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2025-03-30 09:01:38

欣库斯已经起床了。

他站在屋子中央,用一块大毛巾擦着脸。

早上好,我说,感觉怎样?他警觉地皱着眉头看了我一眼。

马马虎虎,他含糊地说,为什么把我锁在这里?您痉挛性疾病发作了,我解释说:没有什么可怕的。

老板已给您打了针,锁门是为了不让别人来打扰您。

我们去吃早饭吧?我去,他说,吃好早饭我要离开这里到一个人不知鬼不晓的地方去,房钱我己付了,再说我也需要到山上休息……我的皮大衣在什么地方,知道不?还有帽子……也许在屋顶上。

我说。

在屋顶上……他嘟哝着,在屋顶上……不错,我说,您不走运,我只能表示同情……嗯,这个问题我们还要谈谈。

我转身朝门口走去。

我没有什么好说的!他愤愤地对我叫嚷。

餐厅里还没有人,卡依莎在分发装着大油饼的盘子。

我为自己选了一个背朝餐厅脸朝门口的位子。

我刚坐下,西蒙纳就进来了。

唉,又过了一夜,探长,他说,我5个小时没睡觉了,神经都垮啦,总感到有点死气沉沉。

这种滋味好象是福尔马林……他坐下选了一块油饼,然后朝我看看,找到没有?他问,那要看什么东西。

我回答。

啊哈!他大笑起来,您的样子不怎么的。

每个人都有与自己相称的样子。

我回了一句。

就在此刻,巴恩斯托克和布柳恩进来了。

布柳恩照旧戴着墨镜,巴恩斯托克搓着两只手,寻找自己的坐位,一边讨好地看我一眼。

早上好,探长。

他说:多可怕的一夜!早上好!西蒙纳先生,您说是不是?来点白兰地怎么样?西蒙纳苦着脸说,这样就有失体统,是不是?但也可能没有关系,对吧?我不知道,真的。

巴恩斯托克说,我可不敢碰它。

那么您呢?探长?西蒙纳问我。

我摇摇头,喝了一口咖啡。

真可惜。

西蒙纳说,我只好一个人喝啦!我们那个案子怎样啦,探长?巴恩斯托克问。

已经调查到不少线索。

我宣布,警察手里是有线索的,很好,整整一串。

西蒙纳又哈哈大笑起来,但脸上表情很快就变得严肃异常。

大概,我们非得在屋里呆一整天不可了。

巴恩斯托克说,可能是不允许外出的……为什么呢?我表示异议,随便多少次都行,次数越多越好。

反正是逃不脱的。

西蒙纳补充说,山崩己把我们关在这里了,时间会很长,这对警察来说是最好不过了。

当然,如果我能翻过这些峭壁逃出去最好……是吗?我问。

首先,由于这场大雪,我到不了这些峭壁,其次,我在那里能干什么?听我说,诸位,他说,我们到路上去溜达溜达吧!看看瓶颈河谷的情况怎样……您不会反对吧!探长?巴恩斯托克问。

不反对。

在我说话的时刻,摩西夫妇走了进来。

摩西先生边走边喝着金属杯里的东西,他不跟人招呼,就走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来,然后,认真地审视着面前的煎油饼。

