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却并没有立即那样做,因为这时,她看到两个身形矮小、穿着灰白色衣服的人,正在急匆匆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十分奇怪的神情。
那两个人,来到船首,转身正待走进船舱去,穆秀珍也就在这时,双臂陡地用力,整个人直越过了船舷,直翻了起来。
她身子还在半空,双足已然瞪出,瞪向那两个人的背心!那两个身形矮小的人,反应也十分之快,穆秀珍的双足才一瞪出,他们就转过来,不过穆秀珍的动作,实在太快,他们虽然疾转过了身来,可是在那一刹间,却根本没有机会,作任何的反抗。
穆秀珍的双足,本来是瞪向他们背後的,由於他们疾转过了身来,所以变得瞪中了他们的胸口。
穆秀珍双足瞪出的力道,是如此之快,以致令得那两个人。
各自发出了一下怪叫声,在他们的怪叫声中,还夹杂着他们肋骨断折的声音,身子向後疾撞了出来,撞在舱门之上,「砰」地一声响,将舱门撞了开来。
不但将舱门撞开,而且他们两人的身子,还直跌了进去,一面发出怪叫声,一面传来他们两人,滚下楼梯时发出的声响来。
穆秀珍站定了身子,心中一阵快意,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就在她大声纵笑之际,只听得船舱里,传来了几下怒吼,三个同样穿着灰白色衣服,身形矮小,满脸精悍之色的人,已一起自船舱中扑了出来,他们的来势极快,简直就像是三条豹子扑出来一样!穆秀珍大叫道;「来得好!」她一眼就看出,其中的一个,正是酒店房间中,在沙发後面,暗算她的那一个,那一个偏又扑在最前面,手中握着一柄锋利的短刀,向着穆秀珍,疾扑而来,举刀就刺。
穆秀珍当时身子一侧,避开了他的那一刺。
一反手,就已经抓住了那个人的手腕。
那些身形矮小的人,正是缅北丛林地区的邦族人,他们虽然纵跃如飞,气力也大,可是在格斗搏击而言,如何是有过严格的训练,在东方的武术上,有极高造诣的穆秀珍的敌手?穆秀珍反手那一抓,看来一点也不出奇,只是身手迅疾而已,但实际上,那是少林七十二擒拿法中,十八招大擒拿手中的一式「星移斗换」,任何身手再敏捷的人,也逃不过去!穆秀珍一出手就抓中了对方的手腕,紧接着,身子半旋,一声断喝。
又已用上了柔道中的「大摔法」,手背一抖间,借着那人挣扎之力,将那人的身子,直挥得向半空之中,飞了出去!那人被挥得越过了船舷,在半空中,发出了几下怪叫声,水花溅起,已经跌进了海中!别看那人在船上动作十分快,可是他显然不会游泳,一到了水中,双手一阵乱抓。
立时没顶了!穆秀珍一出手,就解决了一个,心中更是高兴,另外两个,本来也各自手握利刀,向前攻了过来的,可是一看到最前面的同伴,只在自己眼神一花间就叫人抛进了海中,不禁吓得目定口呆,僵在那里,一动也不能动。
穆秀珍立时踏前一步,正待出手,叫这两人也吃点苦头,以泄心中闷气之际,只听得上面有人道;「不可思议,真不可思议!」穆秀珍抬头一看,立时站定了身子。
只见在船舱上面的指挥室中,平濑已经出现,穆秀珍本来不会怕平濑,可是平濑的手中,却提着一柄手提机枪,就在穆秀珍向上一望间,平濑已拿着枪,扫出了一排子弹。
那一排子弹是扫向海中的,在海面上,溅起了一阵水花,接着,枪口就对准了穆秀珍!穆秀珍直到这时候,心中才不禁一阵懊丧!她神不知鬼不觉地逃了出来,本来是可以占绝对的上风的。
