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秀珍又忍不住了,她实在已忍了好久了,这时,她听懂了那人的话,便立时道:「谢谢你!」兰花实在有点啼笑皆非!那人呆了半晌,才道:「你们是从外国来的?」他也那样说的时候,斜睨着穆秀珍,穆秀珍道:「不是外国来的。
」那人仍然瞪着穆秀珍,木兰花道:「少废话,我们的通行证怎麽样?」那人叹了一声,道:「就算你们成功了,你们有什麽办法离开国境?通行证只不过可供你们国内旅行的方便,没有什麽大用。
」木兰花道:「那已经够了!」那人叹了一声,道:「好,跟我来!」他站了起来,穆秀珍立时踏前一步,枪指着他,那人走出了这船舱,又要走向般舷,木兰花忙道:「你该知道,如果你叫人来帮你,结果只是害了你!」那人苦笑着,道:「我要出声的话,早已出声了!」他们三个人走出了舱,到了船舷,走向船尾,那人取出钥匙来,弄开了另一扇门,一起走了进去,那是一间十分豪华的房舱。
那间房舱,看来像是一间办公室,木兰花「嗯」地一声,道:「那是摩亨将军的办公室之一,是不是?」那人点头道:「不错。
」木兰花道:「你的职位是什麽?」那人迟疑了一下,道:「我是将军侍卫班的副班长,我的官衔是少校。
」那人後一句话,自然是想表明他决不是身份低微的人,木兰花笑道:「很好,少校,你很合作,希望我们的会面,不会有任何第四者知道。
」那少校苦笑着,走到办公桌前,打开了一个抽屉,穆秀珍一直跟在他的身後,那人拿出了一本通行证簿子来,道:「你们叫什麽名字?」木兰花道:「我叫金兰花,她叫金秀珍。
」那人已经抓起了笔,可是一听得木兰花报出了那两个假名,他的手突然一震,笔也掉了下们来,他失声道:「你们,你们就是木兰花和穆秀珍?」穆秀珍在他的後脑,用枪管撞了一下,道:「现在认识我们了?」那人抬起头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你们两人真了不起,真了不起!」木兰花冷冷地道:「我们实在很平凡,但是你必需明白,一个再平凡的人,当人家欺负得太甚的时候,也一定会设法反抗的!」那位少校的嘴唇掀动了几下,没有再发出什麽声响来,他拿起了笔,在通行证上,填上「金兰花」,「金秀珍」的名字,撕下了通行证,道:「这是我国最高保安机关的通行证,你们一路上可以通行无阻,但是我不敢担保你们一定安全。
」木兰花瞪视着他,道:「你想说什麽?」那少校的嘴唇又颤抖着,道:「兰花小姐,我只请你保守秘密,在任何情形下,都不要说出我们曾经见过面,如果给我的上级知道了我曾经有过和你们合作,我的遭遇,一定比死还惨!我的子女,他们的一生更惨了!」那少校在讲到後来时,声音在发抖,那表示他的内心,真正恐惧万分。
木兰花望着他,心中怨然发出了一股极度的怜惜之感,这位少校,在他们的国家之中,可以说是地位极高的特朱人物了,可是,他却绝不能有一点差错,如果有了一点差错,不但他本人要受到极其悲惨的待遇,连他的家人,也将永无光明,万劫不复!木兰花也叹了一声,道:「好的,我可以答应你,或许我们在离去时,还需要你的帮助──」那少校忙道:「只要没有人知道,我一定尽力而为!」他一面说着,一面伸出手来,木兰花略为考虑了一下,就和他紧紧握了握手。
那少校又带着她们,出了船舱,熄了游艇上的灯。
给了她们一些钱,和告诉她们火车站的所在。