早上好,诸位!摩西夫人用清脆的嗓音说。

我瞟了西蒙纳一眼。

西蒙纳也瞟了摩西夫人一眼。

多美好的早晨,摩西夫人继续说,这么暖和,这么晴朗!可怜的奥拉弗,他没有能活到这个早晨!那个地方我们都要去的。

摩西突然说。

阿门。

巴恩斯托克礼貌地宣告这场谈话结束。

我瞟了布柳恩一眼,姑娘没精打采地坐着,眼睛盯着茶杯。

门又开了,鲁尔维克在老板的陪同下走了进来。

老板面带着苦笑。

早上好,诸位,老板说,请允许我向你们介绍这位鲁尔维克先生。

他是夜里到达我们这里的。

他路上碰到了灾祸。

我们当然是不会拒绝他来此作客。

从鲁尔维克的样子看来,灾难是可怕的,老板不得不扶着他的胳膊,直接把他塞到紧靠西蒙纳的位子上。

太好啦!鲁尔维克!摩西先生说,这里都是自己人,愿您像在家里—样。

好的,鲁尔维克说同时用一只眼睛盯着我,用另一只眼睛看看西蒙纳,多好的天气,真正的冬天……这些都微不足道的,鲁尔维克,摩西说,少说话,多吃东西,您气色太差了……西蒙纳,您记得那个地方的侍役领班的事吗?如像他把什么人的伊拉克辅布费尔吃下去了……就在这时候,欣库斯终于出现了。

他一进门就立刻站在那里。

西蒙纳重新拾起领班的话题,而在他解释所谓领班并没有吃下任何费尔的时候,情况完全同预料的相反。

我盯着欣库斯,也尽量不放过对摩西夫妇的注意。

我给搞糊涂了。

摩西夫人一边吃着李子和面包干,一边入迷地听着可怜的西蒙纳的解释。

摩西先生虽然瞟过欣库斯一眼,然而他马上极其冷漠地把注意力放到自己的杯子上。

在这个时候,欣库斯的脸上表情已经忍不住流露出种种的变化。

起初,他脸上的神情极其痴呆,后来他又明显地露出某种极度喜悦的神色,甚至完全像一个孩子那样发呆,再后来他又恶狠狠地握紧拳头向前走过来。

使我惊讶的是,他没有朝摩西夫妇瞧上一眼。

他看见巴恩斯托克和布柳恩的时候,起初完全是一种惘然若失的表情,接着就轻松起来,然后又显出一种凶狠的和幸灾乐祸的神色。

您感觉怎样,欣库斯先生?巴恩斯托克关切地问,这里的空气……欣库斯只是用狂暴的黄眼睛蹬着他。

我吗,倒没有什么,他一边坐下来一边回答,您的感觉如何?巴恩斯托克吃惊地朝椅背上一靠。

我?谢谢您……他先望望我,后来又看看布柳恩,说不定在什么地方得罪和伤害……这下才招来……生意人的交易没有得手呀?欣库斯怒冲冲地往领子里塞着餐巾。

完啦!全完啦!老伙计,您说是不是?巴恩斯托克陷入极大的窘迫中。

桌边的交谈停止了,大家都看着他和欣库斯。

说真的,我害怕……老魔术师显然不晓得如何控制自己,我刚才是说,您身体的感觉,没有别的……得啦得啦!我们不必再把话挑明啦。

欣库斯说。

他用两只手拿着大油饼,对谁都不瞧地咀嚼起来。

别这样放肆!布柳恩突然说。

欣库斯只看她一下,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布柳恩,我的孩子……巴恩斯托克说。

出出火吧!布柳恩用刀子敲打着盘子说,少灌点黄汤……诸位,诸位!老板说:这都是小事。

别担心,斯涅瓦尔,巴恩斯托克急忙说,这只是某种小误会……神经紧张……昨天夜里的事件……懂得我说的话没有?布柳恩冲着欣库斯严厉地问。

诸位!老板决定出面干涉了,诸位,我请大家注意!我不准备谈昨夜的这场悲剧。

不错,我知道大家的神经是紧张的。

但是,一方面有关奥拉弗·恩德拉福斯的不幸遭遇正在由可信赖的探长格列泼斯基负责调查,幸好由于巧合这位探长才能来到我们这些人中间。

另一方面我们又完全不应当过份地焦躁不安,我们只是暂时与外界断绝联系。

欣库斯停止了咀嚼并抬起头来。

我们的酒是足够的,诸位!老板庄重地继续宣布:我们的食品储备都可以为诸位效劳。

我相信几天以后救援队突破山崩到达我们这里时,他们会看见我们正在……什么山崩?欣库斯眼睛扫着所有的人大声问,怎么回事?是的,对不起,老板把手放在脑门上说,我都忘了,有几位客人还不知道这次事件。