可是她却只图痛快,虽然将两个人打伤,又将一个抛进了海,可是平濑一出现,情形就改变了!穆秀珍伸手,掠了掠湿发,平濑立时喝道;「别动,一动也别动!」穆秀珍「哼」地一声,道;「你手有武器,难道你还怕我?」平濑的脸色很难看,道;「很难说,穆小姐,我很佩服你,你能够在那样的情形下逃出来,那简直不可思议,简直是超人!」穆秀珍瞪着眼,道;「我当然不是超人,只不过你是一头蠢猪!」平濑也不生气,枪口对着穆秀珍,走了下来,来到了甲板上,在离穆秀珍还有七八尺处就站定了身子,穆秀珍正在想,自己可有什麽办法再占上风之际,只听到平濑又用她听不懂的那种话,叫了一句。
那两个呆立着的族人,立时取出了一支小弓来,穆秀珍陡地一震间,「拍」地轻响一声,一枚尖刺,已经射中了她的手臂。
穆秀珍连忙拨去那枚尖刺,可是一阵麻痹之感,已经迅速传了开来。
那种麻痹的感觉,是来得如此之快,以致在刹那之间,穆秀珍不但无法施展拳脚。
而且,就算她想破口大骂,舌头也已麻木不灵,紧接着,她跌倒在甲板上。
穆秀珍才一跌倒,那两个邦族人,己各自怪叫一声。
向穆秀珍扑了过来,而平濑也在这时,赶了过来,挥着手提机枪,隔开了他们。
那两个邦族人十分恼怒,用尖锐和急促的声调。
不断地叫着,平濑也用同样的话,呼喝着他们,终於将那两个人喝退了。
穆秀珍那时候。
只是不能动,知觉并未曾丧失,她看到平濑望着自己,神情像是十分为难,好像不知道如何处理自己才好。
过了片刻,平濑才道;「穆小姐,暂时,我不想你死,不过要是你不识趣,我就不客气了!」穆秀珍这时最难过的,是不能破口大骂,平濑抓住了她的手,将她拉进了船舱之中,到了船舱,将穆秀珍放在一张板床上,又走了出去。
穆秀珍并没有昏过去,可是全身麻木,不论如何用气力,都不能移动分毫。
在经过了几小时的努力之後,仍然一点用处也没有,只好叹上一声,闭上眼睛,听天由命了。
直升机在丛林的上空盘旋,那是一架大型的直升机,另外有三架单人驾驶的小型直升机,在大直升机舱腹中落下来,立时盘旋飞向前。
飞得更低。
安妮在直升机的母机之中,她不但要负责操纵直升机,而且,还要留意注视座位前一列只有手掌大小的电视萤光屏,那些小萤光屏上显露的一切,全是三架直升机子机的雷射光束探射仪探寻到的结果,是一系列弯曲、闪动的光波。
安妮更要担任三架直升机子机的联络和通讯工作,子母型的直升机,是云五风的设计,原始森林,浩瀚如海,普通的直升机,在搜寻工作上不够灵活,一定要利用这小型的单人驾驶的小直升机,才能一发现目标。
就低飞搜寻,但是小型直升机的体积太小。
不可能装置太多的仪器,所以又需要一架母机,来联络视察。
在三架子机上,全装有雷射光束的搜寻设备,雷射光束可以透过浓密的,看来毫无隙缝的森林,直射地面,只要在森林中有大量的金属,萤光屏上的光波形状。
就会改变,安妮就可以立即通知子机,再作进一步的低飞搜寻,以求发现目标。
这一切的装备。
已经可以说是现代科学顶点的设施了,可是,木兰花、高翔、云四风和安妮四个人,在进入了缅北森林区之後。
已经每天十二小时,连绩进行了四天的搜索,还是一点结果都没有。
在半空中向下望去。
森林像是一片汪洋大海一样,浓密的树叶,遮掩了一切,当三架子机飞得接近树林之际,机翼鼓起的强风,令得树林上掀起一阵阵的波动,就像是绿色的巨浪一样。
安妮眼看着三架子机飞了开去,像过去四天一样,她一面注视着萤光屏,一面道;「没有变化,没有异常的反应,继续前飞-」大直升机也在向前飞着,安妮看到三架小直升机迅速地向三个不同的方向。
飞开去,渐渐看不到了。