木兰花和穆秀珍两人,跳上了码头,上了岸,一上了岸,穆秀珍就问道:「兰花姐,那家伙後来,又叽哩咕噜的,说了些什麽?」木兰花道:「他要我们为他保守秘密,秀珍,我们得搭火车到首都去,你要记得,不可胡乱开口,你学外国话的天才,实在很差!」穆秀珍瞪着眼,想表示不服气,但这时,有几个码头工人模样的人,走了过来,是以她别住了气,不说什麽。
木兰花和她,一起向前走去。
入夜之後,这个城市,简直寂静得如同死市一样,码头附近还比较热闹些,有一艘大货轮,正在卸货,可是在离开了码头之後,却静得一点声音也没有。
木兰花和穆秀珍两人,可以说是足迹遍全球的了,但是,这个国家,她们都还是第一次来,她们照着那少校的指点,向前走着,除了步行之外,可以说已没有别的交通工具可以使用。
在来到了一个十分静僻的街角的时候,木兰花又取出了那具小型无线电通讯仪来,低声道:「上校,你可听到我的声音?」她一面说,一面自那具无线电通讯仪中,拉出一个耳机。
塞在耳上,她先听到了一阵杂乱无章的「格格」声,然後,她听到了佛德烈上校的声音。
佛德烈上校道:「你在什麽地方?为什麽隔那麽久,才作第二次试音?」木兰花道:「一切都很顺利,我们现在要到首都去。
」佛德烈上校的声音:显然是吃惊之後发出来的,他道:「那麽,我们不是要失却联络了麽?你用的通讯仪,在十哩之外,就不起作用了!」木兰花道:「是的,我知道,但我们会回来,你或许要多潜伏一些时候,记得,要小心,别让他们发现!」佛德烈上校的声音,有点无可奈何,他道:「好,只好这样了,祝你好运!」木兰花藏好了通讯仪,和穆秀珍继续在寂静的的街道上向前走着,不一会,她们就看到火车站。
火车站的建筑倒很宏伟,可惜灯光黯淡,以致高挂在火车站前的那幅大肖像,肖像上的那个威武,略嫌肥胖的中年人,似乎也有点黯然失色。
火车站中倒很热闹,穆秀珍和木兰花进了车站,车站中大多数是穿着制服的人,凭着她们的通行证,很容易就买到了直达首都的车票。
火车要四十分钟之後才开,她们在火车站附设的餐室中,吃了一些简单的食品,回到了候车室中,穆秀珍低声道:「兰花姐,你看,全是穿制服的人,我们的服装,似乎不怎麽妥当。
」木兰花皱着眉,道:「是啊,而且,我们的钱,在买了车票之後所剩无几,只怕要饿肚子了!」穆秀珍听得木兰花那样讲,反倒高兴了起来,道:「兰花姐,你答应了?」木兰花其实根本没有答应什麽,而穆秀珍其实也没有提出什麽要求来。
可是她们两人,自小就在一起,在很多情形下,根本不必明说,就可以明白对方的心意了。
刚才,穆秀珍说她们的衣服不怎麽妥当,容易暴露她们的身份,那自然是想去弄套制服来。
而木兰花又说她们的钱也不够了,那就是同意了穆秀珍的意见,而且叫穆秀珍去弄点钱来!当下,木兰花点了点头,道:「要小心!」穆秀珍笑着,站了起来,向前走了出去,木兰花看看她来到了一个女军官的身旁,低声在向那女军官说着话,那女军官惊愕地回过头来望着她,穆秀珍还站近了去,和那女军官比着高矮。
那女军官的神情,像是有些愤怒,木兰花也不知道穆秀珍对那女军官说了些什麽,穆秀珍和那女军官,竟一起向前走去。
她们两人,转过了墙角,木兰花只感到好笑,她等了约莫五分钟,一个女军官,神气活现地走了出来,向木兰花挥了挥手,穆秀珍已穿起了全套女军官的服装,接着,她又向另一个女军官走去。
又过了十分钟,她又自墙角处转出,手中还提着一只公事包。
二十分钟之後,木兰花和穆秀珍,两个人都穿着少尉军官的制服,上了车厢,穆秀珍忍住了笑,忍得很辛苦,上了车厢之後,看看车中没有人,她才哈哈地大笑了起来,木兰花也不禁微笑着,道:「你用什麽方法,才使事情进行得那麽顺利?」穆秀珍笑道:「同样的办法,我告诉她们,在行李堆中,有一个美国人躲着。