事情是这样的,昨晚10点钟山崩覆盖了细颈瓶河谷,并毁坏了通讯联络。

饭桌上一片静寂,欣库斯噘起下巴坐着。

他们的样子像挨了一顿揍。

鲁尔维克把带着皮的柠檬咬了一口,闷闷地咀嚼着。

我呷了一口咖啡说:我想补充几点,有两个不大的、内情不详的流氓团伙,选定这个旅馆作为他们进行个人报复的场所。

我作为非正式人员,只能采取少量的措施。

例如,我可以为缪尔警察局的正式代表搜集材料。

这样的材料已基本上搜集到了,不过我得感谢为搜查提供某些新情报的每个公民。

其次我要通知每个善良的公民,你们会感到自己十分安全,你们认为自己应当怎么行动就怎么行动。

至于那些团伙里的人,我要求他们停止一切活动,为的是别让原本就毫无希望的处境变得更糟。

我提醒注意,你们现在与外部世界的隔绝也只是相对的。

在座的当中已经有人知道,两个小时前承蒙斯涅瓦尔先生的好意相助,已经放出了信鸽,给缪尔当局送去了报告。

现在我每分钟都在等待警察局的飞机,因此请受犯罪牵连的人注意,及时地坦白和悔改可大大地改善他们的命运。

先生们,谢谢你们的厚意。

多有趣!摩西夫人高声赞赏:就是说我们中间有匪徒?哎呀!探长,您哪怕暗示一下也好!我们就可以逮住他们!我斜视了一下老板。

他正背着客人,卖力地擦拭小卖部的酒杯。

谈话没有再继续下去,小茶匙在玻璃杯里轻轻地叮当作响,加上摩西先生用鼻子在自己的杯子上哼出吵人的声音。

谁也不想说真话。

但对大家来说是该考虑自己命运的时候了。

我要让这只黄鼠狼进入鸡窝,所以现在得等待事情的进展。

巴恩斯托克第一个站起来。

女士们,先生们!他说,我邀请所有善良的公民去滑雪,作短时间的散步。

布柳恩,我的孩子,走吧!椅子在挪动,客人们一个接着一个从桌旁站起来。

最后都离开了大厅。

摩西先生从鲁尔维克的桌旁走过,鲁尔维克也慢慢地跟在他的后面走出去。

桌旁只留下欣库斯,他似乎存心要花时间饱餐—顿。

怎么样,欣库斯?我说,谈谈好吗?谈什么?他一边吃一只撒有胡椒粉的鸡蛋,一边沉着脸说。

谈所有的问题,我说:您已经看出逃跑是不行的。

还有老是呆在屋顶上说不为什么,真的是这样吗?我们没有什么可谈的,欣库斯极不畅快地说,我对那件事一无所知。

对什么事?我问。

谋杀的事!您还能谈什么……还有关于欣库斯的事,我说,您吃完啦?那么一起走吧!就是这里,桌球室。

这地方现在有阳光,谁也不会妨碍我们。

他没有回答,用餐巾擦了擦嘴站起来。

亚力克,我对老板说,劳驾,请到楼下去,坐在大厅里你昨天坐的地方,明白吗?明白,老板说,一定照办。

他急忙用毛巾擦了擦手就出去了。

我打开桌球室的门,让欣库斯走在前面。

我在墙边拿了张椅子放在有阳光的地方说:请坐。

警察这套把戏……他苦恼地抱怨。

这是我的职责,我说:好吧,欣库斯,在您和巴恩斯托克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哪个巴恩斯托克?我们之间能发生什么事?我们之间什么事也没发生。

