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兰花又答应了一声,她轻轻地放下电话。
当一个人在沉思的时候。
动作总是轻而慢的,木兰花那时的情形,就是如此。
她在想着,想着整件事情。
整件事情,乍一看来,十分撩乱,但是仔细想来,即是有一条线在贯通着,那条线可以联结起所有的事情,而达到一个目的。
木兰花迅速地将所有的事整理了一下!先是在守卫如此严密的金库之中,出现了三次橡皮的蒙面大盗,犯罪者用极其巧妙的手法。
将这种橡皮人带进金库去,使它在金库内自动充气,以致像是「突然出现」一样。
这是一种十分巧妙的安排,自然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而且,犯罪者的目的,也绝不是在金库中偷走些什麽,如果那样想,未免将犯罪者的胃口。
看得太小了!犯罪者的目的,是想藉此造成一种银行不稳定的消息,引致存户对银行的不信任,从而搅垮金通银行,制造本市金融的大混乱。
木兰花想到这襄,不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後,便是银行总经理的被谋杀!不兰花想不通的是,总经理何以会在郊区的公路上遭到谋杀的,木兰花竭力回忆看在银行中的时候,总经理是不是有什麽失常的地方,但是她卸没有结果,她一点也想不起总经理有什麽异常的地方来。
木兰花假定总经理是想来找她的。
那样的假设,比较容易解释得通。
因为在中了枪之後,总经理还未曾死去,在木兰花的直子经过之际,他还能竭力追来。
对於总经理被谋杀一事,木兰花运用她非凡的推理能力,倒可以归纳出一个结论来。
她可以想像,总经理本来就是在那支路上等看,准备追上自己,多半是有什麽重要的事要对自己讲的,可是凶手跟了上来,就在那支路上,对他开了一枪。
卢得是神枪手,他发射的一枪,照说是不应该不能令人立即致命的,但是卢得近来的生活十分潦倒,而且酗酒,那可能使他的枪法打折扣,是以便未曾射中总经理立即致命的所在,而卢得在行凶之後,仓皇离去。
以致他的车子出了事。
卢得和他的伙伴,於是弃车前行,在大雨中,他们到了汽油站,准备抢夺别人的车子回到市区去,卸又碰到了安妮。
木面花知道。
这一切虽然只是自己的推测,但是离事实决计不会太远,现在,剩下来的问题,只有两个了!第一个问题是;网经理想对自己说些什麽?第二个问题是;谁主使卢得去谋杀的?木兰花紧堕看眉,一动也不动,在她沉思之间,她简直就如同石刻的雕像一样,她也不知道安妮是什麽时候来到她面前的,直到安妮开了口。
安妮在回家之後,几乎一句话也没有说过,她是被电话铃声引下来的,她知道那是高翔的电话,然後,她又看到木兰花如此之出神。
她自然知道,那是案情有了新的发展,所以她下了楼,看到木兰花的双眉,略略舒展时,她知道木兰花的思考,已告一段落,是以她才问道;「兰花姐,高翔哥哥说了些什麽?」木兰花道;「他已找到了那主谋人。
」「是谁?」安妮忙问。
「现在还不知道,那主谋人打电话到卢得的住所,高翔恰好在,主谋者要付卢得另一半的酬金,他们已约了在金通银行旁的小巷中见面了。
」安妮奇道;「到处都可以见面,为什麽要到金通银行迈的小巷呢?那并不是付钱或者见面的好地方,兰花姐,你不觉得奇怪麽?」木兰花觉得奇怪的。
木兰花被安妮一提醒,心中陡地一动,她也立时问自己:为什麽在金通银行边的小巷之中进行交易呢?那绝不是理想的交易地方!高翔在离金通银行有一条街虑下了车,银行区是本市的心脏,在日间的时候,这几条路上,摩肩接踵,不知有多热闹。
但是现在,它却是冷清清地,冷清得几乎一个人也没有,许多幢高耸宏伟的建筑物,在那样冷清的情形下,也给人以孤寂之感。
高翔一面向前走去,一面也在想;为什麽卢得和那主谋人。
要约在金通银行旁边的小巷之中,进行会晤呢?这的确是一个令人感到奇怪的问题,高翔立即想到了一个可能因为被谋杀的对象,是金通银行的总经理。
但是他继而一想,就觉得那个理田,是没有什麽根据的。