她们一听到美国人,就像被毒蜂叮了一口一样,立时有强烈的反应,结果,她们自己却倒在行李堆中,我看她们至少要昏迷两小时以上!」木兰花道:「你别太得意了,小心她们认出你来!」穆秀珍道:「等她们醒来时,我们只怕已经到了首都了,上那找我们去?」穆秀珍兴高采烈地说着,木兰花看到有不少人络续上车来,就向她作了一个手势,穆秀珍也立时住了口。
不一会,汽笛长鸣,车声震动,火车己开动了,木兰花靠在椅背上,看来像是已经睡着了,穆秀珍则一点睡意也没有,她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而且在这以前,她从来也未曾想到,自己会到这个陌生地方来旅行的,她注意着外面的景色。
可是,当她看来看去,只看到黑沉沉的一片时,她也渐渐睡着了。
等到火车到达首都时,天色已经亮了。
车厢中的人争先恐後地下车,木兰花提着手提包,和穆秀珍混在旅客之中,下了车,出了车站。
这个城市,早晨的空气,清新而寒冷,在火车站外,是一个巨大的广场,出了火车站之後,转过头来,可以看到火车站的墙上,有着巨大的领袖肖像和标语。
木兰花和穆秀珍两人,穿过了广场,站在街边,街上的行人很多,大多数行色匆匆,看来全是赶着去上班的人,最普通工具是脚踏车。
来到了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连木兰花也不知道该如何着手才好,这没有计程车,所有的旅客,全是国家控制的,自然,她们有着足够的证件,可以投宿,可是,旅店在什麽地方呢?穆秀珍低声问道:「兰花姐,我们怎麽办?」木兰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我们得先设法,去看一看那家兵工厂,我相信云五风一定网被他们弄到那家兵工厂去了!」穆秀珍点着头,她忽然又道:「兰花姐,我们曾经历过不少危险,可是绝没有一次,像这次那麽困难的,你可觉得麽?」木兰花苦笑道:「自然觉得,如果不是我们非将人救出来不可的话,我们一定放弃了,在这,我们无法得到任何援助,也无法和任何人联络,我们甚至无法通知高翔和方局长,我们已到了这,他们一定以为我们已经神秘失踪了!」穆秀珍也苦笑着,木兰花道:「我看我们得使用公共交通工具,让我去问问路!」她向着一队小学生走了过去,带队的那个学生,一看到木兰花向他们走近,立时行了一个礼,木兰花和他交谈了几句,才退了回来,道:「到北郊去的公共汽车站,就离这儿不远。
」穆秀珍像是唯恐和木兰花失散一样,紧步地跟在她的身边,真的,在如今那样的情形下,如果她和木兰花失散,那不知该如何才好了!她们两人,来到了公共汽车站,挤上了车子,在车尾找到了座位,不一会,车子开动了,那天的天气很好,阳光普照,车子驶过了市区,市区中还有着战争的痕迹,残垣败墙,到处可见。
而更令得她们感到不自然的,是几乎每一个人都紧绷着脸,没有一点笑容,这简直是一个没有欢乐的国家。
车到了终站,木兰花又和站长交谈着,才和穆秀珍两人,继续向前走去。
在离开了终站十来码之後,木兰花才道:「站长说,那兵工厂距离这,还有两里,我一问兵工厂,他就有疑惑的神色,我说是从另一个军事基地来,有公干的,他才肯告诉我!」穆秀珍道:「那麽,我们再向前去,岂不是要接受更多的盘问?」木兰花道:「自然是,但是我可以应付,我想,以我们身上的制服和那张通行证,要混进兵工厂去,是没有问题的了,问题就在於我们到了兵工厂之後如何才可以查出云五风的所在?」木兰花料得不错,她们向前走着,走出了不到半里,就遇到了一个哨岗,但在她们出示了那张通行证之後,就顺利通过。