您给他写过恐吓字条?什么字条我都没有写过,我写的就是那封控诉信,那是因为他残酷地折磨一个病人……听着,欣库斯,再过一个小时就有警察乘飞机来,飞来的还有鉴定专家。

你的信在我的口袋里,鉴定你的那封信是不费力的,为什么拒不招供?他把一根叨烂了的火柴棒迅速地从嘴的一角移到另一角。

关于字条的事,我什么也不知道。

最后欣库斯说。

你谎话说够啦!费宁!我大声怒斥。

你的情况我一清二楚!费宁,你完蛋啦!如果你想掩盖那第72个单词,就得把‘茨’这个字母写得长一点!我看在正式调查前还是坦白为好……怎么样?他吐掉那根嚼烂了的火柴棒,从口袋里翻出一包揉软了的香烟,然后用嘴叼出一支就陷入了沉思。

想好啦?我重复说。

你叫什么东西搅乱啦,欣库斯回答:费宁是什么人?我不是费宁,我是欣库斯。

我从球台边上跳下来,粗暴地将短枪顶在他的鼻子底下。

认识这玩艺儿吗?嗯?你的枪呢?说!我什么也不晓得,他苦着脸说,为什么你总缠住我不放?我回到桌旁把短枪放在身旁的一块绒布上.想想,想想,我说,快点想,不然就晚了。

你把字条偷偷地塞给了巴恩斯托克,然而他交给我了,当然这是你没有料到的。

你的枪被人抢走了,可是我找到了它。

你给同伙发了电报,但他们没有赶到,因为发生了山崩。

警察最多过两个小时就到,到时候将会是怎样的情景,你是了解的!欣库斯一言不发,集中精力在口袋里摸索着,后来掏出一包火柴,就抽起烟来,太阳照得太厉害,他的脸上都出汗了。

费宁,你想错啦,我说,你把真神和恶鬼颠倒啦!为什么你老缠着巴恩斯托克?把一个可怜的老头吓得半死……难道有人命令你把枪口对准他?这准是摩西!摩西该抓起来,你真是个傻瓜……你的铁哥儿们是要算这笔帐的。