高翔一面想着,一面向前走去。
由於四周围是如此寂静是以高翔也将脚步放得十分轻,他已经来到金通银行的对面了,金通银行的巨厦,是整个银行区中最宏伟的一座。
从马路对面抬头望去,只见那座巨厦,像是一头硕大无朋的巨兽一样,令人产生一种阴森可怖之感!高翔呆立了大约几秒钟,他在那几秒钟之内。
心中急速地转看念,在刹那间,他心中所想到的,是一些奇妙的心理问题。
他设想那主谋者在第一次会晤职业凶手卢得的时候,当然也是在夜晚,而不会是白天,那麽,主谋者当时的心情怎样!那主谋者不可能是一个职业犯罪者,因为一个职业犯罪者,是绝少假手外人来杀害一个人的,那样,会有把柄落在别人的手中。
职业犯罪者的做法是亲自下手!而如果不是职业犯罪者,那麽当他会见卢得时,尽管可能装出若无其事的神态来,他的心中却可能十分害怕和紧张。
那样想来,选择巨厦旁遏的小巷作为会晤的地点,更加令人想不通了,因为在巨厦的旁边,那种阴沉的气氛,只会使人增加心头恐惧的,除非。
高翔一想到这,心头不禁陡地一亮!刹那之间,他觉得自己已经想通了,想通了为什麽那主谋者要在这冀会晤职业凶手了,那自然是因为对这个主谋者来说,银行的巨厦不但不足以成为阴沉的威胁,反而使他在心理上获得安全感!那也就是说。
这个主谋者对金通银行大厦,十分熟悉,他是金通银行中的人,而且一定是职位十分高,和银行的关系十分深的人!高翔一想到这襄,心头又感到了一阵高兴。
他并不立即过马路去,而是在马路对面走着,来到了那小巷的对面。
这时,天又浙浙沥沥地下起雨来了,那对高翔是有帮助的。
高翔拉高了雨衣领,拉低了雨帽,站在对街,使人家看不清他的脸面,而他则向对面小巷中旺视看,小巷中只有一盏灯,雨光蒙蒙,使得小巷之中,十分黑暗。
但是高翔也可以看到。
那时,巷中还没有人出现。
高翔转到了一幢大厦的角落处站看,仍然目不转睛地望着对面,约莫十分钟之後,他看到有一个人,在小巷的另一头走了进来。
那人走得十分慢,高翔和他隔得还远,自然看不清那是什麽人,而且,那人也和高翔一样,竖着雨衣领,戴着宽边雨帽。
高翔连忙走过了马路,来到那小巷口。
当高翔在那小巷口出现的时候,那人走进了小巷,大约三五码,高翔离开他仍然有将近三十码的距离,依然看不清他是谁。
他们两人,都呆了片刻,然後才渐渐接近。
高翔的心中,实在十分急,急於想知道那人是谁,但是他部不敢太匆准,唯恐因之而露出破绽来,给对方认出他不是卢得。
他们渐渐地接近,当高翔和那人,相距只有十来码之际,高翔的心中,更是入为紧张、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而也就在那一刹那,他突然看到对方的右臂。
作了一个十分怪异的动作。
那人的右手,一直插在雨衣的袋中,这时他的那个动作,在旁人来说,可能根本不会注意,但是高翔毕竟是反应极其无敏的人,他立时站定了身子。
那人的右臂,像是想提起来,可是却又不提起,那分明是他的心中,对於应不应该将右手伸出来,还正在犹豫不决!那使得高翔立时想到,那人的手中握枪「他是决定不下现在就放枪。
还是等高翔离得再近些才射击!高翔也可以肯定,那人是一个生手!如果他是一个老练的杀人者,那是决计不会在杀人之前,有那种犹豫不决的动作的。
高翔在一呆之後,身子立时蹲了下来。
也就在他一蹲下来的那一瞬间,枪声绊了。
枪声连留了三下,那三下枪绊,在两幢大厦之间,引起惊人之极的回向来!高翔的身子滚动着,滚到了大厦的迪门之旁,他藉看一根粗大的水管作掩护,翻身过来,也已拨枪在手。
高翔的枪法是国际知名的,他一握枪在手,那人可以说已经没有生路的了,但是,当高翔举起枪来的那一瞬间,那人却已奔出了小巷。
高翔连忙身形跃起,向前追了出去。
他是以百公尺赛跑的速度向前冲出去的,在他向前冲出去之际,他还要冒看被对方枪盘的危险,可是他劫也顾不得那麽多了!他不能失去那线索,他一定要追到那主谋者。
小巷中因为下雨的关系,地面十分滑,高翔奔出去的势子如此之快,好几次几乎滑倒,但高翔的身手十分矫捷,他几乎在十秒钟之内,就奔到了巷口。
