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2025-03-30 09:01:52

叶安的尸体,坐在沙发上,他的一只手,还执着一份报纸,他看来很平静的。

在沙发旁的小几上,放着一杯酒,已喝了一半。

高翔和木兰花两人,几乎一眼就可以着出,叶安是中了氰化毒物而致死的。

他的双唇发紫,面色泛着紫块,他的死,是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内达成的!高翔取出手帕,裹住了那杯酒,拿起酒杯来,放在鼻端一嗅,那是一杯薄荷酒。

很香。

但是,在浓郁的香味中,另有一股淡淡的杏仁油的味道。

自然,毒药就是下在这杯酒中的。

高翔放下了酒,立时拨电话报警。

十分钟之後,叶安的房间中,已经满是探员。

高翔也已打开了房间中的酒柜。

柜中有七八种酒。

高翔命化验官拿去化验,那些酒中,是不是有毒。

在发现叶安死了之後,木兰花一直站在房间的一角,一句话也不说,也不动。

她只是皱着眉,在沉思着。

等到高翔已将要做的事,大体安排好了之後,来到了木兰花的面前。

木兰花才苦笑了一下,道:「那是整件案中的第八个死者了!」高翔无话可说,只好苦笑!因为他们经过了这多天的摸索,从茫无头绪,到有了线索。

现在,已经可以肯定事情是和叶安有关的了。

他们有信心,可以在叶安的身上,找出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来。

可是叶安却死了!叶安一死,等於他们这些日子来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他们又要从头摸索起。

在那样的情形下,高翔还有什麽话可说?木兰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其实,这是不可能的事!」高翔呆了一呆,一时之间,他还不明白木兰花这样说是什麽意思。

木兰花立时补充道:「我是说,叶安是不可能死的。

」高翔更莫名其妙了。

他道:「可是,叶安是死了啊!」木兰花双眉锁得更紧。

她道:「就是这个,我才想不通。

你想想,根据我们所得的线索看来,叶安分明是整件案予的主持人!」高翔犹豫了一下,道:「兰花,这样说,是不是武断了一些?叶安人一直在加拿大!」木兰花摇着头,道:「绝不武断,四次有案可查的长途电话,加上我们还不知道的通讯,已经足够明白事情是由叶安在加拿大设计指挥的。

在本市的人,只不过是执行他的命令而已。

」「他在本市的同党是哪些人?」高翔问。

木兰花立即答道:「他的叔叔,他的兄弟,全是执行他计划的人!」高翔苦笑道:「如果一切犯罪计划,全是叶安设计的。

那麽,现在计划已全郡告成,他正可以回加拿大去享福了,为什麽反会死了呢?」木兰花扬了扬眉道:「还是那句话。

我想不通叶安是怎麽死的。

他实在没有死的理由,计划已经成功了,什麽人会来害他?」高翔吸了一口气,道:「我看是那个一直未曾露过面的神秘人物叶全。

谋杀叶安的动机,则是由於分赃不匀,兄弟阋。

」木兰花沉吟了片刻,道:「也有可能。

」高翔立时又道、。

「我们要倾全力去追捕叶全归案!」木兰花望着高翔,高翔又道:「我摄有叶全的照廾,动员全市警员的力量,去追捕叶全!我想,不至於不成功的,找到了叶全後,案情也可以大白了!」木兰花却摇着头,道:「我着事情没有那麽简单。

那个理发师,是叶全化装的,应该是没有疑问的事了。

我还可以肯定,穿了你高级警官的制服,在你被杜亭带走之後,进入你的办公室,取走了那翡翠玉的人,也就是叶全,不是别人。

」高翔的双手握着拳,摇动着,以表示这时候,他心中的愤怒。

而木兰花的声音却很平静。

她又道:「所以,他在充当理发师之後,一定也经过化装。

你拍到的照片,只不过是化装之後的叶全而已,有什麽用处?这时候,他的容貌早已改变了!」高翔无可奈何地道:「那麽,我们岂不是完全无从着手了麽?」木兰花微笑着,道:「那倒也未必,至少,我们已知道叶全是怎样的一个人了!他精於化装,是其一。

