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2025-03-30 09:01:51

当她在医院门口,上了一辆计程车的时候,她不禁苦笑了起来。

她看来已经进了一个越来越神秘的谜团之中,她所得的资料,逼得她要面对神秘而不可思议的巫术的挑战--尽管她是根本否认有巫术的存在的。

计程车驶出了市区之後,在漆黑的公路上,以高速行驶着,司机频频转过头来,望着木兰花,像是在奇怪,何以一个美丽的女郎,会在半夜三更到郊区来。

木兰花并没有注意那司机的动作,她脑中乱成了一团,实在理不出头绪来。

如果全部相信了童医臀生的话,那麽,事情便简单得多了,迪逊和云三风是死於「降头术」,但如果照童医生所说的,那麽,山区的土人为了保护他们的生活不被侵扰,任何去接洽购置开发矿山的人都可能有危险!问题就在於,木兰花不能相信童医生的话,就算有危险,她也要实地去看一看,而且,必须找到那神秘的金庙!不过,木兰花也作出了决定,她只是一个人去,而叫穆秀珍和安妮留下来。

她进入山区,等於是进入一个完全神秘而不可测的离奇世界,她根本不知道在那样的情形下,应该如何保护自己,如果她们三人一起去,那只是不必要的涉险。

就在木兰花作出了道样的决定,她在车座上挺了挺身子,也就在这时候。

只见黑暗的公路上。

突然亮起了一股极其强烈的光芒,直射向计程车。

那司机显然被道股突然射来的强光,吓了一大跳,他陡地踏了刹掣,车子跳了一跳,停了下来,以手遮住了眼睛。

木兰茁花也是陡地一征,这股光芒实在来得太突然、太强烈了。

以致木兰花在刹那之间,什麽也看不到,她只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显然是有人奔近了车子,木兰花立时按下了车门掣。

但是她却并不立时将门打开,一直到奔向前来的脚步声,到了车边,她才用力将门向外推去。

「砰」地一声响,车门撞在一个人的身上。

木兰花直到这时为止仍然看不到车外的是什麽人,但是她却可以肯定,那个人一被车门撞中。

在几分钟之内,一定起不了身。

车门已经打开,木兰花向外滚去,在路上滚着,迅即滚到了路边,滚进了路边的草丛之中。

这时。

她听到了好几下呼喝声,和那计程车司机的呼喝声,当她滚进草丛,再抬起头来时。

那股强光,已经熄灭了。

刚才,她是由於强光的直接照射,所以什麽也看不到,而这时,公路上又是一团漆黑,她也是什麽都看不到,眼前只是出现一团一团的红影。

木兰花伏看不动,在那一刹间,她心中的疑团。

真是多到了极点。

毫无疑问,她是受到了袭击,然而,袭击她的是什麽人呢?可以说,根本没有人知道她的行踪,她之遭到袭击,实在是不可能的事!木兰花闭上了眼睛一会儿,公路上似乎还有点脚步声,然後,她睁开眼来。

