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继续沿着公路,向前急速地走着。
希望在路面能发现一俩车子,可以继续她们的追踪,可是,在如此的寒夜之中,这条公路,又是如此之偏僻,要发现一辆车子,实在是十分困难的事。
木兰花回头向安妮望了一眼,当她看到安妮的脸上,充满了疑惑的神色之际,她道:「安妮,根据已经发生的事实。
你应该可以推断得到这两个人是什麽人!」安妮没有出声。
缓缓吸了一口气,她知道,木兰花那样说,是对她的智力和推理能力的一种考验,而且,木兰花既然这样说,那麽,她心中对那两个人,自然已经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了!安妮咬了咬下唇,她一直以木兰花作为自己的榜样,木兰花可以想得到的。
她也应该可以想得到!她一面向前走着,一面急速将零零碎碎的事。
组织了起来,这两个人的身形十分矮小,比平常人为矮。
只有四上下,而他们的动作十分敏捷,敏捷得超乎寻常。
而且他们的体力十分惊人,不像是少年人,他们可以持续奔跑两小时之久。
他们的服装十分古怪,他们的脸上,看来也是一片灰白,那自然是因为他们的衣服,连着头套住的缘故。
如果他们的的确确是人,而不是什麽怪物的话。
那麽,他们应该是某一个地方的土人!安妮的脸上,开始现出了一丝微笑,她将她所想到的,讲了出来。
木兰花嘉许地点看头,道;「不错,可是你还没有最终的结论!」安妮道;「我不能作最终的结论。
」木兰花道;「你的推理能力十分高,可是对任何事情,要作出最终的结论,还要依靠丰富的知识,如果你能知道,什麽地方的土着,是身材矮小,体力极强,行走如飞,而又喜欢穿连头套住的衣服的话,那麽,你就可以作出最终结论了!」安妮望着木兰花。
道;「兰花姐,他们是什麽地方的土人?」木兰花的声音很平静,道;「他们是缅甸北部,丛林区,和山区的生活的邦族人!」安妮呼了一口气,道;「兰花姐,你好像什麽事全知道!」木兰花转过头来,望着安妮,神情十分严肃,道;「世界上还没有一个人,可以知道一切,但是有的人知道得多。
有的人知道得少。
知道得多的人,也没有什麽秘诀,就是不断地在书本上或实际生活中接受知识,你看一本书,当时可能只不过为了兴趣,也可能觉得没有什麽用,但是你却在书本中得到了知识,知识汇积起来,就变成智慧了!」安妮抿着嘴,点着头,在寒风和黑暗之中,她的神情看来也极其严肃。
她们继续向前走着,那时,穆秀珍早已回来,在家里等着她们了,可是无论穆秀珍怎麽想,也想不到安妮和木兰花,会冒着寒风,在荒僻的公路上步行!木兰花大约每隔十分钟,就揭盒盖,拉出那幅小萤光屏来,查看那辆车子的去向,出乎她的意料之外,车子竟然是向市区驶去的,不过在进入市区之後,又转入了另一条公路。
一直向前驶。
木兰花像是在喃喃自语。
道;「这是什麽地方?」安妮道;「看情形,他们的目的地,是在新落成的大码头!」木兰花略点一点头,没有再说什麽。
新落成的大码头,是本市日新月异。
许多项大建设中的一项,在一个卫星城市的附近。
所兴建的,是合乎世界第一流标准的货柜运输码头。
当这个码头启用之际,木兰花曾和安妮一起出席过一项启用仪式,那的确是宏伟壮观的建筑。
可是,那两个人,为什麽要去这个码头呢?又步行了大半哩,她们才在路边,发现了一间小屋子,屋子门外,停了一辆汽车。
木兰花和安妮,互望了一眼,安妮向着屋子,低声道;「对不起!」她只花了十分钟的时间,就弄开了车门,接着。
发动了引擎。
车子向前驶去,当然,她们的目的地,就是大码头。
那辆车子旧得可以,安妮在驾驶了它之後不久,就发现它最高的速度,不能超过四十哩,一过四十哩,整辆车子,就会像肺结核第三期的病人一样,剧烈地呛咳起来。
但是有一辆车子,总比较好一点,二十分钟後,她们又找到了第二辆。
