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2025-03-30 09:01:50

方局长苦笑着,道;「我相信你的判断和分析,不过,秀珍为什麽要逃走?」木兰花也叹了一声,道;「她根本不以为自己杀了人,她只是气杨科长冤枉她杀了平濑,而且,我相信她一定也在平濑的口中,探听到了什麽秘密,他是一个心急而且好胜的人,不想在拘留所中浪费无谓的时间,急着想要查明事实真相!」木兰花讲到这,又摇了摇头,道;「方局长,在事情发生之後,你采取了错误的步骤,你不应该将这件事保守秘密,而应该将之公开,如果秀珍知道杨科长死了,他一定会立即到警局来的!」高翔立时道;「一定先要她露面才行,方局长,你的意思是-」方局长抚了一下脸,道;「好的,将这件事公开!」高翔道;「公布杨科长的死因,说他是因为受了空手道的重击,颈骨折断致死的!」方局长望着木兰花,道;「希望你的估计正确,秀珍知道了杨科长的死讯。

就会到警局来--」他本来想说「到警局来自首」的,可是将「自首」两个字忍住了没再说出来。

在这件事情上,方局长和木兰花的看法,还是多少有些不同的!木兰花道;「她一定会来的!」方局长站了起来,道;「我去安排这件事!」他和各人握了手,走了出去。

方局长离开之後,屋中又是一阵静默。

这一次,打破静默的是木兰花,她道;「我在离开日本的时候,曾经警告大庭龙男,平濑可能是一个危险人物,我的看法仍然没有改变。

高翔。

你去查。

这几天来所有日本人进入本市的情形!」高翔答应了一声,木兰花接着又说道;「再替我们办理进入缅甸国境的手续,四风--」云四风抬起头来,木兰花的神情仍然很平静,看她的样子,像是在分配最普通的任务一样,她道;「要一架性能极好,不受任何高空、低空飞行影响的直升机,直升机之中,要有最完善的探测设备,包括高空摄影,和红外线摄影设备!」云四风一面点头,一面向云五风望去。

云五风立时道;「没问题。

」木兰花坐了下来道;「我们要到缅北的丛林地区,去找那座奇怪的庙,安妮,我想你至少已取得了戴维斯少校当年带着部队的行军路线的资料!」安妮道;「是的。

不过那也有将近三百公里长的迂回路线!」木兰花拍了安妮的肩头一下,道;「你当然不能希望一下子就找到那座庙的,有了这个范围,总比较容易找得到!」木兰花的镇定和充满了信心的吩咐,使各人的心中,都安定了不少。

不过,木兰花对方局长所作出的预言,却并没有兑现。

当杨科长死亡的消息公布後,街头巷尾,市民都以此作为谈话的资料之际,穆秀珍却并没有出现。

安妮一直留在高翔的办公室中,她和穆秀珍的感情极深切,她要在穆秀珍一露面後就看到她,可是一直等到第二天晚上,穆秀珍还是没有出现。

而高翔展开的调查工作,已经有了结果,他在一查到了平濑荣作曾经在绿野酒店之後,一面赶到酒店,一面就通知了木兰花,他们在酒店的大堂中会合,然後,一起进入了平濑荣作住过的那间华丽套房。

经过询问了酒店的侍者,毫无疑问,肯定了住在这间豪华套房中的人,就是平濑大佐,不过酒店的侍者,没有人知道他是什麽时候离去的,他并没有结帐,是不辞而别的,木兰花又要了酒店的登记簿来看。

在登记簿上。

木兰花发现了一个重要的线索,平濑荣作所使用的旅行证件,是缅甸的护照!支退了酒店人员,木兰花坐了下来,道;「高翔。

你不觉得事情很奇怪麽?一个日本人,在二次大战之後回到日本去转了一转,又回到缅甸,住了那麽多年!」高翔皱着眉,道;「你何以肯定他在缅甸住了那麽多年!」木兰花望了高翔一眼,道;「那太简单了,缅甸是一个很传奇的国家,外来的居民,如果不住得超过二十年,只怕不能够取到它发出的护照吧!」高翔搓了搓手,承认了自己的粗心。