她的眼睛已经可以适应黑暗了,她看到那辆计程车,还停在路中心,有两个人,一个扶着另一个,迅速奔向另一辆车子,那两个人离木兰花约三十码。

木兰花的小型麻醉枪,是一直带在身迸的,可是那两个人却在麻醉针的射程之外。

木兰花正想要自草丛中扑出来,阻止那两人的离去,但是,那两人已来到了车边,一个将另一个推进了车子,他自己也上了车子,车子立时疾驶而去。

那辆车子在驶去的时候,甚至没有着灯,是以木兰花也根木看不清车子内那两个是什麽人,她只知道,其中的一个,被她的车门撞了一下,可能已受了伤而已。

等那辆车子离去之後,木兰花又注意到,计程车的司机,伏在驾驶盘上,木兰花的身子,自草丛中弹了起来,奔向计程车。

当她来到计程车旁的时候,她陡地呆住了,那司机伏在驾驶盘上,一动也不动,木兰花伸手推了他一下,他的身子侧倒了下去。

那司机死了!那司机的脸,呈现一种极其可怕的青紫色,在临死之前,他面部的肌肉,一定经过强烈抽蓄。

是以他的神情极其可怖。

木兰花紧紧地握定了拳,那两个人袭击的目标如果是她,那麽这位计程车司机,死得实在太冤枉了!木兰花一时之间,看不出计程车司机是由於什麽致死的,她打开车门,公路上十分寂静,根本没有别的车辆,木兰花亮了车内的小灯,她又看到那计程车司机颈际的大动脉,极可怕地突了起来,像是在他的皮肤下,隐伏着一条青紫色的小蛇。

那司机的身上,并没有伤痕,看来他是中了什麽剧毒而死的。

然而,那是什麽毒药,能够在如此短的时间内。

使人死得如此之可怕?木兰花将司机的尸体,向旁推了推,她坐上了驾驶位,驾着车向前驶去。

深夜,旁边又有着一个突然死亡,死得如此可怖的尸体,木兰花又深知自己的生命,也在极度的危险之中,而她究竟是处在一个什麽样的境地,她一无所知,虽然木兰花胆大又镇定,但是在那样的情形下,她也不禁感到了一股寒意。

车子又向前驶出了三四哩,木兰花看到了一个加油站,加油站中早已没有人了,但是加油站旁,有一座电话亭。

木兰花在电话亭,停下了车,叫接线生接到警局去。

在电话中,木兰花只是简单地报告警方,有一个司机,死在车中,就挂上了电话。

因为木兰花感到,一切都是那麽神秘,就算和警方当局联络合作,只怕也解决不了问题,她还是避免和警方接触的好。

从电话亭中出来,她又抹去车中的一切指纹,然後开始步行。

她估计自己这时所在的地方,离佟雅夫人的巨宅,已不会太远了,她步行了一小时,就在黑暗中,看到了那座巨宅的影子。

木兰花绕到了屋後,攀过了围墙,花园中很静,喷水池也停止了。

木兰花攀上阳台,进入了房间,她才一推开阳台的门,房中虽是一片黑暗,但她也立即听到穆秀珍和安妮的声音道;「兰花姐,你回来了?」木兰花道;「是的,别着灯!」穆秀珍道;「结果怎样?」结果怎样?木兰花不禁苦笑了起来,她离开虽然不过几小时,但是那几小时的经历,却又岂是三言两语可以讲得完的?穆秀珍着急道;「究竟怎麽啦?」木兰花坐了下来,安妮和穆秀珍一起来到了她的身边,木兰花想了一想,才道;「迪逊的死因,和三哥一样,查不出来。

」穆秀珍和安妮两人,一起吸了一口气。

穆秀珍立时又说道;「医院方面,可有什麽话说?」木兰花道;「在医院中,我遇到了一位童医臀生,他是山区长大的,他向我说了许多有关「降头术」的话,那些话--」木兰花略顿了一顿,虽然在黑暗之中,她也可以看到穆秀珍和安妮两人的眼睛,睁得老大。

木兰花将童医生的话转述了一遍,穆秀珍立时大声道;「那是不可能的!」安妮的想像力极丰富,她持相反的意见,道;「我说不是全没有可能的!」木兰花忙摆了摆手。

道;「我们先别讨论这个问题,我在归途,又遭到了意外!」穆秀珍笑了起来,道;「谁敢向你龚击,可以说不识趣之极了!」木兰花沉声道;「别那麽说,我差一点死掉,而且,那位司机死了!」木兰花又将在公路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穆秀珍本来以为事情很轻松的。

这时,也不免紧张了起来。

安妮不由自主,压低了声音,道;「兰花姐,我们怎麽办?」木兰花苦笑了一下,道;「我们从来也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现在我可以说一点头绪也没有,我们只能走一步瞧一步。