第二辆车子正常得多了,可是,当她们来到大码头的时候,天也快亮了。
木兰花一直注视着小萤光屏。
车子进入了大码头的范围之後,安妮减慢速度,车子沿着码头向前驶着,在朦胧的晨曦之中,可以看到一艘艘巨大的远洋轮船,停泊在海边,海面上还有很多艘船。
清晨的大码头,显得很静,繁忙的货物吞吐工作。
还未曾开始,巨大的卡车,一辆一辆地停着,二十几长的货柜箱,排列在码头另一边,仓库之外。
木兰花留意看着码头的四周围,两个护卫人员走了过来,对安妮驾驶的车子,投以奇怪的一眼,但是却并没有过来干涉,安妮继续驾车前驶。
突然之间,小萤光屏旁边,一盏小红灯,不断地闪动起来。
木兰花挺了挺身子。
这表示,离她们追踪的目标,已经只有五百公尺距离了!晨曦更明亮,天色很阴霾,视野不是很广,可是当车子再向前驶之际,她们已经可以看到,在前面。
一艘大轮船旁,停着一辆汽车。
那辆汽车,停在轮船旁边,看来十分碍眼。
当那辆车子,在荒僻的公路上,载走了那两个人之际,木阑花和安妮两人,对那辆车子,只有一瞥间的印象,但是这时,她们一眼就可以看到,道辆停在大轮船旁的车子,就是她们要追寻的目标!安妮又加快了速度,她们离那辆车子,已经不到两百公尺了!可是也就在此际,两幢仓库之间的巷子中。
响起了一阵警号声,一辆警方的车子,疾驶了出来,拦住了安妮的去路。
安妮紧急煞车。
两辆车子,几乎撞在一起,一个警员自警车中走了下来,道;「喂,在这,是要特别通行证才准许行车的!」安妮坐着没有动,她只是注意看前面的那辆车,那辆车子中,全无一人。
木兰花则探出头去,道;「对不起,我是木兰花!」另一个警员也从警车中走了下来,看来,他们对执行任务,十分认真,他们一起道;「木兰花?哦,是高太太,不过,对不起,没有特别通行证,是不准驶进码头区来的!」木兰花点头道;「既然有这样的规定,我也不坚持,不过那辆车子--」木兰花伸手向停在大轮船旁的车子指一指。
一个警员立时道;「那辆车子,是奥特船长的!」木兰花微笑看,道;「奥特船长--」她一面说,一面向那艘大轮船看了一眼,继续说道;「就是远洋号的船长,是不是?」两个警员一起点头,木兰花向安妮使了一个眼色,两人一起走了出来,安妮道;「在这里步行,不要特别通行证吧!」那两个警员忙道;「当然不要!」木兰花和安妮立时一起向前走去,那两个警员望着木兰花留下来的车子,一时之间,像是不知道该如何处理才好,而木兰花和安妮两人,已经来到了那辆车子的旁边,木兰花一眼就看到,她射出的那枚袖珍无线电波发射仪,附着在行李箱的盖上。
木兰花将之取了下来,又弯身向车厢内忘了一眼,安妮走过去,伸手在头盖上,按了一按。
木兰花道:「我们至少迟到了四小时,已经冷了!」安妮点了点头,木兰花向轮船上望去,在近处看,船身更显得高大,甲板上的情形,根本看不清楚,只看到两架巨大的起重机,在缓缓移动着。
船就泊在码头旁边,有梯子自码头通向船上,木兰花看了片刻,说道;「安妮,你--」木兰花讲到这里,略停了一停,她本来是想叫安妮去通知警方的。
但是一转念间,她想到这件事,直到现在,似乎还和双方扯不上关系,还是等弄清楚了事情的真相之後再说的好,所以她就改变了主意。
自然,木兰花并不知道戴维斯少校已经出了事,不然她绝不会改变主意的。
安妮在等着木兰花说下去。
木兰花道;「我们一起到船上去看看,小心点。
」安妮点着头,她们一起来到梯旁,木兰花在前,安妮在後,一起向上走去。
她们才走了一半,就听得上面有人大声叫道;「噢,你们干什麽?」木兰花抬头看去。
只见一个水手,正俯首望着她们,充满了疑惑的神色。
木兰花并不理会那水手,仍然向上走着,直到她来到可以踏上甲板时,又有几个水手走了过来,拦住了她的去路,她才道;「我要见奥特船长!」几个水手的神情更疑惑,两个女子,一清早要来见船长,这事情无论如何,是十分不寻常的,他们让开了些,木兰花和安妮,一起上了船。
这时,一个穿着制服的高级船员。