木兰花又道;「更奇怪的是,这些日子来他好像过得很不错,你看这间套房,不是普通人所能负担得起的--」木兰花一面说着,一面在四面走着,留意着每一样东西,她突然在一张沙发後面,停了下来,伸手在沙发背上,抚摸了一下,道;「这有一条短短的裂痕,像是被人用利器割破的!」高翔不知道木兰花想证明什麽,他也知道,如果在房间中曾经发生什麽事的话,那麽,他们是来迟了,因为房间经过侍者的整理,就算原来有什麽线索留下来,也已经不存在了。

可是木兰花却还在看沙发背上的裂痕,她并且用手指伸进了裂缝之中。

接着,木兰花发出了一下低呼声,而当她的手指,自沙发背上的裂缝中伸出来之际,高翔也发出了一下呼叫声!在木兰花的手中,拈着一枚不钢的戒指,戒指上有着一个尖锐锋利的图案,这是穆秀珍的戒指!高翔立时道;「秀珍到过这里!她¨¨到那裹去了?她¨¨」木兰花摇头道;「不知道,不但我们不知道,只怕连秀珍自己也不知道!」高翔脸上变了色,道;「你的意思是--」木兰花道;「毫无疑问的,秀珍到过这里,而她也在这裹,遇到了意外,为了要使别人知道她曾到过这。

所以她在仓猝的情形下,留下了这枚戒指。

」高翔有点发急,搓着手,道;「那麽她现在--」木兰花也愿得有点紊乱。

她挥着手,道;「不知道,我还未能将整件事连贯起来,我所有的,只是许多散乱的珠子,而没有将珠子联结起来的线!」木兰花双手捧着头,坐了下来,过了半晌,她才抬起头来,高翔以为她已经找到那条「穿珠子的线」了,可是木兰花却只是淡然道;「我们该走了!」高翔苦笑了一下,和木兰花一起走了出去,当他们走出酒店大堂之际,木兰花才道;「你去查一下,平濑是不是到过英国,然後你和安妮一起回来,我会在家里等你们。

再通知四风他们也来。

」高翔心情沉重地答应着,和木兰花分了手。

木兰花回到家中,她也不点灯,只是一个人坐在黑暗中,云四风、五风兄弟先来,他们是自己进来的,看到木兰花坐在黑暗之中,一动也不动,他们也不去打扰她。

不一会,高翔和安妮也到了,木兰花才抬起头来,道;「安妮,亮着灯!」安妮忙亮了灯,在柔和的灯光下,木兰花的双眼之中,透出了充满智慧的光芒,她道;「整件事情,我已经有了一个假设,高翔,就等你调查的结果,来支持我的假设了!」高翔道;「是,平濑到过英国,但是英国方面却无法知道他是不是和戴维斯少校见过面!」木兰花道;「一定见过的,那是什麽时候的事情?」高翔道;「十天之前,而在三天後出境!」木兰花点点头道;「这样看来,我的设想,更可以成立了!」她向各人望了一眼,才又道;「整件事,我根据我的设想,先对你们说说!」各人的目光集中在木兰花的身上,木兰花又停了片刻,像是在考虑该从那开始!木兰花想了并没有多久,就道;「平濑带着日军,驻在那座小庙之中,我先肯定他们,是负有某种特殊任务的,什麽任务,我还不知道,但这件特殊任务,一定和已被牺牲了的五万多名民有关!」云四风道;「一个大建设工程?」木兰花道;「大概是这一类东西,平濑的任务是保护、看守,或者是负责保密,我想,除了他一个人之外,别的日军,甚至是军官,只怕也什麽都不知道!」安妮皱着眉,云五风坐在她的身边。

木兰花又道;「而战事失利,英国为了打通滇缅公路,而向缅北进军,平濑在措手不及之下,成了俘虏,不过。

他并没有将他担负的秘密任务讲出来!」高翔道;「兰花,那口能无风自动的钟--」木兰花皱着眉,道;「对,这是另一个关键,在未曾去到那座庙,看到那口钟之前,无法作出任何假设来,只好暂时将之跳过去。

