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2025-03-30 09:01:53

木兰花默不作声,她的心中在迅速地思想着。

她虽然侥幸出了那间密室,避开了自动武器的袭击,但是,想逃出黑龙党的总部,看来几乎是没有可能的一件事。

太阳的挑战条件并不苛刻,只要她胜了,她就可以离去,如果输了,那么当然是加入黑龙党,听他的指挥行事。

那当然是木兰花所不愿意的事情。

但是如果她胜了的话,那么她就可以离开险地了。

问题在于:她能胜么?怎么?不敢接受挑战么?太阳的声音中,含有奚落的成份。

木兰花是一个个性十分强的女孩子,她立即一挺胸。

道:我有说不字么?可是你也未曾答应!你能遵守诺言么?木兰花紧接着问。

当然能,我是当着部下作出诺言的,我总不能在部下面前失信,问题是你,小姐,可能接受失败之后的条件么?木兰花望着面前的儿岛谷温,在那种特殊的暗红光线之下,她看不清对方脸上的神情,她只看得到对方站立的姿势,富真如同渊停岳峙一样。

好,我要是失败了,便听凭你的指挥!木兰花终于咬了咬嘴唇,讲出了如上的一句话来。

好,开始罢!太阳叫出了四个字。

儿岛谷温的身子耸了一耸,打横向左,跨出了一步。

木兰花也向左跨出一步,两人的距离,反倒远了些。

他们两人,都微微地弯着腰,作出要向对方扑过去的一种姿势。

但是两人却谁也不抢先扑出,只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在兜着圈子。

木兰花心中告诫自己:不要先出手,不要先出手。

儿岛谷温的心中,也同样地在告诫自己。

不要抢先出手。

柔道是一门和别的武功截然不同的武术,它绝不能暴露自己的缺点。

而静能掩饰缺点,动则暴露缺点。

尽可能迟动。

甚至不动,才是求胜的秘诀。

木兰花和儿岛谷温两人全是高手,他们都明白这一点。

所以,他们只是兜着圈子,谁也不肯先动手。

光线是如此黑暗,要注意对方。

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对方的一些小动作,是根本无法发现的。

在兜了七八个圈子之后。

木兰花突然想到,光线的阴暗,是一个十分不利的条件,但是这个条件却是对双方面而言的。

自己如果加以利用,那么反而将不利转化为有利!木兰花一想到了这一点。

身子陡地停了下来,向前冲了出去。

她向前冲出的势子极猛,她才冲出,儿岛谷温身子跨出一步,已到了木兰花的右侧,也是身形疾展。

向木兰花撞了过来!木兰花那一冲,势子十分猛,但是她只冲出半步,便立即站住,儿岛谷温在她的面前掠过,木兰花一伸手,已抓住了儿岛谷温的肩头,左手在儿岛谷温的腰际一托,已将儿岛谷温一交摔倒但是儿岛谷温的身手,极之灵活,他在桌上一个翻滚,人并不站起来,滚到了木兰花的脚前,木兰花未来得及避开之前,便已经给他托住了小腿,一个站不稳,也跌倒在桌上。

儿岛谷温的动作,实是快得如同闪电一样,木兰花才一倒下,他已霍地站了起来。

而他的双手,仍抱住了木兰花的小腿。

所以,他人一站了起来,便等于是把木兰花倒提了起来。

木兰花大吃了一惊,手在桌面上一按,想要藉着挺起来的势子,将儿岛谷温瞪倒。

可是她双手一按,却一点力道也没有借到!原来儿岛谷温双臂一振,已将木兰花的人,整个地扬了起来,刹时之间,木兰花只觉得身子被儿岛谷温提着,团团乱转。

她知道在这样的情形下,儿岛谷温一定将自己越转越急,而当转到最急的时候,儿岛谷温只要一松手的话她就要直跌出去,输在儿岛谷温手下了。

儿岛谷温什么时候才会将她抛出去呢?她可供设法的时间,可能只有两秒钟,也可能有两分钟。

太阳和其他党魁的叫好声,轰然而发。

木兰花的脸部,像是要炸裂了开来一样。

天在旋,地在转,她的身子被越扬越高,那两盏暗红色的灯,像是陀螺一样。

陡然之间,木兰花想到了,那两盏灯可以帮她的忙,灯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的,当然有支柱吊着,但因为光线特殊阴暗的关系,根本看不到那支柱,在灯罩的上面,可以说是一片黑暗!如果能够存身在吊灯的支柱上呢?木兰花才想到了这一点,只听得儿岛谷温陡地发出了一声大喝。

