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2025-03-30 09:01:37

一匹栗色的种马快速奔过弗吉尼亚郁郁葱葱的乡村,仿佛正在力争拔得肯塔基州赛马会的头筹。

乔丹·甘特像一个骑术精湛的骑师,伏在马鞍上,不时用鞭子抽打坐骑的臀部。

这匹马的速度已经让它疲惫不堪。

它的眼珠翻转,光滑的毛发渗出闪闪的汗水,舌头从嘴巴里面伸出来。

尽管如此,甘特毫不怜悯。

这可算不上什么残忍,说残忍还意味着他有感情,但这不过是漠然而已,他对一切在他掌控之中的东西都是如此。

那儿有一条两旁种着鹅掌楸的车道,甘特沿着车道之外,骑马穿过草地和牧场,来到一座占地面积甚大的别墅。

他向着别墅旁边的马厩区域而去,让这匹精疲力竭的动物慢慢跑动,然后是慢慢走动,最终停了下来。

甘特轻松自如地溜下马鞍,从一个在旁边伺候的马夫手中拿过一条毛巾,将缰绳丢给他。

马被牵走的时候一瘸一拐的。

甘特信步沿一条石板路走向前门。

他穿着一身骑马的服装,黑色的短袖衬衣和骑马裤。

甘特的体型精壮健硕,他的衣服就算不是量身定做的,穿上去也会很合身。

他的手臂好像不听大脑指挥,他一边走,一边拿鞭子抽打自己齐膝高的戈德华皮靴。

他刚走到前门,那扇巨大的木板门就打开了;他走进一个巨大的门厅,门厅中间有一眼泉水在冒着水泡。

甘特将他的手套和毛巾交给开门那个形容枯槁的管家。

管家说:您的客人已经来了,大人。

他在书房等您。

一杯孟买蓝宝石马丁尼,别加冰块,一杯平常喝的给我。

管家鞠躬,沿一条长长的走廊退下。

甘特穿过一扇通往门厅之外的大门,进入一间宽敞的客厅,客厅排列着从地板到天花板的大书架,填满了他收藏的价值连城的书籍,还有一排落地窗俯瞰着下面修剪齐整,绿得和撞球桌一样的草坪。