」高翔点了点头,木兰花又道;「接着。

战事结束了,平濑曾回过日本,但立时又离开,我猜想他仍然回到了那座庙中去了,而戴维斯少校,也几乎将这件事忘记了,直到少校遇到了安东尼教授,将那口钟的事,讲了出来,引起了安东尼教授好奇,而动身到了缅北去,就此失踪--」木兰花讲到这,安妮就道;「兰花姐,安东尼教授的失踪,并不是最近的事,已经过了十多年了!」木兰花道;「对,安东尼教授在缅北山林区的探险,一定进行得不顺利,他可能因为种种原因而枕搁了那麽多年,但是到最近,他一定找到了平濑。

找到了那寺庙,看到了那口钟。

也发现了一些秘密,所以,才引起了平濑的恐慌,平濑在安东尼的口中,知道戴维斯少校没有忘记这件事,所以就到英国去找他!」各人都听得很入神,虽然他们知道,木兰花这时所说的。

只不过是她的假设,但是他们都相信木兰花的推理能力。

假设不会离事实太远。

木兰花继续道;「在英国,平濑究竟采取了什麽手段对付戴维斯少校,我们不知道,但是他一定曾恐吓过少校,使少校觉得十分害怕,所以,才通过我在英国的朋友,想到了我,将教授的原稿寄来给我,而他也赶来和我会面,可是他心中一直在害怕着,所以他见到我们的时候,表现得如此不安!」木兰花向安妮望了一眼,安妮想起了当时戴维斯少校的行动,点了点头。

木兰花叹了一声,道;「平濑其实是跟踪而来的,少校可能也知道这一点。

或许他在和我们见面之後,觉得不应该对我们太过信任,觉得我们不能帮助他。

所以他才急急离去。

这其中,可能另有隐情,总之,少校是死在埋伏在屋外的邦族人之手了!」木兰花站了起来,来回踱着,夜已相当深,天气也很冷,那情形,和少校来访的那一晚差不多。

木兰花在窗口站了片刻,望着黑暗,继续道;「接着,就是挥邦族人,闯进了我们的家中,抢走了安东尼教授的原稿,还想杀我们灭口,而当未能办到之後,仓皇离去,平濑之所以来见穆秀珍,我看最大的目的,是陷害穆秀珍,他明明是自己跳下崖去的,但是却造成好像是穆秀珍推下去一样,而杨科长--」木兰花讲到这裹,神情有点难过:望了高翔一眼,道;「我和你都认识他,他工作很认真,但是我认为他监视穆秀珍,带着录影设备。

却是有预谋的!」高翔陡地一征,道;「你是说他和平濑串通的?」木兰花神情严肃地点着头。

高翔对木兰花的话,是很少有异议的,但这时,他略微沉默了片刻之後,才用十分委婉的语气道;「兰花,或许你对杨科长的为人,不是十分了解,他并不是一个讨人喜欢的人,但是--」木兰花望着高翔,说道;「对的,我的猜想,还没有事实的支持,但是,我却坚持我的说法,你想,杨科长就像是预知平濑要来我们这里一样,这不是很奇怪的事麽?」高翔道;「或许他一直在监视我们这里!」木兰花摇头:说道;「不可能,要是我和安妮还没有离开,他就进行监视,我们绝不会不知道。

他是在我们离开之後才来的。

其次,在第一次他以为穆秀珍是凶手之後,我心中就有点起疑,从这些年来,我们和曾方的关系,杨科长的『认真」。

实在是有点过份了,所以,我曾花了一点工夫调查他:我发现在许多年之前,他曾在某地,当过日本宪兵的翻译,我想他和平濑荣作,可能是早已认识的,这件事,只要再深入地去查一查,就可以明白的了!」高翔没有再说什麽,只是道;「当然,我会好好去查一下。

」木兰花又道;「据我估计,平濑的目的,是不想那个古怪的寺庙这件事被人知道,戴维斯少校来找我们。

途中可能已受了他的威胁,及至他带着邦人,袭击我们,又盗走了安东尼教授的原稿,他深怕我们知道了整件事情的经过,所以还要对付我们,他第一个对付的目标,就是秀珍,对付秀珍的办法,是利用杨科长!」云四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安妮咬着指甲,道;「兰花姐,可是平濑却也从悬崖跌了下去!」木兰花道;「平濑的确是跌了下去。