他有着极其精密的犯罪头脑,此其二。

他以前可能真的做过理发师,或者是化装师,此共三。

他有一个他可以信任的人,那人就是杜亭。

他能够叫杜亭做那样的事。

自然也就表示他们的关系非同平常!」木兰花讲到了这,略为顿了一顿,道:「我可以肯定,还样的人,绝不可能安份守己,在这以前,他一定曾犯过案子──」木兰花分析到这,高翔的精神,又振奋了起来,他连忙道:「好,我立即去组织一个专案小组,根据你的分析,在旧档案中寻找有这几个特点的人!」木兰花点头道:「这是一个笨办法,但是却非根据这个办法来进行不可。

」当他们两人,在房间的一角,进行讨论之际,叶安的尸体已被搬走了。

方局长也闻讯赶了来。

高翔向方局长道:「这件案子,越来越复杂了。

前後已有八个人丧了命,但我们一定尽力破案的。

」方局长也皱蓊眉,他道:「叶安死了,叶安新到手的巨额财产呢?」高翔向几个探员望去,那几个一起摇头,道:「房中根本没有值钱的东西!」高翔道:「那得和律师联络一下。

」他立时和秦律师通了一个电话。

秦律师的回答是,变卖屋宇和屋子中的一切所得,全部是现款,存进了银行的户口之中。

就在酒店的房间中,方局长又和银行方面联络。

化了很多曲折,才得到了银行方面的回答,总数是一千三百馀万现款,在存入之後的次天,也就是今天下午,完全提了出来。

户口也结束了。

高翔的笑容,更加苦涩,一千三百多万现款,全都提了出来,这一大笔现款,现在在什麽地方?那决不是一笔小数目,而就算是最大面额大钞的话,也得装上满满一大皮箱!而更令得高翔啼笑皆非的是,他一直叫人在监视着叶安,叶安绝未曾到过银行提款,郡是可以肯定的事。

叶安的房间中,在他死前,也未曾有人进来过,这也是可以肯定之事。

从现在的情形看来,叶安自然是委托他人提走了那笔巨款的,但是他何以又会死在酒店的房间中,这一切,实在是不太合情理,太不可思议了!方局长首先离去,高翔吩咐一个警官,带着警员,留守在现场,他和木兰花也离开了酒吉,他们在酒店的门口分了手。

高翔到了警局,立时组织人员,连夜工作,翻寻警局中存储的一切旧档案。

木兰花则回到了家中,和安妮讲述着叶安离奇死亡的情形。

过了一小时,木兰花和高翔,通了一个电话,问高翔:「可有什麽发现?」高翔回答是:「没有,酒柜中有九瓶酒,化验的结果,只有那瓶薄荷酒中有毒,而叶安喝的,又恰好是薄荷酒。

由此可知,下毒的人,一定是和叶安极其接近的人。

不然,他不会单在薄荷酒中下毒!凶手是叶全的可能性,又增加了几分。

」木兰花答应着,道:「高翔,我忽然有一个十分古怪的设想。

这个设想,可能是不成立的,但也不妨向这方面努力一下。

」「什麽设想?」高翔问。

木兰花都并不回答,只是道:「暂时,我不想说出来,只不过要做的是,调查一下叶安的为人,包括他在本市,和离开本市之後的情形。

」高翔苦笑道:「他人也死了,还有什麽好调查的?」木兰花道:「你不去亲自做,让一个得力人员去做,或许有点用处!」高翔有点无可奈何地答应着,又道:「今晚我要做夜工作,不回来了!」木兰花幽幽地叹了一声。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高翔才道:「兰花,等这件案子了结之後,我想辞职了,我们实在是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木兰花又叹了一声,道:「等案子破了之後再说吧!」她放下了电话,又发了一回呆。

她经历过许许多多奇异的事,有的甚至要面对极其凶恶的敌人,极其恶毒的犯罪组致,更多的时候,要使用武力!但是在这件奇案中,直到现在为止,还一直都是智力的斗争。

她连对方是什麽样子的都未曾见过,而在智力斗争中,她显然处於劣势。

这时,木兰花默默地坐着,检讨着她在整件事件中的得失,她觉得自己至少犯了一个大错误,那就是未曾在发现叶安和理发师联络之後,立即对付那理发师。

高翔曾提议要那样做。

但是高翔的意见,却是被她否定了的。

如果当时立即就拘捕那理发师(认定他是叶全),自然有足够的证据去控告叶安,也不能控告叶全,但至少事情的发展会和现在有所不同,叶安不会死,事情也不会那麽棘手!木兰花苦笑了一下,她在想,高翔的话是对的,自己实在应该休息一下了。