但是那人却不在了!高翔立时在巷口贴墙站定,他没有听到汽车驶走的声音,可想而知,那人一定还在,那人是有枪的,他自然要小心!高翔才一站定,便已经听得马路的两面都有警车,绊看呜呜的警号叟。
驶了过来。
刚才那三下枪岱发出的肆酵如此茂人,自然惊动了巡逻的警车。
在不到五分镂的时间中,小巷两端,停了四辆警车之多,高翔在第一辆警车到达的时候,便已现了身,他手中一直握看枪,大声吩咐道;「封锁附近街道,找寻一个穿看雨衣的人,那人的手上有枪,行动要十分小心!」金通银行的後门,成了高翔的临时指挥所,撑车的车头灯,照射在金通银行亮晃晃的铜门上,再加上雨光的反映,射出眩目的光芒来。
那人窗在不可能逃得太快的,高翔心中在想,可是,半小时,一小时过去了,那人卸仍然没有棕迹,使高翔不得不下令撤销封锁!因为天快亮了。
这个全市的心脏地区。
在经过一夜的休息之後,又要开始活动了,全市每一个角落都会有人涌向这,如何还能封锁主要的通道。
当高翔坐在车上,车向营局驶去的时候,一则由於疲倦,二则是由於心中的沮丧,他一直闭眼,连睁开眼来的气力都没有。
他在埋怨自己,当时一看出对方似乎有异动之际,实在不应该立即蹲下来,而应该向前扑去!可是他的心中,卸又立即苦笑了起来。
扑向前去,实际上是没有可能的,对方发枪的话,如果他正向前扑,如何避得过去。
他回到了替局,进了他自己的办公室,锁上了门,脱下雨衣,就在长沙发上躺了下来,不一会就睡着了。
他是被对讲机的「滋滋」声吵醒的。
当高翔睁开眼时,已是满室阳光了,他跳了起来,按下对讲机的掣,女秘书的声音立时响起,道;「高主任,兰花小姐来了!」「噢,请进来!」高翔跳到门前,打开了门。
木兰花的神情不怎麽开朗,她见了高翔,立即问;「昨天晚上的事情怎样了?为什麽不和我联络,害我等了一晚。
」高翔忙道;「我回来时,天已快亮了,不想吵你。
」「情形究竟怎样?」木兰花再问。
高翔苦笑了一下,道;「我见到了那人,可是那人在离我还有十来码时,便向我开枪射盘,我再去追他时,他已失去了踪迹。
」木兰花和高翔一起走进了办公室,她不以高翔的回答为满足,又道;「你将详细的经过。
一点也不要遗漏,讲给我听。
」高翔知道木兰花的分析能力在自己之上,同样的经过,在自己眼中,可能看不出什麽来,但是在木兰花的分析之下,便能说出问题的本质来。
是以他略想了一想,便将昨天晚上,所有的经过。
都讲了一遍,他不但向木兰花讲了当时的情形,而且,也向木兰花讲了自己的想法。
木兰花一直静静地听看。
等到高翔讲完,她才抬起头来问道;「你说当时很静,那麽,在那人出现之际,你可曾听到汽车声音?」「没有,我一直注意着那小巷,他是在静寂之中,突然出现的,然後,当我去追赶他时。
他一奔出小巷,就不见了。
」「他躲进金通银行去了。
」木兰花说。
木兰花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语调,十分平静。
可是。
木兰花的话,卸令得高翔陡地一震!木兰花立即又道;「你为什麽感到奇怪?你想得对,那主谋者选择了那小巷和职业杀手见面。
唯一的理由就是那银行大厦对他的心理有安全感,他是银行中的人,他从银行中走出来,出现在小巷中,然後,当他逃走时,他又逃回跟行。
」木面花的分析,虽然是令人吃惊的,但是那样的分析,胡怡好解释了为什麽那人会一奔出小巷,便立即不见的疑团!高翔呆了半晌,才道;「可是¨¨可是当时我站在银行的後门,大铜门却下着锁,那人怎能这样快便回到了银行之中?」「他可能有别的小门可通,我想,我们应该到现场去勘察一下,而且,我们也应该去拜访一下银行中的某吐二局层人员了。
」木兰花说。
「你是指哪些人?」「银行一共有四个巨头,总经理死了,我们要见的人自然是董事长,副董事长和副总经理三人,去察看他们的反应!」高翔点头道;「你说得对,我们这就去!」高翔和木兰花一起离开了警局。