走了过来,道;「什麽事?」木兰花又将要见奥特船长的话,讲了一遍,那高级船员皱眉,道;「两位是什麽身分!船长没有随便接见人的习惯,即使是新闻记者。
」木兰花笑了一笑,道;「请你去对船长说一声,这份事十分重要,如果你。
去对他说,那两个邦人奔得还不够快,他一定会见我们的!」高级船员睁大了眼睛,惊异莫名,道;「我不明白,这句话是什麽意思?」安妮道;「你不明白,船长明白的,你只管去说。
别耽误了事!」高级船员的神色。
仍然充满了疑惑,但是他还是转身走了开去。
木兰花在甲板上踱着步,那船真是大。
只怕有两百公尺长,站在甲板上。
几乎望不到船尾,木兰花一面踱着,一面在不断思索着,将一切发生的事,从头至尾,想了一遍。
整件事的起源,自然是环绕着那座在缅甸北部森林中那座古怪的寺院而发生的,对木兰花而言,事情的开始,是自她收到了戴维斯少校的来信,和安东尼教授的手稿之後开始的。
少校的来信,并没有说什麽,只不过说有一件怪事,而他深受着这件怪事的困扰,他在英国的一个国际警方的朋友。
建议他来找木兰花求助,他就要来拜托木兰花,先寄上一封安东尼教授的手稿。
请她叁考。
少校果然来了。
以後发生的事,木兰花全经历过,只要约略回想一遍就可以了,使木兰花不明白的是,何以少校会显得如此之惊惶,又何以会有两个邦族人,跟踪前来,那两个邦族人,和这艘大轮船的船长,又有什麽关系!木兰花吸了一口气,海风很劲,她觉得有点冷,而事实上,她就算将一切都想了一遍,还是什麽结论也得不到,她一点头绪也没有。
在甲板上工作的水手,不时向木兰花和安妮,投以好奇的眼光,那高级的船员在十分钟之後,就走了回来,木兰花微笑着。
她意料到她可以见到奥特船长了!可是,她却料错了!那高级船员来到了她们的身前,脸色很难看,道;「两位,如果再不离开船,我们要采取行动了!」木兰花征了一征,道;「你没有转述我的话!」高级船员愤然道;「自然转述了,但是奥特船长说,他从来也未曾听到那麽无聊而没有意义的话过!」从那位高级船员那种悻然的神色看来,显然他在向木兰花转述这句话的时候,定受了船长的申斥!木兰花陡地呆了一呆,安妮在她耳际低声道;「兰花姐,我们闹起来,不怕船长不出来!」木兰花摇了摇头,她已经注意到,码头上工作的人,开始多起来了,这并不是一艘小船,而是一艘超过两百公尺长的大船,真要闹起来,船长也可以躲着不出来的。
在她犹豫间,那高级船员又道;「请你们立即离船!」木兰花微笑着,道;「好,我再问你一句话!」高级船员一副不耐烦的神态,木兰花不等他有机会拒绝,就道;「这辆车子,是不是奥特船长的?」高级船员循看木兰花所指,向下看了一眼,道;「是的,那又怎麽样?」木兰花的声音很平静。
道;「没有什麽,你要是再见到他,不妨对他说,他那辆车子--」木兰花讲到这裘,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事情一样,条地停了下来。
在木兰花身退的安妮,也不禁呆了一呆,因为木兰花是很少话讲到一半就停下来的人,而接着,木兰花所说的话,更令安妮为之愕然,她用一种十分抱歉的声音道;「真对不起,我想我是弄错了,真对不起,请原谅我对你们的骚扰!」安妮惊讶地说不出话来,那高级船员却还是馀怒未息:他挥看手,道;「算了!算了,你们快下去吧,我们要开始卸货了!」木兰花又再道歉,安妮想说什麽,但是木兰花却向她作了一个手势,已转,身向船舷走去。
安妮跟在木兰花的後面,道;「兰花姐--」木兰花叹了一声,道;「我们要追的车子,并不是船长的那一辆!」安妮忙道;「可是--」木兰花望了安妮一眼,安妮还是接着说下去,道;「可是的确是这辆车子!」木兰花道;「外型、颜色,都很相似,安妮,别忘记那辆车子,我们根本没有看清楚!」她们一面说,一面已攀下了梯子,安妮仍然不很明白,她问道:「是的,可是那无线电波发射仪,不是在船长的车子上面麽?」木兰花并没有立即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一直来到了船长的车旁,指着刚才取下无线电波发射仪附着的行李箱盖,道;「你看!」安妮看了一眼。