接着,又是一个岗哨,然後,就可以看到耸立的烟囱,宏大的工厂建筑,她们来到了工厂的大门口,更是警卫森严。
然而,在她们出示了通行证之後,一个军官只向她们约略问了几句,木兰花镇定地回答着。
那军官就让她们两人,进了厂门。
那是一间规模极大的工厂,在工厂的门口,只挂着「国防部直属第一厂」的招牌,工厂的大门之内,是一大片草地,和一列房屋。
那列房屋,看来像是办公大楼,进了工厂之後,看不到什麽工人,只看到各种阶级的军官,木兰花和穆秀珍来到了办公大楼之前,推开了一扇玻璃旋转门,走了进去,在那时,穆秀珍和木网兰花两人,一直在想着,下一步行动,应该如何。
木兰花想到,她们应该直接求见摩亨将军,然而,摩亨这个名字,不过是行动中的一个代号,在这,是不是也应该称他为摩亨将军呢?木兰花正在考虑着这一点,是以她在进了办公大楼之後,略停了一停。
而就在这时,她看到大堂两旁的走廊中,各有五六个军官,走了出来。
看到那些军官走了出来,木兰花和穆秀珍两人,还未曾在意,可是,自两边走廊中走出来的十个军官,却看到她们两人,走了过来!等到他们来到了近前,木兰花已觉出事情不对头时,却已经迟了!那十个军官已一起散了开来,将她们两人围住,穆秀珍惊愕得张大了口想叫,可是事情来得实在太突然了,她却又叫不出来!她实在不明白,事情一直进行得很顺利,何以在突然之间,出了岔子!不要说穆秀珍不明白,连木兰花她自己,也一样不明白,而就在此际,一个军官已经道:「两位请,将军已等了你们很久了!」木兰花还想挽回局面,她微笑着,道:「我们不想见将军,我们来,只不过是和工厂的采购科,接洽一些事。
」那军官笑了起来,道:「你们想采购什麽?采购一些情报,还是军服,快跟我们来,别企图反抗,你们根本没有反抗的馀地。
」木兰花震动了一下,仍然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麽,你们一定认错人了!」那军官冷笑着,道:「木兰花小姐,我想我没有认错人,对不对?」到了这时候,任是木兰花再有过人的机智,也是没有办法可想了!,她吸了一口气,和穆秀珍互望了一眼,穆秀珍现出了一脸的苦笑,而木兰花立时恢复了镇定,她道:「很好,我们来此,本来就想见见将军!」那十个军官,一直围着木兰花和穆秀珍两人,其中一个伸手夺过了木兰花手中的公事包,他们一行人,迅即来到了走廊中,到了走廊的尽头。
在那走廊中,戒备森严,到了走廊的尽头,一扇门打开,原来是一座升降机,到了升降机前,那十个军官,四个陪着木兰花和穆秀珍进去,他们的手中,各执着手枪,他们一进了那座升降机中,便站在升降机的四角,命令木兰花和穆秀珍站在当中。
升降机的门关上之後,却并不是上升,而反是向下降,下降了大约一千尺,升降机停止,门打开来,门外又是一条走廊。
这条走廊上的戒备情形,比上面的更严重,至少有二十个人,各握着手提机枪,升降矶的门才一打开,二十柄手提机枪,便一起对准了升降机!木兰花吸了一口气,她简直难以设想,世界上竟然有戒备得如此严密的所在!别说是人,就算是一只着蝇,如果未经准许,想由升降机出来,通过这个走廊,只怕也是没有可能的事!和木兰花,穆秀珍一起上来的那四个军官,两前两後,将木兰花和穆秀珍押在中间,向前走,又来到了走廊的尽头的一扇门前,那扇门旁的一个扩音器立时传出声音,道:「早上的日出!」那四个军官齐声道:「长流的江水!」来到这扇门前的时候,木兰花至少发现了三点:第一,门上有着对讲机;第二,有三枝电视摄像管在门上,可以使门後的人,清楚地看到门外站着的是什麽人;第三,这扇门是电控制的,不从内打开,外面无法弄得开,除非使用大量烈佳炸药。