」安妮低声道;「降头术是防不胜防的!」穆秀珍「呸」地一声,道:「安妮小鬼,不许你胡说。

你要是害怕,可以回去的。

」安妮低下了头不出声,木兰花道;「我已经想好了,你们两人,不必到山区去。

」这一次,穆秀珍和安妮两人的意见倒取得了一致,她们异口同声道;「不行,兰花姐。

说什麽也不行!」木兰花还想解释一下情势,但是。

穆秀珍和安妮已将头摇得像波浪鼓一样,穆秀珍道;「兰花姐,别说了,我们是绝不会答应的,不信,我们举手表决!」木兰花有点恼怒,道;「表决什麽?我不是姐姐麽?」安妮立时道;「我们可也不是孩子了!」木兰花笑了起来,道;「安妮,你说得对,或许,我应该退休了!」安妮忙伸手,按住了木兰花,道;「兰花姐,我们绝不会那麽想,只不过三个人一起来了,那有留我们在这里的道理?」木兰花拍着安妮的肩头,道;「还说自己不是孩子,一下子就撒起娇来了!」安妮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木兰花道;「好了,明天还要应付长途旅行,睡吧!」等到她们三个人睡下去时,已经是凌晨五点了。

她们只睡了三小时。

就被敲门声惊醒,接着,便是仆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道;「三位,夫人请你们在九点玷用早餐,十点出发。

」木兰花说道;「好的,请你拿一份报纸给我们。

」仆人应着离去,木兰花、穆秀珍、安妮一起起床。

换衣服。

报纸自门缝中塞了进来,安妮抢过去,将报纸拾了起来。

她打开了报纸。

立时叫着说道;「有这段新闻了!」穆秀珍正在刷牙,她含糊不清地叫道;「念来听听!」安妮高声念道;「神秘女声电话,通知发现尸体。

」她念到这里,陡地停了一停。

木兰花转过头来,道;「怎麽了?」安妮回头向木兰花望了一眼,才继续念道;「计程车司机死得离奇,降头致死令人惊悸。

」木兰花「哦」地一声,走了过去,自安妮的手中,接过报纸,穆秀珍牙刷到一半,也不再刷了,三个人一起围住了报纸,报纸上的记载很详细,叙述着警方接到一个女子声音的神秘电话,按址前往,发现了一具尸体,死者的死因不明云云。

在新闻之後,是一项有关「降头」的资料,资料中指出,以前,有过两次同样的神秘死亡,两个死者,一个是由北部山区来到首都的矿务工程师,另一个,是一个外国财团的代表。

只不过上两次死亡,并没有人通知警方,在那两次死亡之後。

市上曾盛传「降头术」令人致死,警方曾经辟谣,据北部山区的人说,现在的总降头师,是一位极其神秘的女性,是以这次,神秘的女声电话,更足以引起这种谣言。

三个人急速地读完了这一段新闻,穆秀珍指着前两次那两个死者的身分,道;「兰花姐,你看,有一个死者,是矿务工程师,他的身分,和迪逊一样!」木兰花的神色十分严肃,道;「还有一个死者是海外财团的代表,如果我昨天晚上死了,我的身分也正和这个人吻合!」安妮抬起头来,道;「这说明了什麽?」穆秀珍伸手在桌上用力一拍,道;「那还不明白麽?这说明有人阻止矿山的出售和开发,凡是和北部山区矿山开发有关的人,都会横死!」穆秀珍一面说着,一面神情十分得意地望定了木兰花。

她的分析是无懈可击的,是以她认为木兰花一定会称赞她几句。

可是,木面花却只是眉心打着结,一句话也不说。

木兰花不出声。

穆秀珍多少有点不服气,道;「兰花姐,难道我分析得不对?」木苗花道;「不,你的分析,十分有理,我只是在想一件事。

J安妮道;「想什麽?」木兰花缓缓地道;「那计程车司机的死状,的确十分恐布,但是如果这就是所谓的降头术令人致死的话,那反倒不可怕了。

」安妮和穆秀珍两人,一时之间。

难以明白木兰花那样说,是什麽意思,是以她们都用奇怪的眼光。

望定了木兰花。

木兰花道;「我虽然不知道那位司机详细的致死原因,但是据我初步的观察,却可以证明他是中毒而死的,是一种毒性极毒的毒药!」安妮和穆秀珍两人,又互望了一眼,穆秀珍道;「中毒死的?」木兰花点了点头,道;「是,如果说「降头」就是用毒药来下毒--」她说到这,沉吟了一下,没有再说下去。