说道;「我看不到什麽!」木兰花笑了一下,神情虽然未见沮丧,但多少有点苦涩,道;「就是因为看不到什麽,所以我才肯定要追的,不是这一辆车子。
安妮,那辆车子在公路上驰过,速度极快,我射出这枚无线电波发射仪时,距离车子大约是十,而那柄发射仪的射程是一百五十,所以,当发射仪射中车子的时候--」木兰花才讲到这,安妮已明白木兰花在说些什麽了,她忙道;「车身上,附着发射仪的地方,应该出现一个凹痕!」木兰花点头道;「就算不是凹痕,也应该有一点痕迹,可是这上面--」安妮又伸手在行李箱盖上抚摸了一下。
然後接下去道:「一点痕迹也没有!」木兰花抬了抬眉,向前走去,安妮又跟在後面道;「兰花姐,我们再去追?」木兰花摇着头,道;「迟了,我们根本不知道那辆车子驶向何处,如何追法?」她吸了一口气,略停了一停,才又道;「还好我见机得早,不然,我们在船上,要是闹起来,那可要出笑话了!」安妮苦埃了一下,点了点头,她心中在想,还好自己和木兰花一起来的,要是和穆秀珍一起来的话,现在只怕已经在船上闹得天翻地覆了!木兰花走向她们驶来的车子,一面眉心打着结,来到了车边,才道:「安妮,我们要对付的人,心思十分缜密,他将发射仪放在一辆和他的车子外型,颜色相同的车子上,那是存心要我们出丑!」安妮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木兰花拉开车门,正准备进入车子,只见两个警官,向她们疾奔了过来。
木兰花知道有什麽事发生了,是以停了一停,那两个警官也奔到了近前,喘着气,其中一个道;「兰花小姐,方局长正通知全市警员,在留意你的下落!」木兰花「哦」地一声,道;「方局长?他有什麽事情找我?」另一个警官立时接口道;「不是方局长有事,是穆秀珍小姐--」安妮吃了一惊,忙道;「秀珍姐怎麽了?」那两个警官互望了一眼,神情很尴尬,像是有说不出口的难言之隐一样。
的确,在熟知木阑花或是穆秀珍两人的警务人员而言,叫他们说出穆秀珍因为有谋杀的嫌疑而被捕,那真是十分难以启齿的事情!木兰花和安妮两人,还没有走进方局长的办公室,就听到了穆秀珍的嚷叫声,木兰花皱了皱眉,安妮踏前一步,推开了门。
方局长坐在桌後,神情显得很无可奈何,穆秀珍就站在桌前,一面大声嚷叫着,一面还在用力拍着桌子,她在叫道;「我的律师来了,你们只管去搜集证据,我不怕上法庭,小心法庭判下来,我没有罪,我就定要控告你办案不力,骚扰--」穆秀珍讲到这,陡地转过身来,伸出手指,直指着站在一边的杨科长鼻子。
杨科长站着,脸上的神情,依然是那麽冷漠平板,彷佛穆秀珍根本不是在对他发脾气一样。
穆秀珍一转过身来,也看到了木兰花和安妮,所以她连珠炮似的话,也立时住了口。
木兰花道;「秀珍,不要冲动!」穆秀珍的声音更大,手指依然指着杨科长的鼻子,道;「不要冲动?好笑,这僵尸无缘无故,说我是杀人凶手!」方局长的神情十分尴尬,不知说什麽才好,杨科长却仍然十分镇定,道;「我没有说你是凶手,我认为你有最大的嫌疑,警方就有权拘捕你查询!」穆秀珍怪叫了一望,伸出的手指,缩了回来,可是她的手立时握成了拳头,看样子,她立即就要一拳击向杨科长的鼻子了!木兰花也在这时,一步踏了进来,挥手重重地拍开了穆秀珍的拳头,沉声道;「秀珍,他说得对,这是他应负的责任!」穆秀珍仍然气得满面通红,方局长站了起来,道;「兰花,你来了可好了!」他一面说,一面望了穆秀珍一眼,神情无可奈何地摇着头。
安妮在一旁,看到了这种情形,忍不住笑了出来,因为她可以想像得到,穆秀珍不知闹到什麽田地,难怪方局长的神情要这样尴尬了!穆秀珍瞪了安妮一眼。