安妮望着下面一望无际的森林,由於树木生长得如此之浓密,根本分不出高山和平地,只不过可以看到有的地方树木突然高了起来,知道那地方是一座山岗而已。
在这四天来,每一个人的心中,都很焦急,可是他们每一个人,也都将自己心中的焦急,隐忍在心中。
不表示出来。
因为他们知道,就算将心中的焦急表示出来,也是没有用的,只有更使人心烦而已。
安妮紧眠着嘴,大直升机在向前飞,她看到前面。
原始森林像是被刀划过一样,分成了两半,再飞过去一点。
才看清那是一条水流相当湍急的河流,自一座高地处奔流而下,一直伸展向前。
安妮对着通讯仪,道:「我看到了一条河,位置是在--」她校正了位置的测量仪,向驾驶子机的木兰花、高翔和霎四风,报告了那条河的位置,她随即听到木兰花的声音,道;「我向河的上流飞去。
」安妮向河的上流看去,依稀可以看到木兰花驾驶的子机,但因为相隔得十分远,在安妮看来,那只不过是一个在阳光下闪动的亮点而已。
整条河流,在安妮看来,也只不过像是一条穿过森林的带子,河水的湍急,在安妮看来,也只不过是河水泛起的许多白花而已。
可是,在木兰花看来,情形却不相同了!木兰花驾驶的子机,体积不会比一辆小型的汽车更大,当她飞到河流的上空之际,离河面的高度只有一百二十尺左右。
在她看来,那道河约有两百尺宽,说它是一条河,其实不是十分确当,应该说那是一条十分阔的山溪,因为木兰花可以看到水底的怜晌怪石,当水流冲过那些怪石之际,激起老高的水花,和发出轰隆不绝的声音,看来形势实在猛恶之极。
而当木兰花驾着直升机。
越是向源头飞去的时候,水流就更加湍急,所发出的声响,几乎将直升机的声音,直盖了过去。
木兰花在才一转到安妮报告说发现了一条河之际,心中就动了一动。
他们在开始行动之前,曾经得到缅甸警方的协助,将可以找得到缅北原始森林区的地图,全部找来给他们作叁考。
不过那地区,根本没有什麽完整的地图,他们所得到的资料,也仅仅是聊胜於无而已。
而安妮的报告之所以引起木兰花的注意,是因为在那些地图上,并没有记载着有这样的一条河,那使木兰花知道,经过四天来的努力,虽然还没有什麽发现,可是他们至少已深入原始森林的腹地了!而一到了那条河水如此湍急的河流上空,木兰花心中,更隐隐感到,这条隐密在原始森林中的河流。
一定有着重大的关系。
木兰花之所以有这样的感觉,简单地说,可以说是一种「第六感」。
但是任何人会有这种「第六感」的产生,绝对不是凭空而来的,而是根据已知的资料或知识,所汇集起来而产生的,木兰花这时,感到这条河水湍急的河流,十分重要,最先是想到,这样的一条河流,源头处的水流。
一定更急,那是水力发电的最理想的动力。
接着,她就想到了她已经获知的事实,曾经有几万个民,叁加过一项巨大的工程,这种工程,如果需要应用到电力的话,那就必定会选择这条河来作为水力发电的场所!这些事实一结合起来,木兰花就自然而然想到,穷溯这条河流的上源,对於事实可能有帮助了!她一直逆着河水向前飞着,不一会,看到了河面陡地变阔,像是一个极大的水潭,水也深得很,在那一段的河面看来,水面平静,像是一个大水潭。
木兰花本来没有加以特别的留葱,因为河面变阔,水流减速,那是一定的道理,可是当她已经飞过了那一段河面之际,在阳光之下,她突然看到,在平静的河面之上,有一团异样的光彩!那团异样的光彩,形成长形,正浮在水面上,向下流而去,木兰花心头不禁一阵紧张,她立时掉转机头。
跟着那一团光彩,向前飞去。
那一团光彩,流到了河水湍急的所在,立时散了开来。