当他们来到了金通银行巨厦旁的小巷时,正是中午十二时,这条小巷中全是匆匆忙忙来往的人,和午夜的寂静,如同两个不同的世界。
小巷中还有好几个便衣人员守着,他们见了高翔,也装着不认识一样,高翔和木兰花一起在小巷中向前走去,道;「就在这裹,他向我连发三枪,我躲在那水管之後,准备反击时,他已奔出了巷口,等我追出去时,他已经不见了。
」「他奔出巷口时,转向左还是右?」「这¨¨我没有注意。
」木兰花虽然得不到高翔确切的回答,但是他们仍然向前走着,等到出了小巷,向左一转,便是银行的後门,木兰花站在银行的後门口,看了一看,就道;「你看,後门的两旁,都有两扇门,那两扇门,不是在铜闸之内,可以迅速开启的。
」高翔失声道;「是啊:我昨晚竟未曾想到这一点。
」木兰花笑道;「今天想到,也还不迟。
」她说着,已走上了石阶,一阵清凉的冷气扑面而来,他们已走进了银行的大堂,高翔越过了木兰花,直向董事长办公室走去。
银行大堂中的人比往常来得多,虽然那样的情形不算是挤兑,但是人心惶惶的情形,邦还是在每一个人的脸上可以看得出来。
木兰花和高翔两人都知道,挤兑风潮,还是随时可以发生的。
金通银行的地位,可以说仍然是在风雨飘摇之中!女秘书一看到高翔,便已按下了通话机的掣,接着,她站了起来,替木兰花和高翔,推开了董事长室的门,高翔和木兰花走了进去。
董事长陆德从豪华的真皮座椅上站了起来,高翔立即看到。
副董事长和副总经理也在,三人的面上神色。
都十分忧虑。
单从他们三人面上的神色看来,是很难断定谁才是一切事件的真正主谋者的,高翔一进去,就道;「很好,你们三位-主在这。
」陆德的声音有点异样的尖锐,道;「关於我们总经理的死亡,警方可有了什麽新线索?」高翔的神态像是十分轻松,他道;「陆先生,你问错了警方是早已有了线索,而不是有了什麽新线索!」陆德等三人,全呆了一呆。
高翔暗暗向木兰花使了一个眼色,示意让他一个人来说,木兰花也立即点了点头,高翔又道;「昨天,当我们离开银行之前,总经理已经走了。
是不是?」陆德立即道;「是的,他对我们说有一些要紧的专,要先走一步,当时我的心中,还很不高兴,因为没有什麽事比银行的事更重要!」事实上。
昨天下午总经理是什麽时候离开银行的,木兰花和高翔两人,都没有注意,但高翔却若有其事地道;「你说错了,陆先生。
」陆德愕然睁大了眼,望着高翔。
高翔道;「总经理要离去乃正是为了银行的事,因为他已发现了是谁在捣蛋,和银行过不去,他已经知道了谁是主谋者!」高翔在说道几句话的时候,他的目光,轮流地在副董事长和副总经理的脸上扫来扫去,可是他部仍然瞧不出什麽特别的地方来。
董事长陆德急问道;「那是谁,他为什麽不对我说?」高翔道;「他想告诉我们,可能他还没有什麽确切的证据,只不过是怀疑,可是那主谋者即已先下手为强,收买了职业杀手,将他枪杀了!」陆德的手掌,重重埋在桌面上,道;「那主谋者是谁,现在警方自然是知道的了,还不将他抓起来,将真情向社会公开?」高翔多少有点窘,他刚才那样讲,全然是为了想察看眼前三个人的反应的,但是他这目的未曾达到,陆德反要他交出主谋来!高翔只得勉强的笑了一下,道;「现在还不能够--」陆德不耐烦地打断了高翔的话头,道;「现在还不能,那要到什麽时候,如果不向社会公布真相,银行随时可能垮台!」高翔吸了一口气,不知该怎样回答才好,木兰花都已代答道;「快了,那主谋者还不知凶手已死了,高主任昨晚曾和他打了一个照面,他向高主任发了三枪,却逃进银行来了。
」董事长,副董事长和副总经理三人的面上,全部现出极为吃惊的神色来,他们异口同声地道;「他¨¨是银行中的人?」木兰花的声音,突然变得十分严肃,道;「是的,而且我还敢大胆说一句,那个主谋者,一定是你们三个人中的一个!」陆德大声叫了起来,道;「木兰花,你在开玩笑!」「没有人和你开玩笑,」木兰花立即说,「而且那也绝不是开玩笑的事,高主任昨晚差一点就命丧枪下,那是开玩笑麽?」办公室中,在木兰花的声音静下来之後,根本没有人讲话,你望着我,我望着你,静得一点声音也没有。