为道;「没良心,有什麽好笑的,我犯了谋杀罪!」安妮连忙柔声道;「秀珍姐,你不会谋杀人的,事情一定会水落石出。
你急什麽?」穆秀珍被安妮一说,气平了许多,这时候,一个律师也匆匆走了进来,道;「行了,保释的手续,全办妥了!」方局长瞪了杨科长一眼,道;「不必办什麽保释的手续,警方弄错了,穆小姐没有嫌疑!」木兰花立时道;「方局长。
我们并不要求享受任何特权,还是照手续办事的好!」她又转身向杨科长,道;「杨科长,如果你需要秀珍的口供,我担保她一定合作,随传随到!」杨科长仍然没再说什麽,神情也很冷漠。
只是发出了一声冷笑,向方局长行了一礼,转身就向外,大踏步走了出去!等到杨科长出去後,方局长才叹了一声,道;「他办事也太古板了一些!」木兰花并没有表示什麽意见,只是道;「局长,如果没有什麽事,我们想先回去了!」方局长忙道;「可以,可以!」木兰花向外走去。
穆秀珍还在嘀嘀咕咕,拉着安妮,大声道;「我们走!」她们离开警局,回到了家中。
一路上,穆秀珍和安妮两人,没有停过讲话,互相将分手之後,所发生的事,详细地说了一遍。
而木兰花。
自始至终,只说了一句话,那是在穆秀珍讲到当她回到屋子。
上了缕,再下来的时候,看到安东尼教授的那份手稿,已经不见了的时候,她问道;「你肯定那份手稿失踪了?」穆秀珍的答覆,自然是肯定的,木兰花也就没有再说什麽。
只是用心听穆秀珍讲述着。
回到了家中,穆秀珍坐倒在沙发上,安妮也觉得十分疲倦,可是木兰花却只是喝了一杯牛奶,披了一件外衣,又走了出去。
穆秀珍叫道;「你到哪去?」木兰花道;「我到戴维斯少校坠崖的地方去看一看。
」穆秀珍道;「我带你去!」她一面说,一面已经跳了起来,木兰花摇头道;「不必了,我自己可以找得到,你和安妮,还是休息一下的好。
我们要做的事情多着啦!」穆秀珍听到「我们要做的事情多着啦」,又高兴了起来,她是一个静不下来的人,各种各样的麻烦事,在她来说,是越多越好!木兰花出了屋子,穿过花园,走出了後门,照着穆秀珍所说的,过了公路,她几乎不必花什麽工夫。
就立即看到了那一大堆被踏得东倒西歪的灌木,她踏着灌木枝,向前走去,一直来到悬崖边上。
向前望去,阴沉沉的天空之下,是一望无际的海洋,浪头卷起来,拍在崖脚下的石块上,溅起甚高的水花来,寒风仍然很劲,将她的头发,吹得散乱。
木兰花缓缓地转着身子,察看四周围的情形,由於大量的警务人员,曾经到过,灌木丛和原来的样子,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但是还可以看出。
在浓密的灌木丛之中,要藏一个人,冷不防给戴维斯少校一刀,应该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
在这件事上,杨科长认定穆秀珍是疑凶,自然是判断得草率了一些。
可是,在木兰花的心里,同时又升起了一团疑云;戴维斯少校为什麽突然要逃走?而且,为什麽他逃出了屋子之後,就直穿过公路,来到了悬崖边?照说,凶手是没有理由事先知道少校会逃到悬崖边上来,而在这裹等着杀他的。
可是事实上,凶手却在这里等到了戴维斯少校!这是为什麽?是不是少校早已知道这的灌木丛中躲着一个人,以为那个躲着的人,可以帮他摆脱穆秀珍的追逐,却未曾料到那个人竟然下手杀了他!道种推断,是相当合逻辑的,而且,木兰花也想起,戴维斯少校才一进来的时候,就显得很不安和有点恐惧,他在讲话之中,也一直吞吞吐吐,那更可以肯定,当他决定来找自己之後。
曾经遇到了一些不平常的事,他所遇到的事,一定使他感到了极度的困扰!木兰花转过身,又慢慢地走了回去,当她回到屋子时,立时遇上了穆秀珍的焦切地想知道答案的眼光,木兰花来到钢琴前,坐了下来,揭开了钢琴盖,专心一致地弹起钢琴来。
穆秀珍叹了一口气,坐立不安,木兰花却专心弹着琴,每当她的脑中充满了种种难题,而想不出任何头绪来之际,她的办法是索性将所有难题,一切抛开。