而门内、门外的那两句对答,自然是暗号,门内那人明明可以看到门外的是什麽人,还要询问暗号,这种防范之严密,着实罕见,木兰花心中,也不禁佩服。
木兰花心中佩服,自然是以为那绝非多馀,因为现代的化装术,要使一个人变成另外一个人,在电视萤光屏上根本是不容易分辨得出来的!接着,那扇门便向上升起,木兰花等一行人,一起走进去。
门内是一间会客室,四角都站着卫士,一个中校军官迎了上来,向木兰花和穆秀珍望了一眼,转身向前,来到了另一扇门上。
等那军官来到了门口之除,已听得门上的对讲机中,传来了一个似乎混浊不清的声音,道:「押她们进来!」穆秀珍「哈」地一声,道:「原来我们不是客人!」在她们前面的军官,已推开了门,门内是一间极宏大的办公室,在一张巨大的办公室後,坐大着一个秃了头,穿将军制服的人,在那位将军的身後,则挂着一幅巨大的领袖肖像。
卫花和穆秀珍两人,走了进去,办公桌後的将军,用一阴森的且光,望着他们。
穆秀珍笑道:「你就是摩亨将军麽?幸会!幸会!」她一面说,一面向前走去,还伸出手来。
她的动作,看来像是想走过去,和摩亨将军握手,而她心中的打算则是,如果摩亨将军和她握手的话,那麽,她可以出其不意地将之制服,制住了摩亨嘱军的话,形势自然大大改变了!可是,穆秀珍才向前走出了一步,便引来一阵叱责声,两个军官手中的怆,已抵住了穆秀珍的腰际,不准她再向前走去。
穆秀珍站定了身子,道:「嗯,这是干什麽啊,我只是想和将军握握手而已!」木兰花道:「秀珍,别太天真,你没有看到,我们下来的时候,有多少人在戒备麽?摩亨将军怎会轻易和你握手?」摩亨「嘿嘿」地笑了起来,指了一指,道:「坐下,我们好好谈一谈!」木兰花和穆秀珍,循着他所指,在靠墙的一排沙发上,坐了下来。
出乎她们两人意料之外的是,在她们坐下之後,带她们进来的几个军官,一起退了出去,办公室中,只剩下她们和摩亨将军三个人了!穆秀珍一看到这种情形,心中又「怦」地一动,立时向木兰花望了一眼,木兰花知道她心中在想,现在可以出手了,木兰花也不知道为什麽摩亨将军竟肯和她们单相独处,但是她却不像穆秀珍那样想法单纯,她知道摩亨将军决不会是没有预防的。
是以,她在穆秀珍向她望来之际,暗中传了一个眼色,示意穆秀珍不可妄动。
这时候,摩亨将军已开了口,道:「你们竟来到了我的国家,这不是来自讨苦吃麽?」摩亨的话,说得十分阴森,而且这时,事实上木兰花和穆秀珍两人,也已完全落在摩亨的势力范围之内,毫无反抗的地方了!换了寻常人,在那样的情形下,实在是没有什麽话可说的了。
可是,心思缜密的木兰花,却立时听出了摩亨将军话中的破绽,她冷笑一声,道:「将单你有没有说错?你的国家?我以为这个国家是他的!」木兰花指着摩亨将军身後的肖像,那是一幅在这个国家的每一处地方都可以看到的肖像。
木兰花在一指之後,立即又道:「除非你准备代替他的领导地位!」这一句话一出口,摩亨将军的脸上,也不禁为之变色!他也立即感到,自己是失言了,这样的一句话,在一个极权国家中,可以构成一项极其严重的罪名!摩亨将军吸了一口气,他究竟是一个经验老到的特务头子,只不过在一刹间,在他的脸上,便再难找到一丝吃惊的神色。