打破沉静的,仍然是木兰花的声音,她道;「高主任昨晚虽然没有看清那人的样子,可是总还记得那人的身裁,请你们全站起来。
」陆德的神色十分愤怒,像是要抗议。
但是他终於未曾出声,三个人一起站了起来,他们的身形,全差不多高下,高翔实在难以在三人之中辨认出什麽特徵来。
而这又绝不是可以胡言乱语的事。
所以他呆了半晌之後,只好摇了摇头,道;「看来他们三个人,都差不多高下,这¨¨」陆德终於嚷叫了起来,道;「停止这种拙劣的把戏,你将我们当作什麽人?这简直是对我们人格的严重侮辱,太岂有此理了!」木兰花的声音劫坚硬得像致一样,她道;「对,你们三位,全是在社会上十分有地位的人,但是在法律面前,却是人人平等的。
」陆德又在桌上重重理了一掌,道;「胡说,我们犯了什麽法?」「是不是犯法。
自然不由我们决定,」木兰花说,「但是根据侦查的结果,却肯定你们三个人,都有着重大的嫌疑。
」陆德气得讲不出话来,木兰花已转过头来,道;「高翔,和方局长通电话,叫他立即派人送搜查令来,我们要搜查他们三人的办公室。
」高翔立时一步跨到电话旁边,拿起了电话。
木兰花对满面怒容的陆德,微微一笑,道;「你杯必对我生气,找出了主谋者,所有的市民知道只不过是有人特意用卑鄙的手法,在破坏银行的信誉,那自然会对银行信心大增。
这对银行是有利的,董事长,你为什麽要反对?」「我没有反对!」陆德大声叫了起来,「我只是气愤,你一定料错了!」木兰花摇着头,道;「不,我在搜查了你们的办公室之後,就可以宣布谁是主谋者了,我可以先告诉你们,主谋者昨夜,整晚都在银行中!」「我昨晚整晚都在银行中!」陆德立时说。
木兰花略呆了一呆,又向副董事长和副总经理望去,道;「那麽,两位呢?」两人一起道;「我们也是。
」木兰花又呆了一呆,道;「你们是在--」「我们在开紧急会议,彻夜讨论银行业务,叁加的还有几个常务董事,和其它银行的代表!」陆德大坚地回答着。
木兰花这次,呆了好久,她觉得自己一定在什麽地方,犯了一个错误了,如果这三个人全在银行中开会,那麽谁是主谋者就更难查得出了。
但是她还是十分镇定:道;「我想会议进行中,一定有人趁机离开过,那是什麽人,你们能够指出得来麽?」陆德道;「没有人离开过,我们三人,谁也没有离开过。
」副董事长和副总经理一起点头,表示陆德的话是对的。
木兰花这一次,是真的呆住了!木兰花呆了约有半分钟之久:这的确是令得她发呆的,因为三个人如果未曾离开会场,那就和她的推断太不吻合了,而且,他们三人,各自为了洗脱自己的嫌疑,是不会包庇别人的。
那麽,主谋者难道不是他们三人中的一个?木兰花的心中,感到了一片迷惑。
高翔已放下电话,道;「十分钟之内,搜查令就可以送来了!」但是木兰花却像是对搜查令已不感兴趣了!因为情形完全出乎她的推测之外,三个嫌疑者全是彻夜在银行之中,而在他们举行会议中,任何人要离开,几乎是没有可能的!木兰花的脑中十分混乱,但是她还是问道;「那麽,在会议进行时,你们三人之中,谁曾离开过会议室超过三分钟的?」陆德,副董事长和副总经理三人,互望了一眼,副董事长道;「我们都离开过会议的场所,但是都绝没有超过一分钟。
」「离开会场作甚麽?」木兰花再问。
陆德的面上,又泛起了怒意,道;「作甚麽?去厕所,或是去拿一些必要的文件,作会议的叁考,总不成是去杀人!」木兰花没再出声,只是低着头。
在办公室中走来走去。
高翔也不出声,因为高翔知道大兰花遇到了一个极大的难题。
木兰花的推理,一直都是十分准确的,这一次,她推断那个出现在小巷中,收买凶手谋杀总经理的人,必然是该行的首脑之一,本来也是十分合理的,可是现在三个嫌疑人卸又有着十分坚强的不在现场的证据,他们都互相证实未曾离开过银行!那麽,木兰花的推断自然碰壁了。
可是,毛病出在甚麽地方呢?高翔迅速地想了一遍,却一点也想不出来。
他只知道,木兰花的推断。
一定未曾考虑到一个关键问题,所以才会那样的,但是那关键问题,究竟是在甚麽地方发生的呢?高翔想了片刻,木兰花仍然沉默着,高翔问道「你们在银行中开会,外面有枪声和警车声,你们竟一点也未曾听到?」「我们听不到,」副总经理说:「会议室有着极完善的隔音设备而且我们不想让外界知道银行在彻夜举行会议,所以,将一切灯光盖去,不便外露。