然而,无论如何,这件案子,她不能失败,她一定要战胜对方!安妮一直睁大着眼望着木兰花。

在木兰花的神情上,她很能明白木兰花的心惰,因为自从她和木兰花在一起以来,她从来也未曾见过木兰花为了一件事,化了那麽多的时间,而仍然茫无头绪,她更未曾见过木兰花像这次那样,遭受一次又一次的挫败。

安妮默默地走向木兰花,木兰花握住了她的手,她们什麽也不说,上了楼。

时间已经不早了。

上楼之後不久,她们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木兰花到了警局。

高翔的办公室中,添了一张长桌,四个警官正在检查着堆积如山的案卷,高翔在木兰花来的时候,倒在沙发上沉睡。

木兰花走进了高翔的办公室,先向那四个警官示意,别吵醒高翔,然後她才压低了声哥,道:「可有什麽发现没有?」四个警官一起摇着头,共中一人道:「你要找死者叶安的资料,倒找到了。

好家伙,他是一个十分出名的犯罪份子,曾经在亚洲最庞大的走私集团中,担任极其重要的角色。

但很少在本市活动。

他是在马来亚犯罪後,被判入狱,逃狱离开的!」木兰花忙道:「让我看看他的档案。

」一个警官将一个文件夹,递给了木兰花。

木兰花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打开文件夹,她首先看到的,是一份叁加「飞龙集团」的血誓书。

木兰花自然知道「飞龙集团」是亚洲最大的犯罪集团之一。

这个犯罪组织因为内哄,而无法继续存在,分裂成了许多小团体。

那些小团体,也是赫赫有名。

有「泰国斗鱼」之称,穷凶极恶的贝泰,就是其中之一员,叶安有着叁加「飞龙集团」的血誓书,自然不是普通的犯罪份子了。

可是,再继续看下去,他的犯罪记录,却并不多,他被捕入狱,是因为他向一家珠宝公司行窃,当场被捕,这看来像是一个小偷的行为。

所以,他实际上,只被判了半年徒刑。

但他在监狱中的第二个月,就逃狱而去,下落不明。

再看下去,是加拿大提供的消息,叶安在加拿大,曾涉嫌造假护照被捕过。

後来由於证据不足,被撤销了控诉。

他在加拿大,又有一次谋杀的嫌疑,但是由於他在坚强的不在现场的证明,所以也无罪释放,除此之外,他没有什麽特别的记录。

比较值得注意的是,当他服刑期间,监狱官对他的评语,监狱官称他是一个十分奇异的人,他的性格,是完全不可捉摸的,监狱医生的记录则是,他可能患有极其严重的健忘症。

木兰花对监狱医官的批示,注意了很久,她不明白那监狱官何以会作那样的批评,因为一个能设计出这样完善的犯罪事件的人,实在不可能是一个健忘症患者的!然则,木兰花又苦笑了一下,现在发生的事实,不是更不可思议麽?叶安在他设计的罪案,已有了如此圆满的结果後,却死掉了。

木兰花呆了好久,连高翔已然揉着眼晴,坐了起来,她都未曾发觉,她心中在想,自己那个奇特的设想,是不是真有可能?高翔一看到了木兰花,忙道:「兰花,你什麽时候来的?唉,我们找了一夜,什麽也没有发现,倒是叶安,有一份犯罪记录!」木兰花阖上了那本文件夹,道:「我已经看到了。

」高翔又道:「我已经严令各机场,码头,公路,作严格的检查,叶全一定无法带着他那箱钞票和那只碧玉船离开去的。

」木兰花淡然道:「如果我是叶全,一定不会离去,本市有过百万人口,有着一切人间可以享受到的物质享受,正是有钱人的天堂,叶全有了那样的巨款,又不怕有人发现他,为什麽要离开本市?」高翔听得了木兰花那样说,他不禁又苦笑了起来。

他何尝不知道叶全如果聪明的话,决不会离开本市,但是他却希望叶全会离开本市,因为叶全要是不离开的话,要找到他的希望,可能性少极了!这时,另外两个警官,又捧着大叠资料,走了进来,将已经查阅过的资料,送回档案室去一个警官也在这时,突然站了起来,兴奋地说道:「高主任,这个人的责料,可能有些用处,你看!」高翔两步走到了那警官的身前,自那警官的手中,接过了一份资料来,那是一个吸毒犯的记录,那吸毒犯叫「杜三」。