他冷冷地道:「我等你们很久了!」木兰花摊了摊手,道:「很佩服,直到现在为止,我还无法明白你是怎麽发现我们行踪的!」这一次,木兰花的话,使摩亨将军感到很得意,他「哈哈」笑了起来,道:「你们不明白麽,请看看这个,就明白了!」他自办公桌上,取起一张纸来,向着木兰花和穆秀珍,那张纸上,画着一个头像,一看就可以知道,那人是穆秀珍!摩亨将军又得意地笑着,道:「在火车站中,有两位军官,先後被同一个人袭击,她们口述犯罪者的样子,当这幅图一送到我这来的时候,我就知这,两位小姐,已经大驾光临,我也知道,两位小姐,一定会找到这来的,这不是很简单麽?」木兰花和穆秀珍互望了一眼,穆秀珍苦笑着,木兰花道:「这好像讲不通吧,你只知道我们来了,何以又知道我们会找到兵工厂来?」摩亨将军笑着,道:「我自然不会忘记你们不是普通人物,我带走云五风,你们已经可以猜到是什麽的了,你们当然会在各大工厂下手调查,而你们假冒军官,首先调查的目标,自然是兵工厂!」木兰花微笑了一下,道:「很了不起!」摩亨将军耸了耸肩,道:「那算得什麽,你们两人来了,那正好,你们是自己来的,到了我这,我可以随便怎样处置你们!」木兰花微笑着,道:「这句话,倒是再对也没有了,你们这根本不是有法律的地方!」摩亨将军的脸色一沉,道:「在我们这次行动之初,我曾面谒领袖,也提过你们,刚才我还和领袖通过电话,他也同意我的建议!」木兰花道:「你的建议是什麽?」摩亨沉声道:「我们要进行一项重大的秘密任务,而云五风只能够帮我们解决技术上的问题,执行任务,需要有机智,勇敢的人,木兰花小姐,你就是我们所期待的适当人选了!」木兰花笑道:「那真是自投罗网了!」摩亨将军又道:「如果任务完成,那麽,领袖说,你们两人,可以成为我国的公民!」穆秀珍一直不出声,直到此际,才大声叫了起来,道:「见鬼,谁愿意做你们国家的公民!」摩亨将军冷笑着,道:「我国的物质享受或者不是太好,但是作为一个公民,比起在冰天雪地中的苦工营来,总要好得多了!」穆秀珍瞪着服,气得说不出话来。
木兰花在那刹间,不断地转着念,她的脑中很乱。
但是有一点,她倒是可以肯定的,那便是:暂时和摩亨将军敷衍着,是有好处的!她淡然一笑,道:「那是以後的事情了,不妨以後再说,你要我们做什麽?」摩亨将军也笑了起来,道:「那也是以後的事情了,你们自然会得到指示的!」木兰花道:「我们要见一见云五风。
」摩亨将军道:「不能,你们会被带到一间舒适的房间中去休息,除了没有自由之外,什麽都有,你们不必动脑筋打算逃走,因为那绝不是有结果的!」穆秀珍突然跳了起来,冲向前,她的动作十分快。
可是,当她扑到了离摩亨将军的办公桌四五尺前之际,却「砰」地一声,碰在一块玻璃上!在她们和摩亨将军之间,原来一直有一块玻璃窗隔着。
那块玻璃上连一丝灰尘都没有,别说穆秀珍,连木兰花也一直未曾觉察!当穆秀珍撞上玻璃之际,摩亨将军哈哈大笑了起来!穆秀珍的额上,红了一大块,神情更是狼狈之极,摩亨将军笑得前仰後合,道:「哈哈,我早已警告过你们了,不是麽?」木兰花立时道:「如果你要我们执行任务,就必需先告诉我们任务是什麽!」摩亨将军笑着,笑得十分得意,在他笑声不断传出时,他伸手在桌上按了一按,在他身後的一度暗门已打了开来,而他所坐的椅子,则向後缩去,当他连人带椅,进入暗门之际,他道:「这一点你不必心急,到时自然会告诉你们的。
」他的话刚讲完,暗门已移上,木兰花和穆秀珍两人,已经看不到摩亨将军了。
紧接着,门打开,两个军官走了进来,道:「跟我们来,将军的命令是,如果你们企图反抗,那麽不但你们要被处死,连云五风也要遭殃!」那军官在传述摩亨将军的命令时,神情严肃,杀气腾腾,可是木兰花却毫不在乎,她只是冷笑着,道:「你可以代我转告摩亨将军,这样的话,是吓不倒我们的,而他也不会处死我们,因为他计划的那个特殊任务,还得靠我们三个人来完成!」那军官被木兰花的几句话,说得十分狼狈,只好用大声呼喝来掩饰他的窘态,他嚷道:「少废话,现在,你们跟我来!」那两个军官转过身,走出去,木兰花和穆秀珍跟在他们的後面,一出门,立时又有几名持着枪的军官,跟了上来。
