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翔继续道;「他们两人的身子,也向前倾,老大的手,正搭在老三的肩上,他们的背後,也都插着刀!」高翔说到这里,安妮突然叫了起来,道;「这是不可能的!」木兰花和高翔,一起向安妮望去,安妮记叙道;「他们三个人,全是背後中刀,他们坐在飞机上的时候,一定是背靠着椅背的,他们总不见得会特地俯下身去,好让人在他们的背上,刺进刀去!」木兰花姑头道;「安妮的说法很有理,高翔,你有什麽解释?」高翔苦笑道;「我什麽解释也没有,我只不过是在叙述当时我所看到的情形!」木兰花皱了皱眉,道;「机舱中,当时还有什麽值得注意的事?」高翔道;「没有了,那种小型飞机,你也知道的,机舱能有多大?一眼就可以看得清清楚楚,我可以肯定,绝没有别的人!」木兰花眉心的结更甚,道;「也没有他们三个人曾经打斗过的迹象?」高翔苦笑着,道;「绝对没有,事实上,他们三兄弟,刚进行了一项极度惊险的高空表演。
这种表演,一定要精诚合作,才能做得到。
」木兰花叹了一声,像是自言自语地道;「那麽。
他们是如何致死的呢?」安妮也低声道;「兰花姐,我认为应该说,凶手是如何下手的才对。
」木兰花道;「两种说法是一样的,你不必在这里陪我,去找五风!」安妮睁大了眼,望着木兰花,一时之间,不知道木兰花这样对她说是什麽意思,木兰花又道;「那架飞机,一定还在原地,在警方的看管之下,是不是?」高翔道;「是!」木兰花道;「我要云五风去检查一下,作极其详尽的检查,看看飞机之中,是不是有什麽特殊的装置。
」高翔道:「你在怀疑什麽?怀疑机舱之中。
有什麽的特别装置,可以射出三柄飞刀来,恰好射中他们三个人背心?」木兰花道:「也许。
」高翔道;「就算有这样的装置,她们三兄弟,也断没有俯下身让飞刀射进他们背部之理,安妮已经指出过这一点了!」木兰花微笑着,道;「不论怎样,再叫五风检查一下,总是好的!」高翔摊了摊手,说道;「当然,不过许业康却指责云氏机构的负责人,就是凶手!」木兰花冷冷地道;「别理他,我看他的神经有点不正常!」安妮已经拨通了电话,云五风答应立时到辩院来接她,高翔在躺椅上躺了下来。
道;「兰花,我今天不回去了,在这里陪你。
唉,在那架小型飞机快要着陆的时候,究竟曾发生过什麽事,怕只有他们三兄弟才能知道!」木兰花望着高翔道;「怎麽啦,从未见过你那麽悲观,我们还未展开调查呢!」高翔道;「我根本无法展开调查!」木兰花闭上了眼睛,像是在自言自语,道:「有的,我相信五风会有收获。
」木兰花相信云五风对飞机的检查,会有收获,可是他却想不到接着而来发生的意外!意外是难以预测的。
任何人都不能够的。
云五风在半小时後,走进病房,木兰花对他说了几句话,他和安妮一起离去,木兰花闭上眼,准备休息。
云五风和安妮,向着郊外的公路飞驰,在快到机场之际,他们看到,几辆警车,围在那架飞机的旁边,负责留守的警方,迎了上来,他显然已经得到了高翔的命令。
云五风和安妮一起下车,而也就在这时候,意外就发生了!先是灼亮的一团亮光,突如其来,照耀得人连眼也睁不开来。
在那一团灼亮的光芒,突然出现之际,自那架飞机身上冒起的一刹那,每一个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事,也可以说,每一个人都呆住了,只有安妮,在那一刹那,陡地尖声叫了起来,道;「快伏下!」她叫出那三个字,只不过一秒钟的工夫,而就在那一秒钟之间,「轰」地一下巨响。
震耳欲聋,爆炸的震浪,令接近飞机的几个警员,整个人就像风筝一样,向外飞了出来。