马格雷夫站在窗边,浏览一本包着摩洛哥皮面的古籍。

那是1507年出版的《神曲》珍本。

甘特说,已经知道的只有三本,全都在我这里。

你关于但丁作品的藏书很多啊。

实际上,这些是全世界最好的。

甘特说,语气不带一点炫耀。

马格雷夫笑起来,将那本书插回书架。

我可一点也不意外。

你骑马骑得怎样?甘特将皮鞭丢在一张小桌子上。

我总是骑得很愉快。

全都是马匹的功劳。

我今天骑的畜生是新来的。

它是一匹种马,需要让它见识一下它的主人是谁。

我一直喜欢试骑新的马匹。

那些通过考验的会得到很好的照顾,那些通不过的则会被打发走。

适者生存?我非常相信达尔文的理论。

管家用托盘端着两杯酒走进来。

甘特将一个玻璃杯递给马格雷夫,自己拿起一杯加了冰的16年陈苏格兰威士忌。

马格雷夫啜了啜他的酒。

完美的马丁尼。

他说,我喝什么你都了如指掌,真叫人感动。

你忘了我做的生意经常需要和人觥筹交错啦。

甘特说,没有什么比专门记住一个人爱喝的毒药更令他感动的事情了。

他坐进一张舒服的椅子,示意马格雷夫坐下,我们的计划有什么最新的情况?顺利进行。

不过我担心蜘蛛侠。

自从几天前他离开那座海岛之后,我一直没有他的信息。

巴雷特是个大男孩了,甘特说,他会照顾好自己的。

我不担心他的身体,我关心的是他的嘴巴。

他的良心受到强烈的谴责。

我不想见到他在‘60分钟’上和马克·华莱士大谈我们的计划。

你说过他同意留在这个计划中,等你联系上卡尔拉·詹诺斯。

没错。

他想要有一个能够随时结束这个计划的安全机制。

那么你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啦。

巴雷特可能在什么地方生闷气呢。

主要问题是,如果没有他,计划还能不能推进。

那一点问题都没有。

蜘蛛侠已经做了基础工作,用不着他了。

我们再也不需要他了。

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

我给你做了这份报告。

马格雷夫打开一个随身带来的箱子,抽出一个手提DVD播放器,放在一张红木桌子上。

他按了开启键,屏幕上出现了一艘轮船的剖面示意图。

这是原来设计的一艘发射船。

货舱里面有一个发电厂,连着低频的电磁天线,天线可以放到海里去。

他换了一张图片,这艘新船能够完成我们四艘试验船的工作。

一艘小型的邮轮。

很精巧。

它什么时候能就位?那些旧的发射船已经离开密西西比的船坞,正在朝里约的登陆点出发。

它们可以用来惑人耳目。

邮轮的名字叫‘极地探险’。

它也会在里约,但没有人会怀疑它载着弹药。

那么,想必你已经选好目标了。

马格雷夫按了播放器上的一个按键。

屏幕上出现一张南半球的地图。

地图上有一块红斑,形状像一个被压扁了的圆球,覆盖了巴西和南非之间的海洋很大部分的面积。

南大西洋异常区?马格雷夫点点头。

你也知道的,在这个异常区,地球的地磁场不按正常的方式流动。

有些科学家将其描述为磁场中的‘壶洞’或者下沉地带。

那儿有些地方的磁场是完全颠倒的,而且很脆弱。

马格萨特发现了一个北极区,在南非下面有一个地方的磁场也在变的越来越微弱。

轰炸这个微弱的南部海洋磁场将会在北极区引起同样的反应。

甘特开怀大笑。

这是整个计划中最漂亮的一部分。

我们可不是始作俑者,不过是推波助澜而已。

没错。

在过去,那个磁场没有借助任何外力,它的南北极颠倒了;而差不多自150年前开始,地球的电磁场本身已经开始崩溃了。

有些专家说磁极偏转已经发生了。

地球的磁性已经受到地壳之下熔层涡流的影响。

激起更多的紊流,只要稍加一点点力道,就能引起磁极偏转。

正如你所说的,我们只是推波助澜而已。

真有趣,甘特说,我希望这次轻轻一碰引发的后果和我们原来预期的不会有什么两样。

计算机模型依然有效。

主磁场将会被削弱,然后几乎消失无踪。

大约两三天时间里,将会没有磁极。

然后磁极将会颠倒过来,重新出现。

正常情况下指向北方的罗盘针将会指向南方。

电磁场遭到的重击将会使电网和卫星失效,飞禽走兽迷失方向,让极光在赤道闪起,扩大臭氧层的漏洞。

磁场的崩溃将会暂时清除地球抵御太阳风暴的防护层。

从长远的角度看,将会有更多的人患上皮肤癌。

不幸的连带损失,甘特毫不同情地说,这座房子下面有一个庞大的防卫区。

我想你也采取了同样的保护措施。

轮船能够抵御放射,保护我们平安归来。

我在那个灯塔下面有一个舒适的避难所。

我能在里面舒舒服服地过上100年,不过在最初的爆发之后,危险期会缩短。

吕西弗的其他成员会在岛上陪着你吗?只有经过挑选的少数几个。

无政府主义者制造混乱是好手,但砸碎窗户之后该怎么办,他们一点头绪都没有。