在严密的监视下,一行人来到了一扇门前,门前早有两个警卫在,其中一个警卫扳下了门旁的一个掣,门打了开来,押送的军官道:「进去,你们需要什麽,我们可以供应!」木兰花和穆秀珍两人,走了进去那是一间布置得十分舒适的套房,比诸欧洲第一流的大酒店,也不遑多让,木兰花一进屋,就发现了两枝电视摄像管,一支在吊灯中,另一枝在门上。
她打开了另一扇门,到了卧室中,又发现了另一枝隐藏的电视摄像管。
那显然是地下室,因为一扇窗子也没有,但是空气很清新,新鲜空气,由空气调节系统,由天花板上的许多小圆孔中输送进来。
两间房间。
除了一扇门之外,绝对没有别的通路可以通向外面,而那扇门,木兰花和穆秀珍在进来的时候,都看得很清楚,是电控制的,要由外面才能打开。
在木兰花发现了电视摄像管的同时,穆秀珍也找到了五个偷听器,她在每一个偷听器前,大叫一声,然後将偷听器放在脚下踏碎。
木兰花在五分钟之内,将几枝电视摄像管的电线,一起拉断,然後,穆秀珍拿起一张椅子来,用力撞着门,口中嚷着道:「拿些食物来,我们饿了!」」门旁一具对讲机中,传来了对方的声音,道:「打开那个桃木柜,会有食物。
」穆秀珍来到那桃木柜,将柜打了开来,只见柜後一道一尺见方的暗门移开,不一会,听到一阵传送带移动的声音,食物络续地被传送带送到了柜中。
木兰花在和穆秀珍两人,都全神贯注地望着那道暗门,那可能是另一个可以通向外面的通道,但是她们却只好相视苦笑。
因为那个方洞,只有一尺见方,她们两个人,都无无法令自己的身子缩小得可以在这个方洞中钻出去!木兰花将食物一样样搬了出来,她们的确肚子饿了,而且,她们被困在戒备如此严密的地下室中,暂时显然逃不出去,老是饿着也不是办法,穆秀珍勉强笑着,道:「来,兰花姐,让我们多多消耗敌人的物资!」她一面说着,一面己狼吞虎咽,大嚼起来。
吃完之後,她在沙发上躺着,木兰花则到了门旁,将耳贴在门上,用心听着。
木兰花听到门外不时有脚步声,和模糊不清的谈话声传来,木兰花取出一柄锋利的小刀,在门上用刀割着,在割破了一层极薄的木板之後,那道门是铜制的!穆秀珍摇着头,苦笑着,道:「没有用,兰花姐,我们逃不出去。
」木兰花仍然皱着眉,望着那扇门,不出声。
穆秀珍又道:「兰花姐,你可猜得到,那秃头将军,究竟想我们作什麽事?」木兰花道:「我想一定是一件十分困难,但是成功的话,却对他们有巨大利益的特别行动。
」穆秀珍叹了一声,木兰花虽然回答着穆秀珍的话,但是她却一直望着那扇门,并未曾转回身来。
这时,她伸手按在门的电灯掣上,「拍」地一声,灯熄了。
灯一熄,眼前立时一片漆黑,穆秀珍在黑暗中叫了起来,道:「作什麽?」木兰花沉声道:「着亮你椅子旁的座灯。
」穆秀珍伸手摸到了灯掣,将灯着亮,木兰花向她招着手,道:「来!」在木兰花的神情上,穆秀珍立时可以看得出木兰花是想到什麽了,是以她立时兴奋地跳了起沐,望着木兰花,木兰花指了指天花板上的那盏灯,并且用手中的小刀,指着门的电灯掣,将墙上华丽的墙纸,割开了两道缝,剥了下来。
穆秀珍也取出了一柄小刀子,她那柄小刀子,是藏在鞋底下的,她们两人合力用小刀挖着墙,顺着灯掣向上,不一会,就挖出了一条一来长的小坑来,将隐藏在墙内的一条软塑胶管,将其中的电线,拉了出来。