看不见了。
木兰花再掉转机头,又飞过了那片平静的河面,这一次,却没有什麽新的发现。
那一团浮在水面的异样的光彩,落在别人的眼中。
可能以为那只不过是阳光照射在水面所引起的反光而已,但是木兰花却在第一眼看到时,就可以肯定,那是一种机器油浮在水面上所引起的光彩!这里是人迹不到的原始森林,就算有人的话,也只是未开化的邦族土人,而机器油,却是现代文明社会中的东西,怎会在原始森林的河流上出现?这一个发现,更坚定了木兰花的信心,她一面将自己的发现,通知了高翔、云四风和安妮,要他们三人,也到河流的源头来,她自己仍然朝着河水,向前飞去。
约莫又飞出了将近二十哩,木兰花已看到了一座悬崖,巨幅的瀑布,自悬崖上流泻下来,这便是那条水流湍急的河流的源头。
木兰花在悬崖上盘旋了一周,没有什麽发现,她又来到了瀑布的上面,看到河旁有一小片空地,可供直升机降落,是以就飞了下去,停在那片空地上。
直升机才一停下,瀑布飞磁起来的水珠,就将机身完全打湿了,木兰花推开舱门,跳下了直升机,不到一分钟,她的身上和头发上,也布满了水珠。
那片空地很小,一边是湍急的水流,另一边,仍然是连绵不绝的森林,木兰花下机之後没有多久。
就看到安妮驾驶的直升机母机,也到了上空,接着,高翔和云四风也已来到,高翔和云四风,也将小直升机降落在那片空地之上,一起出了直升机。
高翔才一下直升机,就奔到了木兰花的身边,道;「有什麽发现?」木兰花摇了摇头说道;「还没有,不过,我可以肯定,这里附近。
一定有古怪--。
」木兰花的话,刚一出口陡地听得云四风大叫了起来,伸手指着前面。
木兰花和高翔两人,一起循着云四风所指的向前看去,一时之间,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都看到,就在那巨幅的瀑布之下,轰隆巨响,水珠达数十高的水潭之中,在水花之中,正有两个人挣扎着。
想冒出水面来!穆秀珍在船舱中。
一切也不能动,大约躺了二十四小时,正当她觉得身上那种麻痹之感,在渐渐减轻之时。
舱门打开,平濑走了进来。
穆秀珍喘着气,她一发觉自己的舌头已可以转动,虽然还不是十分灵活,就大骂了起来。
平濑只是神情阴森地望着她,等到穆秀珍可以坐起身子来时,平濑立时用一柄枪,指住了她。
穆秀珍仍然在骂着,道;「你的末日到了!」平濑只是发出了几下冷笑声,道;「或许是,穆小姐,不过我不会服输。
他们会来找你,对不对?我要引他们来了。
一起下手--」说到这里,他的脸上,突然现出了十分狠毒的神情来,道;「我要杀死一切知道我秘密的人!」穆秀珍征了一征,道;「包括戴维斯少校?」平濑现出极其愤恨的神情来,几乎像是在吼叫,道;「他是罪魁,没有他,我的秘密,绝不会被任何人发现!」他略顿了一顿,陡地喝道;「起来,出去!」在他手枪的指吓下。
穆秀珍虽然不愿意听他的命令,可是也无可奈何,她站了起来,仍然有点行动不便,扶着舱壁,向外走了出去,来到甲板上,她才发现,船已经停了,远远地,可以看到陆地的水平线,而一架水上直升机,已经停在水面。
平濑逼着穆秀珍下了橡皮艇,进入那架直升机,直升机立时起飞,平濑坐在穆秀珍的後面。
穆秀珍注意到,平濑的手下,全是那些身形矮小的邦族人。
直升机在沿海岸处,一直向北飞。
然後,飞进了内陆,飞得十分高,几小时之後,穆秀珍向下望去,下面已经全是茂密的森林了。
在天色将黑时,直升机的高度减低,终於。
在丛林的一片自上空看来几乎不容易发现的空地上,停了下来,平濑呼喝着。
赶穆秀珍下机。