可是他一定没有死,甚至没有损伤!」安妮道;「这¨¨怎麽可能!」木兰花哼了一声,道;「安妮,你怎麽啦?一个人,如果是在猝不及防的情形下跌下去,当然非死即伤,但如果是早有准备的话。

要不受损伤,那太容易了,别忘记,在灌木丛中,还伏着他的同党--我想那就是杀死杨科长的邦人,平濑在向下跳去的时候,善於在岭间捕捉野兽的邦族人。

可以抛出绳圈,将他的身子套住,或者可以用别的办法!」安妮的脸上略红了红,点着头。

木兰花道;「好了,我的推理。

到这里为止。

我们分头去准备,在最後的时期内,我们就出发到缅甸北部的原始丛林去,到那时候,整件事情的真相,就可以知道了,我们没有正确的目标,还要经过一段--」木兰花讲到道真。

高翔突然向木兰花双手乱摇,并且指着一盏壁灯,现出极愤怒的神色来。

众人全顺着高翔所指的壁灯看去,一看之下,也不禁陡地吃了一惊,纷纷站起来,只有木兰花还是若无其事地坐着。

高翔所指的那盏壁灯,附着一个金属的装饰,有很多圆形的突起点,高翔在一指之间,人人都看出,其中的一个突出的圆点,比装饰品原来所有的要大得多。

本来,那东西附在上面,并不是十分惹人注意。

高翔也是偶然发现的。

但这时经他一指,每个人都可以看出来。

那是一具超小型的窃听器。

安妮的动作最快,早已一伸手,将那具小型的窃听器,摘了下来,她想对着这具窃听器,大声呼喝,可是才一张口,木兰花已经在她的手中,将那具窃听器抢了过来,顺手塞到了沙发的垫子之下。

安妮呆了一呆,但是,她随即明白了,道;「兰花姐,你早已发现了这具窃听器?」木兰花微笑着,道;「是的,不然,我为什麽在事实的真相,大部份还没、有揭露之前,就将我的推论,详细的告诉你们听?」安妮的神情很疑惑,道;「兰花姐,你是故意叫敌人听到你的分析?那有什麽好处?」木兰花吸了一口气,道;「好让他知道,他的安排虽然巧妙,旦还是被我猜到了一大半,那可以使他知道我们并不是容易对付的,也可以使他们不敢对秀珍下进一步的毒手!」云四风和安妮同时叫了起来,道;「秀珍已经落入了敌人的手中?」木兰花的神情有点无可奈何,道;「我想是这样!」各人神情焦急地望着,只有木兰花的声音,还是十分安详,在这样的情形下,木兰花安详的声音。

的确可以给心乱如麻的人鼓励。

木兰花又说道;「我们也一定要到缅北的丛林去,我刚才故意讲了出来,好让敌人听了去,对我们也是很有利的一件事。

」高翔道;「叫他们先有了准备,怎会对我们有利?」木兰花立时道;「你别忘了,我们要去找那座寺庙,就像是大海捞针一样,虽然有完善的探测设备。

也不一定找得到,但如果让对方知道了我们行动的计画,我们一开始行动,对方就一定要设法阻拦,在阻拦的过程中,我们虽然会遭到一定的危险,但是对方也无法不显露他们的目标,使我们易於寻找--」木兰花讲到这哀,略顿了一顿,才又道;「世界上的任何事情,都有正反两面的,有利,一定有弊,但我们的目的,是要找到那座寺院。

其他就顾不得了!」安妮深深吸了一口气,才道;「兰花姐,你的意思是,秀珍姐已经被敌人掳到那寺院去了?」木兰花又哼了一声,一想起音讯全无的穆秀珍,她也不免有点心情撩乱。