安妮忙道;「可是三哥的情形就不一样!」木兰花并没有再说什麽,只是来回踱着步,直到仆人又来敲门催促。

穆秀珍十分心急,她道;「兰花姐,你究竟想到了一些什麽?」木兰花摇头道;「不能确定地说,但是自现在起,我们必须非常小心,不论在吃什麽。

或是触摸什麽东西,都应该小心,尤其是有尖剌,能刺破皮肤的东西!」安妮失声道;「兰花姐,你那样说法,岂不是承认有降头术的存在了!」木兰花喃喃地道;「希望我可以进一步剥除降头术神秘的外衣,而予以科学的解释!」安妮和穆秀珍互望着,她们都不知道木兰花在想些什麽,仆人既然来催促过了,她们也就不便多耽搁,走下了楼。

在餐桌旁,佟雅夫人已经坐着了。

佟雅夫人穿着便装,但看来一样华贵照人,她和木兰花等三人招呼着,问;「昨天睡得还好麽?」木兰花礼貌地回答着,佟雅夫人又说道;「早餐之後,我们稍微休息一下就出发,我和你们一起去!」佟雅夫人亲自到矿区去,这倒有点出乎木兰花的意料之外。

但是,木兰花只是扬了扬眉,并没有表示什麽,她喝了一口咖啡,才装成不经意地问道;「佟雅夫人,在我们之前,你有和什麽人接触过出售矿山的事吗?」佟雅夫人略呆了一呆,忽然笑了起来,道:「你一定看到今天的报纸新闻了,是不是?」木兰花也不禁一征,佟雅夫人的反应,在这样的情形下,她不得不装一下傻,她反问道;「报纸新闻,什麽新闻?」佟雅夫人低头自搅着咖啡,半晌之後,才道;「忘了它吧!」木兰花却不肯就此罢手,她道;「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夫人!」木兰花的追问,好像令佟雅夫人感到相当尴尬,她低着头,并不立时回答,而木兰花、安妮和穆秀珍三人,却一起望定了她。

过了足有半分锺,佟雅夫人才轻叹了一声,道;「是的,以前有人来接洽过!」木兰花立时又问道;「为什麽没成功?」佟雅夫人皱着眉,木兰花的问题,一个接一个而来,全是如此逼人,令得她非答不可的,她的声音变得很低,道;「结果是,来接头的那位代表,突然死亡,事情就搁了下来!」木兰花吸了一口气,事情再明白也没有了,云三风和迪逊的死,这样的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发生,另一个矿务探测工程师和财团的代表,也曾离奇死亡,只不过死亡的方式不同而已。

木兰花再进一步问道;「那位代表的死因是什麽?」佟雅夫人像被针刺了一下一样,陡地震了一震,但是她立时恢复了那高贵的神态,道;「我不知道。

」木兰花的问题,简直已经很不客气了,她疾声道;「你是知道的!」在佟雅夫人美丽的脸上,闪过一丝怒意,她也立即道;「民间的传说,他们中了降头术。

」木兰花像是并不怕佟倦雅夫人发怒,她再进一步道;「那麽,你信不信?」佟雅夫人在木兰花词锋如此凌锐的进逼下,态度居然那样从容不迫,她徐徐地道;「作为一个本国北部地区的人,我相信。