穆秀珍一下机,就陡地吸了一口气,她看到了那一座奇怪的寺院!那真是一座奇怪的寺院,四四方方的,在石墙上,浮刻着许多奇奇怪怪的神像,穆秀珍一面在平濑的威逼下向前走着,一面冷笑地道;「你信奉的是甚麽宗教?」平濑冷冷地道;「甚麽宗教我都不信,我只相信武力,武力能征服一切。
」穆秀珍的声音之中,充满了讽刺,道;「对,说得不错,武运长久!」平濑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当他们走进了寺院之後,穆秀珍就看到了那口大钟,她耸了耸肩,道;「这口钟,就是会无风自动的那一口了。
是不是?」穆秀珍一面说着,一面伸手去抚摸那口大铜钟,那口大铜钟。
和其他寺院中的大钟,看来并没有甚麽不同,可是,穆秀珍的手才一碰上去,就觉得它在微微震动,同时,有一阵「嗡嗡」的声音,傅了出来,穆秀珍吃了一惊,连忙向後退了一步。
就在那一刹间,只见那口大钟的震动,已越来越剧烈,迅速变成摇摆起来。
同时,也发出了巨大的「当当」声。
那种声音是如此之洪亮,令得穆秀珍也不禁脸上为之变色,忙转头向平濑看去。
平濑的神情十分阴森,扬了扬手中的枪,要穆秀珍继续向前走去,穆秀珍一面向前走,一面仍回头看看那口钟,直到转过墙角,平濑才陡地笑了起来,道;「穆小姐,你也受惊了,是不是?看来你的智力,和邦族土人差不多!」穆秀珍心中十分愤怒,闷哼了一声,平濑仍然阴笑着,说道;「就凭这口钟,我使得上百个邦族人,将我当神一样的崇拜!」穆秀珍陡地明白了,这口钟并没有甚麽神秘,只不过有着无线电控制的机械装置,所以才会自己摇勤。
发出巨大的声响,穆秀珍一想到这一点,不禁苦笑了起来,因为她想到。
要是当年戴维斯少校能明白这个道理的话,他自己不会送命,安东尼教授也不会送命,更不会闹出那麽多事来!只可惜由於原始森林的神秘,戴维斯少校做梦也想不到,在这样的蛮荒之地,会有当时最先进的科学装置!转过了墙角之後不久,前面是一条走廊,走廊的尽头,是一座巨大的神像,看来已经没有了去路,穆秀珍略微为迟疑了一下,平濑就喝道;「向前走!」随着平濑那一喝,只见那座神像,向後慢慢缩了进去,现出了一个门户来,穆秀珍转头看了一下,这时,她的身子已经完全灵活了,可是平濑也十分机灵,绝不离得她太近的,使得穆秀珍没有反抗的机会!穆秀珍没有反抗的机会,在手枪的指吓下。
只好向内走了进去。
她才走进去,眼前一黑,就觉得双脚踏在一个在向前移动的物体之上,她陡地一惊,前面已有了亮光,她低头一看,身子在向前移,她是踏在一条传送带之上,传送带在开始斜向下,接着,便一直伸展向前。
穆秀珍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又回头向平濑看了一眼。
平濑的神情像是很兴奋,道;「这是全世界最长的传送道路,一共有十八里长,是当年轴心国几十位科学家的心血结晶品。
」穆秀珍虽然鲁莽、冲动,可是毕竟不是没有头脑的人,她已经渐渐知道,那是怎麽一回专了,她冷冷地道;「不过,还是一样挽救不了轴心国失败的命运。
」平濑闷哼了一声,传送带继续向前移动,穆秀珍知道自己,一定可以到达一个极为隐密的所在,那所在。
一定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末期,德国,义大利和日本的独裁者,为了躲逃他们失败的命运而建造的!在这样的原始森林之中,所建造这样大规模的工程,当时不知道有多少人,就葬送在原始森林之中了。