所以现在,费宁……他并没有让我完成这番说教。

我坐在球台边上,挂着一条腿,另一条腿撑在地板上,不断地吐着烟,我真傻,还洋洋得意欣赏几缕浓烟在一束阳光中袅袅上升。

欣库斯坐在离我两步远的椅子上,猛然间,他扑过来捉住我挂着的那条腿,用力把我摔了个翻身。

我对欣库斯估计太低了,我90公斤的身子、嘴脸、肚子、双膝一齐栽倒在地板上。

大约过了一分钟,我才完全醒过来。

我发现自己背靠球台坐在地板上。

我的下巴被打伤了,两颗牙齿也松动了……而欣库斯躺在不远的地方抽搐着,两手紧抱着头。

西蒙纳拿着一根最长最重的破桌球杆,正在看着欣库斯。

我擦干额头上的血站起来。

西蒙纳从地板上拾起那只短枪,交给了我。

算您走运,探长。

他容光焕发地说,再多一点时间,他会把你的脑袋敲破了。

他打了你什么地方?挺得住吗?我点点头。

我感到呼吸困难,连说话也不行了。

稍等一下。

西蒙纳说。

他扔掉了废桌球杆向餐厅跑去。

我绕过桌子看欣库斯,他还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

西蒙纳回来了,拿了一只装满水的长颈瓶子,我接过瓶子,艰难地走到欣库斯身边,朝他的脸上浇了点水。

欣库斯大声哼起来,并将一只手从头顶拿开,他的脸色有点发青。

西蒙纳在他身边蹲下来。

但愿我没有热心过头。

他担心地说,您晓得我没有时间考虑该不该揍他。

没关系,老伙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得马上给他施加点压力。

我要离开吗?西蒙纳问。

不,最好你留下。

其实,他不给我施加压力就不错了。

请再拿点水来……一旦昏倒……还有白兰地!西蒙纳热情地说。

对,我说,我们要很快让他恢复正常,只是不要对谁说起刚才发生的事。

西蒙纳又取来一些水和一瓶白兰地,我扳开欣库斯的嘴倒进了半杯白兰地,还有半杯我自己喝了。

随后我们把欣库斯拖到墙边,让他背靠着墙,我又朝他浇了点水,还在他的面颊上敲打两下。

是不是再来点白兰地?我问。

好……他喘着气说。

我又给他一点白兰地。

他舔着嘴唇下定决心说:您刚才说什么第72个‘茨’来着?这个字母最能说明问题。

我说。

他摇摇头并做着鬼脸。

不,这不会有结果。

这样搞下去没完没了,我可以保证。

Wanted and listed?①我用英语说。

【①英语:上了名单又被追缉么?——译者。

】准确地说是这样。

我现在只关心一件事:避免上圈套。

顺便提一下,什么可能性我都会有,唯独与奥拉弗没有关系,您知道,你们这样做的后果将是什么?你们不是说我非法拐带枪支吗?胡扯蛋!这还需要有带枪的证据。

那么袭击探长呢?这点我想这样解释,欣库斯一边摸着头顶一边说,依我看,什么袭击都未发生过,只有一件事:在正式调查之前作了全面而诚恳地坦白交待,你的意见如何,长官?坦白交待目前还谈不上。

我提醒他。

马上就有。

欣库斯说,那现在就当着这位物理化学家的面答应我吧!长官?得啦!我说,在调查工作开始阶段,我们认为在酒醉状态下发生了打架,也就是说你当时处在酒醉状态,而我又没劝导好你。

西蒙纳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把我怎么办呢?他问。

您帮我战胜了对手……得啦!废话说够啦!费宁,如果你再说一句瞎话,就得当心点,你把戏的两颗牙都打松动了,你这恶棍!是这样的。

欣库斯开始说,我是被头头钦皮翁派到这里来的。

听说过钦皮翁这个人吗?连这也没听说过……很像是上个月,钦皮翁在什么地方找到一个人。

他在什么地方找到的,用什么办法让这个人上钩的,我不清楚。

至于这个人的真实名字我也不知道。

我们那里的人们管他叫维利泽符,正确的叫法是可怕的家伙……他总共为我们作案两次,然而这两个案子普通人是无论如何也干不了的。

当时他干得干净、利落。

当然,您是知道这个情况的。

抢劫国家第二银行是第一次,袭击装金块的装甲汽车是第二次。

这两个案子都是家喻户晓的,长官。

不过,您们没有能够侦破这两个案子,但您们把无辜的人关进了监狱。

您心里有数,其实他们与这些案子完全无关。

总之,那个人为我们作了这两个案子,突然决定洗手不于了——至于原因,这是个很特殊的问题——所以我们这些人被派出来四处拦截他。

不过,维利泽符巧妙地摆脱了我们。

钦皮翁很想宰了他,用枪瞄准他,但又无计可施。

他曾关照在万不得已的时候,可就地把他结果,这就是我的坦白交待。

原来是这样。

我说,那么,在我们这个旅馆里谁是维利泽符呢?你说得对,是我弄错了,长官。

您给我睁大眼睛查查看,我对魔术师,巴恩斯托克,是有怀疑的。

首先,我看到了许多鬼怪把戏,各种魔术。

其次,我想维利泽符要化装什么人的话,那会化装什么人呢?他最好是化装成一个装鬼弄鬼的魔术师!你在这里把什么都搞乱了,我说,魔术的说法倒不坏,但要知道,巴恩斯托克和摩西压根儿不一样。