她们拉出了一条三四长的电线,穆秀珍低声道:「可以凭它逃出去?」木兰花吸了一口气,道:「试一试!」木兰花将电线的胶皮割开,让铜线散开来,然後,她将铜线搭在那扇门上,用木片将电线固定,电线的一端,已搭住了门上的钢板。
穆秀珍又低声道:「你是希望──」木兰花拍着电灯掣,道:,「这扇门是电控制的,我希望使整扇门通电,破壤它的控制系统,如果成功,我们多少有点机会。
」穆秀珍兴奋得涨红了脸,木兰花向她点了点头,当她的手,伸向电灯掣的时候,她的手指,甚至有点发抖!穆秀珍「拍」地一声,按下了电灯掣,贴在门口的电线一端的铜丝,立时爆出了一阵火花,发出「劈劈拍拍」的声响来,木兰花的神情,也十分紧张,只听得门旁的对讲机中,传来了守卫的呼喝声,道:「喂,你们在干什麽?老实一些!」穆秀珍道:「我们在放炮仗庆祝!」她一面说,一面已按回了电灯掣,木兰花一伸手,拉脱了搭在门上的电线。
移秀珍和木兰花互望了一眼,木兰花将小刀缓缓地插进门缝之中,她才一用力,那门便向内,移了半寸,穆秀珍一看到这等情形,高兴得张大了口,但是她虽然冲动,却也知道,这时候,她如果大叫,一给门外的人听到,那就前功尽弃了,她怕自己仍然会忍不住发出欢呼,是以立时用双手紧捂着自己的口。
她们已经成功地利用电流,破坏了那扇门的电控制系统。
当电线搭在门口,而穆秀珍又按下电灯掣之际,电流充满了整扇钢门,钢门内复杂的控制系统,自然也立时受到了破坏。
这就是为什麽当木兰花用小刀插进门缝之中後,那扇门向内略移了半的原因。
这时候,她们已完全可以将那扇门打开来的了,但是木兰花却立时缩回手来,将门轻轻推上,并且手拿过一张椅子来,顶在门前,使那扇门,不致於自动打开来。
穆秀珍放下捂住口的双手,拍了拍那扇门,拉着木兰花的衣角,神倩十分焦急。
木兰花拉着她,两人一起退到了卧室之中,穆秀珍立时道:「兰花姐,我们已经可以出去了,为什麽还不出去?」木兰花沉声道:「我们进来的时候,你可是没有看到,警卫何等森严,我们就算出了房间,又有什麽用?」穆秀珍呆了一呆道:「那我们怎麽办?不是白辛苦一场了麽?」木兰花瞪了穆秀珍一眼,穆秀珍就是那样的人,特别容易兴奋,也特别容易失望。
木兰花道:「我们等着,我相信,这的警卫如此严密,一大半是因为摩亨将军在这的原故,但是这决不是个特务头子的正式办公室,他会离去的,在他离去之後,一定不会有那麽多的警卫了!」穆秀珍又道:「那我们有什麽法子,可以知道他已离去了呢?」木兰花道:「我们没有法子可以确知摩亨将军是不是已离去,但是我们至少可以等,等到天黑之後,再来采取行动!」穆秀珍叫道:「等到天黑,兰花姐,现在只不过是中午啊!」穆秀珍那样说,是表示她们要等的时间,实在太长了,但是木兰花却道:「是啊,那正好,我们可以好好地睡上一觉!」穆秀珍立时道:「睡觉?」木兰花点了点头,在床上躺了下来,这时,她们仍然穿着女军官的制服,腰际有一条相当宽的皮带,木兰花一躺下来,就解开那条皮带,顺手抛在地上,接着,就闭上了眼睛。
穆秀珍站在床边,她实在想将木兰花拉了起来,就此冲出房间去。
可是她却也知道,木兰花既然决定到晚上才行事,那麽,自己再说什麽也是没有用的了,她只好长叹了一声,在床上躺了下来。
当穆秀珍在床上翻来覆去,故意发出各种各样的声响,希望木兰花也睡不着之际,木兰花却真的睡着了,看她的神色那麽平静,完全像是睡在自己的家中一样‘穆秀珍望着木兰花,无可奈何地摇着头,发出了一下叹息声,也闭上了眼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