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伦和芒多顺着倒塌的墙壁爬进一个实验室,时航机置于屋内,满地石头瓦块,时间风暴已经刮过,星星在夜空中闪烁,警笛不停地叫着。
阿伦听到从格林镇方向传来警车的声音,有一个瞭望塔上的灯又亮了,他们俩压低身体,躲过探照灯的扫射。
你们两个的身上真臭。
特拉维斯不知什么时候从他们身后冒出来,他的太阳穴不知怎么擦破了皮,渗着血。
阿伦看到他还活着,很高兴,特拉维斯,我们爬臭水沟进来的。
我们都该好好洗个热水澡了。
实验室的后边有动静,阿伦看见麦克尔丝拿着枪,枪口对着他们,站在那儿,阿伦伸手去背后拿弓,一想刚才让风暴巨兽给烧了,只听她对特拉维斯说:我早就看出,你撒谎,我早就知道,阿伦没死。
我爷爷在那儿?在过去,他乘那个回到了过去。
她回身指着,但一看,什么也没有。
特拉维斯说:它去了。
当那个巨兽过来的时候,我看见轨道像一只羽毛一样随风吹走了,据我所知,它再也不会到这条时间线上来了。
没了。
麦克尔丝叹了口气把枪放下,阿伦一看朝她跳过去,她又马上举起枪,这时大灯又扫过来,扫到他们身上,阿伦用手挡住眼睛。
你想干什么?他问麦克尔丝。
麦克尔丝苦笑地看着已成为废墟的实验室,说:我想干什么?我手里有枪,他们已经看见你们了,援兵马上就到。
也许我们还能找到那段轨道,至于你们三个嘛。
我的职责是逮捕阿伦,而从其它时代而来的动物和人也要供研究,这都是将军的命令。
我要回家,我不会干扰你的,我只是想回家!芒多嚎叫着。
你就是昨天晚上,我在阿伦家草坪上看见的那个动物。
我朝你打了一枪,没想到你还会说话。
看见芒多胳膊上的伤口,她又说:噢,我击中了你,差一点就打死你了。
是的,就在我找阿伦想让他带我回家的时候,你打伤了我。
这时附近传来喊声越来越近,阿伦想,只能拼了,没有更多的时间在这儿停留,等将军带着援兵一到,一切就完了。
上尉,上尉!有人在隔壁墙那边喊着,寻找着,麦克尔丝盯着阿伦,后退了一步,她已经猜出了他的意图,她说:特拉维斯,告诉我,历史是可以改变的,现在我就想改变它;只要我扣动这个扳机,一切都会改变的,也许沃特斯会活在那个世界里。
麦克尔丝一直盯着阿伦,使他动弹不了,这时,又有人在外面喊:上尉!我在这儿!这次她答应了。
然后,口气非常温和地对阿伦说,答应我一件事。
阿伦迷惑不解地问:什么事儿?替我向你爷爷说声:对不起。
说着,她把手枪递给阿伦。
如果你想救你的爷爷,那么快回到过去吧。
说完,她痛苦地坐在一张桌子上,依次看着眼前的这几个人。
时航机尖叫着,白色的雾笼罩着挡风窗,没有特拉维斯的时代,没有阿伦的时代,也没有芒多的时代,芒多气得手宣抖,当外面的霜雾融化时,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风暴巨兽到来之前的实验室,麦克尔丝惊讶地瞪着他们,两个士兵站在轨道附近。
阿伦从座位上跳起来,一手拿枪一手拉开门,对着两个士兵:把枪扔到地上,出去。
这两个士兵看了麦克尔丝一眼,退了出去,门一关上,他们马上就按响走廊里的警报器。
特拉维斯把时空机器紧紧地顶住实验室的门,阿伦对上尉说:麦克尔丝上尉,请你马上启动轨道,我们没有时间了。
你们也没有机会了。
阿伦对她笑笑说:你曾经说过,放了我们的。
谁说的?未来的你。
她还让我提醒你,现在你心里很难过,因为你的搭档沃特斯刚死。
听到这些,上尉伤心地掩面而泣,阿伦又继续说:不要再继续犯错误了,如果你现在不帮助我们,那么,你朋友就白白死掉了,我也就再也找不到爷爷了。
可是,我怎么会知道呢,也许你在骗我……你不知道,我们也不知道,时空和历史都变了,但是你必须接受这一事实,我们的那一时代比你们现在要好得多。
麦克尔丝站在轨道前,又闭上了眼睛,有人在撞实验室的门,时航机挪了挪,特拉维斯慌忙喊道:阿伦,快,没时间了。
上尉?阿伦又问了一遍。
那好吧,不过我需要一个帮手。