可是一看他的照片,高翔便认出他就是杜亭!木兰花也来到了高翔的身边,她立时间道:「这个人是杜亭?」高翔道:「是他!」木兰花道:「看看他的地址!」高翔翻着那份记录,苦笑着,道:「没固定地址,他是一个无业游民,等一等,有了,这说有,他常在一个亲戚家中留宿,那是他的姐姐,她住在──」高翔读出了那个地址,木兰花一听,就知道那是本市最肮脏的一区,住的全是贫苦人家,现在,杜亭还在那的可能性实在太少了!但不论有多少可能性,总得去找一次,找到了杜亭,等於找到了叶全!木兰花立时道:「我去走一次,高翔,你继续找资料,我看我们的办法虽然蠢,但是却十分有效!」高翔点头道:「小心!」木兰花笑道:「到如今为止,我只感到这件罪案的主使人,是出奇地狡猾,但是却还不觉得他是什麽特别危险的人物!」高翔摇着头,道:「兰花,你别忘了,他已经杀了八个人之多!」木兰花扬了扬眉,没有说什麽,就离开了高翔的办公室,她并不使用自己的车子,而是召了一辆街车,那一区的街道,狭窄污秽,车子根本没有法子驶进去,木兰花下了车,向前走着。

阳光对於贫穷的人,似乎也显得特别吝啬,陋巷中阴暗得可柏,这的沟渠,大多数是没有上盖的,散发着触鼻的臭气。

成群的儿童,就在那样污秽的陋巷中嬉戏,彷佛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木兰花看到了那样的情形,不禁叹了一口气。

任何大都市之中,都难免有阴暗的一面,这一区或许就是本市的阴暗面了,木兰花的心中感到十分不舒服,但是她却也无可奈何,因为她究竟不是一个社会改革家,她对居住在这的人,只好付出她个人的同情!木兰花穿过了几条陋巷,不断抬头看着剥落的门牌,然後,她停在一幢木楼之前。

那幢木楼,本来是木板搭成的平房,可是在那本来已不十分稳固的顶上,又硬加了一个阁楼上去,在门口,有一个头发已经花白的中年妇人,正在用力搓洗衣服,双手沾满了肥皂泡沫。

木兰花认清了那房子上红漆漆着的号数,她停了一会,在她的身边,已围了不少好奇的儿童,木兰花弯下身来道:「大婶,这有一位杜大姑?」那洗衣的中年妇人,抬起头来,在她的脸上,现出十分奇特的神情来,打量了木兰花好一会,才道:「什麽事?我就是杜大姑。

」木兰花「哦」地一声,蹲了下来,那样,她和杜大姑谈起话来,就容易得多了,她道:「大姑,我要见你的兄弟,杜三。

」杜大姑又望了木兰花一回,也不出声。

只是在她的脸上,现出十分愤怒的神色来,她用力搓着洗衣盆中的衣服,像是要将她心中的愤怒,全都发泄在洗衣的动作上。

木兰花等了很久,不见杜大姑回答,她又道:「杜三在什麽地方!你知道麽?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见他,请你告诉我!」杜大姑的脸突然涨得通红,大声道:「别向我提起他,我不认识什麽杜三!」木兰花吸了一口气,道:「大姑,他是你的兄弟啊!」杜大姑捧着手,摔得她双手上的肥皂泡四下飞扬,她又大声道:「我没有这样的兄弟!」木兰花叹了一声,柔声道:「大姑,我知道,杜三不是好人,他做了很多坏事,甚至还吸毒,但是这一次,我一定要找到他,不然他就不得了!」杜大姑脸上,愤怒的神情,渐渐变得惊讶,她道:「小姐,是他的什麽人?」木兰花摇头道:「我不是他的什麽人,我只是想他好,我想你虽然恨他,但也是一样的,对不对?你知道他在什麽地方?」杜大姑长长地叹了一声,道:「小姐,我们两姐弟,从小就没有了父母,真是可怜┅┅」杜大姑的眼圈红了,她又诉了许多苦,木兰花都耐心地听着,不打断她的话头,杜大姑最後道:「怎知道他那麽不长进,我们这的人家,已经够穷的了,他连穷人的东西都偷,我┅┅我┅┅」杜大姑说到这,呜咽痛哭了起来。

她哭了好一会,才道:「前天,他打发一个人来找我,说他发了财,要我跟那人去,和他一起享福,小姐,你想想,像他那样的人,会发财麽?他一定是不知道又在哪,作奸犯科,又偷了一笔钱来,我将他派来的那个人赶走了!」木兰花心情极其紧张,她忙道:「大姑,你记得他叫你到什麽地方去?」杜大姑皱着眉,道:「那人给我赶得逃了开去,我记得他一面骂我,一面还说,要是我想享福,可以到大什麽岛上的酒店去找杜三。