她道;「我不能确定,不过,我看很有这个可能。

因为我肯定,那座寺院,是我们敌人活动的基地!」木兰花最後那两句话,只说对了三分之一,首先,那座寺院,并不是他们敌人的基地,这一点,後面会有交代,其次,穆秀珍这时,还没有被带走,还在本市,可是却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在什麽地方!穆秀珍绝不是一个随便会遭到人家暗算的人。

而且,当她进入酒店,发现房门内有声响,立时躲闪到了沙发背後之际,也已经看到了一个身形矮小的人,也躲在沙发之後,她根本不知道貌形矮小的人是什麽人,更应该是有所警觉的了。

可是,由於刹那之间,她看到的情形,实在令她感到太惊异了,是以才在一个发征间,遭了暗算!当时,她去看那个自卧室中走出来的人。

当她看清那是什麽人之际,她几乎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本来是躲着的,可是在一看到那人之际。

她就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这实在是自然而然的反应,别说穆秀珍本来就是很冲动的人,换了别人,也会一样!穆秀珍看到的,是平濒荣作!穆秀珍是亲眼看到他跌下悬崖去的,为了平濑,穆秀珍还立即被杨科长当作是谋杀的嫌疑犯,可是这时,平濑却自房间中走了出来!穆秀珍想叫,可是她还没有发出声来,在她身边的那个身形矮小的人,已经下了手,穆秀珍只来得及看清楚自己被人注射了一种暗绿色的液体,她一脚踢出,那身形矮小的人,已以灵敏的身手。

避了开去,穆秀珍还想再挣扎时,已经天旋地转,昏了过去。

当穆秀珍渐渐恢复知觉之际,她只觉得身子在不住地震动,她想动一动身子,可是全身软得一点气力,也使不出来。

她只是恢复了知觉,全身一动也不能动,甚至连眼皮也抬不起来,所以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什麽地方。

她勉力镇定了心神,她听到了机器发动的声音,同时,她也感觉出来,她的身子在不断地震动。

那是因为她是在一个不断颠波行动的东西之内,好像是一辆卡车,在崎岖不平的路上行驶着。

穆秀珍心中又怒又急,可是她软弱得连眼也睁不开来,光发急也没有用,又过了大约半小时,震动停止了,她又听到了一点声响,像是身子被人抬了起来,穆秀珍用尽气力,总算睁开了眼来。

可是,当她睁开了眼来之後,发现和闭着眼睛,一点分别也没有,眼前仍然是一片黑暗。

但她至少弄清楚了一点,她是在一只箱子里,那只箱子。

正由人抬着在走。

穆秀珍不知道自己会被抬到什麽地方去,她已经开始觉得自己的手指,渐渐可以移动少许,气力在逐渐恢复。

她当然知道。

她之所以全身乏力,是那种暗绿色注射液药性发作的结果。

那一定是一种极其厉害的麻醉剂,而现在,药性渐渐过去了。

穆秀珍虽然心急,但是在这样的情形下,除了耐心等待药性过去,气力完全恢复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

她用心留意着,觉出自己大约被抬出了几十步,又停了下来,这时,她听到有人声讲话,可是她却完全听不懂那种发音急促的语言,接着,她又听到箱子的盖上,传来了一阵旋转的声响,接着,她陡地看到了两点光亮。

那两点光亮,是从两个小孔中透进来的,像是刚才有人在箱盖上,旋去了两只螺丝,所以,才有亮光透了进来,虽然只有两点亮光。

但也足以令得她精神一振。

不过,紧接着,亮光又不见了,箱盖上,又是一阵旋转声,还带着一阵「丝丝」声,好像是有什麽气体,自那个小孔之中,喷了进来!在那一刹间,穆秀珍真正大吃了一惊,她身在一个密封的铁箱之中,全身乏力,那实在是有死无生的了!她一面竭力想挣扎,一面不由自主,出了一身冷汗!穆秀珍这时,受这一场虚惊,自然是因为她遇事不肯想深一层,粗心大意的结果。