她一指,那个拆下来的水晶球就在下面。
芒多下来,用了几分钟和特拉维斯一起把透明的水晶球又重新安装到轨道上,阿伦掏出特拉维斯交给他的那张小光盘,和一个小瓶子对麦克尔丝说:闻闻这个小瓶子,免得一会儿他们闯进来时,找你的麻烦。
她闻了闻,就晕了过去,芒多把她放在地板上。
快走!时航机的门刚被拉上,一队荷枪实弹的士兵就闯了进来。
起飞!随着阿伦的一声令下,时航机碰触轨道,阿伦,特拉维斯和芒多就到了另外一个世界的另外一个时代里。
后记 一声劈雷——雷·布拉德伯里墙上的字迹,像投影机一样,换了一个又一个,埃克尔斯揉揉双眼,看清上面写着:时空狩猎公司可以带您回到任何一个朝代,去猎寻您所希望的任何一种动物。
埃克尔斯全身血液沸腾,他掏出一张一万美元的支票,递给桌子后面的那个人。
能保证我活着回来吗?我们什么也不保证,只保证你见到恐龙。
这位是狩猎队导游,特拉维斯先生,他会告诉你什么时候开枪该打某种猎物。
如果他不让射击,千万别开枪;如果谁违背游戏规则,回来后,加罚一万美金,如果情节严重,还有可能判刑。
埃克尔斯注意到,在办公室的一边放着一个大铁盒子和一团电线,并不时地闪着五颜六色的光;在每一个时代都有巨大的声响,年、月、日都闪着光环,只要一碰这五彩缤纷的世界,立刻它就会自动倒转,这又使他想起墙上的广告词:历史倒转,年轮回现,太阳西出东落;白发变黑发,这一切只要您用手一触即可实现。
我的上帝,这可是一台真正的时空航行机,如果美国总统大选不尽人意,只要一碰这玩意,就能重新开始了。
对,桌子后面的人也附和着说,不管你想什么,这台机器会使你心想事成。
那么你现在……打恐龙。
霸王龙王,瑞克斯。
历史上最可怕的恐龙,请你在这儿签字,一切后果自负。
你想吓唬我?不,我不想吓唬你。
去年我们有六位远征导游丧生,十二位游客遇难,这是惯例,每一位猎手都要签约,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你的支票就在桌子上。
埃克尔斯盯着他的支票,然后,飞快签上了名字。
祝你好运!他是你的成员之一了。
时航机咆哮着从2055年,一年年,一月月,一日日地倒转着,他们戴上氧气罩,检查着通讯联络系统,埃克尔斯非常紧张,他坐在座位上,四下张望。
时航机中还有四个人,远征队长特拉维斯,他的助手莱斯波瑞斯,还有两个狩猎者比林斯和克瑞默。
这种枪能打死恐龙吗?埃克尔斯问。
特拉维斯通过对讲系统说:如果方法正确,位置准确,是可以射中的;有的恐龙有两个脑子,一个在头里,一个深在脊柱里,我们必须避开这种恐龙,头两枪要先打眼睛,当它看不见你时,再打它的头。
时航机继续倒转着,无数个太阳,月亮交替轮回,我肯定,世界上的所有猎手都会羡慕我们的,与之相比,非洲探险简直是不足挂齿了。
时航机渐渐停了下来,太阳也在天空停止不动了,雾散去,他们置身于一个非常古老的时代。
特拉维斯开始介绍:基督还没有诞生,金字塔还没有建立,亚历山大、凯撒大帝、拿破仑、希特勒都还没出世呢。
这边是游离轨道,距离地面大约六英寸,千万不要碰下面的一草一木,只要呆在轨道上,切记不要离开轨道,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许离开轨道,禁止打的猎物不许开枪。
为什么?埃克尔斯向道。
我们不想改变未来,我们不属于这个时代,对这里的轻微的损伤都意味着对将来的巨大损失,这里的一株草就代表着未来的一种草,甚至一种树苗;如果不小心打死一只老鼠,那么未来地球上的老鼠家族就会消失,后果不堪设想,以老鼠为生的其它动物也会饿死在地球上。
可以射猎的动物身上都有红色的标记,现在,明白了吗?红色标记,在此之前,我的助手已经来此考察过,何时射击,何时会出现风雨,何时哪一棵大树会倒下,我们都做过详细的调查并有记录。
千万不要乱来,一切听我指挥。
现在,各就各位,准备好的猎物就要出现了。