但作为一个曾经受过教育的人,我不相信。

」木兰花扬了扬眉,道;「哦,原来夫人是北部山区出生的?」佟雅夫人点了点头,道;「是的,是以我才有机会,拥有那座矿山。

」木兰花没有再说什麽。

只是默默地用着早餐,但是从她的神态上,可以看得出,她正在沉思。

不过,就算是和木兰花相处得如此之久的安妮和穆秀珍两人,也不知道这时,木兰花在想些什麽。

早餐桌上的气氛是沉闷的,而且,很令人觉得尴尬和拘束。

最後,当每一个人都吃完了之後,仆人递上了香味清淡而又沁人肺俯的毛巾,各人都用毛巾抹着口的时候,佟雅夫人才再开口,道;「兰花小姐。

如果你对购买矿山这件事,有什麽顾忌的话,那我们可以就此作罢!」木兰花笑了起来,她笑得十分爽朗,道;「夫人,你是在说,如果我害怕突然死亡的话。

可以及时退出,是不是?」佟雅夫人的神情,看来很有点恼怒,但是她还是赞许地笑了。

道;「兰花小姐,你真聪明,难怪你的名字,人人都知。

」木兰花的笑容去,道;「佟雅夫人,请恕我再问一句,从以前的情形来看,好像有人在阻止你出售矿山,用的手段还十分狠毒,是不是?」佟雅夫人陡地站了起来,她身形修长,这时,神情庄严、美丽,看来有一股令人肃然起敬之感,她坚决地道;「我一定要出售,它属於我的,我可以处置它,我一定要使这些矿山得到开发!北部山区因此可以得到文明,没有什麽人可以阻止这件事的进行!」她说到後来,神情显得十分激动。

木兰花沉声道;「以你的社会地位而言,这件事,其实可以交给你们自己的国家来办!」木兰花那样问,是在试探,反对的力量,是不是来自这个国家的政治势力。

佟雅夫人摇了摇头,在她美丽的眼睛中,现出了一股无可奈何的悲哀神色来,她道;「我们的国家,太穷、太落後了,没有资金、没有先进的技术,没有力量来开发这个大矿区--」她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才又道;「你有没有看过合同的草案?合同的草案中,说得很明白,我将提供四百公里左右,贯通北部山区的公路网,这四百公里公路网的建筑费用。

全是从我私人财产中拨出来的!」木兰花点头道;「我自然记得这一条,夫人,世界上有你这样财力的人,至少有十个以上。

但有你这样,一心想将文明带进黑暗落後地区的人,却不十分多了!」佟雅夫人望着木兰花,现出很感激的神情来,她的嘴唇掀动了一会,才道;「多谢你,真的多谢你,因为你了解我的心意。

」木兰花微笑了一下,刚才,她们之间的气氛,还是如此的隔阂和生疏,可是,在这一番谈话之後,她们之间的关系,陡地拉近了,转变成了十分融洽。

佟雅夫人又道;「我甚至可以说,是需要你们的帮助,三位,矿山得到开发,北部山区就会出现新的工业城市,落後的面貌就会改变,我们本国的很多政治家,都同意我的做法!」木兰花皱着眉,像是在自言自语,她道;「那麽,谁在反对这件事的进行呢?」佟雅夫人张了张口,看她的神情,像是想说什麽,但是她却终於没有发出什麽声音来。

她的那种神态,安妮和穆秀珍两人都看到了,他们互望了一眼,心中充满了疑惑。

佟雅夫人改变了话题,道;「我准备了一辆大车子,请三位收拾一下,我们可以启程了!」木兰花、穆秀珍和安妮站了起来,一齐回到了她们的房间之中,一进房间,安妮便道;「兰花姐,佟雅夫人像是知道什麽人在反对她进行这件事情似的!」木兰花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穆秀珍忍不住大声道;「岂有此理,她知道,为什麽不说?」木兰花微笑道:「她是害怕如果说了出来,我们就不敢去了!」穆秀珍道;「为什麽?」木兰花道;「因为反对的一方,会用降头术来置人於死地!」穆秀珍更是愤然,道;「那更不应该了,她要是不说,我们岂不是更危险?」木兰花沉吟了一下,说道;「那很难说,我在想,她为什麽要和我们一起去。