她的小腿上一松。

人已向前疾飞了出去:如果儿岛谷温是在木兰花想到那一点之前松手的话,那木兰花可以说是输定了。

但是如今。

情形却不同了。

前后相差虽然只不过是两三秒钟的事,但是这两三秒钟,已足可以使事情整个改观有余了。

木兰花的身子-被抛出,她猛地向上,昂了一昂,使她在向前飞出之际,身子向上,接着,她右臂张开,右手已抓到了一根铜柱,一抓到了铜柱。

她的身子立叩缩了起来,隐没在灯罩上的那一大团阴影之中。

儿岛谷温是在提着木兰花,将她转到发急的时候抛出去的,木兰花一脱手,他便在等着木兰花撞向墙上的抨然之声。

可是。

当他身形凝止之后,木兰花的人,就像是在空气中消失了一样,儿岛谷温正在发呆间,木兰花的双脚,已疾伸了下来,勾住了儿岛谷温的头颈,猛地用力绞了一纹。

那一绞,将儿岛谷温整个人,绞得翻跌了出去,跌下了会议桌。

而在儿岛谷温跌下会议桌的时候,人人都听到他的颈骨,发出了丢然断折之声,而儿岛谷温跌到地上所发出的呻吟之声,证明他受了重伤!木兰花双手一松,轻轻地落下了会议桌来。

一时之间,会议室中,除了儿岛谷温的呻吟声之外,什么声音也没有。

接着,便是太阳的声音。

太阳的声音中,显得他十分之温怒:木兰花,你又胜了。

这只不过小胜,请你蒙上我的眼睛,我要离开这里了。

水星,你去安排木兰花小姐离开这里的一切事情。

木兰花小姐。

我本人十分佩服你,但是你想和我们作对的话,你仍然不会有好结果的,你试想。

如果不是我遵守诺言的话,你离得开这里么?那也未必,你的无线电控制的自动武器就未曾杀死我,而且,我其实是可以不来这里的。

木兰花针锋相对地回答。

那是你的幸运,小姐,幸运之神是不会时时跟着你的,你该明白。

多谢你的关切,我们仍然是敌人,我也不希望幸运之神在你那一边。

太阳伸手拍了一下桌子,发出抨地一声,显得他的心中,十分之震怒。

水星康斯坦丁走了过来,道:小姐,请你跟我来。

木兰花跃下了会议桌,跟着水星走出了会议室。

一出会议室。

水星便蒙住了木兰花的眼睛。

木兰花弯腰在袜带上摸了一下,那支偷自冥王星身上的麻醉针剂还在。

她的心中。

又有了新的计划。

水星先生。

是你送我回去么?她问。

是的,送你到来的地方去。

回到总理官邸的花园之中?你的意思怎样?木兰花的心中,迅速地在转着念:何以黑龙党人。

出入总理官邸的花园如入无人之境呢?还是他们故意在表现他们的能力?好的,我希望回到总理官邸的花园中去。

你的愿望可以达到,别看总理官邸戒备森严,但是我们一样有法子进出自如!水星扬着木兰花的手,向前走去。

和来的时候一样,木兰花走过石级,坐过艇,坐过汽车,又在一条通道之中走着,约莫过了半小时,水星已停了下来。

到了么?木兰花问。

你自己再直向前走二十步,便到了。

木兰花一翻身,反拿住了水星的手腕。

在水星大吃一惊,还末明白木兰花的用意间,木兰花的左手已抽出了那支针,插入了水星的手臂上,推动了注射器。

水星的挣扎,在不到十秒钟之内,便变得无力,木兰花拉下了蒙面的黑布,不出她所料。

她根本不必再向前走,如今她停身的所在,就是总理府官邸的那个喷水池之旁边。

刚才,她感到自己已经走上柔软的草地之际,便已可肯定这一点了。

她向水星看去,水星已倒在地上,昏迷了过去。

注射器中的麻醉剂。

还有一半剩下,木兰花又将之放在身边。

她四面看了一看,仍然不能明白自己是怎样来到花园之中的,她当然知道,这里附近,可能有着一条地道,是通向外面的。

她将水星负在肩头上,向灯火通明的大厅走去。