她未曾好好地想一想,如果对方有意要取她的性命,在她昏迷不醒之际,用什麽方法,不好下手,何必那麽麻烦,将她放在铁箱之中,再用毒气来毒她?穆秀珍一面冒着冷汗,一面在挣扎着,可是不到半分钟,她已经呼吸到,自那小孔中,发出「滋滋」声喷进来的,不是毒气,而是新鲜的空气!那令得她精神又为之一振,但是她心中随即咒骂起来,因为照这愤形看来,对方怕她在箱中窒息,还特地输送了新鲜空气进来,那是准备将她当着货物一样。

作长途里的运输了!这对穆秀珍来说,实在是不可忍受的事!她深深地吸了口气,手已经可以抬起来了,她正准备伸手去敲箱盖,忽然觉得箱子,又被人抬了起来。

这一次,箱子被抬起来之後,只向前走出了几步,就突然向下一沉。

穆秀珍在还未弄清楚发生了什麽事之际,「拍」地一声向,又是一下震动,而那「拍」的一下声声,分明是箱子碰到水面所发出的声音!穆秀珍的心中,陡地叫了起来;「他们要将我沉到海里去!」穆秀珍料得不错,从那种摇摇晃晃、慢慢向下落去的感觉看来,她的确是在向海中沉去。

穆秀珍不禁苦笑起来,她想,自己的这种遭遇,要是对人家讲了,一定没有人会相信,她竟像是童话中遭了魔法暗算的人一样,被人禁闭起来,沉到海底!她不知道对方作什麽打算,从输进新鲜空气来这一点看,好像并不准备弄死她,但是在箱子中,食物怎麽办呢?她岂不是要饿死?它在胡思乱想间,箱子看来已沉到了海底。

因为不动了,四周围也很静,一点声响也没有!当全市的警方人员,都在寻找穆秀珍的下落之际,谁也想不到,穆秀珍竟然会叫人搁在一只箱子之中,而箱子还沉在海底!在箱子沉下了海底之後不多久,穆秀珍的手臂,渐渐可以活动了,穆秀珍看了看手表,不禁吃了一惊,原来她昏迷过去,到现在,已接近二十四小时了。

在她的身子更能活动之际,她双手摸索着,将自己的鞋跟拉了出来,取出了一只水银电池的小电筒来。

这种工具,穆秀珍他们是随时带在身边的。

那小电筒所发出的光芒。

大约只有十分之一的火柴光芒,可是也已经够照明那只箱子了,箱子是钢的,比她人稍微长一点,可是却窄得她没有法子坐起来,就像是一口钢制的棺材。

穆秀珍看着那个小孔,新鲜空气还在不断冒进来,另一个小孔,并没有声音发出来,显然是有管子接着,负责抽气的。

穆秀珍看清楚了这情形,知道就算没有食物,自己至少也可以支持四五天,可是,当她想到,要这样死不死活不活地,在钢箱中躺上四五天,那实在是无法忍受的事!她勉力转动着身子,将两只鞋跟全取了下来,用小电筒照着,看看可有什麽东西,可以助她脱困。

虽然那些应用的小工具,是她一直带着的,但是她毕竟不是有准备而来,连她自己也不知道鞋跟裹有些什麽。

在小电筒微弱的光芒下。

她立即发出了一下极其高兴的呼叫声来!她看到了一具小型的火焰喷射器!那具小型的火焰喷射器,不过一寸见方,但是穆秀珍却知道它的威力,可以烧断一根直径一寸的铁柱!穆秀珍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用小电筒四面观察着,她看到箱盖的一边,是两个饺炼,一边却没有,可能是上着锁。

要凭这具喷火器,烧掉在外面的锁,自然困难得多,因为必须先烧穿箱垫,还要一丝不差,认准了锁的所在,才能达到目的。

可是如果只是烧掉饺炼,自然容易得多了,只要将饺炼烧断,她一样可以顶开箱盖,脱困而出的!穆秀珍想到这里,心中实在高兴,而这时候,她也觉得,箱子又震动起来,当箱子重新又开始震动之际,她以为自己又要给人从海中吊上去了,可是箱子只是上升了一些。

随即,就不住摇晃着,看来,像是悬在水中,被一艘船拖着在前进。

穆秀珍等了片刻,不见有什麽别的动静,才按下了喷射器的一个掣,一股青白色的火焰,发出「嗤嗤」的声响,射向钢箱子的绞炼,箱中的温度,也陡地升高,穆秀珍尽量令火焰的喷口,接近她要烧的饺炼,而且身子向後挤,就算是这样。