安妮一面叫,一面已拉着云五风,两人一起迅速地伏了下来,他们恰好伏在他们的车旁,但是爆炸的烈浪,所带过来的那一股灼热的空气,还是几乎令他们窒息了过去,云五风想向外滚去,但是安妮却紧紧拉住了他。
就在那一刹间,许多灼热的碎片,四下飞舞,整架飞机不见了,飞向四面八方的碎片几乎每一片都带着火和尖锐的呼啸声。
安妮和云五风两人紧贴着车身伏着,碎片在他们的头顶之上,呼啸而过,真像是世界末日一样。
那是极其可怕的几分钟,等到一切都静下来时。
云五风首先跃了起来,在飞机旁的两辆警车,已经被爆炸的力量,震到了岩石边,撞得不成样子。
云五风的车子,离飞机虽然远,但是车子的玻璃。
也全碎了。
而且,车身上多了许多凹痕,那全是那些碎片撞出来的痕迹了。
本来,机身金属的铝,硬度是远及不车身的钢,但是由於飞机碎片溅出来的高速,所以,有几个凹痕,几乎将车身洞穿了!而最可怕的是,在一切声响过去之後,变成了极度的寂静。
所有的警员,全躺在地上,而没有一个发出呻吟声来,那是因为他们已经不能发出任何的声响--他们全在突然来的爆炸中死了。
安妮也站了起来,她紧抓着云五风的手背,神色苍白得极其可怕。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他们两个人,才有再开口的勇气,云五风道;「快通知高翔!」安妮点点头,云五风的车中,并没有无线电通讯设备,是以安妮走向警车,从扭曲的车门中,探进头去,无线电通讯设备还可以使用,她叫通了警局,值日警官找到高翔。
安妮将刚才发生的情形,略略一说,高翔的声音听来很嘶哑,他只说三个字;「我就来!」安妮自警车中缩出身子来,和云五风一起站在汽车边等着。
那突如其来的爆炸,其破坏力如此之彻底,所以那架飞机,完全变成了碎片,其中最完整的部份,只是机尾的方向舵而已。
二十分钟之後,好几辆警车和救护车,一起驶到,可是留守的警员和警官,全已殉职了,没有一个幸免的,救护人员抬上了车,立即驶走。
高翔的脸色铁青,几个爆炸专家,已立即开始在地上拾起碎片来研究。
高翔吸了一口气,道:「你们一到,爆炸立即发生?」安妮点着头,说道;「是,我们才下车,幸而我们就在车子旁边,而且。
立时伏了下来,有我们的车子挡着我们,要不然--」天气并不冷,但是安妮说到这里,还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因为事情实在太可怕了,当时他们要是离开了车子几步,或者是慢了一秒钟伏下来,那麽,唯一的结果,就是他们都会和殉职的警员一样了!那真正是生死一线的关头,在当时,或许还不觉得怎样,但是在事後,再够镇定的人,心头也是免不了要泛起一股寒意的。
高翔重重地顿着足,道;「我真糊涂,我竟没有先派人检查飞机,只不过派人留守着!」云五风和安妮两人,却没有说话,他们是受了木兰花的嘱咐,来检查这架发生神秘凶案的飞机的,但是。
现在飞机已经不存在了,这件神秘的凶案,原本只有一层神秘的幕,但现在,却是笼罩在双重的神秘之幕下面了!高翔深深地吸着气,两个爆炸专家,手中都持着比较大的碎片,来到了高翔的面前。
高翔自其中的一个手中,接过一片碎片来,碎片的边缘,全都卷了起来,是由内向外卷的。
高翔只看了一跟,便道;「爆炸是由飞机内部发生的?」两位爆炸专家,一起点头,道;「是的,而且,爆炸的力量,极其惊人,相当於近千磅的烈性炸药!」高翔挥着手,他的心十分乱「在这样的情形下,他挥手的动作,实在是一种没有意义的动作,只不过表示他心中的烦躁而已。
两位爆炸专家,向後退了一步,高翔又苦笑着,道;「还能不能获得进一步的资料?」两位专家一起摇了摇头,道;「破坏得太彻底了。