专心一致地去做另一件事。
让紊乱的思绪,暂时停顿。
等到再开始思索时,就比较有条理了。
穆秀珍自然知道木兰花有这个习惯,所以她等了一会,就进厨房去,和安妮一起去作饭了。
等到客厅里的琴音结束,她们也端出了饭菜来,在饭桌上,木兰花又是一向不讨论什麽问题的,在穆秀珍而言,那顿饭简直闷气之极。
等到吃完了饭。
木兰花总算才开口了,她一开口,就问了一个问题,道;「昨天晚上,和我们作对的,共有多少人!」穆秀珍立时道;「四个!」安妮却想了一想,道;「五个!」穆秀珍瞪了安妮一眼,道;「四个。
两个矮子进屋来。
一个驾车人接应他们,还有一个凶手,杀了戴维斯。
」安妮道;「进屋子来的,可能是三个,因为那两个人,没有机会偷走那两本手稿!」穆秀珍眨着眼。
木兰花点头道;「不错,应该是五个,那个偷手稿的人,我猜想就是熄了总掣的那个,因为邦族人,对现代化的东西,不见得会如此熟悉!」穆秀珍道;「那个凶手,我想是土人,只有土人才能行动像猫一样,一点声音也不发出来。
」安妮道;「那个驾车来接应的人,当然不是土人了!」木兰花微微一笑,道;「好了,我们已经有了结论!共是五个人,三个邦族的土人,两个不是!他们的目的,是什麽?」穆秀珍又接着道;「对付戴维斯少校,抢安东尼教授的手稿!」木兰花点着头,穆秀珍十分高兴,又道;「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穆秀珍在说出了这一点之际,她不禁有点沮丧,因为对方的目的既然达到,那麽换句话说。
就是她们的失败!木兰花徐徐地道;「是的。
他们的目的完全达到了,要是我估计得不错的话,那麽,这五个人不会再出现,我们也可以没有事了!」穆秀珍像是被弹簧弹了起来一样,直跳了起来,道;「兰花姐,你这样说是什麽意思?我还背者杀人的嫌疑,这件事,绝不能就这样算了!」安妮拉了拉穆秀珍的衣袖,穆秀珍却愤然甩脱了安妮的手!木兰花笑道;「秀珍,你太心急了,我的话还没有说完。
我的意思,那几个人,不会再来找我们,所以下一步,该由我们采取主动,去找他们!」穆秀珍立时高兴起来,道;「对,去找他们,到缅甸北部的森林去!」木兰花摇了摇头,道;「如果没有指定的地点,在缅北的山区和原始森林地区,找五个人,那比大海捞针还难得多!」安妮道;「安东尼教授的手稿不见了,戴维斯少校也死了,还有谁知道那座寺院的所在地?」木兰花的声音很平静。
道;「有,当时,有戴维斯少校领导下的英军,还有平濑大佐,和他领导下的日军,只要费点工夫,可以查出来的。
安妮,你到英国去,查查当时和戴维斯少校在一起的人--」木兰花还没有讲完,穆秀珍就道;「对,我到日本去找平濑大佐!」木兰花摇头,笑道;「秀珍,你忘了,你是疑凶。
不能离开本市的!」穆秀珍挥着手,道;「管他的!」木兰花的表情,变得很严肃,道;「一定要管,秀珍,这是法律程序,是不能破坏的!」穆秀珍胀红了脸。
木兰花又道;「你在家里,作为我和安妮的联络中心,我们每天都要联络,打电话回来,报告各人的发现,你的责任很重!」穆秀珍哀求地道;「让安妮在家里担任联络,我到英国去,好不好?」木兰花坚决地摇着头,穆秀珍长长地吁了一口气,瘫在沙发上,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安妮虽然有心想帮穆秀珍,可是也想不出什麽办法来,只好无助地摇着头。
第二天,木兰花和安妮就走了,家里只剩下了穆秀珍一个人,穆秀珍在心中,将杨科长又骂了一千六百多遍,颓然倒在床上,拿起一本小说来,又放了下去,心中安慰着自己,木兰花和安妮到日本和英国去,也不见得什麽有趣,要等她们回来,有了资料之後,一起再到缅北的原始森林里去,那才有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