天色已快亮了,但是焦急的萨都拉和穆秀珍却还未曾睡,他们就在总理的官邸中,和保安人员商量着对策。

当木兰花负着水星,在大厅门口出现的时候,萨都拉和穆秀珍两人,口瞪目呆,甚至连话也讲不出来了。

木兰花身子一侧。

人事不省的水星跌倒在厚厚的地板上。

直到这时,萨都拉和穆秀珍两人,才不由自主地发出了大声的欢呼来。

这是水星,如今不怕他逃走了。

木兰花小姐,在楼梯上突然响起了卡基总理的声音:脱险回来了么?是的,萨都拉扬起了头,你看,她还俘虏了‘水星’!这一次,黑龙党的秘密,一定要泄露了。

卡基总理微笑着,走了下来。

这就是匪首之一么?他怕像已经死了啊。

他一直来到了水星的前面,俯身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不,他没有死,木兰花解释着:他只是昏迷过去,很快就会醒的。

是么?卡基总理直起了身子来:小姐,你真是传说中才应该有的奇人!木兰花谦虚地笑了笑,但是笑到一半,她的笑容僵住了。

那是因为在突然之间,她看到了水星康斯坦丁睁大了眼睛。

而他面上的肌肉,则在抽搐着,现出了十分痛苦的神情来。

木兰花记得,水星受到麻醉,到如今为止,至多不过十分钟,在十分钟中。

他便会醒过来么?就算醒过来的话,他的面上,为什么又现出那么痛苦的神情来呢?这时,由木兰花的注视,别人也注意到了水星的神态有异。

木兰花立即俯下身去,水星突然扬起手来,紧紧地抓住了木兰花的手腕。

他面上的神情更痛苦,他抓住了木兰花的手,手指甲已经发黑,他面色也渐渐地在转变,任何人都可看得出他是中了剧毒!达拉姆……达……拉……姆……从水星痉挛的口中,吐出了这样的声音来。

接看,自他的七窍中。

都冒出了鲜血来,他已死了。

木兰花要十分用力。

才能拉开水星握住她手的手指,她站直了身子。

大厅中所有人都静到了极点。

达拉姆。

这是什么意思?木兰花首先问。

萨都拉刚想开口,卡基总理已道:木兰花小姐,你毒死他了。

我?木兰花诧异地问。

是啊,你是用什么方法将他麻醉的?啊!木兰花心中暗叫了一声。

她立即想:难道那注射器中的是毒药,而不是普通的麻醉剂?所以水星才毒发身死的?但是水星和冥王星绝无杀害自己之意,注射器中怎么可能是毒药呢?如果注射器中不是毒药,那么水星康斯坦丁,是怎样会死的呢?木兰花的脑中,紊乱到了极点!她迅速思考的结果,使她在突然之际,想起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可能性来。

她的身子突然一震,她的面色也变了一变。

然而,她却立节恢复了镇定,道:或者是他对麻醉剂敏感,所以中毒了。

或者是如此。

卡基总理打了一个呵欠。

总理。

萨都拉道:你一早便要出发到南部油出去巡视,应该休息了。

是啊,我只好失陪了。

卡基总理又走上了楼。

我们也要离去了。

萨都拉指挥着手下,将水星的尸体,送到验尸所去,又命令将死亡的原因检查出来,迅速地报告他。

他和木兰花,穆秀珍两人,一齐离开了总理官邸,驱车回家。

一路上,穆秀珍不断地向木兰花询问她的黑龙党.总部的经过,但是木兰花却一声不出,只是皱着秀眉在沉思着。

在车子快到萨都拉家中的时候,木兰花才开了口。

达拉姆,她重覆着水星临死时所说的话,这听来像是一个地名。

萨都拉先生,你记不起你们国家中有这样的一个地名么?嗯……萨都拉想了片刻,有的,在南部油田中心,有一个镇,叫着达拉姆镇,这个小镇三面是油田,南面是海,是一个很荒僻的地方。