到时,其他人已经完成他们的任务,让他们自生自灭好了。

你打算抛弃吕西弗军团,让他们冒着丧命的危险?甘特说。

你可以邀请他们到你的避难处来。

马格雷夫说,露出魔鬼般的笑容。

我的那些马还需要占地方呢。

甘特说。

可以理解。

大闪电之后那段时期你有什么打算?到时将会发生大规模的混乱。

人们将会无法通信或者航行。

电力会暂时中断。

等花费大量钱财重建通信系统之后,我们将会给全世界的领导人发送信息,要求召开一个国际会议,解散全球化的工具。

我们首先要拿世界银行和世界贸易组织开刀,要求立即解散它们。

如果他们不按我们的要求办呢?我认为那不算什么问题,甘特说,我们将会指出全球性基础设施的脆弱所在,指明就算他们重建了,想再次摧毁也不过是小菜一碟。

只要他们愿意,我们随时能够拿磁极玩翻天覆地的游戏。

马格雷夫大笑说:成为奥林匹斯山上的诸神之一感觉如何?甘特喝了一口酒。

心魂俱醉。

但就算是神,也有些不得不处理的杂事。

那个女人很麻烦,卡尔拉·詹诺斯。

我最后听到的信息是,我们已经有一支队伍前往西伯利亚照顾她了。

甘特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旁边。

他凝望着那起伏的草坪,沉思着,然后转向马格雷夫。

有些事情正在发生,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杀手小组到了阿拉斯加的费尔班克斯就没有前进了。

他们全都在酒店的房间里面被谋杀了。

马格雷夫推开酒杯。

被谋杀?是的。

他们全都是头上中枪。

杀死他们的人非常专业。

这些都是我们的保安部队里面的骨干分子。

杀手甚至都没有处理尸体。

凶手杀人的时候很大胆,甚至有点不计后果,这让我觉得,不管他是何方神圣,这么做的时候一定很匆忙。

谁知道这个小组?你。

我。

当然,还有俄国的黑手党。

你认为该归咎于俄国人吗?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但这事不像。

他们知道有一个小组已经上路了,但不清楚他们是什么人,或者住在哪里。

他们自己乔装改扮成一些拍摄电视节目的人,被杀死的时候,离他们出发前往西伯利亚不过几个小时。

警察找到什么线索了吗?马格雷夫问。

有一条。

小组包了一架飞机运送他们,包机的飞行员说他曾和某个人交谈过,那人可能是最后一个见过他们的人。

实际上,他取代他们,包了飞机前往西伯利亚。

他是一个老头子,可能70来岁。

你原来找到那个和卡尔拉·詹诺斯有联系、杀掉两个保安人员的那个人,他不也是一个老头子吗?是的,甘特说,我猜想他们是同一个人。

这个家伙是什么人?我们要找卡尔拉·詹诺斯,却惹上一个老得可以领社会保障金的杀手。

我的手下闯进过他的房子,他们在他的电脑里面发现了写给詹诺斯的信,还有那个女人的回信。

他自称为‘卡尔叔叔’。

马格雷夫皱起眉头。

我们搜集到的关于高华斯家庭的资料没说有什么叔叔啊。

我不会太过担心他。

我让俄罗斯人知道那个小组不会去接詹诺斯小姐的时候,他们问我该拿她怎么办。

我告诉他们干掉她,如果碰到一个老头,我相信他们会碰到,也一块干掉。

马格雷夫点点头。

可够你忙的。

我做事不喜欢有始无终,就像库尔特·奥斯汀,那个NUMA的家伙。

我认为他应该被消灭。

我原来认为我们应该等等,观察一下奥斯汀,看他会不会变成我们的威胁。

当奥斯汀第一次出现的时候,我查了他的背景资料。

他是一个海洋工程师,也是NUMA的资深专家,参与过一些高度机密的任务。

他看到过巴雷特船上的设备。

他处在一个能给我们带来大麻烦的位子上。

这倒可能是一件麻烦,但我们没法采取什么措施啊。

你是说奥斯汀能够摧毁我们的计划吗?除非他死了才不会。

就像约瑟夫·斯大林所说的:‘……没有人就没有麻烦。

’道尔正在计划对付奥斯汀。

不幸的是,奥斯汀先生突然离开他的房子,不知道去什么地方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我们会不断监控奥斯汀的房子。

等他回来再解决我们的问题。

与此同时,我建议你尽力加快这个计划的技术进展。

那我告辞了。

马格雷夫说。

甘特送他的客人上车。

他们握手道别,同意保持联系。

他正在回到房子的路上,这时马夫向他走来。

那匹新来的马怎么样?甘特说。

它瘸了,老爷。

给它一枪。

甘特说。

然后他走回他的房子。

(重要说明:本书资料收集于网上,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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