一个是瘦长个儿,一个是胖墩墩的。

欣库斯摇摇手。

我见过他扮演过各种各样的人,有胖,也有瘦,可是没有人知道他的真正面目。

这一点您必须明白,长官。

维利泽符本来就不是普通人。

他是个巫师,会变形术!他有控制妖魔的能力……胡扯,胡扯!我警告他说。

不错,欣库斯同意我的说法,当然,没有亲眼看见过的人是不可能相信的。

比方说,这位婆娘,他带着她来来去去,按您的看法,她会是什么人呢?长官!要知道我是亲眼看见过她怎样把一只两吨重的保险柜翻了个身,还飞檐走壁,把它拿走了,而且是夹在腋下的。

当时她确实是个又小又瘦的孩子,是个少年,很像巴恩斯托克的这个女儿……伸出的手,好长,几乎有2米……甚至有3米长。

费宁,我严厉地说,别胡扯啦!欣库斯又挥挥手,有点灰心失望,不过很快又活跃起来。

好吧!他说,就算我说谎好了,但是我请求您宽恕,因为我赤手空拳打过您,长官,要知道您是个魁梧而又能干的男子汉,那就想想看吧!有谁能像对付小孩一样地整我、把我塞到桌子下面?谁?我问。

就是她!现在我要全盘托出这一切是怎样发生的,维利译符认出了我,想起了我。

他看到我坐在屋顶上,不打算让他活着从屋里走出来的时候,就派自己的婆娘到我这里来,是扮成我的样子来的……欣库斯眼中又现出了惊恐。

至高无上的圣母,我坐在那里,而这个怪物就站在我面前,也就是说,有个像我的人——一具赤身裸体的尸体,沉着泪水,站在我的面前……我真弄不懂我怎么没被吓死或者没被吓疯。

我喝酒了,然而又喝不醉,就像水浇到大地上一样……真怪。

维利泽符决定:要么把我逼疯,要么把我吓死,当他看到没有结果的时候,他就动用了武力……他为什么不干脆把你打死了事?我问。

欣库斯摇摇头说:不,他不能这样做。

你知道,在抢劫装甲汽车的时候,必须布置一些护卫人员。

我们的人在经过一场混战之后,好像是把血溅到了他的身上,溅到了维利泽符的身上……而维利泽符一旦伤害到人的性命,他那全部的魔力就可能丧失很干干净净。

铁皮翁就是这样对我们说的。

不这么说还能有谁敢对他跟踪盯捎吗?老天在上,绝对不会!好,就算情况是这样吧!我犹豫地说。

我又陷入了大惑不解的境地。

欣库斯无疑是个疯子。

但是,他在疯狂中,自有逻辑。

仙的疯言疯语都能自圆其说,甚至银弹头的来历也有了出处。

他说的这一切都奇怪地同现实联系在一起。

国家第二银行的保险柜的确被一种极其神秘的手段搬得无影无踪——所谓已溶化在空气中。

据鉴定人员说,是用双手搬走的。

留下来的唯一痕迹就是从房间延伸到屋檐的足迹。

抢劫装甲汽车一案的证人也似乎是事先商量好的,他们宣誓时总是重复一些老话。

好似一切都是这样开始的:有个什么人抓住装甲汽车的底座,,把这个庞然大物掀翻到一边……鬼才知道这一切该如何理解。

那么,银头枪弹呢?为了万无一失,我问:短枪里为什么要装银弹头的子弹?因为,欣库斯傲慢地解释,用铅弹头打不到有变形术的人。

钦皮翁一开始就准备好了银弹头以防万一,还给维利泽符看过:你看,他们说,这就能要你的命,记住,要老老实实。

他们究竟为什么要呆在旅馆里?我问,他们把你捆起来,而自己又留下来……这我不知道,欣库斯承认,这连我自己也不明白。

我早上看到巴恩斯托克他们的时候,简直都惊呆了。

因为我想到他们已经很久没有露面了。

当然,这是冒充巴恩斯托克一家的坏蛋……然而,当时我还想到,这个假巴恩斯托克……实际就是维利泽符,他就在这里,至于他为什么待在这里,我一无所知。

大概他也没法克服大雪的障碍向别处转移……他纵然是个巫师,但并非上帝、例如,飞翔,他就不会,这是常识。

穿墙,也不……不错,要是仔细地想一下他的那个婆娘……她在他那边算是一个人物,她可以喊声一、二,就可以把任何障碍砸个窟窿,而且他还可以要她用长勺代替手,像推土机挖斗那样把事情办妥。