穆秀珍紧握着双拳。
传送带向前,移动了约有一小时,就听到了一阵阵轰隆轰隆的声响,穆秀珍只觉得眼前一亮。
前面是两扇极大的金属门,门前有四个邦族人在守着。
一看到了有人来,四个邦人就合力转动门上的圆环,门打了开来,穆秀珍简直呆了!她看到门内,是一个巨大的山洞。
那山洞绝不可能是人工凿出来的,一定是天然生成的一个大山洞。
在山洞的一边。
是许多正在运行的机器,穆秀珍认不出这些机器的名堂,只认出在转动的那只大涡轮,是水力发电之用的。
山洞的里面,似乎还有许多筑成的房间,而另一面,则是一个极深的水潭,那水潭中的水,在翻腾着,发起极高的水花来。
山洞的当中,是一间相当大的,四面全是玻璃的房间,可以看出房间中,有一座控制台,而在山洞中来回奔走、工作的,则全是邦人。
穆秀珍吸了一口气道;「规模倒是够大的了。
可是我看不出有甚麽用处?」平濑冷笑了一声,道;「你知道甚麽,要不是战事失利来得太快,这裹就是轴心国的指挥本部!」穆秀珍站定了身子,转过身来,望着平濑,她显得很冷静,道;「战争早就结束了,侵略者也注定要失败,你躲在这里还有甚麽用?虽然你有这些,可是我看不出你和像野人一样躲在菲律宾森林中的那些日军有甚麽不同,你们全是生活在梦想中的可怜虫!」平濑的神色变得极其难看,道;「住口!」穆秀珍向後退去,她退向那个水潭,她已经看出,自己是在山腹之中。
而那个水潭的水,分明是活水,可能连接着外面的甚麽河流,要是她能跳进那水潭去,或者有机会逃走!穆秀珍一面向後退着,一面道;「你唯一可走的路,就是向缅甸政府自首!」平濑向她逼了过来,连声冷笑,道;「废话,这里是我的王国,我没有失败,这有巨量的金钱,只要一有机会,我就可以发展,我仍然可以征服全世界!」穆秀珍大笑了起来,冷肆道;「征服世界,你?哈哈,我没有听到更滑稽的笑话!」平濑显然被激怒了,挥着枪,向穆秀珍直冲了过来,那正是穆秀珍所希望的,因为在这样的情形下,她可以自然而然,退到水潭边,而不使平濑起疑。
穆秀珍的确是顺利地退到了水潭边,不过,以後发生的事情,却是她未曾料到的,她才来到了潭边,平濑怒吼着,挥手向她的脸上掴来,穆秀珍疾伸手,拉住了平濑的手腕,向後一缩手,她和平濑两个人,一起跌进了那个水潭之中。
在穆秀珍跌进水潭中去的那一刹间,她只听到山洞中近百个邦族人,一起发出了一下充满恐怖的呼叫声来,接着,她沉进了水中,就甚麽也听不到了。
一到了水中,穆秀珍就推开了平濑,她起先打这主意时,以为凭着自己的水性,如果有通道的话,她是一定可以游出去的。
谁知道一跌进了水潭之中,才知道这完全不对了,水潭中的水,有着极大的漩涡,穆秀珍一进了水,身子就被漩涡牵动着,不由自主地翻滚起来,她在翻滚之中,曾好几次碰到平濑的身子,同时,漩涡有一股极大的力道,吸得她向下沉去。
穆秀珍心中一慌,不免喝了几口水,等到勉力镇定心神时,一股极大的力道,又将她推向上,疾托了起来,陡然之间,已经看到了天光,冒出了水面。
她才一冒出水面,还未曾看清身子所在的情形。
只看到平濑就在她身子的不远处,也冒了出来。
可是,他们两人,立时又被湍急的漩涡,拉得向下沉去,穆秀珍用力向上挣扎着,好不容易又浮了起来,可是已经闹了个筋疲力尽,眼看要是再被漩涡扯下去的话,只怕再也难以浮得上来了!而也就在这时,云四风看到了她和平濑!当然,在事後,穆秀珍知道了山洞的那个水潭,和外面瀑布下的那个水潭是相连的,厚约五十尺的悬崖,将之隔成两半,瀑布冲进水中,造成漩涡,造成了极大的吸力,如果不是木兰花见机,追寻到了河流的源头,发现了她的话,唯一的结果,就是被漩涡吸下去几次之後。