是不是可以保护我们?」穆秀珍瞪大了眼,道;「她?保护我们?」木兰花却不像是在开玩笑,道;「是啊,佟雅夫人也就是北部山区的人,或许她对降头术有一定程度的认识,那麽,就可以保护我们了!」穆秀珍撇了撇嘴,显然她对佟雅夫人明知是什麽在作对,但是却不告诉她们这一点,感到极其不满。

二十分钟之後,她们三人,提着简单的行李箱下了楼。

当她们走出屋子,来到草地上的时候,佟雅夫人已经等在车边了。

也直到这时,木兰花才知道佟雅夫人所谓的「一辆大车子」,是一辆极其豪华的六门大房车。

和佟雅夫人一起站在车前的,是一个女仆。

和那位秘书。

一看到木兰花等三人走了出来,秘书忙将车门打开。

六门大房车有三排座位,佟雅夫人邀请木兰花和她坐在最後一排,穆秀珍和安妮坐在第二排,司机、女仆和秘书坐最前面。

天色十分好,碧空万里。

阳光耀目,在走出屋子之际,炙热逼人而来,但是一进了车子。

却又清凉得如在初秋。

车子的座位。

十分宽敞舒适,简直就如同坐在家中的大沙发椅上一样,这可以说是最舒适的旅行了。

大家全上了车,佟雅夫人便说道;「可以开行了!」木兰花在车子缓缓驶出去之际,看了看手表,那是上午十时。

她记得佟雅夫人曾经说过,从首都到北部山区,她的别墅,要十四小时的行程,那也就是说,在午夜左右,就可以到达了!木兰花闭上了眼睛,准备养神,穆秀珍和安妮则在低声交谈着,她们在谈论着沿途的风景,车子虽然以每小时八十哩的高速在前驶,但是却极其平稳,木兰花已经几乎要睡着了。

可是佟雅夫人却在这时开了口,她道:「兰花小姐,那计程车司机,死在公路上,你不觉得很奇特麽?」木兰花心中愣了一愣,她睁开眼来,道;「的确是,尤其是他的那种神秘的死法!」佟雅夫人笑了一下,但是,可以看得出,她的笑容,十分勉强,好像是正在想,应该如何开口才好,终於,她说道;「兰花小姐,你昨天晚上出去过?」木兰花望着佟雅夫人,心中感到说不出的奇怪。

她在未曾见到佟雅夫人之前,甚至估计她是一个脾气孤僻的老太婆,而实际上,她却是一个三十左右,明艳照人的少妇!而她虽然拥有惊人的财产,实际上,她又绝不是那种只有财产,没有头脑的人!而这时,她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来,那使得推理思绪极其缜密的木兰花,也不能不为之惊叹!因为,要得到木兰花昨天晚上曾经出去的这个结论,绝不是简单的事,它需要经过好几个推理过程,如果用一个图表来解释整个推理过程的话,应该是这样:财团代表人曾被谋杀(推理过程A)木兰花是财团代表人(推理过程B)木兰花可能被谋杀(结论A)财团代表人死因神秘(推理过程C)计程车司机死因神秘(推理过程D)凶手是同一人(结论B)(结论A)(结论B)凶手要杀木兰花(结论C)(结论C)木兰花由外地来,计程车是她的交通工具(推理过程E)司机被谋杀,木兰花幸而逃脱(结论D)--所以,木兰花曾经外出。

(总结论)。

这一切经过,是一个十分复杂的过程,但是佟雅夫人竟然将总结论当作问题,提了出来。

是以,在那一刹间,不单是木兰花感到惊讶,连穆秀珍和安妮两人,也立时停止了谈话,转过头,向佟雅夫人望了过去。

木兰花虽然征了一征,但是她立时恢复了平静,她直截地道;「不错,我是到医院去,查了一下迪逊先生死亡的原因的。

」佟雅夫人并没有再说什麽,只是皱起了眉。

木兰花又道;「我调查的结果,迪逊的死因,和云三风先生一样!」佟雅夫人闭上了眼睛一会,仍然不出声。

木兰花继续道;「而在归途中,我险些成为被杀的第三个财团代表人!」佟雅夫人舒了一口气,道;「所以,兰花小姐,你最好不要一个人乱走,尤其是到了北部山区之後,那里是世界上最神秘的地区之一。