」高翔苦笑了一下,昨晚在雨中,当他来到银行大区附近的时候,整幢银行大厦,的确全是黑沉沉的,一点灯光也没有!但实际上,银行的会议室中却有人在开会。
高翔叹了一声。
陆德、副董事长和副总经理,他们三人既然都未曾离开过会议室超过一分钟,那麽,在小巷中出现的是甚麽人?当然,那也可能是他们三人中的其中一个主使的。
但是,那人出现的目的,是谋害职业凶手,使他不致泄露秘密,这样的事,自然是应该亲自下手,若是又派另一个人去灭口,那太不合逻辑了!高翔心中叹了几下,因为这件奇案,本来已可以说就快水落石出了。
但是现在,却又陷入了扑朔迷离的境界之中。
董事长办公室之中,气氛十分沉闷,一直没有人出声,直到女秘书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道:「董事长有两位警官求见。
」陆德何高翔看了一眼,道「请他们进来。
」不到十秒钟。
两位全副武装的警官,走了进来,向高翔敬了一个礼,将一个搜索令,交给了高翔。
高翔又将那份搜索令送到了陆德的面前。
陆德的面色十分难看,放在他面前的,是一份正式的搜索令,上面有本市最高检察长的签署,指明持有这份文件,可以搜索整座银行。
陆德虽然在金融界有着极高的地位,在政界也有着十分雄厚的潜在势力,但是他却也绝不能拒抗警方、制止警方搜查的。
他「嘿嘿」地冷笑着,道「现在警方的工作真进步,银行有了麻烦,警方竟会到银行的主脑人身上打王意,那真妙。
」高翔冷冷地道:「陆董事长。
从你的办公室先开始。
」陆德的面色更难看,他愤然道:「请!」高翔立时向木兰花望去,木兰花慢慢同高翔走过来,低声道:「高翔,算了,我们不必再搜索了。
他们昨晚全待在银行中,根本就没有人单独离开过。
」高翔呆了一下,木兰花又向他使了一个眼色。
高翔知道木兰花一定另有用意,他的心中虽然疑惑,但是也可以知道木兰花忽然改变了主意,一定是有她的用意的。
是以高翔吸了一口气,缓缓地道:「暂时不必搜查了,但是搜查令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有效,我们随时可以再来的。
」陆德也不说话。
只是冷笑了一声。
木兰花已转身向办公室外走去,高翔向那两个警官挥了挥手,也一起跟了出来,陆德甚至不站起来送一下,自然是他已十分恼怒了。
一出了陆德的办公室,高翔便向木兰花望去。
高翔虽然没有说甚麽,但是他分明是在问木兰花,为甚麽忽然改变了主葱,但是木兰花卸像完全没有看到一样,疾向外走去。
他们仍从银行的後门,走了出去,一直走下了石阶,木兰花才道;「高翔,你打电话找云五风联络,请他和安妮立即来。
」高翔一笑道;「为甚麽?」「我们需要人手!」木兰花的回答很简单。
高翔答应了一声,走了开去,木兰花对那两个习官道;「请你们和在银行中的便衣探员联络,一见到银行三巨头离开银行,立即向高主任的座车报告。
」那两个警官答应了一声,也走了开去。
木兰花一个人站在银行的後门口,她抬起头来,仰望着高耸、密布的银行大厦,站在大厦之下,仰头看去,更觉得大厦的宏伟,像是随时可向地面压下来一样。
木兰花的思绪十分乱,但是她对自己的推断,卸有一股信念,她仍然深信自己的推断不错,其所以难以下结论,是因为某一些地方,她未曾想通而已。
然而这时,她即并没有新的发展,来支持她的推断,所以,她的心中,只是乱成了一片,一点头绪也没想出来。
高翔在两分钟之後,就回到了她的身边,道;「已打过电话了,五风在接了安妮之後立即赶来,大约需要二十五分钟。
」木兰花点了点头,「嗯」地一声,道;「我刚才已请那两位警员,和便衣探员联络,注意银行三巨头的行动,一离开银行,就立即报告。
」「兰花,」高翔问;「你准备跟踪他们?」木兰花道;「是的,我还是怀疑主谋者是他们三人中的一个,我们一定要跟踪他们,你得准备三辆有无线电联络的车子。