」木兰花忙道:「大富岛。

」杜大姑点头道:「是的,大富岛。

」木兰花站了起来,道:「谢谢你。

」杜大姑望定了木兰花,忽然道:「小姐,你是警局派来的,是不是?他犯了什麽案子?」木兰花微笑着道:「大姑,杜三没有做什麽,他也是上了人家的当,只要他肯合作,不会有什麽事,或者就此可以改过重新做人,你放心好了!」杜大姑又低下头去,继续洗她的衣服,她的动作是单调的,没有变化的,可是,谁知道她这时的心情,是怎样的呢?木兰花低低地叹了一声,向外走去。

她一面向外走,一面迅速地转着念。

大富岛是郊区海外的一个小岛,岛上的风景幽雅,还有几道小小的瀑布,岛上的居民不多,但因为风景秀肿,倒是渡假游览的胜地。

在大富岛上,只有一家别墅式的酒店,设备极好,是豪富的居停所在。

如果杜三在两天之前,还在那个酒店中,那麽他现在一定还在。

他匿藏在那,也的确是一个好主意,那地方偏僻,不引人注意,但是却可以有很好的享受,正是一个罪犯逃避的好去处。

木兰花十分兴奋,如果找到杜亭,那麽,再要在杜亭的身上,找到叶全,就不是什麽难事了木兰花走出了几条巷子,又截到了一辆街车,直来到海边上,那时,正是中午时分,阳光映得海水泛起一片光芒,连眼也睁不开来。

木兰花站在码头上,远远地可以看到大富岛,也立时有驾驶着快艇的人,上来兜生意。

木兰花上了一艘快艇,十分钟之後,就登上了大富岛。

上了大富岛,在林木苍翠的环境中,就有一种十分清凉的感觉,木兰花沿着一绦小路,向前走着,不一会,就到了那家酒店。

那家酒店,在外表上看来,是一幢很大的三层洋房,有着一个装饰得很美丽的大花园,疋有几双情侣,在花园中漫步。

木兰花穿过了花园,走进酒店,管理员迎了上来,道:「小姐,要什麽?」木兰花低声道:「我找一个住客,他可能用假姓名登记,他约莫三十多岁,很瘦,看样子好像很狡猾,前天,他可能曾派伙计,到一处地方,去找过一个叫杜大姑的女人──」木兰花才讲到这,那管理员便道:「唉,那杜大姑好凶,将我打走了──」木兰花道:「原来就是你,这个人在哪?」管理员道:「杜先生在二楼,小姐你是──」木兰花扬了扬眉,道:「我是警方人员,这位杜先生有麻烦了,请你上去,带我见他。

」管理员吃了一惊,忙道:「是!是!」他转身走上楼梯,木兰花跟在他的後面,到了二楼,他们走在铺着厚厚地毡的走廊上,来到了一扇门前,管理员敲着门。

只听得门内传来了一个相当紧张的声音,道:「什麽人?」管理员应声道:「是我,是我,杜先生。

」接着,便听得拉开门拴的声音,门打了开来,门一打开,木兰花便用力一推,门内一个瘦削的中年人,被突然推开的门,撞了一撞,几乎跌倒,木兰花已立即走了进去,杜三有点手足无措,但是他还是一声喝道:「你是什麽,你这女人,怎麽朝人家房间中乱闯?」木兰花冷冷地盯着他,道:「杜三,我是木兰花。

」杜三瘦小的身子,陡地一震,他身子一歪,几乎跌倒地在,他立时扶住了一张茶几,他在发着抖,他急叫道:「我不知道,我什麽也不知道。

」木兰花微笑着,道:「你不必那麽心急,你大可以坐下来,慢慢说!」木兰花向前走着,杜三向後退着,他退出了几步,坐倒在椅子上。

木兰花回头对管理员道:「好了,没有你的事情了。

」木兰花坐了一下,那时,她是转过头去的,也就在那一刹间,枪声突然响了,枪声来得那麽突然,木兰花立时伏倒在地,打了一个滚。

她听出枪声是从阳台传来的,当她伏在地上打一个滚之际,她也看到阳台之上,有人影闪了一闪,她连忙跳了起来,冲向阳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