简直不可能再找到什麽资料了!」高翔长叹了一声,向云五风和安妮望来,在车头灯的灯光之下,安妮可以清楚地看到,高翔的双眼中,布满了红丝!她缓缓摇着头,道;「高翔哥,你也该回家休息一下了!」高翔摊着双手。
道;「这样的情形,我怎能休息?」安妮苦笑着。
道;「我看你再支持下去,就会和兰花姐一样,结果是躺在医院,强迫休息!」高翔望着安妮,好一会没出声,他胸中的思绪,绝然紊乱。
但是在那一刹间,他也可以觉得出来安妮讲话的语气,和以前不同了!高翔看安妮和瘦长的云五风,几乎差不多高,安妮长大了!她已经大得有足够的主意,来劝他休息了。
高翔又无奈地摊了摊手,道;「好,我们先回去再说!」一个警官,正向高翔走来。
显然,他是来接受高翔的指示的。
高翔沉声道;「再多调些人来,将所有的碎片,一起拾起来,不管碎片多与少,都不可错过。
」他讲到道里,略顿了一顿,才又向那两位爆炸专家道;「请两位连夜工作,明天一早,我需要最详尽的报告资料。
辛苦你们!」爆炸专家答应着,高翔,云五风和安妮,一起来到了一辆警车之前。
高翔伸手搭在云五风的肩上,道;「五风,明天上牛,开会研究爆炸的情形,你和安妮是目击证人,希望你能来叁加!」云五风眠着嘴,点了点头。
他自己的车子,就算机件没有坏,也不能移动,因为专家要从破裂的玻璃上,来计算爆炸发生时,所发生的力量。
送云五风回家之後,高翔独自到医院去,安妮是一个人回家的。
家里平时也不见得如何吵闹,可是当安妮一个人,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她却感到了出奇的寂静,那种寂静,形成了一股重压,令她的心头,产生出一股极不舒服的感觉来。
她在门口略停了一停,着亮客厅的灯,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她勉力使自己静下来,以便好好地想一想。
她并不以为自己有能力,及在毫无头绪的情形下,可以揭露许氏三兄弟神秘死亡之谜,但是,她却知道,不论摆在面前的神秘之幕,多麽浓,多麽厚,如果不想,一定永远无法将之揭开,只有不断地思索,才能够将这个难解的谜解开。
许氏三兄弟是死於谋杀的,安妮先肯定了这一点。
接下来可以立即肯定的是。
一定有凶手。
这是合理的一定公式,就像是许多数学公理一样,是不会有变的。
安妮有了第一层推理的结果,这个结果是;有凶手。
安妮顺手拿了一张纸,将这一点记了下来。
接下来思索的。
是凶手用什麽办法,在几乎不可能的情形之下行凶的。
这一点,安妮的脑中一片空白,一点也想不出来。
於是,她又写了一个「B」字,在这个「B」字之下。
她打了一个问号。
可是,她却可以肯定。
如果那架飞机,还完好地存在的话,那麽,在她和云五风详细的检查之下,一定是可以肯定有所发现的。
她之所以肯定这一点,第一,是由於木兰花也想到了这一点。
是以才特地找云五风来检查的。
第二,是由於飞机突然因爆炸而毁灭!一架停了许多时候的飞机,是绝不会无缘无故爆炸的,唯一的可能,是有人要将可能被发现的秘密毁灭,那个就是凶手!安妮又在纸上记下了第三点,凶手在飞机中,留有巨大的秘密,为了消灭这个秘密,是以炸毁飞机。
但是,凶手是用什麽方法炸毁飞机的呢?安妮轻轻地咬着铅笔,这一点,和她刚才列下的「B」点一样,暂时还是一个不可解的谜。
安妮轻叹了一声,又在纸上写下了一个问号。
然後,她不禁想,如果自己早到一小时,或者已经在飞机中找到什麽了。
可是事情就是那麽巧,飞机的爆炸,恰好是发生在她和云五风到达的一刹那!安妮一想到这里,不禁挺了挺身子。