」「那容易。
」高翔顺手向一个在他们附近的便衣探员招了招手,又向他吩咐道「通知总部,驶三辆有无线电联络的车子来。
」木兰花又道「他们现在,不会立即离开银行,但他们一定会离开的,我们就要跟踪他们,记录他们的每一个行动,我们每人跟踪一个,安妮与五风也跟棕一个,互相联络,我相信,一定能够在他们二一人之中,找出那主谋者来的上「兰花!」高翔心中闷着的问题,一直到此时,才问了出来,「我们已有了搜索令,为甚麽不去搜查他们三人的办公室?」本兰花摇着头,道「那是没有用的,我们原来的目的,是想在他们三人中的一人的办公室,搜出那黑胶雨衣和手枪来了的,是不是?」「是啊!」「但现在,他们三人都有充份的证明,未曾离开过会议室,就算我们找到了要找的东西,也没有证明犯罪的作用。
」高翔皱起了眉头,道「唉,为甚麽会那样的呢?」木兰花却不理会高翔说些甚麽,只是道,「所以,还是不要再搜查的好,那会使那个主谋者想到,我们有更厉害的方法,那就会迫他先来对付我们了。
」高翔一馁,道「你是说,我们的跟踪行动之中,可能有危险?」木兰花点着头,道:「是的。
那主谋者已和着名的杀人凶手勾结过,他自然可能和别的穷凶恶极的犯罪份子互相勾结的!」高翔不出声,只是来回踱着。
十分钟之後,三辆在外表看来,和普通的车子无异,但是却有着无线电联络的车子,已然驶到。
又十分之後,云五风和安妮也来了。
木兰花将如今的情势,向云五风和安妮两人分析了一下,他们各自进了三辆车子,在银行停车场的出口旁等着。
木兰花做事,一直是照顾到每一方面的,她还唯恐银行三巨头会不坐自己的车子离去,是以在银行内外,也布下了不少探员,用无线电联络,报告三人的行踪。
木兰花、高翔、安妮和云五风分别在三辆车子中等着,虽然无线电联络系统可以使得他们如同面对面一样地交谈,但他们却不出声。
因为他们要聆听便衣探员的报告。
最早有了行动消息的是副总经理,他们接到了便衣探员的报告道;「副总经理已走出了他的办公室,看样子准备离去了。
」木兰花立即道;「五风,安妮,你们准备了!」不到一分钟,又接到了第二次有关副总经理行动的报告,道;「副总经理已到了停车场,他的司机,已将车子驶到了他的身前。
」在接到了那报告之後,不到半分钟,一辆华贵的大房车,便从停车场的出口处驶了出来,云五风连忙发动车子,跟了上去。
两辆车子一先一後转过街角不见了。
木兰花在车子裹婪着神,半小时後,副董事长也走了,高翔跟踪着他,那时,木兰花和高翔听到了安妮的声音。
安妮是在报告副总经理的行棕,她道;「副总经理回到了家中,他匆匆走了进去,我们就在他家的门口。
等着他。
他的车并未驶进车房,他可能还要到别地去。
」木兰花立时道;「小心,别让他发现。
」「知道了,兰花姐,他一定未曾发现我们。
」木兰花又闭上了眼睛,她在等着,只要陆德一出来,她就开始跟踪。
跟踪陆德,那看来是十分没有意义的一件事情。
因为陆德本身是银行的董事长!但是木兰花却依然等着,一点也不放弃跟踪陆德,她一定要那样做,有两个原因,其一,事情的发展,处处出人意表,那使木兰花不能放过每一个可能性。
更从每一个可能性中,去捕捉事实的真相,才能对整件案情有所帮助。
其二,她不单是跟踪陆德,而且,还可以保护陆德,在总经理遭到了谋杀之後,谁又能预料惨案不再发生?木兰花在车中,又等了大半小时,才看到陆德的名贵房车,从车房之中,驶了出来,陆德坐在车子的後座,像是正在专心阅读一些文件。
木兰花连忙发动了页子,和陆德的车子,相距十来码,一直保持着这个距离,向前驶着,半小时之後,车子又到郊区的公路之上,木兰花的心中,十分讶异,陆德为甚麽到郊区来了?这实在是出人意外之极的!因为金通银行的情形,仍然十分不稳,银行中有着大量提款的人,人心浮动,谣言满天飞,在那样的情形之下,作为董事长,如果再有心情到郊区来游玩,那麽他的镇静,未免太过份了。
这目然是十分可疑的一件事。
转工了郊区的公路之後,车子稀少了许多,木兰花唯恐被发现,是以将车子离得更远,自然,她不使陆德的车子离开她的视线之外。