我转过身来对着西蒙纳。

就算这样。

我说,这从科学的角度怎样解释呢?西蒙纳的脸色使我诧异,因为他十分严肃。

他说:在欣库斯先生的谈话中,至少有一个有趣的细节,维利泽符不是万能的。

您是不是有这个感觉,探长?这点非常重要,也很可怕。

表面上看,科幻作品中臆造这些无法无天,居心叵测而又粗鲁的人物是不可能有的。

但是,他们是的确存在的。

说实话,奥拉弗是怎么打死的?这我一点也不知道,欣库斯坚决地说,关于奥拉弗,我什么也不知道,长官,戮只能告诉您奥拉弗不是我们的人,如果他真的被维利泽符杀死,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

一般来说,奥拉弗并不是人,而是干了坏事的工具,就像维利泽符本人一样……我已经说过,维利泽符是不能杀人的。

难道他会同自己作对吗?喏,喏,西蒙纳说,奥拉弗究竟是怎样被杀的,探长?我扼要地向他介绍了事实:例如从里面锁上的门、拧歪的脖子、脸上的斑点和房间里的气味。

我在讲话的时候并没有放松对欣库斯的注意。

欣库斯听的时候,身体蜷缩一团,眼睛不住地转动,最后还央求给口水喝。

我明白了,这—切对他都是新闻,还把他吓得要死;而西蒙纳完全是一脸阴郁的神情。

他显得心不在焉。

听完了我的介绍之后,他悄悄地骂了几声,再也没有开口了。

你究竟是用什么手段追踪他的,费宁?你先前又不知道他的脸孔……这一点我们也会查明,他说,不比您差,长官。

第一,维利泽符是巫师,但也是笨蛋。

他到处随身带着一只铁皮箱子——世间谁也不会有这东西。

我只有—件事要做——打听这只箱子放在什么地方。

第二,他不会数钱……口袋里有多少钱,他就用多少钱。

您明白,这种人通常是少见的。

他路过哪里,哪里就会出现关于他的议论。

总之,我在追踪他,我自己的事自己知道……原来站在门口倚着门框的西蒙纳不见了,代替他站在门口的是腋下夹着来福枪的老板。

我想起了他的种种暗示,关于尸魔的片言只语……我又点上一支烟,有意严肃地对欣库斯说,原来是这样,得啦!你早先在什么时候见过—个独臂人吗?哪一个?你和他一起坐在餐桌上的那个人。