她的推理思想方法,是在木兰花的严格训练和影响下渐渐成熟的。
木兰花曾告诫过她,说是唯有最懒的,不肯用脑的人,才会不去动脑筋将问题作深一层的思索和发掘,而一律委诸「巧合」。
那架飞机,在机场上已停了数十小时,为什麽早不爆炸,迟不爆炸,就在她和云五风赶到的一刹间,就发生了爆炸呢?这真是「巧合」麽?安妮一想到这,只觉得心血沸腾。
她向自己已经记下了几个要点的那张纸看了一眼,她曾在第三点上,肯定凶手在飞机中留下过什麽秘密,所以才要将飞机毁去。
那麽,凶手为什麽不立时将飞机爆炸呢?在出事之後,凶手不会有机会再进入飞机,放置炸药,因为警方人员。
不分昼夜,严密看守着那架飞机。
那麽,留下来的唯一可能,就是炸药是早已放在机舱之中的,烈性炸药要造成那麽巨大的破坏力,不必要有很大的体积,高翔未曾想到这一点,所以未曾注意到,那是很合情合理的事。
安妮觉得自己的推测,并没有错,可是,问题又来了,凶手为什麽不当时就使爆炸发生?如果在许氏三兄弟,还在空中飞行的时候,飞机忽然爆炸,一样可以杀死他们三兄弟,而且还一点不留痕迹。
可是,凶手为什麽要在许氏三兄弟的背後,各插上一刀?再进一步想下去,凶手在事情发生之後,为什麽也一直不毁灭飞机,一直要到云五风到达时,才令飞机发生爆炸?安妮想到了这两个问题,对於这两个谜,她目前还无法解答,可是,如此深思熟虑的结果,却使她得出了一个令她惊喜得不自由主地发出了一下低呼声来的结论!她得到的结论是;凶手一定是运用了遥控装置,来使得飞机发生爆炸的。
从这个结论中申引开去,使她更得到了第二个更惊人的结论,那便是,凶手知道她和云五风前去的目的!凶手知道她和云五风会去检查、搜索那架飞机。
可能还只是凭推测知道的,但是凶手一定知道她和云五风到达了飞机的附近,这一点。
绝非推测所能得到的!安妮站了起来,一面咬着指甲,一面来回踱步。
凶手若要知道这一点,只有两个可能性。
第一个可能是;她和云五风的行动,事前泄漏了消息。
但是安妮立时否定了这第一个可能,因为木兰花是在医院中做出这个决定的,云五风到了就走,其间,绝无消息泄漏的可能。
而且,消息泄漏,飞机爆炸,在时间上,也不能配合得如此之紧密。
那麽,只剩下唯一的可能了!唯一的可能是;凶手看到她和云五风的到达!一想到了这一点,安妮的心头,不禁怦怦乱跳了起来,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发现!这个重大的发现,一直到现在为止,还只是安妮凭推理而在毫无头绪下得出来的结论,但是安妮立时想到,她可以凭行动来证实她的推理结论。
她停了下来,这时,虽然她的眼睁得很大,但是事实上,她眼前有点什麽,她却什麽也看不见,因为她正集中一切力量在思索着。
她想到,凶手如果是看到她和云五风到达的话,那麽,必然是在这个机场附近。
自然,凶手可以利用望远镜,但是相距也绝不会太远,唯其如此,遥控的引爆,才能取得最佳的效果。
安妮无法凭记忆来想起那机场的附近,有什麽屋子,可是她只要再到那机场去,就一定可以有结果的!安妮立时走到电话旁。
她最先拨了医院的号码,可是,只拨到一半,就放下了听筒。
在那一刹间,她想到,自己独自一个人,对如此神秘复杂的事作推理,还是第一次。
虽然她很有自信,但是,任何推理,都只不过是推理,而不是事实。
安妮本来是想打电话给高翔的,可是她又立时想到,如果自己的推理并不正确,那麽,岂不是要累得高翔白走一次?她将手按在电话上,又想,是不是要告知穆秀珍或者是云五风。
可是她又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她决定自己一个人去!。