又过了二十分钟,本兰花看到陆德的车子,转进了一条通向山上去的小路,那路两旁全是树,路也十分陡峭。
那是一条属於私人的路,所以在路口,就有两扇大铁门拦着,陆德的车子驶近了铁门之际,铁门自动地打了开来,显然是无线电控制的。
木兰花并没有跟上去,她只是将车子驶过了那条直路,又继续驶了三十多码,才在路遇停了下来。
她回头向山上望去,在林木掩映之下,她可以看到一列覆着琉璃瓦的围墙,那是一幢中国式的别墅,可能就是陆德的郊外别墅。
木兰花的心中,陡地升起了一个极大的疑团来;在如今那样的情形之下,陆德到他的花园别墅来,究竟是为了什麽呢?木兰花还记得,当金通银行的金库,第一次出现充气橡皮人之际,陆德就是在别墅中,银行的总经理还说,那别墅是没有电话的,因为陆德不希望有人去吵他,那麽,一定就是这个别墅了,但是,陆德现在来到这裹,邦是为了什麽?木兰花一面想,一面早已下了车,迅速地向前奔了出去,她奔上一个小山坡,已经来到了沿看山坡筑上去的围墙脚下。
被那围墙围住的地方,足有两三亩之多,围墙约有十高,下半截六尺是砖砌成的,上半截有四高下,是琉璃砖砌成的通花。
所以,木兰花踞起足尖来,就可以从琉璃砖的通花中,看到裹面的情形,围墙之内,是一个十分大,布置得很精美的大花园。
在花园的中心,是一座红砖绿瓦,中国式的建筑物,从那建筑物之中,一前一後,各有两条曲曲折折的走廊,走廊的栏杆上,全攀满了紫藤,饶有古意,看来就像是一幅十分美丽的中国画一样,令人有心旷神怡之感。
花园之中十分静,一点声音也没有,木兰花看了片刻,攀看琉璃砖,身子一横,手一松,已然轻轻地跳进了花园之中。
木兰花一进了花园中,立时向前疾奔出了十来步。
她在一座透剔玲珑的假山下,蹲了下来。
那假山离那条走廊,已只不过十多码了,木兰花蹲了下来之後,花园之中,仍然静得一个人也没有,只有一对孔雀,在摇摇摆摆地走着。
木兰花并没有停了多久,又迅速地向前奔去,她不是奔向走廊,而是避开了走廊,跳过了好几丛种得十分整齐的花,到了那建筑物之旁。
她贴看墙,来到了一扇窗前,窗子紧闭看,由於窗上嵌的,全是有着各种各样图样的花玻璃。
所以并看不到面的情形。
木兰花侧耳听了一会,听不到什麽系飨,她翻转手指,用手指上的戒指,在玻璃上用力地到看,划破了一个可供手伸进去的破洞。
然後,她伸进手去。
拨开了窗栓,推开T,窗,立即翻身跳了进去,将窗关上,还放好了那一小块被割下来的玻璃片。
那样,就算有人经过,也不易立即发觉有人进来过了。
木兰花看到,自己是置身在一个小客厅之中。
那小客厅的陈设,也是古色古香的,宽大的沙发,厚厚的地毡,一旁的古董架上,陈列看不少中国商、周时代的青铜器。
木面花在那小客厅中略停了一停,正决定不下是应该推门前去。
看一个究竟时,忽然听得那古董架上,发出了「拍」地一声响。
木兰花连忙循声看去,却见那古董架,正在缓缓地向外移了开来!木兰花的反应,十分之快,她连忙一个倒翻身,翻到了一张沙发之後。
那张沙发十分大,木兰花在沙发背後蹲了下来,足可以遮住她的身子,那时,木兰花已经听到了陆德的声音,传了进来。
陆德显然是在对一个人讲着话,只听得他道;「情形还是不好,若是在这几天中再不能解决的话,那麽一切心血全白费了!」陆德的话,听来令人莫名其妙。
因为他讲得十分之笼统,听来好像他是指银行的危机而言的,但是,他若是要和什麽人商量银行危机,何必到这来?接着,便是一个听来十分生硬,令人极不舒服的声音,道;「那可不行。
我们一切全计划好了,一切要照计铲实行才好。
」木兰花听到这,心中陡地一动,她虽然还未曾听出什麽眉目来,可是光是那几句话,已经证明事情十分之不寻常了。
陆德的话,还可以说是针对银行危机而说的,但是那人如此讲,又是什麽意思呢?他们「计划好了」的,是一件什麽事呢?为什麽在陆德的别墅中,会有者暗格,如此神秘?为什麽陆德和那人会晤,要在这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