体力用完,死在水潭之中!当时,云四风、木兰花和高翔,一看到有人在水潭中挣扎,事实上,也未曾看清是甚麽人,高翔立时大叫一声,奔向小直升机,立时飞了起来,来到了水潭上面,将绳梯放了下来。
那时,平濑已经无力再挣扎,眼看就要被漩涡卷到潭底去了,穆秀珍一看来了救星。
精神一振,一手抓住垂下来的绳梯。
一手提起平濑,放在绳梯之下,直到这时,云四风才看清在水中挣扎的两个人中,有一个是穆秀珍,他冲到了河边,想高声大叫,可是,由於他实在太激动了。
以致张大了口,竟然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严寒已经过去,早春已经来临,细雨霏霏,在木兰花住所的客厅里,大家又聚在一起,只有高翔不在。
穆秀珍用手指着报纸,念道;「你们听着;缅甸政府,决定发展北部丛林地区,哼,要不是我们找到了那个秘密基地,发现了那个大发电站,也没有甚麽可发展的!」云四风望着穆秀珍微微笑,穆秀珍的样子很神气,安妮抿着嘴笑。
说道;「秀珍姐,这次事情,自然是你的遭遇最精采了!」穆秀珍道;「可不是麽!」木兰花望了她一眼,笑道;「就是才从直升机带上来,伏在石头上呕水的时候,不怎麽神气!」穆秀珍忽然叫了起来,说道:「兰花姐!」安妮望着穆秀珍,道;「秀珍姐,你被人关在铁箱子,拖在海中,居然还能逃了出来,我就做不到!」穆秀珍心中高兴,大点其头,用挑战的目光,向木兰花望去。
木兰花却只是微笑着,缓缓摇着头,道;「我认为根本不应该有机会叫人关进铁箱子去!」云四风笑了起来,穆秀珍狠狠瞪了云四风一眼,云五风本来也想笑的,一见到这样的情形,连忙伸手按住了口。
转过了头去。
就在这时候,高翔走了进来,将雨衣放在门口,神色很沉重。
客厅中静了下来,高翔坐下,燃着了一支烟。
才道;「缅甸警方转来了平濑的口供,这家伙野心真不小,他想利用土人的无知,用那口自动摇动的钟,已经令得很多土人部落,对他死心塌地,准备时机成熟,鼓励土人部落脱离缅甸中央政府独立!」木兰花望着高翔,道;「杨科长的事呢?」高翔叹了一声,神情很难过:停了半晌,才道;「兰花,你的一切估计都很对,平濑在情报部工作时,就认得杨科长,那山洞中,有着数目极巨的金块,平濑可以说是一流的富豪,他用巨额的金钱,收买了杨科长,他在口供中已承认了!」穆秀珍道;「这僵尸,我早就知道他不是好人,哼,当时,我应该一掌将他打死!」木兰花道;「秀珍,人总是人,人性是有弱点的--」她略顿了一顿,道:「平濑跌下悬崖去,是怎麽可以不死的,你想到没有?」穆秀珍摇了摇头,木兰花道;「要是你当时就发觉,杨科长或者可以不死!」穆秀珍咕哝道;「这种人--」高翔望向木兰花,道;「你知道平濑用的是甚麽法子?」木兰花道;「你一定已在平濑的口供中知道了经过,考我来了?」高翔微笑着点了点头,各人一起向木兰花望去,木兰花微笑着道;「太简单了,平濑既然是有备而来的,我想他早准备了一个假人,放在悬崖上藏着,他人向下跌去,抓住了准备好的绳索,躲在突出的岩石之下,假人就跌下了!」高翔现出极佩服的神色来,木兰花又道;「要不是秀珍那麽粗心,当时就可以发现了!」穆秀珍充满了委屈地叫了起来道;「兰花姐!」这一次,连云五风也忍不住,大家全笑了起来,连穆秀珍自己,也带着点不好意思。
一起笑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