起的大计划。

其实都不是。

孟斯克现在手里有一把大钉锤,当你握着一把大钉锤时,每个问题看起来都不过是一枚钉子而已。

迈克想起,孟斯克原来在他面前也打过这个比方。

都好像是半辈子前的事啦。

现在没事啦,放松点,莎拉。

迈克扶住凯丽甘的肩说。

另外,迈克——她的声音小得像耳语,我生气时,看到了他的思想,我是说认真看,看得很深。

迈克等着她继续往下说,但她摇了摇头。

只咬紧嘴唇低声咒骂了一句:那个杂种。

迈克说,你看,我让吉姆去下面他的住处,将志同道合的朋友先联络到一块儿。

我觉得你也是他的朋友。

凯丽甘看着迈克,一时显得很没有自信。

然后她勉强笑了一下,不,还是不去的好。

我心里现在很乱。

吉姆只会……嗯……让我觉得……她长出一口气,摇摇头,我需要独自待一会儿。

我需要想一想,我得依靠自己,确定我该做什么。

无论如何,我毕竟是个战士,也许最后的结局并不像我们想的那样糟糕。

你说呢?迈克心里反对,嘴上却说:这样也好。

凯丽甘笑了笑说,就算我不会心灵感应术,也知道你在撒谎。

孟斯克这点真没看错你。

你总想拯救别人,拯救所有人。

我想让你知道,我……谢谢你。

你多保重。

没事,我能照顾好自己。

凯丽甘显得略宽的嘴唇上浮起一个自信的微笑,我不会为谁去殉道的。

嘿,见鬼,有段时间我还真觉得自己是在为正义献身呢。

告诉吉姆……她顿了一下,摇了摇头。

告诉吉姆什么?迈克问,等着她说下一句话。

其实——嗯——也没什么。

她最后说,你代我向他问候一声,要他多保重,好吗?说罢,凯丽甘往下面的运输艇仓库走去。

迈克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感觉终于摆脱了刚才产生的那种踌躇不安的感觉,就像一只蝴蝶从蛹里挣了出来。

迈克希望自己不要对离别如此不安,连胃都收紧了。

他确信,再次见到她将会是相当长一段时间以后的事了。

迈克乘上电梯,来到观察舱。

阿卡提诺斯。

孟斯克背着手站在那里,正看着被红色三角逐渐填满的塔索尼斯行星。

屏幕上一片红糊糊的颜色,已经快把代表联邦军队的黄色地区吞噬干净。

迈克看到象棋棋盘扔在房间的另一头,棋子散落一地。

很明显,凯丽甘刚才脾气发作得可不小。

孟斯克从地图前转过身来。

现在看上去,他那黑白混杂的胡子里,白胡子显得更多些。

啊哈,第三个才华横溢的叛徒来啦。

他说,你没来的时候,我正觉得有些奇怪呢。

事实上,我料想你是第一个冲到这里来,质问我和谴责我的人。

没想到第一个来的,居然是那位女中尉。

一定是受到了你的影响吧。

我倒什么也没做。

迈克说,但是当你要把又一个行星置于死地时,我支持她的做法。

死一个人无疑是悲剧,死一百万么,就只是一个统计数字啦。

看来你储备了整整一个数据库的语言,用来为你的暴行辩护?迈克因为愤怒,瞳孔收缩,眼睛变窄。

孟斯克一声冷笑,我猜想你这话意味着,你已经放弃努力,不愿意继续拯救我的灵魂了?我希望不是这样才好。

一旦我们大功告成,我会比过去任何时候都需要你。

在我们建立崭新的世界秩序的过程中,你可以大显身手,帮助我们建立一种大家都需要的秩序,鼓励人类同仇敌忾,共同应对外星种族对我们的威胁。

外星种族的威胁?迈克有点压不住心中的火气,这威胁不正是你亲自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吗?孟斯克偏了偏头,皱拢双眉,好像对迈克说的话很失望。

他身后的屏幕闪烁不停,现在,冰蓝色的三角出现在屏幕边缘。

孟斯克说,我真没想到莎拉会来这里冲我发火,更没料到雷纳会和杜克将军干一架。

那是愚蠢的。

是不识时务的。

我得想办法消除他们之间的这种不愉快。

不愉快?刚才差点儿就出人命啦。

孟斯克再次摇摇他的头,迈克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故意要把问题轻描淡写,正如他把塔索尼斯的情况故意看得不太严重一样。

把矛盾先简化,再忽视,再掩盖,直至最终遗忘。

这个土匪头子就是这样处理问题的,歪曲事实真相来适应自己的需要,迈克想道。

杜克将军是,土匪头子说,呃,从本质上说,是一个懦夫。

我呢,是支撑他的脊梁。

吉姆,刚好反过来,浑身是胆,充满正义感,时时处处都在找地方宣泄。

一把上膛的枪在寻找目标,我当然有义务给他指引方向,给他找一个目标。

两个人都很能干。

等我们拿下塔索尼斯,所有这些不愉快都会过去的。

这俩人离开我简直没法活下去。

你能理解这点吧:跟着我干,是他们惟一的出路。

对你来说,他们只不过是你手上的象棋子吗?迈克问道。

不是棋子,而是工具。

有才能的、实用的工具。

当然喽,雷纳、杜克、泽格族、普罗托斯族都是工具。

是的,甚至你和可爱的中尉凯丽甘也不例外,都是创造美好未来的工具。

是啊,现在的事确实很惨,这是我的责任。

以后我会主动承认过失的。

但你想想:现在越可怕,等我们拯救世界以后,我们不是就越像英雄吗?难道不是吗?完全不管现在么?迈克冷笑一声说。

他看着孟斯克后面的屏幕,我想就是现在,你的工具们互相之间正拼杀得热火朝天呢。

咦?孟斯克转回身去看屏幕。

第一个冰蓝色的三角,普罗托斯族的标记,已经降落到行星上。

立刻在一片红潮中引发骚动的反应。

好像一块冰蓝的石子投进暗红的池塘,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这可不大好。

孟斯克轻声说,很不好。

我没想到他们来得这么快。

的确十分糟糕。

我的老天。

你居然连这个都没想到?迈克一边说话,一边惊奇得连连眨眼。

接着胃部的紧张转化为全身的寒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