啊,就是那个贪吃柠檬的……不,头一次,怎么啦?没什么,我说,钦皮翁什么时候来?傍晚,我等过他,他没有来,现在我明白了,这是山崩的关系。

你这个笨蛋,在袭击我的时候,你究竟有什么打算?我想逃,但不知道逃到哪里才好!欣库斯伤心地说,您自己会判断出的,长官。

我等警察来毫无用处。

我这一辈子是排了号的名人,逃也不好逃。

所以我决定夺支短枪,干掉那该死的家伙,然后到山崩的地方……要么想办法越过去,要么被钦皮翁收留。

钦皮翁这会儿也不会睡大觉的。

飞机不只是警察才有……有多少人随钦皮翁一起来?不知道。

不会少于三个吧!当然都是最精锐的……得啦!起来吧!我同时也站起来,走!我要把你关起来。

欣库斯哼着站起来。

为了不让别人知道,我和老板带着他从没灯光的楼梯走下去,然而我们在厨房里还是碰到了卡依莎,她见到我就惊叫一声,躲到了灶炉后面。

别叫,傻瓜。

老板说,准备开水,绷带、碘酒……这边来,把他带到小贮藏室去。

小贮藏室从外面用吊锁锁上,既坚固又牢靠。

里面没有别的出口,甚至连窗子也没有。

你就待在这儿,我抱歉地对欣库斯说:直到警察飞来为止,可别再玩什么新花招,要不然当场处决。

放心!欣库斯发起了牢骚,把费宁锁起来,让他就这么随便走走,也太不关心了……这不好,长官。

这不公平……我是个受伤的人,头还痛……我没有和他说下去,锁上门把钥匙放到口袋里。

一大串钥匙收在我口袋里。

还有两个小时,我想,得把旅馆里所有的钥匙都弄到身边来。

随后我们走进办公室,卡依莎拿来了水和绷带,老板忙着替我洗伤口,扎绷带。

旅馆里有什么武器?我问。

一支来福枪,两支猎枪,一支短枪。

武器有了,由谁来使用呢?啊,是的,我说,是有点难办。

用猎枪对付机枪,由巴恩斯托克对付精选出来的亡命之徒。

是的,他们还不会对射。

我了解这个铁皮翁,他会从飞机上投下某种燃烧的东西,在空旷的地上把我们大家烧得象剥光了毛的烤鹧鸪。

您待在楼上的时候,老板通知说,摩西到我这里来过,把一只装满钱的袋子放在桌上。

就是这只袋子,我没有夸大吧!彼得,他还要求我当着他的面把钱袋放到保险柜里。

您要懂得他的意思。

他说在发生这种事件的情况下,他的财产处境是极其危险的。

那您是怎样说的?我问。

这一次我有点失策,老板承认,我没有考虑就对他说:保险柜的钥匙在您这里。

谢谢,亚力克。

我哭笑不得地说,您看,马上就要开始一场围猎探长的活动了……我们都一声不响,老板为我包好绷带,我感到疼痛,简直痛得想吐。

那个败类毕竟把我的锁骨打断了。

收音机里转播着地方新闻,关于细颈瓶河谷山崩的事只字不提。

嘿,这就算包扎好啦!他说。

谢谢。

我说。

他拿起脸盆认真地问我:您打算派谁来?见鬼,我说,我想睡觉,请您拿着来福枪,坐在大厅里,谁要走进这扇门,就向他开枪。

我要睡一下,睡一个小时也行。

不然我马上就会垮掉。

这种该死的妖魔,臭不可闻的变形人。

我没有银弹头。

老板提醒我。

就用铅的打,活见鬼!别在这儿宣传迷信啦!这帮匪徒愚弄我们,你倒帮了他们的忙……这里窗子上有护窗板吗?老板一声不响地走到窗口,把铁皮窗帘放下。

对,我说:很好……不,别开灯……还有,亚力克……派几个人……西蒙纳或那个姑娘……布柳恩……让他们监视着天空。

对他们说清楚,事关生死存亡。

只要一出现什么飞机,就让他们发警报……老板点点头,拿着面盆朝门口走去。

在门槛上停了下来。

要听我的劝告吗,彼得?他说,最后的劝告。

为什么不呢?把箱子给他们吧!让他们带着箱子一直滚到地狱里去,滚到他们来的地方去。

难道您不明白,他们呆在这儿不走的唯一目的就是箱子。

明白。

我说,我什么都明白。

正因为如此我才准备睡在这里的硬椅子上,头枕在你这该死的保险柜上,而且还要用银弹头射击试图抢走皮箱的坏蛋。

您如果见到摩西,就把这些话转告他。

说话别太软弱。

再告诉他我在射击比赛中得过奖,奖品就是0.45口径的渔船牌手枪。

就这些。

去吧!让我待在这里安静一下。

(重要说明:本书资料收集于网上,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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