」木兰花点头道;「我知道,那里的人,十分善於使用现代医药还无法分得出它们成份的毒药,这就是所谓的降头术。

」木兰花突然之间,说出了这一句话来,令得佟雅夫人的脸色,陡地变得苍白,那位坐在最前面的秘书,也霍地转过头来。

穆秀珍和安妮两人,则张大了口,一时之间,不知说什麽才好。

只有穆秀珍仍然若无其事。

继续说道;「他们使用毒药的手段之精明,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一种慢性毒药,使人在中毒之後,可以延长生命好几天,甚至於好几个月,才毒发身死,下毒的人。

甚至可以根据下毒的份量,准确地说出中毒者的死期来,这也就是所谓降头术,最令人迷惑及神秘之处!」当木兰花继续向下说之际,佟雅夫人的神色,变得更苍白,而坐在最前面的秘书,突然插言道;「小姐,你将事情看得太简单了!」佟雅夫人立时沉声叱支道;「无礼!谁叫你多嘴的!」那秘雷立时正襟危坐,道;「是,夫人!」木兰花立时道;「夫人,如果你允许的话,我倒想听听秘书先生的意见!」佟雅夫人掩饰地道;「不,不必谈这些不愉快的事!」安妮和穆秀珍两人,对於木兰花对「降头术」的态度的改变,本来是觉得十分惊讶的,因为木兰花绝不是因为一两宗神秘事件。

就放弃了科学观点的人!直到刚才。

她们听了木兰花的那番解释之後,她们才为之恍然,知道木兰花对於所谓「降头术」,已经有了科学的见解!这时,安妮道;「佟雅夫人,已经有好几个人死在这种手法之下,而我们三人,也可能是被杀害的对象,在这样的情形下,我们要求多了解一下降头术的情形,是十分应该的。

」佟雅夫人轻轻叹了一声,开口说道;「好,你说吧!」她自然是叫那位秘书说下去,那位秘书并不转过身来,他的声音听来很平板,道;「小姐。

降头术是世界现存的巫术之中,最高深的一种,它置人於死的方法极多,例如有一种,叫作飞降头术!」佟雅夫人又低叹了一声,道;「我实在不应该听那些可怕的事专!」木兰花立时道;「什麽叫飞降头术?」秘书的声音,仍然那麽平板,缓缓说道;「那是极其恐布的事,施术者能令得一个死了的、被埋葬了的人头飞出来,飞到活人的眼前,使得被施术者死亡,大多数的情形,飞行的头颅,是被施术者的仇人!」木兰花并没有反应,穆秀珍「哼」地一声笑,道;「你见过人头飞麽?」秘书书连考虑也没有考虑,就道;「见过!不止一次!」他讲了那句话之後,顿了一顿,又道:「见过的不止我一个人,而且我的诚实程度,夫人可以证实,小姐,你又有什麽解释!」佟雅夫人又道;「不要对客人无礼!」木兰花忙道;「不算无礼,如果真有这种情形,那麽,请原谅,我暂时无法解释!」秘书十分有礼地答应了一声。

车厢之中,又静了下来,木兰花的眉心打着结,佟雅夫人勉强笑着,道;「未开化地区的事,真是不可思议的,所以我才要尽我的力量,将文明带进去!」木兰花的声音很低,她简直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是她却是在对佟雅夫人说的,她道;「你会成功的,一定会成功的!」佟雅夫人望着木兰花。

现出感激的神色来。

午夜时分,车子驶抵了佟雅夫人的别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