他们准备好离开时航机,跳到轨道上,埃克尔斯在狭窄的轨道站稳身举枪练习瞄准。
不许瞄难,万一走火……莱斯波瑞斯看了看手表说:还有一分钟,我们的猎物就要出现了,千万要呆在轨道上,千万。
特拉维斯命令埃克尔斯打第一枪,比林斯第二枪,克莱默第三枪。
嘘,它出现了。
四周一片寂静,好像有人关上门一样,一声劈雷,百米之外霸王龙王出现在眼前,埃克尔斯吓得惊呼:我的天呀,它快把月亮摘下来了。
怎么可能?我们绝对不可能打死它,真是一场噩梦,真不该来,我从未想过会有这么大的恐龙,我想退出。
它现在看见我们了。
它的胸前有红色标记。
埃克尔斯继续大叫着:快带我离开这儿。
不要乱跑,快藏到时航机里面去。
特拉维斯大声喊他。
埃克尔斯的脚想走,但是动不得,他又往前挪了挪,只听特拉维斯在后边大声地喊:埃克尔斯,回来!不许往前走。
埃克尔斯吓得头也不问地迈下轨道,冲进莽林中,他现在只想着逃命,早就忘了狩猎规则了。
其他的四个人拼命地射击,而霸王龙王无所畏惧,一步跨到他们面前,就在这时,它奇怪地倒下了,雷声消失了,丛林又恢复了平静,比林斯和克瑞默惊魂未定地坐在游离轨道上,特拉维斯和助手站在轨道上破口大骂。
埃克尔斯此时已爬回时航机趴在机舱地上浑身发抖,特拉维斯从机舱中取出药棉让每一个人都擦去头上的鲜血,又一声劈雷,一棵大树倒下,正好砸在霸王龙王的身上,这是历史的安排,随后,许多小动物就会把这头巨龙吃掉。
这时,特拉维斯问:你们俩想站在这个猎物前拍照留念吗?另外两名猎手摇摇头,返回时航机的座位上,两人回头望着倒下的猎物,很久没有说话,地板上传来埃克尔斯颤抖的声音。
对不起。
起来,自己到轨道上去,我们不要你了。
特拉维斯生气地冲着他吼叫。
这个混蛋,差一点就把我们都毁了;你这双鞋还离开轨道,踩了许多植物和动物;我们曾经保证过,不会有人离开轨道,可是你,他妈的就是你,把我们害惨了。
政府会因此撤销公司的执照。
我赔十万美元。
滚出去,把你的手臂伸进恐龙嘴里,就跟我们回去,否则,就自己留在这儿。
岂有此理!它已经死了,你这个笨蛋,可是子弹不能留在它嘴里,子弹不属于这个时代,给你刀子,去把子弹挖出来!丛林中又恢复了生机,鸟鸣,狗叫,埃克尔斯慢悠悠地一步一步地挪出时航机,挪到轨道上,五分钟后,他回来了,袖子被鲜血染红了,手里攥着几发子弹。
晕倒在地板上。
你不应该让他去取子弹。
莱斯波瑞斯埋怨特拉维斯。
活该,下一次,他就不敢违反任何游戏规则了。
准备,返航。
1492……1776……1812……他们擦了脸和手,换上自己的衣服,埃克尔斯苏醒过来,特拉维斯盯了他足足十分钟。
别这样盯着我,我什么也没做。
埃克尔斯吼叫着。
这很难说。
我只是跑了几步,鞋上沾了一点泥巴,什么也没有,难道你让我跪下来吗?我告诉你,埃克尔斯,我真想一枪崩了你。
我是无辜的,我什么也没做。
1999……2000……2055……时航机到站了。
屋子还是他们离开时的那间屋子,但是却和他们离开的时候不一样,同样的桌子后面坐着又一样又不一样的人。
欢迎归来!特拉维斯没有注意到这一切,冲着机舱说:埃克尔斯,快出来吧!怎么还不出来,你看什么呢?埃克尔斯闻到空气中有股异样的味道,他感觉到周围有点儿不对劲,他又看见了早晨进门时墙上写着的字,但已经变成德语的。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瘫坐在一把椅子里,脚底靴子的泥巴上掉下一只蝴蝶,一只被他踩死的蝴蝶,埃克尔斯头部大了,不可能,一只小小的蝴蝶,不可能带来如此大的变化!他结结巴巴地问:你是现在的美国总统?桌子后面的人放声大笑:你在开玩笑吧,还能有谁?当然是我们德国人。
埃克尔斯跪在地上,手捧死蝴蝶,祈祷上帝,上帝呀,我们回去,让它死而复活,一切重新开始吧!他紧闭双眼,浑身发抖,只听见特拉维斯扣动扳机,拉开安全门。
又是一声劈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