箱子中可供躲闪的空间,毕竟太少,火星飞溅开来,溅到了头发上,头发就发出「滋滋」的声响来,不过看看在火焰的喷射下,饺炼渐渐变红,穆秀珍的心中,又是一阵高兴。

这时,穆秀珍幸而在海水中,所以她才能用这个办法,如果是在陆地上,就一定不能,因为钢是良好的导热体,当她将饺炼烧到可以熔化的地步时,整个钢箱的热度,一定会令她完全无法生存了!不过,这时是在海水中,情形就大不相同了,热被在钢箱四周的海水,迅速吸收,所以穆秀珍除了要避开飞溅的火星之外,倒并不怕什麽。

有一个简单的物理实验。

是证明水能吸收热力的,这个实验是,用普通的纸,摺起来,使水不会漏出来,盛上水,放在酒精灯上烧着,可以达到水沸,而纸并不受火焰的烧毁,就是因为火焰发出的热度,全被水吸去了之故,穆秀珍这时的情形,也是一样。

只花了三分钟。

一只饺炼已经断了!穆秀珍喘着气,先熄了喷火器,用小电筒去照射了一下,一照之下,她不禁陡地吃了一惊!在海底用喷火器,好处是高热可以迅速被海水吸收。

坏处是一有了隙缝,海水就迅速渗了进来!这时,穆秀珍看到,在被烧断的饺炼处,海水像是瀑布一样,贴着箱壁,渗了进来,就在她一个错愕之间,箱中已经有了半的积水!穆秀珍在吃了一惊之後,定了定神,勉力缩起了身子,再去烧另一个饺炼,海水渗进来的速度,越来越快,不到一分钟,已经半箱子是水了!穆秀珍心中不断在叫着;快点!快点!她眼看饺炼发红,在渐渐熔去,可是水涌进来的速度更快,已经快到了箱盖的饺炼部份了!穆秀珍将口对准了那有新鲜空气透进来的小孔,勉力争取最後十几秒钟的时间,直到箱子中完全是海水,喷火器的火焰,也完全熄灭为止。

穆秀珍不知道两个饺炼是不是全被烧断了,她用尽气力,向上顶了一顶,第二个饺炼,其实还有一点没有烧断,可是在穆秀珍用力一顶之下,箱盖的另一端,已被她顶了开来。

她可以出去了!木兰花曾说,凡事有利一定有弊,真一点也不错,海水渗进来,自然叫穆秀珍吃了不少苦头,而且增加了不少困难。

但如果不是海水渗进来,使箱中充满了水,抵消了箱外海水压力的话。

穆秀珍就算两个蛟炼全烧断了,也一定无法顶开箱盖来的。

这时,箱盖一开,穆秀珍双脚在箱壁上一灯,整个人,就像是一条鱼一样,。

窜了出来。

一出了禁锢她的箱子,穆秀珍立即看到。

有两根管子,自一只船底上连接下来,箱子则被一条锻炼吊着。

船正在向前驶着,推进器搅起的水花,在海底看来,极其美丽。

穆秀珍并不立时向上升去。

她先拉断了那根输送新鲜空气的管子,含在口里。

她才脱困而出,心中自然极其高兴,略想了一想,伸手抓住了吊住铁箱的铁炼,慢慢向上爬升上去,到了船舷之旁,将头冒出了水面。

当她呼吸到真正大自然的空气之际,她心中更是高兴,她也看清了那船,在外表看来,完全是一艘大型的渔船,她还未能看清楚船上有什麽人,她双手抓住了船身旁凸出的一道边缘向前移动着。

船的速度相当快,迎面而来的浪花冲击着她,但是那对穆秀珍来说,全然不算什麽,穆秀珍的水性极好,连木兰花也比不上她!穆秀珍渐渐来到了船头,她的身子也离开了海水,顺着船首的昂起部份,向上攀着。

不一会,她只要一个翻身,就可以翻过船舷,落在甲板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