你说,卡基总理将到南部去巡视?是的,萨都拉面上忽然变色:你是说。

黑龙党人可能在达拉姆镇上,展开对卡基总理不利的行动?木兰花并不回答,只是伸手在萨都拉的肩头上拍了一下。

并且叹了一口气。

萨都拉不明白木兰花这样做是什么意思,以奇疑的眼光望着她。

这时,天色已经亮了,朝阳升起,他们也到了萨都拉的屋子之前。

等到进了屋子,木兰花才道:萨都拉先生,你不要外出,在家中等我,我借用你的车子,到市区去一去就回来,等我回来之后。

我有十分重要的事,和你商量。

你上哪儿去?萨都拉和穆秀珍同声发问。

当然不会是再到黑龙党的总部去,你们两人放心好了!她驾着车子。

飞驶而去。

萨都拉和穆秀珍两人进去用早餐,等待木兰花。

不到三十分钟,木兰花已回来了。

她的面色,十分沉重。

她进了起居室。

坐在沙发上,第一句话就问:萨都拉。

卡基总理已动程了么?萨都拉立即和机场通了一次电话,机场的回答是:总理南巡的专机,已在三分钟前起飞了。

萨都拉的面色,也十分急惶。

是不是卡基总理遇险?他已问了不下七八次之多,虽然他每一次问,木兰花总是摇着头,但是他仍然放心不下。

我刚才到市区去,是去化验我注射于水星身上的麻醉药。

木兰花慢慢地说着:结果是,那是很普通的麻醉药,绝不合毒质。

那么,水星怎么会死的呢?验尸所的报告是,他是中了氰化物的毒而死的。

萨都拉.奇怪地说。

不错,我也到验尸所去问过了,他不是我毒死的,氰化物中毒,在一分钟内便可夺去人的生命,水星哇是在大厅中中毒的。

萨都拉和穆秀珍两人,望着木兰花,显然不明白木兰花那样说法是什么意思。

我将水星’负进了大厅之后,木兰花继续说;只有一个人伸手碰过他,萨都拉先生,你可记得那是什么人?那是——萨都拉的面上,更现出了疑惑的神色:卡基总理会俯身去探‘水星’的鼻息。

对了,以后,水星便突然睁开了眼睛,讲出了‘达拉姆’三个字,死了。

兰花姐,穆秀珍几乎是在高叫:你是说卡基总理毒死了水星?我不是说卡基总理毒死了他,而是说,只有他一个人可能下毒!木兰花的表情,十分严肃。

萨都拉霍地站了起来,道:木兰花小姐,我认为你这样说法,未免太过分了。

一点也不。

萨都拉先生,我还有一个十分奇异的想法,但是还没有证实。

小姐,你是不能单凭想象的!所以我说我的想象还未曾证实,我要和你一齐到总理官邸去,去弄清楚一件事。

如果我将我昨晚的经过,全都详细讲给你听,你也一定会明白我的说法,不是完全无理的。

好,你说!萨都拉的面上,仍然略有怒容。

若不是他对木兰花有着极度敬意的话,那么他早已大怒而特怒了!木兰花将昨天晚上的遭遇,说了一遍。

他在叙述的时候,着重于水星带着她来去自如,这说明总理官邸中可能有暗道,和在黑龙党总部的电视接收机上,竟可以看到花园中情形这一点。

这说明什么呢?等木兰花讲完之后,萨都拉仍然不满意。

这说明了,黑龙党总部,离开总理官邸的距离,绝不会远!你不是坐过车,又乘过快艇么?车子可以兜圈子,快艇也可以驶出去又驶回来,我那时正被蒙着眼睛,我是不可能觉察到这一点的。

还有一点,我在太阳的办公桌上,看到了一些机密文件,那些文件。

萨都拉先生。

甚至是你,都没有资格阅读的,它们是只供一国的元首读的。

木兰花小姐,萨都拉的声音浓重到了极点:你可明白你在说什么吗?你是在说太阳便是——萨都拉的话讲到这里,便再也讲不下去。

我正是这个意思。

木兰花说得十分镇定。

萨都拉喘了几口气,木兰花道:如今,你可有权带人进总理官邸去搜索么?萨都拉来回渡步,道:我可以秘密地进行,先将总理的警卫队调开,再将我的部下,开进总理官邸去,但是,小姐,你知道,如果你的估计错误的话,那是什么结果?人家会以为我是趁卡基不在首都,而发动一项政变了!我明白,但这件事是必需进行的。

萨都拉长长地吸了一口气,道:好,我先去布置,请你在这里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